京华春恨-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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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心加自卑心,纠缠折磨,这滋味委实不好受。
这一晚又是辗转难眠,天蒙蒙亮起来,往井台边汲了桶凉水哗啦哗啦的洗了把脸,早饭也不吃,匆匆去了果郡王府。
进门时还把门子吓了跳:“李师傅,今儿好早。”
李忠低头就走,敷衍一句:“是啊。”
他是抢在允礼出门前,想对允礼请辞的,遂没有去前边侍卫住的班房,而是往允礼的书房而来,等到了书房院,门口守着的小厮也吓了跳:“李师傅,今儿好早,您来找王爷么?不巧,王爷已经出去了。”
李忠脚下一滞:“王爷出去了?这么早去哪儿了?”
小厮赔笑:“呦,这事奴才们可不敢问,李师傅若有要紧的事,去找大总管问吧,他一准知道。”
李忠想了想,道:“没什么要紧的事。”
说完去了前边侍卫的班房,想着即使请辞,也不差这一天,所以等侍卫们用罢早饭,他就开始教拳,一段日子下来,这些身份尊贵的王府侍卫,待他已然如师父,所以见了他纷纷喊着:“师父早!”
李忠心里有些不舍,往廊上的太师椅上端坐,看着面前排着的侍卫们,个个青春洋溢,个个精神抖擞,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侍卫们等着他发话呢,他沉思,侍卫们就静候,待他俨然如那些正儿八经磕头认作师徒的弟子们般恭敬。
待回过神来,李忠道:“今天,我想传授给你们的,不是拳脚功夫,而是另外一种功夫。”
大家顿时充满好奇:“师父,该不会是神鞭功?”
李忠激灵一下,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会神鞭功的?心里惴惴不安,其实他想教的不是神鞭功,这功夫涉及到师父神鞭张,他当然不会轻易显现,他想教的而是长枪,除了拳脚,他曾教过侍卫们剑法和刀术,既然想离开,就想临走再多传授他们一些功夫,也不枉师徒一场。
李忠道:“谁告诉你们我会神鞭功的?”
猜测会是允礼。
侍卫们道:“那天师父以一敌百,救了王爷,用的不是神鞭功么,有人看见了,太厉害了,我们也想学。”
不是允礼,李忠长出口气,道:“可是今天我教你们的是长枪。”
侍卫们先是有些失望,后听闻学长枪,是他们所不能的,也就重新高兴起来。
如此教了一个时辰,是时候去康亲王府了,李忠就叮嘱侍卫们一番,有关长枪,何处为重点,哪里需要规避,差不多,离开果郡王府来到了康亲王府。
他在康亲王府才做教拳师傅,于此地不如果郡王府那么熟悉,行事也相对谨慎,虽然康亲王府亭台楼榭美轮美奂,康亲王也说过他不必拘束,闲暇时可以四处逛逛,但他依然只在前面的班房停留,按照自己制定的教拳章程教罢侍卫们,既然想对允礼请辞,当然也得对康亲王请辞,他不想做教拳师傅,想另谋职业,是不想寄人篱下,或者该确切的说,不想寄允礼之篱下。
麻烦个康亲王府的前面听差的去禀报给巴尔图,说自己有事求见,那听差的小子不多时转回,告诉他:“王爷让李师傅去后面的花厅。”
去后宅,他有些犹豫,后宅多女眷,怕不方便,想想既是巴尔图让自己去的,不去反倒让人家觉着自己拿大,于是肃整衣裳,往后宅而来。
一路走可真是目不斜视,即使那些姹紫嫣红的婢女打他神鞭擦着而过,他仍旧仿佛没看见般,到了花厅,见里面只有个小丫鬟正在各处掸着擦着,他便问:“康王爷呢?”
小丫鬟道:“咱们王爷让李师傅稍等,咱们王爷有事耽搁。”
李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不见巴尔图来,正想再寻个人问,突然听见有人喊救命,他茫然四顾,不知是怎么回事,行侠仗义的本性驱使下,他出花厅循声找,接着又传来一声救命。
第129章 幕后之人是谁?()
喊救命者是女声,三分惊惧七分娇柔。
此是堂堂的康亲王府,戒备森严,白天晚上都有护院巡逻,有人大白天的喊救命,换做是三春,必然保持应有的警惕,李忠是大丈夫,脑袋里想的更多的是赶紧救人,确定救命声是来自花厅旁边的一小阁,看样子应该是巴尔图或是某个主子的小憩之所,有人身陷危难,他没多思考,便推门进了小阁。
眼前的场景是,一妙龄少女衣衫不整发髻歪斜的倒在地上。
李忠上前搀扶,边问:“你怎么了?方才可是你喊救命?”
那少女仰头看他,战战兢兢,如一株风雨中摧折的花,没等说出个子午卯酉,小阁的门给人撞开,声音过大,李忠回头看,见一群王府家丁冲了进来,见他正扶着那少女,其中有人怒喝:“小翠,你敢与男人私通!”
那少女,即小翠,突然推开李忠,哭道:“是他欲行非礼,并不是我与之私通。”
李忠顿时怔住,待解释,家丁们已经一拥而上。
纵使李忠粗枝大叶,也明白这怕是一个局,火爆脾气上来,双臂抡起,打的那些家丁纷纷后退,他又怒向小翠
“怎么回事?”
恰此时走进来了康亲王巴尔图和庶福晋、谟醇的生母容氏。
主子到了,家丁指李忠对小翠欲行不轨。
巴尔图微微一怔,颇有些意外。
容氏却冷笑道:“早知这种在江湖上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偏王爷还让他做了教拳师傅,待为上宾。”
虽然明知解释无用,李忠还是道:“我没有做下那等丧尽天良之事。”
说完,手指小翠:“我方才于花厅等候王爷,耳听有人喊救命,循声来见你可怜的倒在地上,遂问你怎么了,我好心救你,可是你为何陷害于我?”
他语声郎朗,目光杀人,小翠不敢与之对视,使劲敛着凌乱的衣裳,低垂着头,不解释,唯有哭。
巴尔图徐徐往椅子上坐了,似乎要审一审这桩奇案。
容氏款款走到巴尔图身侧,俏生生而立,三十几岁快奔四十的人了,保养得益,已然是明艳动人,气道:“小翠虽然只是杂使的丫头,但平时手脚勤快,又任劳任怨,府里人都很喜欢她呢,今儿受这等羞辱,王爷该为她做主。”
巴尔图不置可否,只看向李忠。
李忠昂然往地中间一站,没做亏心事,气势就不倒,对巴尔图道:“康王爷,我李忠的为人,果郡王最了解,如我是个无赖小人,果郡王也不会向您举荐我,今日之事,我方才已经说了,为了救人,变成害人,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我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但可以肯定的事,有人想陷害我。”
他此言一出,容氏一双杏眼叽里咕噜乱转,但什么都没说,静待时机。
巴尔图神色凝重,看小翠嘤嘤啜泣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再看李忠大义凛然心底无私的坦荡,他道:“这事发生时只你二人在场,既然你和小翠素不相识,小翠断无害你之理。”
旁边的容氏顿时得意的笑了。
李忠着急道:“康王爷”
巴尔图伸手制止:“你听我说完,既然没有第三人在场,你们又各执一词,这事暂且搁下,等我查明了,再做决断,而这几天,你也不必来府上教拳了。”
容色挑了挑精心画过的柳叶眉,显然不十分满意。
鉴于李忠是允礼荐过来的,巴尔图只能先这样料理。
如此,李忠不好再坚持,于是打个千道:“奴才告退。”
转身走了,离开康亲王府回到庙寺街,也没有去上房见老娘,也没有去跨院看望三春,往自己房中一躲,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神情困顿。
无端给人陷害,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到底得罪了谁,虽然此事的当事人是小翠,但他明白,小翠只是一颗棋子,身为奴婢,还是个粗使,而自己与之素昧平生,涉及不到仇怨,小翠说自己对她非礼,当然是受人指使,再想想当时小翠怯懦的样子,更确定她心里有愧,又不得不按照背后那人的命令行事,是以她当时没有义正言辞,只是不停的哭,那番哭,一半是扮戏,一半大概是给人逼迫的无助。
就这样躺至晌午,若非如意奉了三春的命过来为他打扫房间,李家人还不知他回来了,宅子大,仆役少,不是很容易发现。
如意进房见他倒在炕上,唬了一跳,屈膝施礼:“二爷在家呢。”
李忠懒懒的嗯了声,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如意:“给三春,她喜欢吃。”
回来时一路气鼓鼓的,见有卖糖炒栗子,也不忘给三春买一包。
如意接过栗子,方想为他打扫房间,李忠心烦气躁,挥挥手:“你出去吧。”
如意只好退出回了跨院,将糖炒栗子给三春的时候,说:“二爷好像不开心呢。”
三春慢慢打开纸包,香甜的气味扑入鼻子,心头一暖,也一软,放下栗子道:“我去看看他。”
也不让如意陪着,独自来到二房院,隔着窗户已经听见李忠在长吁短叹,脚步一顿,以为李忠还在同她怄气,想了想,既然要相守一生,这些矛盾必须解开,否则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一生。
轻轻推开房门,听李忠喊:“说了不必打扫了,你这丫头”
呼哧坐起,见是三春,微微一愣,复倒在炕上。
三春来到炕前,见他脸色很差,问:“身上不舒服么?”
李忠道:“不是,你别担心。”
三春坐在他对面:“那是为了差事?该不会是那个醇贝勒找你麻烦?”
李忠叹了声,坐了起来,揉揉眉心,抬眼见三春正焦急的等着他说,于是将今天发生在康亲王府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三春听罢义愤填膺:“除了醇贝勒,没有旁人。”
这一次,李忠似乎比她考虑周全些,狐疑道:“醇贝勒是不喜欢我,每每见了我都会横眉立目,继而扭头就走,我当他是个孩子,可是今儿这事,我感觉是有人精心谋划的,那个醇贝勒,应该没有这个能力,亦或是他没有这样的心机。”
他这样一说,三春也陷入沉思,想了半天实在没有客怀疑之人,难道是觉着自己不该怀疑允礼,可就是忍不住怀疑。
第130章 五百两银子打了水漂()
虽是无端蒙冤,没受巴尔图的责罚,也多少说明巴尔图信了李忠一部分,三春耐心劝慰,李忠心情这才明朗起来。
晚上,于房中置酒菜,想与三春对酌,以此为契机,化解两个人曾经的不快。
三春应约而来,彼此相对于炕几两厢,她跪坐在李忠对面,不让如意伺候,李忠亲自为她斟酒,还道:“你身子不大好,少喝点。”
半杯酒一杯茶两碟蜜饯果子,都放在三春面前,自己却倒了一碗快溢出来,端起酒杯先自感慨一番:“我李忠何德何能,今生可以与你相伴,来,这碗酒我敬你。”
说完就一饮而尽。
如此豪饮看得三春直蹙眉,叮嘱他慢点喝,自己稍微抿了口。
李忠心里高兴,还不是三春听说他不开心主动来看他,一高兴就贪杯,左一碗右一碗,少许工夫,一坛子桂花佳酿就见了底,他是擅饮的,不代表不醉,微醺,眼神迷离,看三春融融笑着。
三春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拈蜜饯来吃,不料手没碰到蜜饯呢,竟给李忠握住,顿时,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袭上心头,由心头至手,三春将自己的手使劲抽了出来。
李忠微微愣神,继而笑道:“虽然你我并未成亲,可我心中,已经将你视作一辈子相守的女人。”
言下之意,握握手都不成么。
也不是情人间的害羞,也不是陌生人间的反感,就是不舒服给他握着自己的手,三春解释道:“我们认识时日尚浅,我有些不习惯。”
未知李忠是否信了她的,也没说什么,继续喝酒,发现酒坛子已空,待想去厨房取,当当当,有人敲门。
以为是如意过来找三春,李忠道:“进来吧。”
门开,进来的却是李孝。
李忠有些意外:“哥,你怎么来了?”
李孝耷拉着脑袋,见三春在,欲言又止,却也没有识趣的离开,憋了半天,待李忠追问:“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有话就说,凡事有我在呢。”
李孝蹲地抱头,竟然哭了。
李忠跳下炕,拉起李孝:“哥,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可着北京城,谁敢欺负我哥,就是欺负我李二爷,看我一拳不把他的屎尿打出来。”
虽然兄弟间经常发生龃龉,但血浓于水,真有人欺负李孝,他会拼命护着。
李孝却缓缓摇头,老泪纵横道:“没人欺负我,而是我那五百两银子打水漂了。”
五百两银子?李忠想了想,想起李孝为了买官,拿出了五百两家底,他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打水漂了?”
三春也下了炕,奇怪道:“您那五百两,不是给了果郡王府后厨管事李全了么?”
李孝道:“我是给李全了,他说替我找门路,今儿他叫人捎话来,说叫我过去一趟,我还以为事情成了呢,乐颠颠的赶到果郡王府,谁知李全却说银子是递上去了,但事情没成,人家嫌少。”
李忠如释重负,笑哥哥小题大做:“嫌少,咱不买了,把银子退回来不就得啦,瞧你哭的像个小怨妇。”
李孝却苦笑:“退回来?那些官老爷都是老虎,入了他们手的银子,你想退回来,那就是虎口拔牙。”
说完又哭,捶胸顿足:“那可是我攒了多少年的家底,现在官没买成,家底没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子儒他娘也会跟我闹个没完没了。”
一个大男人,如此嚎哭,三春还是第一次见,劝了劝不管用,也就听之任之了。
李忠也劝,李孝不听,李忠就道:“你也甭哭,不就五百两银子嘛,我给你。”
三春怔愣。
李孝亦是感觉纳罕,也不哭了,用袖子抹了把泪水问:“你每个月才几两银子,你哪来五百两那么多?”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