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春恨-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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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仆妇为其挑开撒花帘子,纷纷做声:“大人来了。”
孙尚荣无视而过,进得门刁氏已经同女儿玉珠迎了上前,刁氏喜出望外,玉珠也非常高兴。
孙尚荣一行往里走一行搜索三春,看见了,那丫头正静静的立在炕前,见他到,这才垂首。
孙尚荣是知道三春的,同果郡王关系密切,又是李忠的未婚妻子,不知的是,她为何突然来了自己家里为婢,第一个念头是,难不成自己所做的事漏了口风,果郡王派这个丫头来自己家里为细作。
如此想,孙尚荣便怕的要命,这才过来试探。
给刁氏母女迎着往临窗大炕上坐了,茶早已煮好,刁氏晓得孙尚荣为何而来,就唤三春:“不够亮,再取盏灯来。”
三春应声‘是’,转身往旁边的雕花小几上拿了那支烛台过来。
孙尚荣扫了她一眼,故作怀疑的问:“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是我看错人了?”
三春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所以狡辩无用,还不如坦白,方显得自己心中没鬼,于是道:“大人没有看错,我就是李三春。”
听孙尚荣说认识三春,刁氏惊讶道:“大人怎么会认识这丫头呢?”
孙尚荣一摆手,制止刁氏开口,盯着三春继续问:“你不是同那个李忠定了亲么,为何来了我家里?”
更大的怀疑在允礼方面,但不敢轻易出口。
三春平静道:“定亲也可以退亲,离开李家无处安身,听闻贵府招婢女,我就来了。”
说的天衣无缝,孙尚荣还是心下惶惶,定亲退亲都是旁人的事,还是那些平头百姓的事,他不好再过多追问,就此打住,转而去说玉珠同柳家的婚事。
提及婚事,刁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还不是这里不足那里不成,间或自己如何辛苦操持。
孙尚荣心不在焉的听着,听罢道:“有事找孙贵,我衙门里忙着。”
孙贵即是管家。
正此时,一丫头进来禀报:“大人,二夫人,大小姐来了。”
刁氏颇感意外,大小姐玉珈可是甚少来她房里,确切的说已经不记得她来自己房里是哪年的事了,今儿可是稀奇,难道也与这个李三春有关?
转而想起方才孙尚荣说三春同李忠定亲的事,刁氏豁然开朗,心里暗笑,这位大小姐痴等李忠多少年,不想李忠竟然同旁人定了亲,玉珈一定也认出了三春是谁,差不多是来找三春麻烦的。
孙尚荣那厢呵责小丫头道:“来就来吧,自己家里,弄得像做客似的。”
他成日的忙公务,不知道家人们之间有多疏离。
小丫头忙过去打开软帘,玉珈由寒香陪着走了进来,见父亲在,微微一惊,她也知道父亲大概已经认出三春,款款上前,给父亲请安,也问了刁氏的好。
刁氏阴阳怪气道:“今早我烧香祷告,对着香谱一看,说是有喜事入门,果然不假,大人来了,大小姐也来了,我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玉珈习惯了她的刻薄刁钻,付之一笑。
倒是孙尚荣,微带不悦,道:“你晓得蓬荜生辉是什么意思吗?”
刁氏语凝。
孙尚荣续道:“蓬荜,就是用蓬草编的门,荆条竹木做的篱笆,那是说穷苦人家的,你是咒我不成。”
刁氏大骇,忙替自己解释:“大人知道妾身不读书,不知道这话的意思,也是听旁人说过,才拿来用的。”
孙尚荣哼了声:“无知妇人,不识字就别乱用,真是晦气。”
刁氏臊得脸上通红,还以为丈夫来了是好事,却弄巧成拙。
玉珈忙替她说项:“爹,姨娘也是无心的,所谓不知者不怪。”
玉珠也小心翼翼道:“是了,娘根本就没爹说的那个意思。”
孙尚荣余怒未消,刁氏胆战心惊。
三春咕噜下眼珠子,再次大胆插嘴道:“大人容禀,二夫人说这话并不过分。”
孙尚荣挑起眼皮看看她。
刁氏心里却是一喜,知道这丫头机敏,或许能替自己圆满。
三春继续道:“二夫人不过是自谦,不是有人经常说自己的妻子为拙荆么,不是还有人经常说自己的儿子为犬子么,更有太多妇人经常以贱妾自称,这都是谦辞,倘或按大人方才的生硬理解,难道以拙荆称妻子,他妻子就是以荆条编的?难道以犬子称儿子,他儿子就是狗生的?难道以贱妾自称,那些女人都是大人明鉴,二夫人并无过错。”
一番话说得孙尚荣目瞪口呆,想怒,又觉着她说的没错。
刁氏恨不得过去抱三春亲两口。
孙尚荣终于挂不住,一拍桌子:“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刁氏一惊,以为他要发火,谁知他拍完桌子又道:“行了,我还有其他事。”
下了炕就走。
雷声大雨点小,虚张声势,刁氏知道他是去花氏房里,气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恭送。
孙尚荣离开,刁氏得意的往炕上坐下,喊房中管事宋嬷嬷:“给三春二两见喜钱。”
说是见喜钱,其实是为了方才三春替她解围打赏。
宋嬷嬷打身上摸出二两银子递给三春:“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
三春谢过,心安理得的将银子揣入荷包。
刁氏高兴,对玉珈也非常礼貌,本身玉珈就是正房嫡女,身份比她尊贵,请玉珈往炕上坐了,问:“大小姐怎么过来了呢?”
玉珈道:“还不是吃晚饭的时候听姨娘说妹妹出嫁事务多,姨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的。”
刁氏一笑:“这种事可不敢劳动大小姐,再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倒是大小姐你,连妹妹都快出嫁,你的终身大事也抓紧着,依着我说,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最近可是有不少媒人登门呢。”
第147章 良策?还是诡计?()
刁氏所言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当然是指玉珈苦等李忠。
她习惯了尖酸刻薄,言语如此直接,寒香都有些难为情,玉珈却若无其事的一笑:“不说我的事,说说妹妹的婚事。”
话题一转,刁氏也不好再刺激她,谈了些相干不相干的,玉珈大概坐了能有半个时辰,话不投机,她就起身告辞,淡淡瞟了眼三春,道:“你是打李家出来的,李家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刁氏那厢和玉珠对视一番,彼此嘴角都挂着嘲讽的笑,这位大小姐,还是念念不忘那个混蛋。
三春心里却是暗自欢喜,觉着机会快到了,立即垂手:“大小姐请问便是。”
玉珈摇头:“我这会子有点累,想回去歇着,你随我来,咱们边走边说。”
言毕望刁氏:“借姨娘的丫头一用。”
不是打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的口吻。
刁氏怎能说个‘不’,想她问的也就是那个李忠,问吧,刁氏是恨不得她立刻嫁了李忠才好呢,那么自己的女儿嫁的可是堂堂的知府儿子,于是道:“去吧去吧,送大小姐回房,我这里没旁的事吩咐你,即使有,竹青就成了。”
完全没料到这么快可以见到孙玉珈,三春喜不自胜,应承着,送玉珈出了刁氏的房,一路往玉珈的闺房走,不时有家人经过,不得机会开口,只等到了玉珈的住处,进了门,玉珈立即冷脸问:“你来我家里,是何居心?”
所言问李家的事不过是借口,真正想知道的是三春怎么突然来了家里。
三春也不赘言,直接道:“为救李忠。”
玉珈一惊:“他怎么了?”
三春道:“大小姐还不知道呢,李忠给人陷害,已经落入巡捕衙门的大牢,九死一生。”
玉珈手中的团扇啪嗒掉在地上:“啊!”
寒香拾起团扇,搀着玉珈往炕上坐了,劝道:“小姐别急,巡捕衙门可是归大人管辖。”
三春冷笑:“怕只怕,正是因为巡捕衙门是孙大人管辖,李忠更死的快,这其中的道理,我不说,大小姐你也明白的。”
玉珈当然明白,因为自己非李忠不嫁,父亲为此很恼火,隐约听闻,父亲以堂堂九门提督之尊,屡次害李忠,还不是因为自己,所以玉珈茫然道:“这可如何是好?”
三春也急:“这事不能拖拉,听说李忠之罪名是因为擅闯康亲王庶福晋的住处,康亲王可是皇亲贵胄,惊扰他的女眷,李忠活不长了。”
此事关系到康亲王,玉珈更是唬的脸色煞白:“李忠他,为何要闯康亲王女眷住处呢?”
三春一笑反问:“大小姐聪慧灵秀,这话你也信?”
玉珈并不信李忠会对容氏做了什么,而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委,康亲王的女眷不容轻忽,李忠怎么会无端闯入内宅呢?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李忠给康亲王陷害?”
三春缓缓摇头:“我不敢妄言论断,但我肯定李忠做不出那种龌龊之事。”
玉珈轻轻点头:“我也不信。”
忽而想起三春和李忠定亲的事,便问:“在刁姨娘处,你说你和李忠退了亲事,为何?”
个中缘由太过复杂,三春简单道:“彼此不合适。”
玉珈蹙眉,似乎有些不解,忽而微微一笑:“退亲的,是你吧?”
三春也不狡辩:“是我。”
玉珈无限感慨,带着几分替李忠鸣不平的语气:“他是个好人,这样的好人你都不要,却宁可跑来我家里做奴婢,你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亦或者,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潜台词是,你到底怀着什么目的?
三春轻叹:“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本在李家做丫头,为了能够摆脱做丫头的宿命,才想嫁给李忠做李家二奶奶,可是时日一久,我才知道,我们之间横着大小姐你,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未等玉珈开口,寒香不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珈也冷笑:“我是不想你和李忠定亲,但我从来没有使阴谋耍诡计破坏过你们的亲事,当听说你们定了亲,我真是万念俱灭,这才去青莲寺想落发出家的,还是你让我打消了出家的念头,我慢慢也琢磨明白了,我既然喜欢李忠,他娶了你又何妨,我甘愿为他做妾。”
这番话说出,连三春都感动,暗道李忠啊李忠,这辈子你如果错过孙玉珈,再不会遇见比她更爱你的女人。
感慨完,先解释道:“我说我和李忠之间横着你,是因为无论李忠还是李家人,他们已经视你为亲人,亦或是家人。”
玉珈猛一抬头,仿佛意外之喜,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却道:“我不信,如是那样,李忠为何一再的拒绝我?”
三春迈一步来到她面前:“明知不可为,他如果死乞白赖缠着大小姐,只不过给人笑话。”
这也不假,父母均不同意,还想着以她来攀附果郡王那棵高枝,也幸好果郡王没同意,否则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嫁是不能嫁的,唯有三尺白绫结束性命,忽然意识到自己啰嗦了半天,竟忘记谈如何救李忠,晓得面前这个李三春聪明伶俐,亦或者说是诡计多端,就问:“你卖身为婢,就是为了找我救李忠?”
三春坦诚:“这世上除了大小姐你,没有人会帮他。”
玉珈狐疑:“他不是在果郡王府上做教拳师傅么,你怎么不找找果郡王呢?”
不找允礼,是不想再有瓜葛,三春却这样说:“果郡王在替皇上于寺中苦修,没有月余是不能离开的。”
玉珈释然:“原来如此,可是,我又如何能救得了他?假如我这样去找我爹说情,正如你方才说的,也或许成了李忠的催命符。”
三春狡黠一笑:“当然不能这样去找大人说情,得换个法子。”
玉珈心急火燎:“快说,什么法子?”
三春顿住
玉珈催促她:“你快说呀。”
三春咬了下嘴唇,仿佛下了什么居心,问:“为救李忠,大小姐是不是什么事都肯做?”
玉珈毫不含糊:“当然。”
三春道:“那么我教大小姐一计。”
玉珈喜滋滋的洗耳恭听。
三春便将自己的计策娓娓道来。
玉珈听罢,愣愣的不知该当如何。
寒香怒道:“这是有损小姐名节的事,断断不行!”
第148章 收买()
名节对于一个女人犹如性命,亦或者比性命更重。
玉珈三思之后,最终有了决断,因为三春说,此计若成,不单单救得李忠,也救了她自己,她可以圆了多少年的美梦,即嫁给李忠。
救李忠,嫁李忠,二者于她,都是至关重要。
但此计不能立即实行,这中间需要一个收买好的郎中,玉珈按照三春教的,以往佛寺进香为由,这天早晨离开家里。
孙尚荣和孙夫人,对她一直防范着,而今李忠已经锒铛入狱,夫妻二人对她也就松懈下来,觉着老是这么软禁女儿也不是办法,除了日渐消瘦沉默寡言,没多大好处,于是欣然同意女儿去佛寺,但派了很多兵勇随行保护,也不乏监视的目的。
上次玉珈在青莲寺想落发出家的事,至今孙尚荣和孙夫人都还不知,监视她,是怕她得知李忠的事,从而突然跑去牢房。
玉珈却与牢狱背道而驰,路线是往佛寺去的,监视她的人自然也就放心。
当她的车子行驶于街上,兵勇们前后护卫,不时驱赶挡路的行人,惹得人们纷纷议论:“这是谁家的女眷这么威风?”
有知情的,就道:“还能是谁,你没看那些那刀拿枪的穿戴么,是九门提督孙正堂的女眷。”
方才那个就啧啧赞叹:“必定是个天仙般的人儿,你看她那两个丫头,个个如花似玉,特别穿月白衣裳的那个,真个好人品。”
穿月白衣裳的,是三春,玉珈再次打刁氏跟前借了三春来,兹事体大,怕自己的口才难以说服收买下郎中,毕竟要隐瞒的是自己那权高位重的父亲,一般人恐无这样天大的胆子。
走了一段路,车内的玉珈突然哎呦一声,车旁跟谁的寒香立即问:“小姐你怎么了?”
玉珈道:“我好像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