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春恨-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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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叉腰不语。
三春长长的出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不喜欢你,但我从来没有诋毁你,你也可以不喜欢孙小姐,但你不能侮辱她,和她对你的感情。”
李忠仍旧不吭声。
三春眼中噙泪道:“你喜欢我,没错。她喜欢你,何来的错?你喜欢我,我心中万分感激。她喜欢你,却换来你一次次的嘲讽和羞辱。李忠,你是个大男人,你还以豪侠自居,你连街边一个乞丐都能够可怜,为何独独对她那么狠呢?”
第155章 预谋劫案()
街头有树,正是浓绿,二人于树荫下相对而站,有些心虚吧,李忠将眼睛望向别处。
三春越说越动情,忍不住落泪,声音也带着些哽咽:“孙小姐甚至说,即使你娶了旁人也无妨,只要能嫁给你,她甘愿做妾,人家堂堂的九门提督的嫡女,心甘情愿给你做妾,李忠啊李忠,这世上除了她,再没有对你更好的人了,你该珍惜。”
李忠听罢,冷笑:“说到底,你是为了让我娶孙玉珈。”
三春道:“你也可以不娶她,但她有了身孕的事便露馅,孙大人也许会将你重新打入大牢。”
李忠轻蔑一笑:“我才不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三春气道:“你是不怕,可孙小姐的一片苦心却是白费了。”
李忠气鼓鼓的:“那是她自找的。”
三春再次扬起手。
李忠静静的看着她。
三春的手僵在半空,半晌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一句,转身走人。
李忠兀自在树荫下站着,心里也没个确切的想法,乱糟糟的,呆呆的站了有一会子,最后独自回了庙寺街。
敲开侧门,见是他,老张先是高兴的道:“二爷回来了!”
接着又说:“今儿家里大喜呢!”
李忠心事重重,懒得搭理他,低头往里面走,老张追着喊过来:“是二爷你的喜事。”
李忠蓦然想起三春说的话,猛一回头,倒把老张唬了一跳,怯怯道:“孙家,使了媒人来,老太太已经应下了,说是三天后即为吉日,给二爷和孙家大小姐办喜事。”
李忠扭身腾腾的走。
老张伸长脖子喊:“孙家不要彩礼,还答应嫁妆丰厚呢,天底下找不到这么样的好事,九门提督的女儿竟然倒贴。”
李忠转身大步流星奔来。
老张吓得往门房跑。
李忠一腔子的怨气无处可发泄,一把揪住他后心处的衣裳:“娘的,老子就好奇了,不是你一个门子,怎么什么破事都知道?”
老张脸色煞白:“家里都传遍了,小人当然知道,方才大爷还亲自送孙家的管家出大门的呢,他们的谈话小人都听见了。”
李忠手一松。
老张腿一软,跌坐在地,摔了个屁股蹲。
李忠奔回内宅,径直来了上房院,进二门便听母亲房内笑语喧哗,这个家,除了他都在为他和孙玉珈的婚事高兴呢。
李忠迈步进房门,刚好小喜出来,见了他屈膝一福:“恭喜二爷!”
李忠平时很喜欢这个少言少语只干活的姑娘,今儿气不顺,道:“你再恭喜我,我就给你改名叫小愁。”
小喜愣愣的不知所措。
李忠迈步进到里间,炕上的老娘笑的最开心,拿着烟袋比比划划,不知在指挥什么,大抵是三天后的婚礼,李忠喊了声“娘”,李老太太看过来,满脸堆笑:“早听说你给放了,摊上孙正堂那样的老岳丈,怎么会有事呢,以后谁也甭想欺负你。”
李忠觑眼角落处披红挂绿的厚礼,晓得是孙家送来的,靠近老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为了这么点破东西,您老就把儿子给卖了?”
李老太太脸色一沉,也不生气,故意呵斥道:“放屁,那是孙夫人送给娘的,怎么叫把你卖了,你又不是十七八的黄花大闺女,你值钱么。”
李忠脑袋一扭:“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李老太太料到他会如此,用烟袋杆子在他后背上轻轻打了下:“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老子是不在了,你老娘我还在呢,你的婚事,我做主。”
李忠道:“那你娶孙玉珈吧,你和孙玉珈洞房花烛。”
李老太太登时臊的脸通红,自打男人过世,她可最怕有人跟她开有关男欢女爱的玩笑,况她一把年纪,况说这话的是自己的儿子,气得骂道:“混账!”
继而以命令的口吻:“三天后你或是同孙小姐成亲,或是给娘收尸吧。”
炕那头坐着的李孝道:“娘,大喜的日子说这种话多不吉利。”
转而埋怨李忠:“不是我说老二,你成日的嚷嚷自己孝顺,你哪里孝顺?”
见老娘真的生气,李忠也不敢多言,只闷头不语。
李孝又道:“娘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三天两头出事,真的娶了孙小姐,谁敢招惹你,娘也就放心了,你不知道,你这回又给抓了进去,娘已经几天没吃饭了,你看看她这头发又白了多少。”
李忠顺着他手指处,果然母亲似乎又多了些许白发,他心里歉疚,又不善于表达,只推说自己有些累,辞了老娘回房,刚出里间,隔着槅扇听母亲说:“忠儿挺孝顺的,你以后别这么没轻没重的说他。”
崔氏那里阴阳怪气道:“他那样气你还孝顺?”
李老太太立即不悦:“他是我儿子,他不在娘跟前撒娇撒气,在哪里呢?”
崔氏啧啧道:“没见您这样做娘的,我自愧不如。”
李忠脚下一滞,听了几句最后迈步出了房门。
回到自己房中一头砸在炕上,瞪眼看着天花板出神。
失去了三春,即使娶到皇帝的女儿,也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心意懒散,泄气了般,提不起任何兴致。
想起三天后即将同孙玉珈成亲,万般不情愿,假如没有三春的出现,那个孙玉珈其实模样不错,又对自己痴情一片,然三春出现了,他眼里心中再容不下别人。
又想要同孙玉珈相守一辈子,每天对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这日子如何煎熬完一辈子?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着是康亲王和容氏害了自己,若无此事,自己又怎么会欠下孙玉珈如此大的人情,又怎么会逼不得已的娶那孙玉珈呢。
呼哧坐起,腾的跳下炕,拔腿就往外走,这事不能就此作罢,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不找找那康亲王和容氏的晦气,自己一天都过不安生。
离开庙寺街往康亲王府去,眼瞅着到了,觉着天色还早,这时辰不利于杀人放火,于是往旁边寻了个茶馆坐了下来,叫了壶茶,慢慢的品,慢慢的等天黑。
突然隔着一道屏风后有人交谈,该是另外一个茶桌的茶客,其中一个道:“确切消息,今晚孙家大小姐要往街上拜祭鬼神,咱们到时劫了她。”
第156章 李忠的脑袋给驴踢了()
姓孙者,何其多,但李忠却感觉这二人密谋劫持的,应该是孙玉珈。
继续听,对方已经换成窃窃私语,具体内容不得而知,唯听嘁嘁喳喳,间或得意的笑。
李忠霍然而起,想冲过去揪住二人盘问,忽而又慢慢坐下,空口无凭,这样去问,他们一定不肯承认,也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更好奇的是,这二人劫持孙玉珈作何?
按兵不动,独自喝茶,听屏风后头有离座之声,他晓得对方准备离开,仍旧不动,少许,打窗户看出去,有两个男人的背影,一高一矮,皆做短打扮,打眼看像是跑江湖的,猜想孙玉珈一个闺阁女儿,不会与江湖上的人发生摩擦,所以这两个人想劫持孙玉珈,应该是受雇于人。
幕后主使者,会是谁呢?
一时间想不出,继续喝茶,捱到天黑,出了茶肆却彷徨了,是往康亲王府?还是往孙家?
斟酌下,想着杀巴尔图和容氏无需着急,先留他二人两条狗命,往孙家去看看,顺道救个人,再看一场热闹,算是清还孙玉珈救自己的恩德。
虽至夜晚,街上仍旧车水马龙,而那些酒楼勾栏更是灯火通明,他是习武之人,走路如脚下生风,不多时来到孙家附近,怕给那两个密谋之人发现自己,所以尽量贴着墙根走,又适当的以街边的杨柳藏身,距离孙家大门近了,他就一跃而起,攀上旁边的一棵槐树,稳稳的坐在枝桠上,盯着下面。
等了有一阵子,听孙家侧门启开之声,他猜测应是孙玉珈出来了,用手拨开枝叶看过去,大门口悬着硕大的灯笼,明晃晃的照着,见出来之人正是玉珈,只给寒香一个丫头陪着,而寒香手中挎着个篮子。
主仆二人出了府门,寒香问:“小姐,在哪儿呢?”
玉珈道:“当然得在十字路口。”
寒香有些担心:“十字路口?未免离家太远了。”
玉珈将目光放远,街上空荡荡的,遂道:“大晚上的,没人看见。”
寒香却说:“奴婢怕的就是大晚上的人少,怕有恶人乘机作乱。”
玉珈一笑:“哪来那么多恶人,再说这是衙门口,有兵把守,谁吃了豹子胆敢来这附近闹事。”
树上的李忠暗想,真是个傻姑娘,莫说你这九门提督府,即便是皇宫也有人敢闯,就看犯上犯不上了,说不定哪天老子也闯入皇宫杀狗皇帝雍正给三春报仇呢。
念及三春,悠然而叹,见主仆二人已经往远处走去,他稍等了一会子,然后跳下树来,尾随而上,见玉珈和寒香到了十字路口处便住了脚步,寒香打篮子里拿出祭拜神灵所需的香烛等物,一一摆放好了,又为玉珈铺了个蒲团,再扶着玉珈跪了下去。
今晚月圆,以李忠的距离,虽然不能清晰的看清玉珈的表情,但观其背影,夜风一吹,何其伶仃。
他又是悄然一叹,对三春之叹是无奈,对玉珈之叹是可怜,两个女人,一个是所爱,一个为所欠,所爱难以割舍,所欠却是倍感折磨。
那边寒香已经点燃了香烛,李忠躲在暗处,琢磨那两个家伙是否到了,极力搜寻,习武者,听力目力都超长,就发现距他不远处的一截断壁,时不时的有两个脑袋往起一拱一拱,他料定是那两个准备劫持玉珈的人,于是绕开正街,慢慢踅摸过去,打后头靠近那两个男人,双手分别一拍二人的肩膀。
二人根本没防备,吓得猛一回头,见是个不认识的人,惊问:“你是谁?”
李忠很是自然的道:“我想劫了那孙家大小姐。”
二人一怔:“你也想劫孙家大小姐?”
李忠故作吃惊的反问:“难道你们也想?”
二人对视一番,没有立即回答。
李忠小声的笑着,以江湖之礼抱拳,还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同道中人啊,幸会幸会!”
二人木然的还礼,试着问:“你为何想劫持孙家大小姐?”
李忠故意露出一脸凶相:“多年前,他老子诬陷我,害得我背井离乡,才打外面回到京城,人都说衣锦还乡,可我在外头没混出名堂,给亲戚朋友笑话,所以想抓了这妞从他老子手中讹一笔银子,在亲戚朋友跟前风光风光。”
言罢,问:“你们两个也是为此?”
两个人呃呃半天,没说出子午卯酉。
李忠也不追问,见玉珈那里已经开始祈祷,他对二人嘘了声,道:“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不急,听听她说什么。”
两个男人似乎也不着急抓人,于是三人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听着。
玉珈跪在地上,仰头望月,喟叹一声,转而低头对着燃起的香,心事如麻,千丝万缕都系一个人身上,那便是李忠,所以,她开口就道:“苍天在上,虽然李家同意了我与李忠的婚事,可我知道李忠他一定是不情愿的”
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嘀咕着:“李忠是谁?这么好的姑娘他为何不情愿?”
另一个道:“那李忠不是傻子也是疯子,要不就是脑袋给驴踢了,九门提督的女儿他都不愿意娶,搁我身上,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李忠表情有些不自然,小声骂道:“你们懂个屁!”
二人看他:“你懂你说,那李忠为何不肯娶孙家大小姐?”
李忠怎么说?只好指着孙玉珈处道:“听着!”
二人就趴在断壁上继续看。
玉珈此时声音已经哽咽:“其实他不肯娶我,我也不怪他,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有人喜欢吃肉,有人喜欢吃菜,有人喜欢吃咸,有人喜欢吃甜,感情亦如是,我喜欢他,他喜欢旁人,而旁人喜欢的又不是他,就这么纠缠折磨,但凡动了情的,哪个不是如此呢。”
李忠明白,她口中的旁人是三春。
那两个男人给绕糊涂,啧啧道:“真是够乱的,那九门提督孙正堂,守卫着京城,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就不管一管?”
李忠不解:“什么事伤风败俗了?”
两男人道:“小子大了,姑娘大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寻个合适的配一对,择个良辰吉日成亲就得了,岂容他们私下里你喜欢我我喜欢他的,乱套。”
李忠无法解释,又是那句:“你们懂个屁!”
第157章 难得温柔()
月色如水,偏照伤心人。
玉珈祈祷半天,说的都是李忠,无非是祈求上天保佑李忠。
断壁处的这三人,一个听罢枉自嗟叹,另两个对望后道:“是时候动手了。”
李忠明白他们意欲何为,就跟着他们出了断壁。
二人猛回头问:“你干什么?”
李忠道:“劫人。”
二人脸上不悦:“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今晚的事你不能插手。”
李忠也不高兴了:“老子凭什么听你们摆布,老子劫定孙家大小姐了。”
二人见他不肯相让,冷笑:“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双双撸起袖子,又朝手心吐了几口唾沫,咬牙瞪眼,虎视眈眈。
李忠岿然不动,二人以为他发憷,猖狂的来拿他,反被李忠按住了脖子,然后,揪住后心处的衣裳,拖着往玉珈和寒香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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