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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京华春恨-第82部分

小说: 京华春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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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停当,燕五儿就过来见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将她打量下,身姿如春柳,面庞如新荷,哪个男人不为她动心,除非那男人有毛病。

    钮钴禄氏非常满意,再望望旁边打扮得老气横秋的孟氏,更有信心燕五儿会取悦允礼。

    三人不待允礼请,就赶来允礼的居所,此时允礼已经由大丫鬟风荷带着小丫头们服侍浣洗干净,也换了居家的衣裳,钮钴禄氏三人进了二门,门口守着的小丫头忙屈膝施礼:“见过大福晋,见过孟福晋,见过燕福晋。”

    钮钴禄氏只问:“王爷在里面?”

    小丫头答:“在呢,待奴婢进去禀报。”

    钮钴禄氏道:“不必,自己家里,禀报什么。”

    小丫头面有难色,却也不敢拂逆钮钴禄氏,只好侧身相请。

    允礼正在房中吃茶,一口刚咽下,见珠帘哗啦声,抬头看,是钮钴禄氏和孟氏还有个他不认识的女子,猜出差不多就是钮钴禄氏替自己新纳的庶福晋。

    钮钴禄氏依礼而见:“王爷回来,怎么不事先告诉妾等,也好准备酒饭。”

    孟氏和燕五儿各有礼数,皆谨慎的唤了句:“王爷。”

    允礼只看钮钴禄氏:“我在外头吃过了。”

    风荷忙让丫头们看茶看座,钮钴禄氏就坐在允礼对面的炕上,孟氏于她下首坐在椅子上,燕五儿于孟氏之后。

    钮钴禄氏道:“王爷代皇上往寺院苦修,未满一个月,也有些日子,既是苦修,饭食上必是粗陋,既然王爷业满回府,妾等自然该备足酒饭为王爷接风,而此时晚饭时辰已过,王爷也说在外头用过,那就准备下宵夜吧,咱们一家人,也难得找个理由聚在一处乐一乐。”

    孟氏附和着:“正是。”

    燕五儿嘴巴张开又闭合,什么都没敢说。

    允礼继续吃着茶,在甘泉寺只有白水,此时倍感茶的清香,淡淡道:“不年不节的,乐什么。”

    一句话如同兜头泼了盆冷水,钮钴禄氏讪讪的,孟氏习惯了面无表情,燕五儿心里却想,这个王爷,除了样貌好点,哪里好呢,也对,他出身好,有权有钱,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大树。

第182章 无心插柳() 
宵夜没成,钮钴禄氏和孟氏并燕五儿略坐了坐,见允礼神色倦怠,钮钴禄氏就道:“王爷累了早歇着,咱们不要打扰了。”

    允礼礼尚往来的道了句:“福晋也早安置。”

    语气就像一笔一划写字,中规中矩,毫无生气。

    钮钴禄氏道了声‘是’,带着孟氏和燕五儿离开,出允礼的院子,各自住的方向不同,待分开,孟氏和燕五儿分别向她道晚安,钮钴禄氏瞅着二人无奈叹了声:“能帮你们的,我都做了,以后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孟福晋,你进王府也有些日子,同王爷却形同路人,到底是王爷心性冷淡,还是你伺候不周呢?”

    孟氏心里一抽,忙道:“妾身无能。”

    钮钴禄氏再看去燕五儿:“而你,是我执意替王爷娶进门的,我之前还想着,凭你的姿色,讨爷的欢心轻而易举,可是今晚我发现,我完全是看走了眼,在王爷跟前,你是规矩有余”

    话到此戛然而止,想不起该说什么不足,风情不足?夫妻之间这样形容有些过。殷勤不足?毕竟燕五儿还没同允礼远房呢,无论敬畏还是疏离,也都是情理之中。总之就是感觉燕五儿徒有其表,一双水眸看着勾魂摄魄,其实是个绣花枕头,再想想那个李三春,举手投足,也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容易引起人的侧目。

    燕五儿见大福晋训责自己,脑袋低垂,怯怯的,学着孟氏的话回道:“妾身无能。”

    孟氏相貌平平,却是皇帝所赐,允礼无论喜欢不喜欢,也还会礼让三分,但燕五儿不同,出身卑贱,且是在允礼不知的情况下进门的,钮钴禄氏原本打算用她来取悦允礼,将允礼的心从三春身上移回来,孰料燕五儿这么不争气,有些话她不方便直言,毕竟她是大福晋而燕五儿是庶福晋,说的太多反倒失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厌倦的挥挥手,示意孟氏和燕五儿不必相送了,便转回自己房中。

    依着尊卑大小,送走钮钴禄氏,燕五儿又向孟氏告辞,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反复琢磨钮钴禄氏的话,非但没气,嘴角还勾起一抹轻狂的笑,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连大福晋都骗过了,若不是装得规矩有余,岂不暴露了身份。

    喊婢女小青们服侍她盥洗之后又着了寝衣,轻薄得如同蝉翼的寝衣将里面的亵衣若隐若现,行一步翩然似飞,白日里盘结的发髻也松散开,长发如瀑纷披于肩背。

    打点好,小青问:“福晋这就睡吗?”

    燕五儿却道:“将我的琴取来。”

    家穷,出嫁时带来的嫁妆唯有这张半新不旧的古琴了。

    小青将她的琴取来,她抱着古琴出了房门,小青于身后问:“这时辰,福晋去哪?”

    燕五儿回眸一笑:“房中闷,于廊上坐。”

    小青便为她搬了个绣墩来。

    燕五儿来至廊上,把古琴置放在美人靠处,自己端坐于绣墩,手指轻拨,琴音如一泓深水,瞬间溢满庭院。

    一边弹一边歌,信手拈来之曲,随意口占之词,竟是那么的丝丝入扣,浑然若早就谱成一般。

    穷人家的女儿,没有陪嫁,房中的婢女皆为钮钴禄氏拨给她使唤的,也只是一个近身小青,一个促使的小红,心中有事不方便对这两个人说,不是娘家人,谁知靠得住靠不住呢,只把内心的彷徨忧患皆寄情在琴上。

    一曲未完,忽听有人厉声问:“谁三更半夜不睡,弄那些劳什子聒噪。”

    燕五儿一惊,手指按住琴弦。

    她住的这个小院毗邻一处花园,而花园的外头便是一暖阁,那里是允礼夏日里乘凉冬日里赏雪的最佳处,这些燕五儿都知道,却不知道今晚允礼本来在卧房突然去了暖阁,又在花园中散步,无心插柳,她的琴声给允礼听见,心中有事,便多了焦躁,随便问了句是谁抚琴,景瑞循声就过来吼了嗓子。

    燕五儿止住琴声,问旁边的小青:“是谁呢?”

    小青听出来了,道:“回福晋,像是王爷身边的瑞公公。”

    听闻是允礼身边的人,猜测便是允礼在此,燕五儿想了想,便往门口走去。

    小青喊她:“福晋不必理会,待奴婢去说。”

    不让她去,还不是因她穿的不得体。

    燕五儿脚步不停,一行走一行道:“搅扰到旁人总归不好,还是我去说。”

    小青想拦又不敢僭越本分,只能抓起一盏纱灯追了她去,来到那处小花园,刚好允礼由景瑞、景丰陪着,正于花下静默,燕五儿于允礼几步开外站住了,福了下,道:“妾身不知王爷在此勾留,以琴声吵扰到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人美,声音更动听,而穿着薄纱的寝衣于绯色的纱灯下俏生生伫立,宛若仙子。

    允礼疏忽管理家事,更没问过有关燕五儿的一切,遂并不知道她住在这附近,但听说过她的名字后,怎么都感觉这名字看似信手拈来的穷人家女儿所用,却含着些许的风尘味,就像曾经的苏小小李师师董小宛,这些名字看着普通,说一遍即会口齿留香,闻名,便觉可人。

    对燕五儿的印象由此而成,允礼淡淡道:“是景瑞小题大做,不关你的事。”

    燕五儿再次道了个万福:“谢王爷宽宥。”

    见她还穿着寝衣,允礼蹙蹙眉,听钮钴禄氏说她是穷人家的女儿,允礼可是从未听说过穷人家的女儿有条件可以学琴的,对她的怀疑又加深,便问:“你方才弹的是什么,本王素日也喜欢抚琴,而府中的东篱先生和西窗先生,他二人更是这上头的行家,本王却没听过此曲。”

    燕五儿迟疑下,道:“是妾身随便弹的,没有名字。”

    是什么样的琴技高手,才能随便弹弹都如此动听,允礼想,这个燕五儿,或是天资聪颖,或是学琴日久,想了解一些,所以道:“可否再操一曲给本王听?”

    燕五儿颇有些受宠若惊,抬头看了下允礼,又慌忙垂下头去,怯生生道:“请王爷移步妾的小院。”

    允礼拔腿而行,景瑞和景丰对视番,好奇今个王爷怎么了,竟然有这等雅兴,他不是对这位燕福晋很抗拒吗,两个小公公心里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亘古不变。

第183章 偷梁换柱() 
入得燕五儿的小院,允礼有种陌生感,仿若这里根本不是自己的家。

    事实上,他长年累月的忙于公务,除了书房,其实连他自己的卧房都不十分熟悉,比如衣裳搁在哪儿,鞋子搁在哪儿,自然有风荷等婢女经管,他只需动动嘴即可。

    大概是这种陌生感,反倒让他觉得舒服,因他不曾将燕五儿当做自己的某个妾侍,仅仅是一个陌生的会操琴的女子而已。

    燕五儿请允礼坐,允礼坐下道:“夜凉,穿件大衣裳吧。”

    燕五儿低头看了眼自己,才发现自己衣不蔽体似的,惊慌失措的双臂抱于胸前,连说失仪,小跑着转去内间。

    方才允礼不指出,是因为景瑞和景丰都是太监,还以为她自己能察觉呢,现在是不得不说。

    待燕五儿换好意思再出来,又对允礼致歉。

    允礼不以为然的道:“你也是无意。”

    燕五儿又叫小青给允礼看茶。

    允礼摇摇手:“茶就不吃了,听你抚一曲。”

    燕五儿恭顺的道了声‘是’,小青已经将她的琴抱了来,置放于案头,她徐徐坐了,未开始,先侧眸看了下允礼,见他正襟危坐,但无论怎样,他今晚来了,即说明他动心了。

    这次没有随便的弹,而是捡自己最拿手的,便是幽兰操。

    她果真弹的很好,允礼听得也入迷,从开始到结束,允礼端然而坐一动未动,只等琴声绝了,燕五儿起身施礼,允礼像是一梦醒来似的:“哦,你的琴技堪称绝佳,你师从何人呢?”

    “我是跟”燕五儿突然顿住,都怪允礼的语气太自然,以至于让她没防备,所幸悬崖勒马,否则就泄了底,忙改口说,“我是跟街上一个卖艺的盲人学的,穷人家的女儿,哪里有师傅学琴呢,我家门外的街上,经常有个盲人坐在那里抚琴卖艺,以换来微薄的银钱聊以度日,听得久了,我就懂了些,后来那盲人得了重病,临终还把他的琴送给了我。”

    说得惟妙惟肖,编得天衣无缝。

    允礼未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只点头:“难得,乍一听,像是跟个名家学来的。”

    燕五儿敛衽再拜:“王爷谬赞。”

    此时允礼站了起来,说了声:“那你睡吧。”

    这是要离开之意,燕五儿大眼忽闪忽闪,不想失去这难得的机会,在允礼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喊道:“王爷不留下吗?”

    允礼像是没明白她的话意,头也不回道:“更深,本王也该睡了。”

    燕五儿几乎是冲过去堵住他的去路,跑的急,也或许是太紧张,有些喘,为了自己的余生,只能豁出去了,道:“妾身自进门,今儿是第一次得见王爷面,妾身是王爷的侍妾,今晚就由妾身来服侍王爷就寝吧。”

    脸微微的红,心突突的跳,曾几何时,给一众男人围观她也没这样慌乱过,忽然发现,自己想借这位果郡王的蔽翳安度余生,竟对其一见钟情。

    允礼却将她轻轻一推,生硬的说出两个字:“不必。”

    出门欲走,燕五儿喊:“王爷将妾身置于何地?”

    允礼站住了,徐徐回身,只不过是最简单的家常装束,于那里一站,便是玉树临风了,只是他脸色过于严肃,总让人不寒而栗,听他道:“明日我给你封休书,放心,还有相应的银两,算是对你的补偿。”

    出妻?

    燕五儿吓得打个寒噤,咬着嘴唇道:“我不走,成为弃妇,而我娘家又穷,我便是死路一条。”

    允礼劝她:“这是对你最好的安置。”

    燕五儿见其心意决绝,更加害怕,摇头:“王爷要赶走我,便是逼我死。”

    允礼静静的想了想,道:“此后,你可以随便弹琴,却不能随便有其他念头。”

    燕五儿也知道他口中的‘其他念头’是什么意思,只闭嘴不语,默默看着允礼消失在门外。

    回到卧房的允礼立即喊来了刘景泰,先问了问燕五儿的身世。

    刘景泰道:“这事,奴才之前查过了,没什么不妥,爷今儿怎么又问起呢?”

    允礼眯眼思索着:“依你看,一个穷得难以糊口的人家,作为他们的女儿,会有心情和工夫来学琴技吗?”

    刘景泰想了想:“呦,这事奴才可没想太多,怎么,燕福晋会弹琴?”

    允礼点头:“且弹得不错,她如果不是出身名门,也是出身娼门。”

    刘景泰吃惊不小:“啊!”

    允礼继续分析:“名门人家的女儿有大把的时间无以打发,所以学琴看书画画,娼门中的女子,这是讨客人喜欢的必须技艺。”

    刘景泰接着他的话道:“出身名门,却沦落贫苦人家,必然经历过难以想象之事,出身娼门,这种人进了王府,给外人知道,爷必然名誉扫地。”

    纳妇为娼者,在王侯将相中并不鲜见,为何刘景泰却说允礼会名誉扫地呢?还不是他一向清心寡欲的好名声。

    允礼道:“这事你还需查一查。”

    刘景泰尊声‘嗻’,复又奇怪:“当初燕福晋进王府的时候,爷不放心,叫奴才查过,不单单查了她,也还有她的家人,似乎都没什么不妥之处。”

    允礼略微思索下,以探寻的口气道:“会不会是偷梁换柱呢?”

    刘景泰眼睛一亮:“爷的意思,这个燕五儿不是真正的燕五儿?”

    允礼轻轻摇着一把折扇,语气淡然:“只是怀疑。”

    刘景泰垂手:“奴才明儿就去查。”

    允礼忽将手中的折扇哗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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