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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京华春恨-第86部分

小说: 京华春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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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请三春来听书,应嬷嬷亦是心怀隐忧,怎奈明白自己劝了也是白劝,唯有闭口不言。

    经孙夫人介绍,钮钴禄氏算是正式与三春认识,听闻三春和孙尚荣并未圆房,钮钴禄氏眉头一蹙,显然有点意外,也带着些担心。

    举目看,她也见过三春,然那次只匆匆间,又是夜里,未曾看的仔细,今日于灯下细看,果然生的标致,五官恰到好处无可挑剔,身量不高不矮略微纤细,没有燕五儿那种婀娜,只觉如一枝荷,亭亭而立于水上,整个人清爽干净。

    三春依礼拜见,又见过孟氏,待与燕五儿见礼时,四目交投,彼此愣住。

    索性两个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须臾的惊讶,转瞬就恢复平静,三春道了句:“给燕福晋请安。”

    燕五儿回她:“李姑娘也安好。”

    然后,各归各队。

    应嬷嬷向钮钴禄氏禀报:“福晋,女先儿准备就绪,请福晋示下,说哪一本好?”

    钮钴禄氏用手一画:“瞧瞧,都是女眷,别说那些打打杀杀的,就捡她拿手的说。”

    说书,大多是江湖豪侠传说、远年代的轶史、文人墨客编撰的故事,所以茶馆中听书的几乎清一色男人,女先儿当然也说那样的书,但女先有女先的优势,那就是她们说起才子佳人的故事来,更为动听。

    应嬷嬷得了钮钴禄氏的令,过去找那女先,将钮钴禄氏的话几乎重复了一遍:“大福晋说了,都是女眷,别说那些打打杀杀的,捡你拿手的说。”

    女先明白了主人家的心意,其实她最拿手的是岳飞传,可她知道,岳飞对敌的是金人,而金人和满人都是女真,连皇太极都认为宋朝时候的金人是他们的先朝是前代,所以自打来了京城开场说书,皇城根下,再不敢说岳飞传,说的大多是豪侠故事,但钮钴禄氏有令,不许说打打杀杀的,心下便有了主意。

    前面,主人客人都已经就座,三春挨着花氏,忍不住打花氏的脑后扫了眼,刚好对上燕五儿的目光。

    花氏不知就里,轻慢的一笑:“别心猿意马了,虽然你同大人未圆房,但大人可不是李忠那么好欺负,由不得你想悔婚就悔婚,圆房,早晚的事。”

    三春明白,她一定在怀疑自己四处搜寻允礼的踪影,当下懒得同她计较,再次对上燕五儿的目光,起身过去对孙夫人道:“我想出去方便下。”

    孙夫人有些不高兴:“这都快开场了。”

    三春无奈一笑:“人有三急,没办法的事。”

    孙夫人没好气的挥挥手:“赶紧去抓紧回。”

    三春应声‘是’,出花厅没有去寻茅厕,而是寻找一个可以谈话的隐蔽处。

    因是夜里,虽王府灯火通明,但花影树影房屋暗影处处都是,想找个隐蔽处并不是很难,难的是需要避开王府的那些耳目,三春多走了几步,恰逢廊子外有一水池,池外植几株梅树,依傍梅树的是一簇青竹,正是竹子生长的最好时节,郁郁苍苍,微风一吹,竹叶沙沙如雨落。

    三春回头望了眼,见花厅门口闪出一个人,知道是燕五儿,于是故意轻咳声暗示,自己就往那簇青竹后头去了。

    略站了一会子,燕五儿便至,彼此见面也无需啰嗦,三春急切的问:“怎么是你?”

    燕五儿比她更惊奇:“怎么是你?”

    三春左右看看,道:“咱们长话短说,你如何进了王府?又怎么嫁给了果郡王?”

    燕五儿一笑:“你更关心的是后面的事吧。”

    三春颊处微红,同允礼的事,竟传得如此之众,故意将脸一板,嗔道:“这时候你还有心玩笑。”

    燕五儿亦是未曾想到,自己视为情敌的那个李三春,竟是表妹灵儿,方才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也明白点到即止,当下书归正传:“咱们姊妹能活着相见,真是佛菩萨保佑,灵儿你怎么嫁给孙大人了呢?”

    或许更奇怪的是,她是先于自己认识允礼的,为何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三春一笑:“孙大人有什么不好呢,人家是一品大员,而我,只是罪人之后。”

    燕五儿骇然:“这么说,你是吕家小姐的事,孙大人知道了?”

    三春摇头:“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无论怎样,我这样的人,只求能活下去,没资格谈其他的。”

    燕五儿随之轻叹:“我还不是一样,不过我比你命好,我嫁的男人不仅是皇亲国戚,还年轻俊朗,可着京城的闺秀都倾慕呢。”

    一字一句,刀子剜在三春心口,咬着牙,将这痛深深埋下,附和道:“是啊。”

    燕五儿挑了挑罥烟眉,狭长的眼睛荡漾着盈盈秋水,一笑更是美不胜收:“都传你和王爷私下相好呢。”

    纵使习惯了处变不惊,三春还是没防备她说的这么直接,呵责道:“我是借去如厕出来的,不能耽搁太久,时间这么紧,你还说这些没用的,我若和王爷私下相好,我就该嫁给王爷而不是孙大人。”

    燕五儿半信半疑:“你跟王爷,真的没什么?”

    三春对上她的目光,发现她此时看自己的样子,一如初次进吕家的样子,那时她看自己的目光就是这样,些许的艳羡,些许的嫉妒,那时候两小无猜,即使感觉到彼此性情不十分相投,也还是小姊妹相处甚欢,当她是玩伴吧,而今天仍旧感激上天能让自己同她重逢,因为,除了吕安,自己在这个世间,真的是举目无亲。

    三春并不明确回答,只道:“怕是这会子孙夫人找我呢,你快告诉我,你怎么到的京城?”

    燕五儿也怕钮钴禄氏找她,于是压下满腹疑虑,道:“这话可长了,简单的说,我爹出事,我便流落于外,给牙人一卖再卖去,卖到京城来了,沦落风尘,后来生病快死,那老鸨见我不能为她赚钱了,便将我丢弃,是一对好心的老夫妻收留了我,还变卖家产给我治病,上天眷顾,我没死,做了那对老夫妻的女儿,为了报答他们的恩德,我就嫁入王府,成为果郡王的侍妾,当然,那对老夫妇此后便是衣食无忧了。”

    燕五儿不姓燕,当然也不叫五儿,她姓姬,叫姬芜,因她娘生她在乱草丛中,遂起了这么个名字,她是三春母亲一个亲戚的女儿,轮辈分,该叫三春的母亲林氏为姨母,她父亲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她家里并不十分富裕,但还过得下去,她父母想巴结吕家,她母亲就经常往吕家去做客,名义是看望三春的母亲,于是,两个小姑娘相识相熟,也算要好。

    后来,燕五儿的父亲在任上贪了银子,给知情人告发,锒铛入狱,家人无以为计,燕五儿跟着母亲准备投靠吕家,正好那时吕家举家蒙难,燕五儿母女忙逃离是非之地,未久,她母亲病逝,她无依无靠,又涉世不深,给恶人拐卖,一次又一次,最终卖到京城。

    三春也听说了她父亲的事,之后的事就不得而知了,她方才讲的话即使含含糊糊,三春亦是明白,她同自己一样,都是遭受过大苦大难,三春拉住她的手道:“阿芜,好在我们都还活着。”

    燕五儿却满脸冰冷,她的冷不是针对三春,而是针对这人世,叹口气:“活着又怎样,还不是生不如死。”

    三春知道,两个人不同的之处是,自己吃尽了苦头,也多少次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而燕五儿却沦落于风尘,陷入风尘的女子,有几人能看得开呢,所以燕五儿这种厌世的感觉,她能理解,劝道:“你现在不是挺好么。”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含着几分酸楚的。

    燕五儿何许人也,一眼看穿她的失落,仅仅扣住她的手道:“这福气本是你的。”

    三春心里的疼痛加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浅浅一笑:“那些以讹传讹的事你也信。”

    燕五儿晓得她口是心非,故意追问:“你和王爷,真的没什么?”

    还纠缠这件事,三春反问:“要不要我发誓?”

    燕五儿见她认真的有些可怕,忙笑着说:“瞧你,还急了,我当然相信你,再说,即便你同王爷有过什么,而今王爷却是你的姐夫,你不该连姐姐的男人都惦记。”

    姐夫

    三春于心里咀嚼这两个字,顿时一阵恶心。

    忽听有人喊:“燕福晋,大福晋叫呢。”

    燕五儿神色慌乱,也不敢立即回答,匆匆对三春道:“改日再说。”

    小跑着离开。

    一阵风过,竹叶沙沙,那风拂过三春的面庞,如溪水般凉,那凉又从面颊透进心里,她敛紧了衣衫,正待迈步回去,突然一物,打她身边窜过,吓得她一抖,并伴着轻微的惊呼:“啊!”

    “别怕,是猫。”

    一个男人声音响起。

第191章 此情已惘然() 
三春悚然一惊,有男人说话,比方才给猫吓到更甚,转身子找,待发现来者是谁,惊恐加剧,是怕他听见了方才自己和燕五儿的谈话。

    允礼不紧不慢,款款而来,白衣配青竹,如诗如画。

    三春屈膝道了个万福:“王爷经常这样突然出没吗?”

    言语中带着点点嗔怪,未料到允礼这样的人物也喜欢偷窥偷听,偷窥偷听,不应该是自己这种半个江湖人才会做的么。

    允礼薄薄的笑:“这是本王的家里,本王想打哪儿出来就打哪出来。”

    无可厚非,三春自知理屈,试着问:“王爷怎么走到这里了?”

    担心的倒不是自己,横竖允礼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担心的是燕五儿,她沦落风尘,刻意隐瞒,一旦事发,恐获大罪。

    允礼用手随意一指:“此地清幽,适合散步,遂走到这里了,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居然笑吟吟的反问,三春道:“王爷说了,这是您家里,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没什么不妥,只是听闻王爷白日喜欢待在衙门,晚上喜欢待在书房,没料到王爷也喜欢到处逛。”

    允礼的目光如一泓静水,无声的漫溢在三春脸上:“本王也有七情六欲,该忙公务忙公务,该吃酒就吃酒,该看书就看书,该散步就散步,只是未曾想会遇到你,这个时候,你不该在听书吗,怎么也游逛到此呢?”

    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没发现方才自己和燕五儿在一处,不过这个皮里阳秋的家伙也说不定在佯装,三春心里没底,道:“出来透透气。”

    允礼微微颔首,问:“是我家里闷?还是你不喜欢听说书?”

    三春答:“是我心里闷。”

    言罢立即后悔,本意是不好说人家的家里闷,也不好说自己不喜欢听书,敷衍的话,却怕对方想太多。

    话已出口,为时已晚,允礼眉间渐渐起了阴郁之气,三春和孙尚荣定了亲,他当然也听闻了,也猜测三春此举是为了别样目的,但还是有些不悦,正想找三春问个详细,刚好在此遇到,纠结于心的话可以问出来:“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为何委屈自己呢?”

    如一只茧,层层将自己包裹,不想给旁人发现,更不想给他发现,然此时他的一句关怀的话,就让三春的壁垒森严瞬间崩塌,眼底有泪,不得不低垂着头,道:“王爷说的是草民嫁给孙大人是事吗?其实草民不委屈,孙大人贵为九门提督,草民倒觉自己高攀了呢。”

    允礼近她一步,三春慌忙后退,允礼再近一步,三春继续后退,允礼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是衣裳擦着衣裳的距离,允礼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在我面前,你没必要言不由衷。”

    其身上有好闻的香,三春搞不清是百合是兰花亦或是其他什么,只觉心神清爽,这是自己暗慕的男人,哪怕是嗅一嗅他身上的味道,都是件莫大的幸福,而他近在眼前,几欲扑入其怀抱,哭一哭,笑一笑。

    可是,他也是自己的仇人,父母家人一百多口,都死在他兄长的暴虐下,下圣旨的虽然不是他,他也是为虎作伥之辈,三春也明白,那是他的职责,是作为臣子必须的效忠,可自己怎么能够同他卿卿我我,那样,便是对父母家人的大不敬,是对在天之灵的最残忍的漠视,三春别过脸去:“王爷误会,我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身高悬殊,允礼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简单的发髻旁,插着一支玉簪,却不是自己赠送的那个,允礼忍不住抬手,将风吹下的一缕头发替她掖在耳后。

    温热的指尖刚碰到三春的耳朵,心里悠然一颤,慌忙躲闪,还说:“草民已经许了人家,不便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草民告退。”

    待想转身,允礼一双手已经牢牢固住她,严肃的道:“离开孙尚荣。”

    三春动弹不得,摇头:“不可能。”

    允礼冷颜问:“为何?”

    真相不能说,假话是:“我喜欢孙大人。”

    明知不可靠,三春的这话依然犹如一盆冷水迎面泼下,允礼怔了怔,手松了松。

    三春趁机抽离,欠欠身,仓皇而逃。

    回到花厅,女先正说到精彩处,惹得一众女眷纷纷说好,三春悄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花氏斜睇她一眼,冷笑:“这么久,你是吃坏肚子了吗?”

    三春懒得同她在唇舌上一争高下,嘘了声,指指女先:“听书吧。”

    预计说三段,期间女先有歇着,女眷们也喝喝茶吃吃点心说说话,孙夫人见三春已然归座,小声责怪道:“去了那么久,岂不失礼,以后再出来做客,先把那些麻烦事解决了。”

    三春忙垂头:“是。”

    歇场时间到,女先继续,女眷们肃然端坐。

    这一段讲的是昔时有个张秀才,偶遇一个崔小姐,两情相悦,张秀才害了相思病,为了见一面崔小姐,不惜攀花墙闯闺房

    刚至此处,钮钴禄氏抬手制止:“等等!”

    女先一愣。

    钮钴禄氏不悦道:“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怎么能说呢。”

    说书,讲的是个热闹,循规蹈矩的故事没几个愿意听,越是这种有违常理的故事,听客才感新奇过瘾,特别于那些男听客,你讲三从四德大概会走光,但你讲扒寡妇门撬大姑娘窗,山中邂逅狐狸精夜里遭遇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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