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废后-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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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这个时候,若不是大事,李莲成断不敢打扰。
果然,李莲成陪着笑,小心地回禀:“婉妃娘娘闹脾气,又说身子不爽,请皇上去一趟。”
“又为什么闹?”杜婉莹自从被如意袭击后,胎象一直不大稳,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大,玄寂离也觉头疼。
李莲成瞥了一眼旁边的窦涟漪,嘴角的笑意更加小意了:“婉妃不是给分在霁月馆吗,嫌它离皇上的飞霜殿远了一些,不肯住进去。”
“那她想住在哪,需要朕给她腾地吗?”好不容易清静一下,又被这些琐事给破坏了,男人有些恼了。
李莲成不敢接话,窦涟漪记起来了,方才在席间,杜婉莹便闹过一回,说自己还不如一个嫔妾,便抬起手抹平他皱着的眉头:“我和婉妃换一换吧。”
分给她的镂云居是离他最近的住所,听说里面的温泉池虽比不上四大殿豪华,却很特别,温泉池里养了一些小鱼儿,一边泡温泉一边逗着鱼,想想都觉得好玩,可惜她是体验不到了。
“每次都是你让,朕真的有亏与你。”与他而言,自是希望将世上最好的东西捧给她,只是往往不能尽随心意。
窦涟漪又何尝不惋惜,好好的月下漫步是进行不下去了,她不是圣母,如果不是看在女人有了身孕的份上,她绝不会将心上人拱手相让,“婉妃的孩子要紧,莫要让她等急了。”口中催促着,手却半天不愿放开。
“让李莲成送你回去,朕明日必来陪你。”他忍痛抽手,抚了抚她的脸颊,金口一开,近乎信誓旦旦。
她垫起脚尖,附在他的耳边:“好,我明儿陪皇上泡温泉。”说完,转身跑开了,留下一道动人的背影,令他凝视许久,直到淡出了视线,这才不得不挪动脚步。
窦涟漪想自己走走,令李莲成不必送了,就连秀珠和素云,也只让远远地跟着。
行至假山处,突然听到呻。吟声,时断时续,吓了她一跳。
“主子,怎么啦?”秀珠和素云看见她站住了,怕是有事,双双赶了上来。
她冲着假山后扬扬下巴:“你们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秀珠和素云也听到了,相视一眼,便小心地探了过去。
“主子,这里躺着一个人,浑身是伤。”
没过一会,便传过来秀珠的惊呼声,窦涟漪一听,眼皮儿一跳,也跟了过去,果见地上躺着血肉模糊的一堆,衣衫撒成了碎片,又满面血污,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是宫女素常的衣裳。
她试着撩开碎布,饶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在看到宫女身上青一块紫一片的淤斑时,仍不禁倒抽了一凉气,谁下手这么重?
“快,抬回去再请徐太医来看看。”皇室移居,太医院自然派员跟进,徐怀玉是安景凉亲点的,否则,凭她还未必能安排他跟过来。
及至将受伤的宫女运回霁月馆,立即着小英子去请太医,这边秀珠和素云便帮着擦拭身体,一边擦一边骂那个下手的人不是东西。
刚刚擦拭完结,徐怀玉便到了,查看了伤情,一向不疾不徐的人脸上也露出了愤慨之色。
“怎么样?”
徐怀玉摇摇头:“身上的伤除了掐痕,还有熏香烧灼的,致命的是脖子上的勒痕,没救了。”
“怎么会这样?”窦涟漪像吞了一只苍蝇似地觉得恶心,到底是谁这么龌齪,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法摧残一位手无寸铁的宫女。
窦涟漪俯下身去,趴在宫女的耳边问:“能听见吗?”半天不见回音,这才发现一直低吟不断的宫女,不知何时没了声音。
“断气了。”徐怀玉上前探了探鼻息,下了断语。
线索就这么断了,整个霁月馆笼罩了一层悲愤之色,初来的喜悦已荡然无存。
“徐太医,有劳了。”送走徐太医,她吩咐小英子:“你去找来这边管事的姑姑,我有话要问她。”自己带着秀珠二人给死去的宫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不看还好,这一看浑身竟无一块好肉,越怕气愤不已。
秀珠与素云物伤其类,心中的愤怒更不在话下。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小英子便带了管事姑姑来,约摸三十来岁,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尤其是脸部线条钢硬得很,一看便不是好想与的角色。
“奴婢严冬梅见过俪嫔娘娘。”面子上倒是很客气。
窦涟漪已然端坐在阔背红木椅上,足足盯了她数分钟,对方微屈着膝,视线略略下垂,谦恭但并无害怕。
“这宫女死了,你竟然一点也不好奇么。”倒是窦涟漪觉得十二分的好奇,从一进来,严冬梅看到平躺在那的宫女,竟无一丝一毫的惊慌与惊异,除非,她早有预料。
严冬梅略略抬眸,恭敬有加,却反问一句:“宫里死个把宫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听口气,倒是她窦涟漪大惊小怪了。
啪的一声,有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谁说的?宫女也是人,也是人生父母养,若不是没办法,谁家愿意把心尖子送到宫里来当奴才,你自己也是宫女,不过是年头长了掌了事,竟如此不顾底下人的死活,实在是叫人心寒。”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不由自主地拨高了几度,“你说,她到底犯了什么事,竟让人如此折磨致死?”
“她?”谁也没发觉,严冬梅的眼底早已变幻了几道神色,最后呈现在人前的仍是先前的冷漠和无所谓:“她打碎了几只碗,还不服管教。”
呵呵。
窦涟漪不怒反笑:“就因为几只碗,你们就将一个人活活折磨死?谁给你们的权利,就算皇上,也不敢如此草菅人命。”
“娘娘教训得是,奴婢谨记在心,以后一定注意。如今行宫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奴婢事务繁杂,方才太后差人来传,因娘娘这催得紧,便先赶来了,您看?”一番话进退有度,滴水不漏,最后还搬了太后出来。
窦涟漪觉得,当个掌事宫女委实太委屈人家了,“既是太后有传,你快去吧,顺便叫几个人来抬出去好生安葬了。”
“是,奴婢马上去办。”
严冬梅态度找不出任何疏漏,却又处处带着软钉子地应声而退。
第127章认了一个妹妹()
这一晚上,窦涟漪的心堵得慌,愤怒,难过,心痛,辗转半夜方才睡着,早上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看见床头立了一个人,吓得大叫一声:“谁?”
“主子,是我。”
视线还未清明,听到是素云的声音方定下神来。
“娘娘,小英子在院子里发现的。”
等她焕散的目光终于聚了焦,素云将一张小纸条呈给她,心中一动,窦涟漪赶紧坐了起来,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救救她们。
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有意不想人查出笔迹。
她们?
看来遭此迫害的宫女还不止一个人,没想到这看似优美的行宫别院,底下却藏污纳垢,远不是它表面上那么美好。
“暂且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窦涟漪将纸条还给素云,报信人显然害怕出头,留着它也无用:“烧了它吧。”
洗漱完毕,照常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只不过从坤安宫改成了风华殿而已。
“大家有没有听到哭声?”
新搬了一个地方,一众人新鲜劲还没过去,都是兴兴头头的,媚嫔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什么哪,朗朗乾坤,清明世界,哪有什么哭声,媚嫔,休要胡言乱语,若是传进太后的耳朵里,又要骂你两句了。”月碧落轻拧秀眉,当即斥责一句。
媚嫔自从失宠后,一向神神叨叨的,常出言无状,不知招来多少斥责,是以大家压根没在意她的话。
窦涟漪却听进去了,请完安出来,便一不小心似地碰了媚嫔一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媚嫔白了她一眼,径直往轿撵去了。
她追上一步:“媚嫔今天的发髻真好看,谁梳的?这手可真巧。”
“真的吗,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丫头们也说好看呢,你觉得皇上会喜欢吗?”可怜的媚嫔,到现在还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不能自拨,成天琢磨着怎么挽回皇上的心。
殊不知,男人的心早已被另外一个人占住了,整个后宫,恐怕只有她自己还不明白,或者是根本不想明白。
“会……吧。”窦涟漪觉得她可怜,却又不愿点醒她,漫长的日子里总得有一个念想支撑着过下去,不是吗?遂收起感慨,装出一副急于学到的样子:“我也想学,不如你教教我?”
“不行,教给你了,你打扮给皇上看去,皇上更不会来看我了。”看来媚嫔还不傻,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心思”。
无语,窦涟漪简直没法跟她勾通,为了弄清哭声是怎么回事,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她周旋。
“不教算了。对了,你方才说听到哭声,其实我也听到了,只是不知道跟你听到的是不是一回事。”原本想去媚嫔那坐坐的,还是算了,从另一个切入点迂回前进。
许是终于有人印证自己的话,媚嫔眼睛一亮:“是吧,我没胡说八道,你也听见了,可你方才怎么不说,害我被皇后骂。”
“我正要说呢,可皇后一训斥,吓得又不敢了。”跟她说话真伤神啊,窦涟漪只得继续编瞎话套出想要的情况了,“再说了,我是假山边听到的,跟你听到的地点又不一样。”
“那倒是,我在听雨小筑旁边的林子里听到的,吓得我都不敢去了。”
听雨小筑是媚嫔的住所,是离以皇上为中心的飞霜殿最远的几处之一,窦涟漪终于套出来了,又与她东拉西扯了几句,临别前叮嘱道:“这话别跟人说,小心皇后听了又不高兴。”
“我才懒得说呢,谁爱哭谁哭去。”媚嫔甩下一句,坐上轿撵走了。
窦涟漪便带上秀珠欣赏风景似地一路步行,本打算去媚嫔口中的小树林子看看的,不想走到一半,正好碰见严冬梅骂一名宫女:“你再不老实,叫人捆了丢进小黑屋。”
“不要,姑姑饶命。”小宫女一边躲避着严冬梅雨点般的巴掌,一边哭着求饶。
真是冤家路窄呀!
“住手。”她抢上一步,狠狠地抓住了那只恶毒的手,眼前又闪现出死去宫女身上的累累伤痕,愤怒充盈于眸间。
严冬梅似乎吃了一惊,凶狠的脸色瞬间转为恭谨:“奴婢见过俪嫔娘娘。”
真是变色龙,窦涟漪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了,厌恶之外又添加了鄙夷。
“请问姑姑,她又打碎了几只碗呀!”她讥讽一声。
严冬梅刀条一样坚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惶恐,只是恭谨如旧,认真地回答:“回禀娘娘,她不小心摔了一只壶。”一边答一边指着歪倒在地上的铁皮壶。
“奴婢不是故意的,呜呜,路上滑,呜呜,不小心跌了一跤。”小宫女至多只有十来岁,哭泣着辩解,好不可怜。
这么小就进宫干活,窦涟漪动了恻隐之心,何况她不管也许还好一点,这一管,只怕严冬梅怀恨在心,将在自己这里受的气全部撒到小宫女头上去。
“叫什么?”她尽量和缓了口气。
小宫女抽抽噎噎地答:“奴婢叫四儿。”
四儿?
哈,还真是有缘,窦涟漪当即作出一个决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姑姑,我宫里的素云前儿个病了,底下人忙不开,把四儿调到我宫里当差吧。”
“对不起,恐怕奴婢不能答应,如今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行宫人手本来不够,若再抽走几个,更转不开了。”
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事情,知会对方不过是尊重一下,不想被一口拒绝了,一向不喜欢争强好胜的窦涟漪也来了气,这个丫头她要定了。
“你转不转得开不关我事,秀珠,带上四儿走。”
刚抬起脚,眼前光影一晃,严冬梅居然胆大包天地挡在了前面,态度依旧恭敬,但也绝不松口:“娘娘,请别为难奴婢。”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主子的路。”双眼气得瞪如铜铃,她怒视着面前的刁奴,嘴唇气得直哆嗦。
秀珠从没见主子发过这么大的火,赶紧跳上来帮腔:“还不让开,我家主子的话你没听见吗?”
“冬梅姑姑,发生什么事了?”
蓦然传来尖细如铁丝刮过锅底的声音,紧接着人到了跟前,那人看到她,略略一惊后,满面堆笑:“原来俪嫔娘娘也在,奴才给俪嫔娘娘请安了。”
她认出来了,来的那一天晚宴上见过这位大太监,名叫崔运海,行宫别院的总管太监,据说跟太后往上数五辈沾点亲戚关系,走了太后的门路安排至此的,如果后宫没有搬来,平常他算是这边的最高主宰了。
虽然位高权重,倒也十分的和善,人长得胖胖的,见人三分笑,活像弥勒佛。
“崔总管,你来得正好,我这正求冬梅姑姑呢,让她将四儿拨给我,结果她说作不了主,那你呢,可作得了这个主,若你也作不了,那我去求皇上好了。”这也是她第一次将皇上抬出来压人,实在是怕四儿再受摧残,重蹈那名宫女的覆辙。
崔运海唬得点头哈腰:“娘娘此话言重了,这点小事还是别打扰皇上了,娘娘莫说只看中了一个小宫女,便是要整个行宫别院的人,奴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你也别拿这话堵我,如此,那就多谢了。”
窦涟漪扔下一句,拉了四儿的手便走。
“您是俪嫔娘娘?”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没过一会,四儿脸上的泪干了,仰起小脸一脸灿然地笑,略显单薄的身子还未完全发育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她捏了捏女孩掐得出水来的嫩脸旦:“是呀,我是俪嫔娘娘。”
“您是我,不对,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看的大姐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那机灵劲着实惹人喜欢。
秀珠连忙提醒道:“别瞎喊,娘娘岂是你随便叫姐姐的,小心被人听见了治你大不敬之罪。”一番话唬得小丫头脸色一白,赶紧四下里瞅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