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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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凤下了车,“这不是回来了吗?外头凉,就不必站在这儿了。”
上官靖羽瞧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就迈进门槛。
她手上有暮雨跟太子勾结的证据,可是她没有暮雨跟年世重勾结的证据。如此一来,一旦结发暮雨,上官家也极有可能变成太子同党。
皇帝已经发了狠要杀尽太子党羽,连坐了成千上万人,上官家断不能因为一个暮雨,而受到连累。
是故,上官靖羽只能按捺。
见状,上官凤瞧着暮雨手中的大氅,“你先回去,本相还有公务在身。”
暮雨颔首,十分懂事的笑着,“妾身知道。妾身告退。”
管家上前,望着暮雨远去的背影,略带蹙眉,“相爷,当日城头生死劫,六姨娘不在。”
上官凤面无表情,听得这话,脸上的情绪也没有半点波动,“我知道。”
闻言,管家有些不太明白。
“对了,如今阿靖身边,是谁在伺候?”上官凤突然问。
管家忙道,“还是芙蕖。”犹豫了一下又道,“对了,这段时间,还有个叫素颜的姑娘也久居府中,与小姐为伴。二人极为亲昵,说是朋友。”
上官凤凝眸,朝着书房走去,边走边问,“那个素颜,是什么来历?”
“也不知是什么来历,生得倒也方方正正。”管家想了想,“不过那姑娘的性子太野,丝毫不似大家闺秀的模样,反倒像是市井泼妇。”
“泼妇?”上官凤一怔,站在书房门口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管家,“你说她,像个泼妇?”
“是。”管家十分肯定的回答,“那姑娘说起话来,压根不给人还嘴的机会。噼里啪啦跟个竹筒倒豆子一般,骂得人毫无招架之力。如此女子,不是泼妇是什么?”
上官凤略有所思,“难道是我想错了?”
“相爷,怎么了?”管家问。
上官凤摆了手,“没事。吩咐下去,若然小姐出门,务必紧跟不舍。这段时间不太平,别教阿靖出事。”
管家颔首,“奴才明白。”
但到底意欲何为,也就当事人心知肚明。
上官靖羽也不是傻子。
“小姐脸色不太好。”芙蕖端了洗脚水进门。
“素颜呢?”她问。
芙蕖道,“这会子不知道在哪儿玩得尽兴呢!”
“哎,逢人不说背后事,便是世间无事人。你们说我,我可都听见了。”素颜从屋顶窜下来,稳稳落在院子里,而后快步进门来。
“素颜,你去哪儿了?”上官靖羽凝眉。
素颜一怔,“我刚刚去街上,买了你最喜欢的冰糖葫芦。”她将两串冰糖葫芦放在案上,“芙蕖,你也一串。”
“别乱走,东都不太平。”上官靖羽别有深意。洗完脚起身,走到了案前。竟又执笔不知写了什么,神情有些凝重。
素颜撇撇嘴,“早前不太平如今不都太平了吗?太子被擒,只等着咔嚓一刀,外头的党羽悉数被诛,这些日子死了不少人。”
上官靖羽吹了哑笛,不多时,便有鸽子落在窗口,她将写好的纸条系在鸽子腿上,放飞了鸽子。
“呦呵,小两口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会子才多久没见啊,就这么念得慌。”素颜打趣着,惹得一旁的芙蕖也跟着偷笑。
哪知上官靖羽却是面色紧绷,“明日你就走。马上走,一刻都不要留。”
这话一出口,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芙蕖不明所以的盯着素颜,也不知素颜怎么惹了自家的小姐,以至于突然之间,小姐要将素颜送走?
“阿靖,开什么玩笑。”素颜道,“我为何要走?我还不容易进了东都,我不走。”
“不走也得走。”上官靖羽轻叹一声,“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芙蕖你去外头守着,我有话跟素颜说。”
芙蕖会意,快速的去外头把风。
望着紧闭的房门,上官靖羽道,“你是不是丢了东西?”
素颜仲怔,“你如何得知?”
“那就对了,看样子你的东西到了皇上的手中。”上官靖羽轻叹一声,“皇上是不是在找你?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印鉴,皇帝为何苦苦追寻?”
闻言,素颜抿唇不语。
“素颜,你无需告诉我的答案,但是你必须走,东都于你而言已经不安全了。”上官靖羽握住她的胳膊,“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来。你本就不该回东都,你那么喜欢自由自在”
素颜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心头的刺被人轻轻拨动,眸中黯然,“你可知皇帝为何要找我?”
上官靖羽摇头,“不管什么原因,被皇帝盯着,总归没什么好事。你走,总是没错的。”
“因为他的皇位是抢来的,弑父夺位。”素颜苦笑两声,缓缓坐下,自倾一杯茶,慢慢的喝着,“父皇的皇位,本就不是传给他的。”
晴天霹雳,惊得上官靖羽都跟着心惊肉跳。
这消息但凡有一点漏出去,都能教皇帝抄家灭族。
许是意识到这点,素颜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不想连累你,但我可以坦白告诉你,皇帝想要的就是我手里的一样东西。那是母后临死前交给我,就算死,我也不会拿出来。”
便是这些话,已经让上官靖羽明白,素颜的手里握住了什么。
皇帝的把柄,先帝的——
“那你就更得走。”上官靖羽坐在她面前,“我在皇上那里看到了绘着龙凤的一枚印鉴图案,所以我才猜测皇帝在找你。如今看来,他是真的再找你,而且毫不懈怠。”
“他找我,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从母后离世,他就一直在找我。”素颜面色微白,眼底却有些恨意,“可惜,他找不到我。”
上官靖羽握住她的手,“如今东都动乱,皇上嗜杀,必定宁错杀千人不肯放过一人。所以素颜,你还是走吧,就当我求你。等到东都太平了,你再回来,好不好?”
她甚少这般恳求。
连带着素颜都跟着动容,但如今的状况,确实如上官靖羽所言。如果她的印鉴真的到了皇帝的手里,皇帝必定百分百肯定,她在东都。
如此一来,势必
“趁着皇帝还没有大肆搜捕,并未明目张胆的抓你,你走。”上官靖羽劝着。
素颜终归点了头,“阿靖,我这一生,真心待我之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你别待我太好。何况,我本就是不祥之人,不可深交。”
“胡言乱语什么?”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眸色微暗,“术士还说我天生克母呢!我娘还不是把我生下来了?”
这话一出口,素颜的面色微微一窘,“好了,不说这些。我走就是!”
信鸽回来得很及时,上官靖羽忙打开萧东离送来的信件,上头竟然写着,“早已备妥,车在后门,立刻就走。”
“他怎的那么快?”素颜一怔。
上官靖羽蹙眉,“怕是他早有预料。”
早在萧东离意识到年世重将龙凤印鉴交还给了皇帝,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刻。所以早就备下了,只等着素颜回到上官靖羽这头,便立刻送素颜走。
“他明知印鉴在年世重手里,为何不帮我拿回来?”素颜撇撇嘴,一脸的不高兴。
上官靖羽扯了唇,笑得微凉,“他是想借由年世重的手,把东西还给皇上,也让皇上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手中拿着那样贵重的东西,皇上一旦确切的知道你在东都,势必会赶尽杀绝。”
素颜起身,“那东西于我而言,只是父皇母后的遗物,别无其他。”
“但对于皇帝而言,就不同。”上官靖羽开了门,“走吧,马上就走,我送你走。”
“你送我走?”素颜蹙眉。
上官靖羽别有深意的一笑,“我若不相送,一则对不起咱的情义,二则”
第230章 摆了她爹一道()
上官靖羽与芙蕖上了马车,倒也不见素颜的人影。
屁股后头,跟着不少上官家的奴才,那些都是上官凤豢养的探子,跟踪人的本事倒是不小。但是他们也不敢公然跟上官靖羽动手,到底她是小姐,若是惹急了,上官靖羽一状告到上官凤那儿,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横竖,他们才是父女。
马车离开了相府,眼见着是要朝着长街去了。
探子们便也没有继续跟着,因为前面,早就有人在等着上官靖羽她们。
果不其然,在长街尽处,还没拐弯驶向城门口,便已经有大批的官兵在那里等着。这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胸有成竹的荣贵。
荣贵拦下了上官靖羽的马车,“城门已经封了,夜里不准出行,不知上官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去哪儿,这还用得着你管吗?”车内,上官靖羽冷了声音。
荣贵道,“如今东都城刚刚历经变动,皇上吩咐,彻查所有可疑人等。不可放过一人,不可轻纵一人。”
“怎么,丞相府的人,你也怀疑?你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荣贵,你这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吧?”上官靖羽说得格外平静。
荣贵一怔,上官家的小姐,说话怎的也这般粗鲁。
“这倒不是,敢问小姐,这么晚了要去哪儿?”荣贵问。
上官靖羽撩开帘子,“我要出城。”
荣贵皱眉,“怕是不易。”
闻言,上官靖羽直接下了车,徒步走向城门口,“怎的,你说不行就不行?我偏不!走不了正门我就走侧门。荣贵,今儿个你要是不把门给我打开,明天我就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
“小姐某要为难下官。”荣贵只觉得一股子泼妇味。
上官家的小姐不是知书达理,不是才女吗?怎的说话这般——不可理喻?
“看什么看,小心我告诉我爹,剜了你的眼珠子。”上官靖羽切齿,“把门打开,我就要出去。”
二话不说,她徒步就往城门口走去。
芙蕖下了车,定定的站在那里,容色清浅淡然。想了想,她还是追上了上官靖羽。
荣贵没办法,挡着城门也不是,打开城门也不是。
这厢两两为难。
芙蕖行了礼道,“大人不必为难,只需将门打开,剩下的——我们家小姐自然会承担。若大人觉不妥,可先将门打开遂了小姐的心意,再去通知相府的人。若然有事,我这厢还留在这儿,彼时任由处置就是。”
她说的在情在理,倒也教人无可反驳。
是啊,还有个相府的丫鬟作证,万一上官靖羽出了什么事,似乎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荣贵心中腹诽,这上官家的丫鬟可比小姐懂事得多。
侧门打开的时候,上官靖羽快步迈出去,及至门外却又回头看了芙蕖一眼,眼底的光有些情绪波动。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压低了声音怒骂道,“还站在这里作甚,还不滚回去,打量着要惹我生气你才肯罢休吗?滚回相府去,告诉我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芙蕖点了头,“奴婢明白。”
“都别跟着我,谁敢跟着我,我死给谁看!”上官靖羽一溜烟小跑,跑出了城。
芙蕖就站在那里,目送着她消失在夜幕中,眸光微暗,渐渐的圈红了眼眶。却在转身间,容色依旧清浅,不留半点痕迹。
“这——这就跑了?”荣贵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主仆两个闹的哪一出?主子跑了?奴才留下了?
“大人,没事了。”芙蕖转身,款步走回马车。
“慢着!”荣贵一想不对劲啊,上官靖羽跑出去了,为何不见上官家的人?那丞相府的管家来通知的时候,也只是说今夜不许任何女子出城。可是上官靖羽不算任何女子吧?
芙蕖立于马车前,眸子微垂,“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家小姐跑了,你为何不着急?”荣贵问。
“奴婢急着回去请罪,怎么可能不着急呢?”芙蕖道,“可是大人也看见了,咱家小姐的脾气。奴婢想拦,也拦不住啊!若是逼急了小姐,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荣贵哑然,想了好久,眼见着芙蕖上车走了,才有些晃过神来,“这上官家今晚怎么都怪怪的,说话一个比一个没头没脑。”
那些探子也都是面面相觑,马车回来了,只有芙蕖一人下车。
小姐呢?
这话传到了上官凤的耳朵里,上官凤一脚就把跟前的探子踹得四脚朝天,“你个废物,人跑了都不知道,养你们何用!”
管家心惊,慌忙上前,“相爷息怒,怎么小姐她——她会出城?”
上官凤一声滚,探子们连滚带爬的逃出门去。
见状,上官凤才重新落座,一手扶额,长叹一声,“阿靖摆了本相一道!这丫头的心思,越发的了不得。如今都把这掉包计玩到她爹跟前了,简直是反了她!”
管家愕然,“跑得——不是小姐?”
但是转念一想,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这有个老谋深算的爹,难保不会出一个老谋深算的女儿。
这一次,上官凤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芙蕖”进得上官靖羽的闺房,小心的关上门,这才撕下脸上的皮面,确属上官靖羽本人无疑。
芙蕖快速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小姐,素颜走了?”
“恩,我亲自送走的,不过遇见了荣贵。”上官靖羽将皮面丢在桌案上,接过芙蕖递上的一杯水,慢慢的抿上一口,“对了,你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奴婢躲得好好的。何况小姐的房间,谁敢进来。”芙蕖道。
上官靖羽点头,如释重负,送走了素颜,也算是了却了心头的一件事。
想了想,芙蕖问道,“小姐,相爷那头不会怀疑吗?”
闻言,上官靖羽笑道,“你以为荣贵是怎么来的?他可不是城门守卫,城门口的事情轮不到他来管。”
音落,芙蕖面色骤变,“相爷知道了?”
“从我离开,素颜就发现身后有不少尾巴。还好我们提前伪装,倒也没教人看出端倪。只不过我爹那儿,是瞒不住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