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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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重怒不可遏,望着窝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年玉莹,极力压低了声音,“去查。这个人一定在府里,挨个的搜身。我非把这个畜生碎尸万段不可!”
音落,暮云额头的汗珠子越发密集,还是斩钉截铁的应了一声,“是!”
只怕看见过这画面的人,都活不过今夜。
然则若是年世重得到真相,会不会觉得这是个报应?他睡了暮云的妹妹,所以暮云睡了他妹妹,如此说来,其实也算公平。
真是应了上官靖羽所言,报应不爽。
年世重拂袖而去,今夜算是彻底的赔了妹妹又折兵。徒留下嘤嘤啜泣的年玉莹窝在那里,顾自抽泣。
事实上,年玉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夺了自己的清白。
就好比上官靖羽也想知道,为何这块令牌的效用,会如此之大。而萧东离是否也知情,十二羽卫尚且找得到自己,萧东离没道理找不到自己。
她想知道,他为何坐视不理?
更想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
十二羽卫直接将上官靖羽送到了无影小筑,而后又走得一个不剩,丢下她一个人。无影小筑小旗飘扬,底下的屋舍里灯火微阑。
上官靖羽直接推门而进,快速的跑向掌灯的房间。
进去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临窗而坐,正对着棋枰出神的萧东离。白袍在烛光下,隐隐散着微光,额前金饰流光倾斜,看似仙风道骨,实则透着少许寒气。
凉飕飕的寒意。
还是那副棋局,一副始终无解的棋局,黑白分明。
那白子显然到了绝处,不管走哪儿,都是死路一条。要想活出一条生路,简直比登天还难,莫怪萧东离下了那么久,始终没能走完。
“为什么?我要知道为什么!”上官靖羽直接走上前,略带愠色的站在他的面前,一把夺下他指缝间的白子握在掌心。
萧东离徐徐抬头看她,唇边带着笑,“我若不在,你还会问为什么吗?”
她一怔,将手中的庄主令按在桌面上,置于他跟前,“这个!还给你,我不需要。”
“十二羽卫会随时听命于你,而你现在就是御羽山庄的庄主。”萧东离淡淡的笑着,“这是我送给你的,今年的生辰大礼,就当是提前送。”
“萧东离,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我不要什么生辰大礼,我只想问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我在年世重的手里,那你为何置之不理?你说过,宁负天下不负卿,这都是废话吗?”上官靖羽不怕死,不怕落在任何人的手里。
可是她做不到他这样的淡然自若,做不到他这样的置之不理,视若罔闻。
萧东离徐徐起身,低眉望着案上的庄主令,继而笑得微凉,“你可知道,多少人对这个虎视眈眈,多少人想据为己有?十二羽卫只认令牌和我,有他们跟着你,有魑魅魍魉跟着你,我比较放心。”
“放心?你放什么心?”上官靖羽心头一窒,“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说过,北昭犯境,这几日父皇就该召我入宫了。”他将庄主令放在她的掌心,“你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吗?”
羽睫骇然扬起,他在为他的离开做准备。
他要让她明白,庄主令的价值所在,也要让她学会,一个人如何成长。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他如此坚持的,要将整个御羽山庄交付在她的手里。
“从今以后,你就是御羽山庄的庄主,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是。”他笑得温和,伸手揽了她入怀。
他所有的努力,只是在为她做准备。
“爷,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为何不能告诉我?”她环住他的腰肢。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他淡淡的回答。
她明知道他是敷衍,却也觉得心安。
女人对于惊喜二字,似乎总是充满着无限的好奇心和期待。男人仿佛只要拿出惊喜二字,就能让女人翘首以待。
“以后,随身带着庄主令,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示人。”他低低的吩咐,“这东西不能引起朝廷重视,否则你会陷入两难。庄主令,只是你的护身符,别无其他作用,若有必要,也许还会成为你的筹码。”
她不懂,可也细细的听着,悉数记在心里。
“我说得,都记住了吗?”他问。
她点头。
“早点回去吧,我已经让青墨通知了芙蕖和四鬼,免得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的四处找你。”他松开手,望着她清浅一笑。
淡淡的笑容与平时无恙。
可是在他的眼底,她分明看见了沉重的东西。墨色瞳仁幽邃而深沉,好似凝着解不开的愁,浓烈得教人心神不宁。
“爷,皇上真的会让你出征吗?何以二皇子都轮不着,偏偏要你去?你——会留下吗?”她问。
他刮了她一个鼻子,温软而宠溺的唤了一句,“呆子。”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正面回答,她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可是她唯一明白的是,皇命如山,不得违抗。
青墨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辆马车,萧东离亲自送上官靖羽上车,目送马车徐徐而去才算松了一口气。
她必须尽快回去,芙蕖还在等着,那五个人,已经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三爷明明知道上官姑娘在年世重手中,为何不救,反而让上官姑娘受辱?”青墨这话憋在心里,反反复复了很多次,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萧东离看一眼远处燃着灯火开着门的房间,忽然拂袖。
熄灯关门,转身走在清冷的月色中,“若无忌惮,势必赶尽杀绝。若有顾虑,便有胜算。这个道理,懂?”
青墨身子一僵,“三爷的意思是,如此年世重才会对上官姑娘手下留情?”
“海润和上官致远在朝中根基未稳,而我——许是很快就会离开东都。留下她一人,若不为她做好一切处置,让她无后顾无忧,我怎能走得安心?”他驻足,仰望着皎洁明月。
但愿明月知我心,莫负远征路万里。
第250章 父子之约1()
“三爷可以不去。”青墨道。
萧东离转头望着他,“别人不知道为何不得不去,你还不清楚吗?”
闻言,青墨垂头不语。
是该去的。
为自己搏一搏,为她搏一搏。
长宴席,天下棋,为卿搏一局,输赢随意。
——————本座是冻梨童鞋即将出征的分界线——————
上官靖羽回到丞相府的时候,芙蕖已经候在那里,但魑魅魍魉早已不见踪迹,许是觉得没脸见上官靖羽。
保护个弱女子还能闹成这样,真当丢魔宫的脸。
等到上官靖羽回去,芙蕖才敢将四鬼大闹将军府的事情告诉她。
上官靖羽道,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否则相府势必祸事不小。芙蕖也知道事情严重性,倒也没敢往外说,急忙点头一股脑的吞下肚子里。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芙蕖不忘问上一句有关傅少鸿的消息。
“他”上官靖羽一笑,“我改日让致远和先生一道去问问。”
芙蕖点头,小姐说的自然是可信的。
上官靖羽道,“夜深了,别想了,洗洗睡吧!”
是该别想了!
只是有些事,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不会发生。就好像很多事,你以为终究会过去的,可还是停在了心里,成了永远的坎,永远都过不去。
就好比,萧东离真的被皇帝召入宫。
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上官靖羽就开始坐立不安。该发生的事情,终究发生了,无可避免。
一颗心,随之揪起,再也没能放下。
若我知道,这一别就是一生,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去。天涯海角,生死战场,我都随你出生入死。
可上天不曾给我第二次机会。
我去,是为你收骨。
今日的天,格外的蓝,幽蓝若海水,干净得没有半点陈杂。
萧东离缓步走在长长的宫道里,换上皇子该有的沉重锦衣玉服,由刘忠领着朝道德殿走去。今儿个早朝已经结束,群臣已经散去,唯有几位重臣还留在道德殿内,等着萧东离的到来。
刘忠甩着拂尘,“三皇子大喜。”
“喜从何来?”萧东离明知故问。
刘忠笑道,“皇上启用三皇子,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委以重任乃是另眼相看。这大朔的江山重任,如今落在三皇子的肩头,可不是大喜吗?”
萧东离也不恼,刘忠此话真也好假也罢,他的脸上依旧是淡然自若的神情,“哦,是吗?只可惜刘总管要失望了。”
“杂家看人一向不准,三皇子就当杂家是开个玩笑。”刘忠随口说着,话中多少冷热,如人饮水心自知。
萧东离不答腔,走进了道德殿。
进去的时候,萧东铭也在。
见着萧东离前来,众臣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召见不得宠的三皇子。虽说三皇子早前勤王有功,救过皇帝,但如今他们谈论的是朝中大事,是有关于北昭犯境。
这似乎与三皇子不相干。
太子已殁,剩下二皇子为长,这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二皇子的母亲身为副后,距离皇后唯有一步之差。自然比三皇子的母亲——余昭仪来得尊贵。
所谓副后其实并非一种宫中职位,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对于没有皇后的后宫而言,这无疑已经是最高殊荣。可名正言顺的执掌六宫,行六宫事,掌皇后之权。
“儿臣参见父皇。”萧东离行了礼,也不忌身边站着谁,平静而从容,没有半点慌乱。
萧盛端坐在上,道一句,“起来吧!”
在场的有六部尚书,其中有工部尚书海润,当朝丞相上官凤。当然,还有傅声和年世重两位武将重臣。
除此之外,并无多少人。
有些事,知道得人越少越好。这便是所谓的朝廷辛秘,不可外泄太多。
“父皇传召儿臣,不知有何要事。”萧东离起身,恭敬的立于一旁。
萧盛道,“如今北昭犯境,尔等身为皇子,理该为朝廷分忧担责。”这话一出口,朝臣们便有些明白,皇帝的意思。
可是皇子毕竟是皇子,哪有一朝的皇子出征?
便是久经沙场的傅声也跟着吓了一跳,“皇上的意思是,让二皇子随军出征?”
萧盛道,“二皇子如今为长,岂能随军出征,应该在朝学习监国。”
闻言,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萧东离身上。一惯不理朝政的三皇子,纵然武功高强,只怕就算出征也是个纸上谈兵的,能带得了兵,打得了仗吗?
“皇上,三皇子常年游历民间,对朝中之事不甚了解,若是出征,怕——经验不足。”兵部尚书行礼。
这话确实是个关键。
海润也跟着上前行礼,“皇上,朝中有将,何不点将出兵?如今要皇子出征,若是北昭知道,岂非笑我大朔无将可用?”
上官凤也道,“皇上,三皇子一没有作战经验,二不懂调兵遣将,若是贸贸然出征,只怕不太乐观。不如派个经验老道的将士出征,也好过让三皇子出征。”
对于这方面,上官凤的分析还是中肯的。
不为其他,若是大朔受创,他这个丞相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傅声行礼,“皇上,臣愿意领兵出征。”
年世重也跟着道,“皇上,臣愿意为皇上迎敌北昭。”
萧东铭眸色微转,紧跟着跪地,“父皇,三弟不在朝中多年,一惯在外游历,确实难当重任。儿臣久居东都,算不得深谙朝中之事。但儿臣也知道,国之有难匹夫有责。儿臣愿为大朔效犬马之劳,为父皇搏一个太平盛世。”
这话说得何其铿锵有力,何其冠冕堂皇。
四下一片寂静,谁都没有再说话。
萧盛抬眸,冷冷的盯着站在那里一直不说话的萧东离。
所有人都在阻止萧东离出征,可萧东离呢?不悲不喜,无怒无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前仆后继的跪下,死活不肯让他出征。
这种感觉,让萧盛觉得不痛快。
好似所有的事情早已被萧东离看穿,好似所有人的表现早已在他的预料之内。那种看淡名利,看淡一切的态度,让萧盛有种莫名的窘迫。
“老三,你就无话可说吗?”萧盛到底没能忍住。
闻言,萧东离仿佛刚刚回过神,竟是浅笑了一下。这笑,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没能明白萧东离到底是何用意。
但听得萧东离道,“父皇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儿臣愿为先锋,策马军前为历练。父皇只管委任信任之人为将,儿臣甘愿与人为副,不谋三军之权,诸位可算放心。”
萧盛蹙眉。
他这个儿子,眼睛太毒。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什么不能皇子出征,除了海润,一个两个说的都是兵权不可交付三皇子的意思。皇帝知道,各位大臣也是心知肚明。
都以为说得隐晦,何等冠冕堂皇的托词!
偏偏,谁也没能逃得过萧东离的眼。
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都下去吧,朕有话跟老三说。”萧盛起身,拂袖出门。
萧东离只是垂了一下眼眸,而后又缓缓扬起,他扭头睨一眼同样对视的萧东铭,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萧东铭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该有的喜怒哀乐,可惜他失望了。
在萧东离的脸上,永远都只有淡漠疏离,除了遇见她时,那真心一笑,再无真情流露可言。
转生在这悲凉的家族里,何曾有过半分温暖。
既无暖他之人,他何必将自己的一颗心白白的去暖了别人,还不如留着——都留给她一个人暖!暖一冬的雪,暖骨子里的血。
阳光下的亭子里,有风吹过周边的帘子,发出清晰的响声。
刘忠会意的领着身边的人,守在亭子的外围,不叫人随便靠近。
萧盛转身望着跟前的儿子,这个从不曾养在身边的儿子,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