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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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萧玥只是因为被素言的拼死一撞,落地时脑门磕在了桌角,晕厥了过去。流盈喘着气扭头去看浴桶里的上官靖羽,瞬时吓得厉声尖叫出来。
那声音,几乎可以用毛骨悚然来形容。
是人类,对于恐惧最真实的还原。
也是因为那声音,上官致远愕然转身,也是愣在了当场。
“带郡主出去!”素言第一反应过来,立刻朝着上官致远大吼。
上官致远瞬时回过神,二话不说便抱起晕厥的萧玥夺门而出。
“小姐没事,小姐你别怕。”素言深吸一口气,快速搀起上官靖羽走出浴桶,为其披上外衣,“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房内,逐渐散开迷人的百花清香,香气越发的浓郁不散。
上官靖羽觉得浑身烧得厉害,就好像站在火堆里,那种被烈火炙烤,皮肉都要开始烧焦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身上所有的气力都被抽离,根本使不上劲。
低眉,她又看见了自己的掌心,有绚烂的桃花正在逐渐绽放。
掌心花?
又来了
上官致远将萧玥放置门外,扭头狠狠瞪着流盈,“不管你今天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出了这道门,我希望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你守不住嘴,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这是流盈第一次,在上官致远这个文弱书生的身上,看见清晰可见的杀气。
是的,杀气。
一种腾然而起的杀气,恨得咬牙切齿的杀气。
流盈自知理亏,郡主出现在那里,此事必定与郡主脱不了关系。若是上官靖羽有个好歹,别说上官致远不会善罢甘休,就连三皇子也怕会恨得杀人。
上官致远极力遏制体内的怒气,放下萧玥就想进门。
瞬时一道冷风拂过,门窗砰然悉数从里头落了锁,房内传出萧东离狠戾至绝的声音,“都给我滚出去,谁敢靠近半步,杀无赦。”
青墨急追而至,二话不说抱起地上的萧玥,“公子,你们赶紧走。”语罢,快速的抱着萧玥走出院子。
既然是萧东离,上官致远便相信,他一定能救上官靖羽。
上官致远不知道,在上官靖羽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方才的那一幕,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红唇赤瞳,身怀异香。
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像魔,更像——传说中的妖孽。
“我姐姐到底怎么了?”上官致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青墨从萧玥的房间里出来,快速往外走,预备转回那个院门外守着。
青墨没有驻足,继续往前走。
“我问你话呢!我姐姐到底怎么了?”上官致远拦住青墨的去路。
瞧了一眼跟前的上官致远,青墨冷笑两声,“这就要问郡主,到底给上官姑娘,下了什么药。”
音落,青墨疾步离开。
院门外头聚着不少人,青墨快速上前,立刻驱散了所有人。屏住呼吸,驻守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上官致远也没有追问,只是站在青墨身边,“不用赶我走,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走。我姐姐有危险,我帮不了她,但是我可以守着她。”
青墨没有说话,只是瞧了他一眼,也由着他去。
房内,上官靖羽披着单薄的外衣,气息奄奄的靠在床柱处,素言哭了。
萧东离站在那里,一身肃杀之气。他冷了眸去看她血染的红唇,如血的赤瞳。那一日她喝了酒,便是这副模样。只是没想到——这是第二次!
可是看见的,却不止他一个。
“为何会这样?”他上前,面无表情,只是将她抱在怀里。
素言深吸一口气,拭去了脸上的泪,“是北昭的醉玲珑。”
“何为醉玲珑?”萧东离嗤冷。
“醉玲珑是一种草,那草寻常人碰不得,沾着即醉。”素言道,“小姐是碰不得酒的,所以更碰不得醉玲珑。”
萧东离赫然凝着素言,声音几近阴狠,“你知道阿靖的身份?”
素言扑通跪下,“乌图素言,身是主人的奴隶,死也是主人的鬼。”
“乌图?”萧东离低眉望着怀中醉得不省人事的上官靖羽,面颊绯红,气息奄奄,整个人滚烫得愈发厉害,“去打冷水。”
“冷水是不起作用的。”素言忙道,“醉玲珑不同于平日的酒,一旦进入身体,便会牢牢扎根在身子里。不到时间是不会醒的,只有慢慢等着药效过去。”
“可她为何身子滚烫?”萧东离隐约觉得不对劲。
然——确实也不对劲。
上官靖羽的身子开始微微的抽搐,就像受了惊吓一般,先是微弱的抽着,最后几乎无可抑制。血色的唇,不断发出微恙的嘤咛。
那是一种对身体的渴望,对冰凉的渴求,像极了那一日他从二王府带回的她。
眸子骇然瞪大,萧东离不敢置信的扣住她的腕脉,“为何会、会这样?”
她不但醉酒,而且还——中了合欢之药。
醉玲珑的药效无法解除,也就意味着媚药的药效也不会解除。
“小姐——怎么了?”素言只觉心慌。
“出去。”萧东离重重合上眸。
素言深吸一口气,“小姐会不会有事!”
萧东离骤然怒目,“滚!”
几乎同一瞬间,房门立刻打开,一股强大的气劲直接将素言震出房间。房门,随即关闭落栓。
醉意朦胧的女子,有着魅惑人心的美丽。
妖艳的唇,白里透着绯红的肌肤,单薄的衣衫之下,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
她躺在那里,身子渐渐的蜷缩起来,仿佛极为痛苦,额头不断有细汗渗出。唇中匍出低低的嘤咛,她在找寻着什么?
浑身滚烫,灼烧得厉害。
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开始沸腾。
她觉得自己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像极了即将溺水的人,找不到活路。
热——好热!
像热锅上的蚂蚁。
“爷——”她低低的喊着,一个人醉意朦胧的在床榻上慢慢摸索着。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却下意识的唤着他。
无论她是否有意识,她的记忆深处,都只有他一人。
他微凉的手,抚上了她滚烫的面颊。那是来自于他的微颤,是真的微微颤抖。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原想让你避开,却没想到,宿命使然,谁都逃不过这一劫。”
冰凉的感觉,是她渴望的源泉。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慢慢的攀上了他的身子,“我——我想——”
他重重合上眸子,身上的肃杀之气瞬时溃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只对她一人才有的柔情。这世上,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我。
我们,谁都离不开谁。
第300章 爱也是我,恨也是我()
萧东离轻轻捏起她精致的下颚,迎上她赤色的瞳仁,那双那血的眸子,也不是头一回看见。若是旁人,必定会吓得魂飞魄散。这样一双眸子,犹如妖孽重生。
可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上天入地,只有一个上官靖羽。
“阿靖,别怕。”他低低的呢喃,又仿佛自言自语。
因为此刻的她,早已神智迷离。
看着她越将渐绯红的面色,他知道,药效已经到了无可遏制的地步。看着她攀上自己的身子,充血的唇开始探寻属于他的冰凉,他便明白事情到了,毫无转圜的地步。
没有男人,她会死。
可他若——她会生不如死。
活着,总比死了强。
手,徐徐的揽过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一层外衣,他能清晰感觉到来自她的灼热体温。如此滚烫,该有多难受。
唇齿相依,冰火相互依偎。不知是谁暖了冰雪,也不知是谁冷了火热。
衣衫褪尽,他低眉望着身下的女子,不是不要,是不敢要。可是此刻,不得不要。他没有选择,从跟她重逢的那一日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阿靖。”他咬着她的耳垂,伏在她的耳际低低开口。
她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
他说,“莫怕,我在。”
她的手攀上他的脊背,依旧只是含糊不清的应答。
他吻过她的眉心,吻上她的鼻间,最后将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辗转缠绵,从最初的小心翼翼,终归成了最后的舍不得放不得。
那一刻,他恨不能将她揉碎了,融在自己身体里,与血液,与灵魂一道,或生或死都在一处。
合二为一的那一刻,他看见有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他知道,她并不清醒,也不会知道此刻他们在做什么。
可是他明白,今生的她,必须重新经过一次,从完璧之身到女人的转变。他尽量克制自己,就代表着,无论身子还是心,都将完完全全属于他。
这辈子这个人,她的人生,都将与他永生相随,至死方休。
她还是疼了,疼的那一瞬,她有过一刹那的清醒。
赤色的瞳仁,清醒的看见身上驰骋的男子,用一种包容、宠溺、可以付诸一切的眼神,此刻他正担忧的凝着她。迎上她的视线,他随即报之一笑,而后便低头吻了下来。
泪水湿了枕巾,或许是因为疼痛,又或者是因为从今往后,身心不离,再也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如玉的胳膊攀上他的脊背,她半醉半醒,承受着属于他的温度。
直到,他一声暗哑的低吼。
她只觉得身子一暖,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终于沉沉的睡去。
紧攀着他身子的那双手逐渐滑落下来,身下的女子没有预想中的容色绯红,而是微微泛着青白之色。
药性在退散,但不会退得这么快。
因为青白的面色,上官靖羽的红唇,愈发的娇艳如血。
萧东离微微喘着气,将沉睡的上官靖羽揽入怀中。
此刻,她是他的全部。
此后,她是他的命。
阿靖,睡吧,等到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指尖撩开她散落的发,轻柔的将她塞进怀里,静静的看着她沉睡的模样,像个年幼的孩子般,露出餍足的笑意。
只是她,不曾发现。
其实他,一直如此。
一室旖旎,浓郁的百花清香,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
府衙内,没有外人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惊叫着跑开的人。安静得一如往常,甚至于更甚往常。
所以,有人着急了。
湖心小筑内,男子依旧安然倒伏软榻,“为何还没有消息?”
随从蹙眉,“按理说泡了醉玲珑,应该会出现不该出现的状况。可——府衙内极为安静,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慌乱。主子,会不会是药效不够?”
药效不够?
男子坐起身子,“不可能,药效是寻常的数倍,我刻意让刘信加大了药量,为的便是一击必中。”蓦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药是你取的,你难道不清楚药效?嗯?”
他的尾音拖长,极具威慑力。
听得这话,随从扑通就跪了下去,“属下不敢造次,这药就是从御医房里拿的。”
“有没有人碰过这药?”男子音色越冷。
随从犹豫了一下,愕然瞪大眸子,“属下之前看见公主丹,从刘御医的御医房里出来。”
风过烛摇,帐子轻飘。
里头已经没了踪迹,又是来去无踪。
随从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骤变,慌忙跑出门,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公主丹是什么人,素来心狠手辣,素来不折手段。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小股黑衣人快速的包围府衙,但却无人敢轻易进入。
彩儿振翅高空,忽然一声锐利的尖叫。
床榻上的萧东离骤然睁开眸子,身影一动,早已下了床铺。衣衫被一股力量迅速吸附,自动落在他身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饶一绕,便已经系好中衣腰扣。
素白的中衣,衬着他的肤光如玉。
袖口轻拂,身影如魅,已然出了门栖身院中。动作一气呵成,却是不费吹灰之力。扭头眷眷的瞧一眼敞开的房门,房内漆黑,内里的女子睡得正当安稳。
蓦地,背后一阵冷意突袭而来。
眉角微抬,勾唇转身,反手便是一掌。强大的气劲在院中爆破开来,萧东离骇然拂袖,房门瞬时合上。
来人武功极高,甚至于可以用阴狠毒辣来形容对方的武功路数。
一手负后,单手相对,仍是游刃有余。
强大的剑气自脚下散开,骤然扩散,若波纹涟漪,迅速殃及周旁的一切,大有摧枯拉朽之势,让对方疲于招架。
弥漫的尘烟过后,青墨站在了院门口。
他鲜少看见萧东离出手,因为很多人根本不必萧东离出手。但是今日这人,青墨不是对手,所以萧东离才会亲自出手。
上官致远瞪大了眸子,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打架,还打得如此神乎其神。他想着,自己这身子骨,约莫着还未靠近就该被震得五脏俱碎了。不觉咽了咽口水,甚是焦灼的盯着白烟之后的萧东离。
萧东离,会不会有事?
来的便是在酒肆带走萧玥的男子,一袭青衫,容色寻常。唯那一双锐利之眸,乖戾嗜血,仿佛要将这眼前的一切,悉数吞没。
烟雾散去,萧东离依旧一身白色中衣,站在院中纹丝未动。
男子愕然,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毫发无损的萧东离。
但见萧东离单手负后,一手轻垂,却是唇角微扬,淡淡的开口,“风里花,你何时也学会了暗箭伤人?正所谓不请自来,非贼即盗,想必北昭皇帝穷得一清二白,养不起你了,才让你不远千里来此做贼。”
闻言,男子干笑两声,“我当是谁有如此能耐,想不到是天下剑气第一的三皇子。失敬失敬!”
语罢,一张皮面被拂袖掀落在地。
那是一张几乎完美到精妙的容脸,萧东离的俊逸乃是男儿英气,而风里花则恰恰相反,没有半点男儿之气,反而更多的是倾世女儿颜。
只可惜男儿身,女儿容,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