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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部分

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95部分

小说: 九尽春回,十里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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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寂自然也不敢靠上官靖羽太近,去了距离客栈不远处的大树上休憩。

    哪知到了半夜,上官靖羽骤然从床榻上翻身而起,四下黑漆漆的,房内却不止自己一个人的呼吸。

    她的听觉和嗅觉本就灵敏,身处黑暗之中,更是如同回到从前失明时的敏锐。

    听呼吸,大概有两人左右。

    “谁?”上官靖羽低问。

    房内的影子坐在了桌案旁,“我们只是来问一句,侧皇妃是归还是不归?”

    心头咯噔一下,上官靖羽愕然明白,是萧东铭的人到了。问这样的话,无疑是变着法的问她:想死还是想活。

    “萧东铭让你们来的。”上官靖羽冷笑,“我既然已经在这了,你觉得我还会回去?”

    话音刚落,上官靖羽便听见了刀剑出鞘的声音。

    她知道,他们要动手了。

    要的,是她的命。

    萧东铭惯来是这样的人,得不到就毁掉。那么——带不走她的人,只能带回她的尸体了。所以今日,她在劫难逃。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道,“就算要杀我,也该掌灯看看清楚。否则杀错了人,岂非冤得慌。”

    语罢,上官靖羽径直去了桌案旁,点了灯。

    微弱的烛光在房间里燃起,昏黄的微光中,上官靖羽看清楚了眼前的两个人,黑衣蒙面,手中的刀,寒光利利。

    “侧皇妃,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二皇子说了,只要你肯回去,就可以既往不咎。”其中一人道。

    上官靖羽淡然自若的坐在那里,“现在是我要跟他算账,而不是他要不要找我算账。萧东铭是个伪君子,我回去岂非自取其辱。”

    她不是怕死,只是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她可以死,可是萧东离的孩子不能死。

    若萧东离未死,那这个孩子就是支撑着她活下去的理由。

    若萧东离身死,那这个孩子就是他全部的血脉延续。

    “那侧皇妃是回还是不回?”黑衣人问。

    上官靖羽嫣然,“可否容我考虑?”

    闻言,黑衣人面面相觑。

    上官靖羽继续道,“如今天色已晚,就算我现在跟你们回去,夜黑风高如何赶路?若我半道上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谁负责?也不怕二皇子,剁了你们?”

    二人为之一怔,这话倒是真的。

    二皇子能为了她,一路派人追回,死也要待会尸首,可见她的重要性。但上官靖羽既然这样说了,二人又觉得似乎有些希望。

    若是能将上官靖羽活着带回去,也许——萧东铭一高兴,会大大有赏。

    “好!”黑衣人道,“我们便守在门外,还望侧皇妃莫要轻举妄动。否则,休怪我二人下狠手。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上官靖羽不说话,目送二人出门。

    房内的烛光因为门的开动,而摇曳不定。窗户上,倒映着属于她的背影,消瘦而孤独。

    门外忽然一声响,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之音。上官靖羽心惊,慌忙去开门,却只看到地上两滩血迹。

    想了想,上官靖羽快速跑出去,却在客栈回廊的转角处,看见了快速消失的一抹背影。

    “千寂?”她一怔,“是他。”

    他一直都在,原来一直都跟着她,只是从未现身罢了!

    是不想让她知道,不想影响她的情绪?还是另有情由?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转身回房,直接收拾了行囊便离开了客栈。此地不宜久留,看样子萧东铭已经派人追到此处,所以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远远的,千寂策马追随。

    他不曾想过,还会有漏网之鱼。若非他及时发现,她房间的灯亮了,觉得有异,只怕此刻她必定危险非常。

    他并不想现身,也不想看见她感激的目光。

    他不需要感激,也不想被她觉得自己趁虚而入。这个时候,她需要的只是默默的陪伴,需要的是保护,需要的是萧东离的消息。

    除了最后一样,其余的他都能给。

    幽州渐行渐近,所有靠近的杀手,都在踏足上官靖羽的领域之前,被清剿赶紧。魔宫的办事能力,素来是令人放心的。

    只不过,上官靖羽一边走一边打听幽州的事情,最后没有沿着大路走。因为大路现在都是关卡,走小径会免去这些麻烦。

    因此,也跟素言带领的御羽山庄之人,错过了。

    小径崎岖,但是难得安静。

    千寂是看着她独自歇息林中,啃着冷馒头,喝着凉水,艰难的生火,独自一人前行,默然无语,寂静如斯。

    视线,似乎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哭不笑,有时候甚至于神情有些呆滞,丝毫不像自己记忆中的上官靖羽。没有了锋芒毕露,也没有了笑语如花。

    好像萧东离带走了她所有的情绪,将她的灵魂与身体分离,将灵魂剥离了身子。如今的她,好似只剩下一副躯壳,仅此而已。

    如今幽州已经是北昭的地盘,她想进去,只能翻山越岭。正道,是很难进得去的。

    上官靖羽沿着沭河走,听说这条沭河直通幽州。沿着河边走,就能到幽州。

    沭河不算什么大江大河,上官靖羽在河边洗了脸,抬头望着将暗的天色。大抵是要下雨了,要快点赶路,找下一个落脚点才好。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约莫走了有十多天,现在也不知道到了哪儿。

    不远处有一个小姑娘正在补渔网,上官靖羽便牵着马走过去,“请问,这沭河的下游是什么地方?”

    小姑娘笑嘻嘻的抬头,“下面就是蒿城。小哥哥是要去蒿城吗?沿着河边笔直走,就是蒿城了。”

    上官靖羽蹙眉,“蒿城离幽州远吗?”

    想了想,小姑娘摇头,“不远。但是爹爹说,幽州城是进不去的,蒿城还可行。我们往日卖鱼,也都是去蒿城。”

    “多谢。”上官靖羽翻身上马。

    也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有些莫名的牵挂。

    这是怎么了?

    “小哥哥,天快下雨了,你现在去蒿城还能赶得及。”小姑娘笑道。

    上官靖羽报之一笑,“好,谢谢。”

    音落,勒紧马缰,上官靖羽策马而去。

    瞧这天色,大雨将至。小姑娘想了想,便起身走到远处的树下,绕过树干瞧了一眼靠在树脚下痴愣的男子。

    长发披散,看不清容色。

    却能听见他垂首低吟,声音模糊而悲凉,“相见——如不见,动如参与商——”

    “大哥哥。”小姑娘蹲下身子,“快下雨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男子没有反应,依旧自言自语,重复着这一句。

    小姑娘撇撇嘴,“大哥哥,咱们回家吃饭吧!”

    闻言,男子痴愣的抬头,低低的“哦”了一声。

    容颜依旧,只是再没有额前的金饰,一身的布衣已非昔日的锦衣玉服,风度翩然。他站了起来,如旧的墨发随风摇曳。

    小姑娘牵着他的手,他半低着头,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脚尖处。

    神情呆滞,木讷,痴傻,就像个十足的傻子。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忘了。

    唯一没有忘记的,是那句话。

    “小哥哥,你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小姑娘抬头笑问。

    他没有吭声,只是往前走。

    没有额前金饰的额角,有着鲜明的伤痕,一张素白的脸毫无血色。他木讷的扭头看她,痴痴的笑了笑,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小姑娘无奈的摇头,“若非我与爹爹采草药见到你,爹说,你这条命也就到此为止了。所以说来说去,算你命大。”

    他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及至一家农舍前头,他却顿住了脚步,神情呆滞的朝着一侧的竹林去了。竹林里静静的立着一块无字碑,那是一个人的坟墓,一个无声的世界。

    小姑娘轻叹一声,“不是爹爹不救他,而是我们看到的时候,已经死了多时。”

    他不说话,只是坐在坟前,蜷着身子抱紧了双膝,身子有些打颤。那种神情,好似任何人都走不进他的世界。

    他就那么坐着,偶尔回头看看无字木碑,偶尔念叨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语。

    “大哥哥,该吃饭了,回去吧!”小姑娘蹲下身子哄着,“快下雨了。”

    他将头埋进膝窝里,谁也不理。

第340章 到底谁才是傻子?() 
自从他醒了,便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谁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可是他那一身的血,染红了墨发,染红了身上的战甲。

    这是大朔将军独有的战甲,绝非北昭人氏。

    所以,农户才敢救他。

    大朔的将军,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活一个都是希望。

    只是没想到,他醒了,却也傻了。

    许是悬崖掉下来的时候,脑部受到重创,头上皆是血,所以——能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如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叫他一声:傻子。

    是啊,他傻了,谁都不认识,谁也不记得。

    你问他,他也只会告诉你一句:相见若不见,动如参与商。

    收留傻子的人家姓方,父亲方兴,小姑娘年方七岁,叫方雨,家里还有个姐姐年方十七,叫方云。

    谁也不知道,这个傻子,曾经是何等的风流倜傥,何等的身份尊贵。他有一个极为好听的名字,他是——萧东离。

    如今,好多人都在找他。

    有要他生的,也有要他死的。

    “小雨,你怎么还在这?”方云走了出来,瞧了一眼有些无奈的方雨,继而将视线落在了蜷缩在一角的萧东离身上。

    方雨道,“姐姐,大哥哥不肯回去。”

    方云一笑,“你先回去吧,他惯来是这样子,每每回来,总要在这里坐一坐。”

    “那大哥哥怎么办?”方雨问。

    “这不是有我没?”方云轻笑,“回去吧,我会把傻子带回去的。”

    方雨点了头,这才一蹦一跳的往院子跑去。

    方云正值豆蔻,生得也是清秀。这村子里,谁人不知方家的女儿,生得跟清晨的向阳花一般好看。清秀的眉目,轻轻一笑便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傻子,我陪你坐会。”方云坐在萧东离身边,“里面埋着的,是你兄弟吗?看着他也是身着战甲,你们是过命的兄弟吧!我是第一次看见大朔的将军,包括他,也包括你。”

    萧东离没有任何反应。

    “傻子,人死不能复生。”她扭头,指尖温柔的替他撩开遮住脸庞的发髻,“我们回去吧!他睡了,你别打扰他,好不好?”

    萧东离迟滞的回头看她,低低的“哦”了一声。

    方云嫣然笑着,想了想,这才略带羞赧的伸出手,握住了萧东离的手。面颊微红,却是小心翼翼的带着他回去。

    傻子的手,真的很温暖。

    傻子长得也好看。

    打从她第一眼看见爹和妹妹,把他带回来,她便足足愣了一刻钟。他昏迷了足足半个月,她就盯着他看了半个月。

    那张脸,除了额头上的疤,完美得无懈可击。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美得让人心醉。

    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在乞求着,乞求他能醒转过来。而他,到底也醒了,只是——变成了傻子。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废了。

    这样也好,没有过往,重新开始。

    “你干什么?”方兴皱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云急忙松了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把傻子带回来而已。”

    “傻子是傻了,但他也是个男子,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方兴略带愠色,“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爹,他只是个傻子,他能知道什么?”方云嗤然。

    方兴道,“他不懂,难道你也不懂?我救他,是因为看他穿着大朔将军的战甲。大朔风雨飘摇,难得有为国奋战之人。我敬重他,但不代表着,你可以胡来。”

    方雨懂事的牵过萧东离的手,拉着他坐下,“大哥哥吃饭吧!”

    “以后,离他远点。”方兴不悦的坐下。

    方云美滋滋的笑着,跟着坐下吃饭。

    哪知刚拿起筷子,院外就已经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黑衣,怀中抱剑的男子。斗笠的边沿压得很低,低得只能看见他的薄唇,看不见他真实的容颜。

    “什么人?”方兴快步走出门。

    这人不说话,直接进了门,二话不说就扣住了萧东离的腕脉。

    “喂,你想干什么?”方兴操起了柴刀,“你放开!你放开,不然我喊人了!”

    “心脉受损,内伤外伤严重。”那人轻叹一声,这声音分明是——他!四下谁都不说话,他压低了声音,“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萧东离没有说话,一个人痴痴愣愣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得可怕。

    没有回应,甚至于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松开手,那人摇头,“这样也好,至少比死了要好得多。只不过,若她找到你,会有怎样的撕心裂肺。你倒是解脱了,什么都不知道。可你知道,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落在了她一人肩上吗?她为你不远千里,到头来换得这样的结果。”

    语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包银子丢在案上,“烦劳照顾他,不要告诉别人,他在这里。要他生的人很多,要他死的人也很多。不想惹麻烦,就保持现状。”

    “你到底是谁?”方兴追问。

    “一个敬他之人。”他走出门去,纵身一跃,消弭无踪。

    方雨打开案上的那包银子,足足有百余两之多。这些银子,换做寻常百姓,便是穷尽一生劳作,也没有机会看见。

    方兴蹙眉,“看样子他的身份,不简单。”转而便道,“你们两个听好了,谁也不许告诉旁人,傻子在我们家。我去找村长,你们看着他。”

    “是,爹。”方雨点头。

    方云蹙眉,坐在了萧东离的对面,心中疑惑:他——到底是谁?

    ——————

    上官靖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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