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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部分

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214部分

小说: 九尽春回,十里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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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柳妈在门外瞧了两眼。见着素颜还安然躺在床上,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取了外套与上官靖羽盖着,免得教她冻着,如此素言也就放了心。

    直到黎明晨曦,微弱的曦光落在上官靖羽的眉睫上,她才突然醒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上官靖羽抹了一把脸,“我怎么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对了,素颜怎么样?”

    “柳妈看过,说还睡着呢!”素言道。

    上官靖羽松了一口气,这才缓步朝着素颜的房间走去。

    素颜还躺在床榻上,一如她昨夜离开时的模样。

    “素颜,天亮了,我们说好的去看兰花。”上官靖羽笑了笑,推开了窗户,让外头的光透进来,“你看,今天的太阳极好。虽然有些凉,但是空气好。”

    素言急忙去柜子里取了衣服出来,将衣服放在了桌案上,转身便端着木盆出去打水,“素颜姑娘快些起来吧,后山的兰花开得很好,淡淡的香气,弥漫得到处都是。改明儿个,我让青墨再去挖一些,到时候春兰秋兰,绿绿葱葱的更好看。”

    “素颜?”上官靖羽坐在床沿,声音有些打颤,“素颜你醒醒,素颜,天亮了。”

第365章 一生相付,寻寻觅觅() 
素颜依旧躺着未动,睡得极为安稳。

    双眸紧闭,长长的羽睫服帖的垂着,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撒在她的眉睫处,泛着微恙的霞光。透白的肤色,就像粉团捏的,璞玉雕琢的。

    她静静的躺在那儿,唇角带着一丝笑,眼角的泪早已干涸,有着一条清晰的白色泪痕。

    “素颜,天亮了。”上官靖羽笑了笑,眼泪突然滚落,“素颜,我们说好的,你要陪我去看兰花开的。不是说天亮了就来叫你吗?你看外头的天,天都大亮了,你还赖床不起来,你说你一个公主,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素言站在门口,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打水。

    过了今天,以后都用不到了。

    深吸一口气,素言平静的走出房门。

    上官靖羽坐在床沿,握着素颜冰冷的手,没有温度、没有脉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什么都没了——人没了!

    是真的,没了。

    “我就偷了个小懒,你却赌气偷了个大懒。”上官靖羽拭泪,“为何还改不了任性的脾气?如此任性,一睡不醒,你可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你难过?”

    素言端着水盆进来,圈红了眼眶,“小姐。”

    上官靖羽拧了帕子,小心翼翼的替素颜擦着脸,擦着胳膊擦着手,“素颜喜欢吃,你让柳妈给备一些好吃的。”

    “小姐,人去了,节哀。”素言落泪。

    “她本来可以活得很潇洒,本来可以走得远远的。却错爱一生,到死都在等待。空等一辈子,等到的是天人永诀。”上官靖羽重重合上双眸,“我替她不平,替她心疼。她这辈子就毁在他一个人的手上了!”

    素言啜泣,“小姐,别伤了身子。素颜姑娘是愿意等的,只是——天不与时,谁都没办法啊!”

    上官靖羽握紧素颜冰冷的手,“素颜,我们是朋友,是姐妹。你说的话,我会牢牢记住。你给的东西,我也会当成生命一样的保护。你安心的去吧,到了下面别走太快,睁着眼睛看清楚。他若还有心,必定寻你。若他无心,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傻乎乎的等人家一辈子。找个爱你的人,重新开始。”

    门口,柳妈定定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盯着床榻上面带笑意的素颜,低低的自言自语,“我以为她只是睡着了,没敢叫醒她,我以为——我真的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大限到了,谁都没办法。”青墨轻叹一声,该去置办棺椁了。如今战乱,棺材铺的生意自然是极好的,幸好早前他就已经悄悄的去打过招呼。

    棺材铺的老板答应过,会留一口上好的棺木。

    如今,到底还是用上了。

    蒿城是个小地方,没有东都这样大城池的金丝楠木,有的是柏木和柚木。上好的棺木由四块板合成,严丝合缝,才是最好的。

    直到素颜合棺下葬那一日,独孤都没有回来。

    素颜躺在棺材里,穿着崭新的衣裳,还画着淡淡的装束。唇边,始终带着笑,一直在笑。谁都不知道,在她临死的那一刻,她梦到了什么,才会有如此美丽如此满足的笑靥。

    也许跟独孤有关。

    又或者,是她回到了小时候。

    那一段,她最想回去,而又回不去的懵懂岁月。

    青墨用棺材钉,封了棺材。

    上官靖羽是看着素颜消失在自己的跟前的,一个人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合棺入土,从此只能看见她冰冷的墓碑,剩下的只有回忆,别无其他。

    打从素颜死后,上官靖羽便再也没有掉一滴泪。素颜爱笑,爱闹,爱吃,爱玩,但从不爱哭。所以上官靖羽也不哭,哭成那样,素颜走得也不会安心。

    直到一月之期过后的第五天,也就是素颜下葬的第二天,独孤回来了。

    一身的血,浑身都是伤。

    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他是骑着马回来的,进门的时候,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不省人事。

    上官靖羽没让他死,让青墨与素言救了独孤。

    青墨说,独孤身负重伤,好似经历了一场恶战。左胳膊经脉俱断,怕是以后都很难使得上劲。也就是说,以后独孤的左臂等同于废了。看着胳膊犹存,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

    “素颜呢?”独孤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姬雪。

    姬雪红着眼眶,一句话都没说就跑出去了。

    院子里坐着神情自若的上官靖羽,一声不吭。

    撑着满是伤痕的身子,独孤抓着桌案上的剑就冲了出去,“素颜去哪儿了?”

    “你现在才想起她,会不会太晚?她让你留下来的时候,你走了。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去追问她的下落?”上官靖羽用剪子,修去了兰花盆里的枯叶,“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人呢!”独孤冷然。

    青墨拦在跟前,“你不是我的对手。”

    独孤切齿,“人呢?是死是活?”

    素言张了张嘴,姬雪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彼此都沉默不语。

    “素颜——当然还活着。”上官靖羽依旧神情淡然,脸上无怒无喜,“不过这辈子她都会生不如死,靠着药物来熬过每一个日日夜夜。”

    素言稍稍蹙眉,她忽然明白了上官靖羽的意思。

    素颜临死前的不甘,不忍,不舍,才是最痛的。

    独孤身子一震,“她去哪儿了?”

    “四海为家,走到哪儿算哪。也许找个角落躲起来,半夜的时候一个人疼得满地打滚,又或者——放声的哭,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上官靖羽没有抬头,只是专心的收拾着自己的兰花,那口吻好似知道素颜在哪,偏偏又不愿告诉独孤。

    若赌气,又似约定。

    “她的毒——可解?”独孤一怔。

    上官靖羽冷笑,“解不了,能拖着一条命,苦熬着罢了!”

    闻言,独孤拖着身子就往外走。

    “你去哪?”姬雪站在马下。

    独孤睨了她一眼,“找。”

    音落,人已策马而去。

    “小姐,她身上有伤。”素言蹙眉。

    上官靖羽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终归“咔嚓”一声将一枚枯叶剪下。眼眶泛红,有泪无声无息的涌出眼眶,滑落在地。

    她苦笑一声,低低的道了一句,“真是报应不爽。”

    “他应该会去找素颜吧!”姬雪站在门口,流着泪,望着独孤绝尘而去的背影,“在我心里,始终相信,他爱过素颜。只是他不知该如何表达,更无法越过心里的障碍。”

    “我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素颜死了就是死了。我也不管他为素颜做过什么,至少素颜死而有憾,我便无法原谅。他欠素颜的,就拿下半生的颠沛流离来偿还。”上官靖羽哽咽着,眸色冰凉。

    谁都没有说话,无言的结局对素颜而言,却是最好的解脱。她此生追求自由潇洒,唯被独孤一人牵绊。如今,总算最后放了手。

    下辈子,应该也会自由下去吧!

    也许,独孤会走遍了大朔的山山水水,去寻找那个根本不会再存在的女子。没有身后的羁绊,他会觉得生命里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就像心窝里被人剜了一刀。冷血的人,没有血,终也会觉得冷。

    回头的时候,身后早已没了聒噪的她。

    等着想要去握住她的手时,只剩下了飘渺的空气,和永无止境的思念。

    终有一天,他会发现,没了那个女子,就算报了仇,自己也不会痛快,反而更加痛苦。因为那个可以与他分担痛苦的人,不会再回来,他也不会再找到她。

    直到多年后,他找遍所有她待过的地方,看见那座静静立在兰花丛中的孤冢。上头刻着:爱妻萧氏素颜之墓。底下的落款却是:未亡人独孤,挚友上官靖羽亲刻。

    日期,是一月之期的第三天。

    他会幡然醒悟,原来不是找不到,而是看不到罢了。原来她早已长埋地下,留给她的唯有冰冷的墓碑。

    他终究会痛彻心扉,明白那些年,她找他追着他,该有怎样的执着,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折磨。可惜到了最后,她死而有憾,他抱憾终身。

    只因,他来晚了。

    就算为她一人独闯龙潭虎穴,一人独挑百余人,一人血战数日,取得灵丹妙药。她也不会再知道了,甚至于连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出口。

    白色的冥币漫天飞舞,精致的小瓷瓶被埋在墓前,因为她再也不需要解毒药,再也不会疼不会毒发。

    一壶浊酒泣相逢,由来多少事,皆付北风中。

    孤冢一座,酒鬼一人,谁叹凄凉?

    生不能同在,惟愿死而不离。

    恩怨多少前生事,何如死生堪与重。

    一念成错,万念成殇。

    往事难追,唯酒一壶,从此与卿——长醉不醒。

第366章 真正的奸细() 
春去秋来,时光如梭,生活纵然淡若清茶,却也极为安逸,极为舒适。历经风波之后,所期许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红枫落尽,冬意寒凉。

    东都城外民生凋敝,东都城内依旧歌舞声声。

    芙蕖只觉得肚子有些阵阵疼痛。

    往常疼痛,间隔时间较长,只是这一次——勉强从床榻上坐起。想着自己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芙蕖咬着牙,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嬷嬷。”

    听得房内的动静,嬷嬷急忙跑进门来。

    乍见芙蕖痛苦的捂着肚子,嬷嬷心下一怔,慌忙上前,“怎么了?”

    “好疼。”芙蕖咬着牙,“好疼。”

    嬷嬷是过来人,掀开芙蕖的被子一瞧,当下眸色陡沉,“见红了,赶紧躺好。”音落,嬷嬷将芙蕖躺平,二话不说跑出门去,“丫头,去叫稳婆。老王,赶紧去烧水,姑娘要生了。”

    听得这话,安静的小院瞬时热闹起来。

    叫人的叫人,烧水的烧水。

    嬷嬷从柜子里取了一片参片塞进芙蕖的嘴里,“姑娘含在嘴里,待会有气力生。头一胎,有些累,姑娘无论如何都要撑住。为了孩子,也为了姑娘自己,明白吗?”

    芙蕖重重点头,额头满是汗珠子,身子绷得生紧。腹部的阵痛越来越密集,疼得芙蕖死死抓着床褥子,禁不住喊出声来。

    疼,真的好疼,几乎是撕心裂肺的疼。

    没经历过生产的人,不会明白这种唯有女人才能忍受的剧痛。

    犹如数根肋骨,同时折断之痛。

    便是男儿,只怕也未必能忍受得住。

    稳婆是早就已经说好的,如今听得消息,赶紧过来接生。房门紧闭,丫头不断的送去热水,端出来的是一盆盆的血水。

    芙蕖的喊声还在继续,眼泪与汗珠子一块滚落。撕裂般的疼痛,刀绞一般的剧痛,仿佛全身的每一处细胞都在顷刻间崩裂。

    双手死死抓着床褥,指尖几乎把床褥抓破,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断裂淌血。

    “头出来了,憋着一口气,用力。”稳婆焦灼。

    芙蕖深吸一口气,忽然一声嘶喊,只觉得身子一下子轻了很多。

    “出来了出来了!”嬷嬷欣喜若狂,看着稳婆熟练的剪了脐带,用帕子将孩子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这才放入襁褓中裹着。

    “我、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芙蕖面白如纸,浑身是血是汗。她流着泪撑起身子,“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嬷嬷淌着泪,“恭喜恭喜,是个男孩。”

    傅家,有后了。

    嬷嬷小心的将孩子放在芙蕖的怀里,而后开始与丫头一道清理床榻上的血,以及芙蕖身上的血。她没让傅少鸿失望,也没让自己失望。虽然她很恨傅家,可在傅少鸿死后,傅家流放,她的怨恨也就消失了。

    剩下的,是思念,无穷无尽的懊悔。

    如果他走的时候,她肯给他机会,如果她看到那封信,也许他现在能抱一抱他的亲骨肉,抱一抱他的亲儿子。然后幸福的告诉她,“傅夫人,恭喜恭喜,傅家有后,咱们一家三口永远不会分开。”

    “姑娘,孩子叫什么名?”嬷嬷问。

    芙蕖醒过神来,低眉望着躺在自己怀里,浑身通红,睁着双眸胡乱瞧的孩子。孩子还小,其实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干净得让人心疼。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孩子,像极了她小的时候。

    有泪沿着脸颊不断滚落,芙蕖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嬷嬷心疼的取了帕子为芙蕖拭泪,“月子里是不能流泪的,否则出了月子,会落下迎风流泪的毛病。姑娘别难过,好歹孩子平平安安的出世,无论是对孩子的父亲,还是对姑娘自己,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芙蕖点头,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颤抖着唇几乎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抚上孩子幼滑的脸,哽咽着道了一句,“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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