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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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走了出去,那是年玉莹第一次见到他。
风华之盛,翩翩少年郎。眉目如画,宛若他的母亲余槿,生得极好,便是往人群中一站,亦难改绝世之容。
他微微一笑,年玉莹福了福身,“公子有礼。”
等着年玉莹离开,萧东离才发现站在赋词牌楼前的少年。约莫十多岁的样子,有些咬牙切齿的盯着年玉莹留下的诗句。
青墨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三爷,是丞相的掌上明珠——上官靖羽。”
眉头微挑,萧东离扯了唇,心道:是丞相府上的!丞相乃是百官之首,若是能得上官靖羽青睐,想必比年玉莹更有利用价值。
“公子,咱们回去吧!若是被老爷知道你偷偷溜出来,怕是——”芙蕖一身男儿装束,畏首畏尾的跟着。
上官靖羽狠狠盯着眼前的诗句,“年玉莹敢窃我诗集,这笔账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走着瞧。”
语罢,上官靖羽快步朝着外头走去。
那一年,她刚刚及笄,十五岁的芳华,正是任性妄为的时候。遇见他,就如同遇见了生命中的劫数。
“你为何跟着我?”她转身,瞪着他。阳光下,萧东离淡淡的笑着,眉目清浅,却笑得宛若三月暖阳。她稍稍一怔,心道,这世上还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饶是有缘,相请不如偶遇,赏个脸喝杯水酒如何?”他问。
芙蕖低头,“公子不可饮酒。”
上官靖羽想起了父亲的警告,她是不能饮酒的,自然要推脱,“不必了,你我萍水相逢,何况我又不认识你。”
蓦地,她看见他手中的那根玉箫,“你会吹箫?”
萧东离笑而不语。
她是喜欢箫声的,悠扬而温柔,是她向往的东西。可惜她不会,父亲时常不在府中,她也找不到可以相教的师父。
他将玉箫递出去,对她微微一笑。
她身为相府嫡女,骄傲惯了,也是被上官凤保护得太好,以至于觉得这天下,都不敢有人打自己的主意。她觉得有爹在,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有人靠近自己无外乎一个目的:那就是阿谀奉承,有事相求。
她不怕别人有事相求,因为她是上官靖羽,只要她开口,爹都会满足她。
哪怕她把整个丞相府弄得鸡飞狗跳,爹都不会说一句重话。
可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但始终不得要领。爹尝尝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她远远就能听见爹房中的箫声。
那种箫声,像是带着一种思念,一种难以言说的相思而不能相守的悲凉。可是她遇见的所有人,都吹不出这种曲调。
但萧东离做到了。
长亭里,萧东离一曲离殇,让上官靖羽心悦诚服。
“你教我吧!我给你银子!”她笑了笑,美眸弯弯如月。
他摇头。
上官靖羽想了想,“我给你房产地契。”
他还是摇头。
她撅着嘴,“那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能扳倒。”
“初入东都,萍水相逢,只想交个朋友。”萧东离笑着,便是那一笑,让她如沐春风,跟着心头暖暖的。
四目相对,到底逃不脱命中注定。
上官靖羽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对萧东离竟没有丝毫的防范。她接过他的玉箫,嫣然一笑,“好,我就交你这个朋友。在下上官靖羽,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他上前一步,凑在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萧东离。”
她一笑,握紧了手中的玉箫。
事实上,她压根不知道萧东离是谁。每次出门,上官凤总会让人跟着她,不许她随意与人接触,也不许任何人伤了她。
有时候上官靖羽觉得,自己就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想跟人说说话,都很难!
所幸,她还有暮雨这个朋友。
虽然暮雨是爹的姨娘,可她们年纪相仿,所以最能说得上话。
“阿靖最近怎么总是关着门?”暮雨突然过来,惊得上官靖羽快速将玉箫藏在身后,面色微红的站起身子。
“没什么。”她退到床边,顺手将玉箫塞进了枕头底下。
暮雨笑着,“怎么,对我还有秘密?”
上官靖羽摇着头,芙蕖上前奉茶。
见状,暮雨瞧了芙蕖一眼,眸色微恙。等着芙蕖出门,暮雨才笑道,“芙蕖这丫头近来也是怪怪的。”
上官靖羽眉头微蹙,“怎么了?”
“最近她好像跟二姐姐走得很近,我看到她进二姐姐的房间好几次了,也不知要做什么。”暮雨宛若无心之说,随口那么一讲,“若是不顺心,你就换个丫头吧!”
“芙蕖与二娘?”上官靖羽眸色微沉,饶有所思。
第454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其实说这话的说话,芙蕖就在外头。听得这话,芙蕖只能快步离开,暮雨与上官靖羽是最交好的。而且暮雨最得上官凤宠爱,与上官靖羽站在一处,颇有几分相似。所以府中人云亦云,说是暮雨长得最像丞相夫人。
上官靖羽看着暮雨,也是格外的亲切,两人站在一处,就跟姐妹似的。
她想着,大抵暮雨是真的跟娘很像,尽管她没见过自己的娘亲。
芙蕖——似乎真的有些不太对劲,对府里很多事,都显得格外关心。上官靖羽记得,芙蕖当年受人欺负,还是自己给出的头,所以对于芙蕖,上官靖羽还是给予了不少信任。
可是芙蕖与暮雨比起来,终究还是略输一筹。
这段时间,芙蕖有些走神,便是给上官靖羽沏茶也是心不在焉,“芙蕖,你在想什么?”茶水溢出来,上官靖羽冷了眉目。
芙蕖骇然跪地,大惊失色,“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你是不是有心事?”上官靖羽问。
芙蕖摇头,“没有没有。”
“做事这般不当心,去外头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上官靖羽转身朝着床褥走去,这个时间点,是该睡午觉了。
正午的太阳,灼灼炙热。
芙蕖跪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等着上官靖羽醒转。
自从暮雨跟上官靖羽提及芙蕖的不对劲,这样的惩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等着上官靖羽醒转,睨一眼跪在太阳底下的芙蕖,面色被晒得涨红,这才松了口,“去厨房看看,明日去国寺的供品可都备下。”
芙蕖得令,这才勉力起身,亦步亦趋的朝着厨房走去。
在丞相府,上官靖羽的命令是说一不二的,谁都不敢违背。她惯来任性发脾气,但很少闹出人命,只因幼年时偷偷出行,遭逢危险,而后险些丧命。有个游方术士说家宅戾气太重,上官靖羽若想自身平安,便要少兴杀戮。
可是芙蕖到了厨房,却瞧见暮雨快速闪过,好似出了后门。
芙蕖一愣,神使鬼差的跟着去。
隔着后门,芙蕖趴在门缝里看着外头的情景。没成想暮雨竟然跟一个男子碰面,看上去两者好似格外亲密。
“哥。”暮雨这一开口,芙蕖的眼眸骇然瞪大。
“如何?”暮云问。
暮雨环顾四周,“明日,上官靖羽会去国寺,正好可以动手。”
“上官凤有意支持二皇子,但是将军却不以为然。二皇子有贵妃,有皇帝的宠爱,到时候就没将军什么事了。所以,将军要尽快让太子登基。只要上官靖羽出事,这罪名落在二王府,凭着上官凤对女儿的宠爱,一定不会再帮二皇子。”暮云冷然,“明日我会让人埋伏再回程的道上,对付上官靖羽。”
暮雨点头,“相爷对阿靖那可是没话说,就跟宝贝似的捧着。不过这丫头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压根没什么心计,就这么糟践了倒也可惜。”
“你何时变得这般心慈手软?”暮云笑问,“就不怕将军与你算账?”
“他舍得吗?”暮雨羞赧一笑,“他若舍得,那我也无话可说。”
暮云摇头,“将军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等着将军拿下了江山,一定让你做个堂堂正正的将军夫人。你没瞧将军府里,至始至终都没有夫人吗?”
暮雨点了头,“知道了知道了。对了哥,我让你查的事情可都查清楚了?”
“我去查过了,那杜怜儿——”暮云压低了声音,凑近暮雨的耳畔,不知道说了什么。芙蕖隔得远,也没能听清楚。
隐隐的,她觉得这件事会不会跟自己有关?
可是不管其他,就凭他们想动小姐,她也是不允许的。小姐对她有恩,芙蕖岂能忘恩负义。虽说很多事情,她无法说出口,但是——她不会害小姐的。
思及此处,芙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
哪知突然踩到了脚下的一个小石子,小石子发出细微的声音。暮云是练家子,随即反应过来,“谁?”
音落,芙蕖撒腿就跑。
这是后门,本就偏僻无人,暮雨打开门,暮云一个飞身就已经将冷剑架在了芙蕖的脖颈上,芙蕖瞪大眼睛,惊恐的望着眼前的二人,“你们不要杀我。”
“芙蕖?是你!”暮雨冷笑两声,“不好意思,让你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真是难为你了。上天有路你不走,下地无门你偏要闯,这一次,可怪不得我了。”
“不不不,你们杀了我,小姐会起疑心的。我随行小姐多年,突然消失,小姐一定会怀疑你在背后使坏。”芙蕖惊慌失措,“你在小姐面前说过我的坏话,所以小姐一定会怀疑你!小姐很聪明,如果被她发现端倪,她一定会查出来的。”
暮云冷然,“杀了她吧!”
暮雨却突然笑了,改了主意,“芙蕖,我想——我们要好好的谈一谈。”
刀子从芙蕖的脖颈上挪开,芙蕖脚下一软,瞬时跌坐在地。
“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听见了。”暮雨眸色微转,“我不想杀阿靖,只要你别乱嚼舌头,我留她一命,你放心就是。”
芙蕖愕然望着她,不知该不该相信,可暮雨的脸上,挂着最清晰的诚恳。惯于隐藏的人,便是演戏也演得格外逼真。
暮雨继续道,“我还知道,你其实是来找人的。只要你为我保密,我就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真的?”芙蕖一怔,“你发誓你不会伤到小姐!”
暮雨举起手指发誓,“我发誓,我不会杀了阿靖,我们只是想制造一些意外,把矛头指向二王府,仅此而已。你放心好了,我跟阿靖的情义,不是说说而已。阿靖如此待我,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杀了她的。”
“更何况,若是我要杀她,不是有很多机会吗?若我要她死,又怎么可能留下你?正所谓各为其主,过了明天,我就告诉你,你要找的人是谁。”
“她就在府里,而且——我还会告诉你一个惊人的秘密。有关于你要找的这个人,还有你不为人知的身世秘密。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何你没有父亲没有亲人吗?”
芙蕖心头咯噔一声,“你说什么?”
“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明日你也在阿靖身边,若我真的要杀她,你也来得及相告,是不是?”暮雨笑吟吟的搀了芙蕖起身,“我不会伤人的,你放心就是。”
第455章 防人之心竟全无()
芙蕖不知道该相信谁,可是暮雨说得信誓旦旦。而且,如果暮雨是真的要杀上官靖羽,就没必要把自己放回去,这样岂非自寻烦恼?
暮雨笑着拍了拍芙蕖的肩膀,“难道你不想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了?”
心头咯噔一声,芙蕖一怔。
那是她多年的夙愿。
暮雨道,“你只管哄着她走小路,旁的就不必多管了。”
“我——”芙蕖抿唇。
“你放心,阿靖不会知道的,我会安排妥当。”暮雨眸色微恙,“何况我也有把柄在你手上,你怕什么?你都知道我跟将军府的关系了,我还怕你万一把我卖了对不对?若是被相爷知道,我会死得很惨。”
听得这话,芙蕖才点了头,“好,但是你不能害了小姐。”
目送芙蕖离开的背影,暮雨如释重负。
“你信她?”暮云冷问。
暮雨冷笑,“到时候大路不能走,阿靖未必会走小路。阿靖身边的奴才们,是相爷亲点的随行,势必会小心至极。可有了芙蕖在旁开腔,阿靖会走小路的。”
暮云转身,“那就好。”
芙蕖犹豫过,心中挣扎着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上官靖羽。可是她真的想知道,姑姑在哪,她找了那么多年,如今只差一步。
不能放弃!
暮雨是将军府的人,如果这件事捅出去,暮雨会死得很惨。所以相对于暮雨,芙蕖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的。既然不会伤害上官靖羽,那么答应暮雨一次,也不会怎么样吧!
只是芙蕖不曾想过,只是因为这样的心思,让自己堕入万劫不复。
翌日,芙蕖便陪着上官靖羽去了国寺。
一路上,芙蕖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不敢教人看出异样。上官靖羽虽然心思简单,但是脑子极为聪明,是故不能让其看出端倪。
等着回去的时候,天色不太好,灰蒙蒙的好似快下雨了。
也不知道何故,前头的路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原木。
“小姐,过不去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回国寺住一日吧!”底下的奴才快速上前,“奴才立刻去禀报相爷。”
“小姐,咱们绕道走吧!”芙蕖撩开车帘子,“天色不太好,万一下雨,只怕要在国寺住上几日的。现在绕着小道走,约莫下雨之前还能赶到相府。”
上官靖羽蹙眉,望着外头的天色,“是要下雨了。”
可她也犹豫,小道不是国道,小时候的心里阴影还在,万一遇见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小姐身边有那么多的随行,想来不会有事。”芙蕖想了想,“若是留在国寺,大抵要相爷亲自来接。”
这话也是有道理,除了年幼那一次,她还从未试过在府外过夜。如果今夜不归,明日上官凤一定会亲自来接。他是不会允许上官靖羽离府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