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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3部分

小说: 九尽春回,十里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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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俊俏吗?”上官靖羽打趣。

    芙蕖摇头,“谁都比不过小姐。”

    店家高声道,“今儿个答上我这副对联,我请谁喝酒。”

    底下哗然。

    上官靖羽始终记得,那副联子写的是什么,不由的吟出声来,“千古傲霜色,寒月花始发。”

    语罢,她却忽然沉默。

    “小姐?”芙蕖低低的喊了一句。

    “什么?”她这才回过神,眼底带着茫然。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淡淡道,“谁爱答题,谁去。”

    暮雨一笑,“想来你都是看不上眼的。对了,外头的菊花极好,我去看看,若是遇见好的,也教人带些回去,想必相爷也是喜欢的。”

    上官靖羽颔首,“自便。”

    及至暮雨出去,上官靖羽随即看了芙蕖一眼,“悄悄跟着,不许靠得太近,宁丢勿醒。”

    芙蕖颔首,“明白!”

    倚靠窗口,想着当年的赏菊大会,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当年的他拔得头筹,当年的年玉莹,更是名动东都。

    那么当年的自己,又在做什么?

    记忆有些模糊,时隔太久,仿佛都不太记得了。

    门外响起了微弱的叩门声,上官靖羽心头一怔,芙蕖怎么这么快回来?但方才她只听见车轱辘的响声,并未听见脚步声,怎么

    “谁在外头?”她问。

    没有回答,敲门声依旧。

    上官靖羽抿着唇,数着步子站在了门口,低问道,“是谁?”

    “到处人满为患,委实不得已,想”外头的人顿了顿,大抵是顾及房内传来的声音是名女子,语气中略带迟疑,“若姑娘有所不便,在下告辞。”

    这声音像极了他!

    可是

    手,缓缓的抵在门口,芙蕖不在,上官靖羽是断不敢随意让人入内的。

    哪知她这厢还在犹豫,外头竟响起了年玉莹的声音,“这位公子,我这厢还有空余,若你不嫌弃,可以来坐坐。”

    年玉莹!

    上官靖羽想要打开门,却硬生生的给憋了回来。身子狠狠撞在门面上,一种名为仇恨的东西,在骨子里肆意乱窜,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剜目之痛!

    断足之苦!

    灭族之恨!

    杀身之仇!

    她怎能不报!

    可是她看不见啊,如何能报?现在出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公子?”芙蕖在外头喊着。

    上官靖羽的眉睫陡然扬起,“芙蕖?”

    “公子,是奴婢!”芙蕖忙道,“公子你没事吧!”

    在车轱辘还未开动之前,上官靖羽哗然打开门,站在众人面前。

第10章 犹似故人() 
素衣如练,眉目如画。她站在那里,半低着眉眼,安静得如同璞玉雕琢的人儿。

    上官靖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来自外头的异样目光,脸上是情淡如菊的笑,“公子若是不嫌弃,大可进来小叙。”

    语罢,也不管外头的人进不进来,顾自转回案前坐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年玉莹却抢先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芙蕖刻意提醒上官靖羽,眼前之人的男儿装扮。

    上官靖羽心中有数,漫不经心回了一句,“随便。”

    “你!”年玉莹愠色,“你可知我是谁?”

    “那你又知我是谁?”上官靖羽嗤笑,“年世重虽然贵为将军,可若比起我上官家,还是自己掂量掂量为好。免得来日撞得头破血流,还不知作死是何物!”

    年玉莹愣住,“上官家?你是丞相府二公子上官致远?”

    上官靖羽也不搭话,任由其揣测。

    在这东都城,谁敢动丞相府的人?上官致远再不成器,再不受宠,也是相府二公子,谁敢得罪!

    想了想,年玉莹只得抱拳道,“多有得罪,告辞!”

    语罢,只能悻悻而去。

    车轱辘声渐行渐近,上官靖羽依旧面不改色,芙蕖顾自去关上门。

    “原以为房中是位女子,想不到竟是相府二公子,失敬。”那男子道,“在下重锡,听闻二公子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今日倒可讨教一二。”

    上官靖羽放下手中杯盏,淡淡道,“拙技不堪上台面,阁下高抬。”

    只听得外头,有人高音吟诵,“浮影暗香动,犹似故人来。”

    重锡随口道,“相见若不见,动如参与商。”

    “你也喜欢千字文?”上官靖羽一怔。

    “难免落了俗套。现下人人吟唱千字文,耳濡目染,自然懂得一些。”重锡清浅的笑着,继而转动了车轱辘,缓缓靠近上官靖羽,“公子似乎也懂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她扬唇,“见笑了。”

    原本都在歌颂菊开烂漫的才子们,顷刻间都安静了下去。

    突兀的安静,让上官靖羽的眉头骇然蹙起。

    背后,芙蕖捶背的右手加重了力道,上官靖羽随即将视线投向右边,仿佛真当在看外头的境况。右下方的大堂内,有人浅吟高唱。

    只听得年玉莹那清粼粼的声音平地而起,恰似珠落玉盘,“阶前寒暑凝霜色,花开尽妖娆。秋叶纷飞零落事,轻舞霓裳,谁人侧笑看。抱香枝头不惧死,芳踪何处寻?他年若忆今朝事,万妍绝唱,彼岸红花丛。”

    顷刻间一阵哗然和阿谀之音。

    上官靖羽低笑两声,继而道,“不知重公子,可要试试?”

    重锡笑道,“虞美人果然是极好的,只是稍欠火候,多了娇滴滴的女儿气,不够豁达。在下才疏学浅,不知公子有何好句?”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冷笑着高声应道,“金戈铁马踏冰河,屠刀敬苍生。白雪寒彻铁卫甲,犹忆东都,繁华正当时。芳香不堕北风中,碾落成泥去。将军何惜百战死,一曲凯歌,谁与共春风?”

    音落,四下万籁俱寂,无人再语。

第11章 九尽春回()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上官靖羽的窗口,就算瞎了眼,也能感觉到突兀的静谧。那一刻,她几乎可以感受到来自年玉莹的愤恨。一朝风头揽尽,怎能不教人眼红心黑?

    “公子?”芙蕖低低的喊了一声,“大家都往这头看,咱们是不是”

    上官靖羽也不作甚,顾自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宛若方才的诗与她没有半分干系。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等着年玉莹,等着那个负心薄幸的男子,过来找她。她倒要看看,这一个个的魑魅魍魉到底是怎么修成的。

    “极好!”重锡开口,打破了四下的宁静,“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倒是颇有男儿大丈夫的心胸气概,在下拜服。”

    “不过尔尔,不足挂齿。”上官靖羽的心思压根没在他身上,也不过随口应声。

    却听得门忽然被人打开,年玉莹的声音在房内腾然而起,哽咽中略带哭腔,“想不到二公子还有如此本事,果然不可小觑。”

    “我有说过,让你小觑我吗?”上官靖羽冷笑。

    “你!”玉莹一顿。

    芙蕖捶背的左手稍稍加重了力道,上官靖羽便试着往左侧瞥了一眼,恰似不屑一顾,却将这鄙夷的目光展示得恰当好处。

    她适时的收回视线,依然若无其事的品茗,淡淡吐出一句,“或者我重申一遍,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否则哪日吃了苦头,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上官致远!你莫欺人太甚。”年玉莹便是愠怒,上官靖羽也能听出她腔调中的娇嗔。果然是贱人,不管在哪,只要有男人在侧,总归是要摆摆样子的。

    无论是哭是笑,是怒是悲,总归教人觉得梨花带雨,凄楚可怜才是。

    “欺你?”上官靖羽晒笑,“这是我的房间,你闯进来说我欺你?芙蕖,你觉得呢?”

    芙蕖瞪着无辜的眸,“公子,两个男儿间论诗谓之切磋,一男一女谓之作弄,这欺嘛在奴婢的乡下,唯有男儿对女子做了不轨之事,才说是欺。”

    “哦”上官靖羽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倒好办,既然说我欺你,那改明儿个叫家父拿着你的生辰庚帖瞧瞧,若是八字相合,我倒可以许你个偏房。想来将你纳入上官家,你哥哥也是肯的。”

    顷刻间,年玉莹哑然无声。

    不必想,上官靖羽也猜到年玉莹此刻的窘迫。

    身为女子,尤其是闺阁女子,尚未出嫁,便被人这样戏弄,委实颜面尽失。

    下一刻,上官靖羽听见了年玉莹低徊的抽泣,而后快速离开的脚步声。不多时,传来重锡低低的轻笑,伴随着车轱辘慢慢碾压在地板上的声音。

    上官靖羽一怔,“你笑什么?”

    “提笔新墨旧时颜,帘外流光入梦来。卿本佳人何为苦?九尽月凉待春回。”重锡的笑声有些怪异。

    她看不见,不知道此刻他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她也想象不出,何为九尽月凉待春回。她的春,覆灭在十年后的冷宫里,如何还能回来?

    “你这人”芙蕖见着自家主子脸上的异色,随不懂诗中之意,但想着也不是什么好话,当即冷了面色。

    哪知上官靖羽却忽然抬手制止了她开口,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晰的敲门声,有人在外头低低的喊了一句,“公子,师父回来了。”

第12章 上官靖羽() 
重锡轻笑两声,道一句保重,上官靖羽便听见车轱辘在地面上的震动声,最后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重锡,走了。

    却让她的心头,宛若被砸出了一个天坑。

    “小姐?小姐?”芙蕖低低的喊着,惊觉上官靖羽的面色有些异样,不由的语速急促。

    上官靖羽骤然回过神,“我没事。外头现在如何?”

    芙蕖往外瞅着,外头的才子们一个个都在低头思索,大抵是想找个更绝佳的句子,来压过上官靖羽的诗文。可惜,一个个暂时没能想出更工整的。

    “大概所有人都在破小姐的诗文。”芙蕖道。

    “六姨娘那头怎样?”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只要年玉莹没能在这一次出人头地,她今日之行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芙蕖压低了声音附在上官靖羽耳畔低语一番,上官靖羽的眉头骤然凝起,“你说她上了车辇,离开了这里?”

    “因为他们是车辇,奴婢奴婢没能跟上去。小姐说,宁丢勿醒,所以奴婢不敢贸贸然追去,怕打草惊蛇。”芙蕖垂下眼帘。

    “你没错。”上官靖羽冷了眸,“只怕她要去的是”

    还不待她说完,门外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沉稳,略带轻快,远远的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檀木香味,依稀仿佛故人来。眸,骇然扬起,心随之漏跳一拍。

    难道是他?

    “公子好才情,在下领教了。”

    人未至声先至。

    上官靖羽的眉睫轻颤,真的是他!

    可为何是他?

    二皇子,萧东铭!

    原本来的不是萧东离吗?为何现下来的是萧东铭?

    她不会记错,绝对不会记错。那次分明是她跟萧东离的第一次见面,如今怎么会引来二皇子萧东铭?为何她觉得事情的发展,与原本有些不同?到底怎么回事?

    是因为萧东铭一直在这里?还是另有所图?

    芙蕖站在上官靖羽的背后,加重了左手的捶肩力道,上官靖羽抬了头朝着左侧看了一眼,而后垂下眼眸淡淡道,“雕虫小技,献丑了。”

    “在下可以坐下吗?”萧东铭口吻带笑。

    想了想,上官靖羽佯装不识,“敢问公子何人?萍水相逢,不敢轻邀。”

    “在下萧东铭。”他倒是没有半点隐晦。

    但这么一来,反倒让上官靖羽有些失措。

    “二皇子?”她急忙起身,正要跪身行礼却被萧东铭一把搀住了手。

    耳边听得他轻笑温和之音,“此刻,我只是个求才之人,并非皇子之身。没有隐瞒公子,是想诚心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羽睫微微扬起,上官靖羽站在那里半低着眉目,脑子里不断盘旋着彼年冷宫身死的誓言:萧东离,若得来世,定要你江山不宁,社稷不安。

    萧东离

    心,狠狠揪着,疼得无以复加。

    袖中拳头紧握,而后渐渐松开。

    她忽然想起,若当年爹扶植的是二皇子,那么后来成就君王大业的也许就不是萧东离。若然皇帝并非萧东离,那么他们上官家诛灭九族的下场,是不是就能避开?

    灰暗的眸,瞬时燃起一丝希冀。

    “你叫什么名字?”萧东铭笑问。

    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

第13章 唯她不让() 
四下安静得出奇,良久才听得萧东铭淡淡道,“原以为是翩翩公子,没成想竟是上官家的女子,相爷教女有方,果然让人刮目相看。”

    上官靖羽点一下头,也不多说。

    谁人不知上官靖羽在上官家的身份地位,身为嫡女的她,刚烈至绝。但如今重活一世,她只能一改以往骄纵的性子。隐忍与从容,是她现下唯一能做的。

    外头人声鼎沸,萧东铭道,“今日怕是要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人外有人,未必。”她轻启红唇,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好似成败荣辱都与她无关。纵然二皇子在跟前,也没有寻常女子的半点谄媚讨好,全然的云淡风轻。

    她看不见此刻萧东铭脸上的表情,但背后的芙蕖却轻轻扯着她的衣角,她便明白此刻的萧东铭应该是抱有赞许的态度。

    既然如此,她也就放了心。

    “上官姑娘倒是实诚。”萧东铭的语中带笑。

    “多谢。”她应了声。

    却听得外头有些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都跟着震颤。上官靖羽蹙眉,有很多人,脚步声似乎是朝着房间而来。隐隐有木棍落地的动静,是因为手中拿着木棍?

    一瞬间,所有的脚步声都涌入房间,而后剩下微重的喘息声。

    “小姐?”芙蕖一声轻喝,语气有些焦灼。

    上官靖羽骇然皱眉,握紧了手中的杯盏,佯装淡然的坐在那里,“哪来的回哪去。”

    “是!”芙蕖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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