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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部分

书生万户侯-第158部分

小说: 书生万户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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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之子咳血笑道:“只要匈奴一日未曾亡族,吞并九州之心便不死。”

    马朔北勃然大怒,剑刃已经在神之子脖颈上划出一道渗血剑痕,他双手握着剑柄,舞起剑刃。

    在矮丘上张望的马昊明之前抚剑的手已经紧紧攥着,所有人都目不转睛,任凭草原狂风呼啸也尽力睁着眼,要亲眼目睹草原之主的人头落地。

    唯独雪海山皱起眉头,觉得不对,五脏六腑受损折伤没有当场毙命还说得过去,可这神之子分明心口已经让虎枪戳穿,怎么还没咽气?

    马朔北高举剑柄,怒喝落剑。

    本名延卓的草原之主一只手抓着捅穿他左胸膛的虎枪枪杆,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到身旁的亮月弯刀把柄上,看到马朔北举起长剑,门户大开,他发出嘶声竭力的怒吼,猛然坐起身,受到压迫的左胸口枪杆缝隙飞溅血花,忍着剧烈疼痛的他松开把握枪杆的左手,抱住马朔北的腰间,将整张脸贴在燕阳链甲上,右手刀尖直贯马朔北虽有坚甲保护,可破甲后柔软的肚腹。

    这一突兀变故让已经举起虎枪准备发出威武声响的燕阳骑阵像被寒冰凝冻一样,连已经觉得大事可定的马昊明脸上笑容也凝固。

    马朔北吐出一口腥甜,缓缓低下头,神之子手握着刀柄也抬起头。

    笑意如春风。

    长剑落地,刀尖贯出。

    马朔北跪倒在地,两个人相互抱靠在一起,看似含情脉脉的一幕却异常的血腥。

    一人左胸膛枪口透骨,一人腰背刀尖滴血。

    神之子张嘴咧开血口长啸,扭动刀身,马朔北两眼渐渐无光如琥珀色泽,仰躺在地上。

    雪亮的弯刀抽出,连同刀柄和握刀的右手,都是鲜红斑驳,触目惊心。

    对阵两方在短暂的惊愕和讶异之后,匈奴游骑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用匈奴语大喊长生天护佑。

    在万人注视下,没有人在会怀疑他的身份,世间有何人心口被贯穿碾碎后还能存活?

    马昊明微微张着嘴,不敢相信。骑阵前的雪海山眯着双眼自言自语喃喃道:“心右之人……”

    他拍马上前,准备要了结掉神之子的性命。几个匈奴当户喜不胜收,在马朔北举剑的同时,他们已经在心中暗想草原再一度群龙无首四分五裂该何去何从,这一转辄变故将让他们脑袋空白,看到燕阳骑阵中有人冲出才反应过来,嘶喊道:“冲锋!”

    大地震鸣。

    马昊明亲眼看着长子马朔北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明知道不可能出现奇迹的他心中还存着希冀。

    凭什么这匈奴胸口中枪还能活着,我儿却要死!

    他不相信什么神嗣的狗屁言论,擒住他之后在他身体上驱使铁蹄踏践,难不成一摊肉泥还能苟活喘气?

    眼眶微微湿润的马昊明剑指前方尘土飞扬的游骑群,带着悲怆咬牙切齿道:“燕阳义、起枪!”

    八千燕阳铁骑开始奔腾,虎枪如林,红缨似血。

    打头一骑突出的雪海山右手握枪,左手捏枪,几息之下便逼近到一样躺倒在地上可还张着嘴贪婪呼吸空气的神之子身前。

    不比他慢的两名匈奴当户自然不会让他得手,一人拦在神之子身前,一人挥刀便劈下。

    雪海山左手横枪上抬一举,刀刃砍在枪杆之上,顺力倾斜而落,不等劈刀的匈奴当户收刀,右手子枪便刺向他因为闭气而鼓起的胸膛。以力搏力将这匈奴当户挑下马背。

    另一匈奴当户俯身伸手喊道:“吾主抓住!”

    神之子因为失血过多而视线朦胧,凭着感觉伸手抓住当户臂膀,当户狠力一拉将他扯上马背,斜过头恰好看见雪海山一枪挑落那骑,重重哼了一声却毫不恋战,一夹马腹便走。

    如海浪袭涌而来的匈奴游骑近在咫尺,雪海山长舒一口气,钻到马腹下做一捞月状,将马朔北的尸身牢牢抱紧转回马背,在燕阳铁骑和匈奴游骑碰撞前离开了即将陈尸千百的这片是非之地。

    蔚蓝苍穹,白云飘忽。

    而草地上惨叫杀喊声一波高过一波。

    ……

    九边城塞七十里外。

    一伙不到二十人的骑兵赤甲殷红,一匹主人已经躺在脚下的匈奴战马发出一声长嘶,落蹄久久不愿离去。

    而一枪扎死这匈奴游骑的精壮汉子浑身覆罩铁甲之内,只露出鼻孔和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眸闪烁着精光。

    “驴草的匈蛮,真是不知死活!”

    同样装束的一骑牵着缰绳走到他身旁,另一只手倒抓着一把九边制式可用以马战的长剑,刮下自己左臂透甲并不深的一根箭矢。鲜血从伤口出流出,这骑面不改色,将头盔摘下,一张典型的北地男儿粗犷面容嬉笑道:“将军,这虽说离着九边城塞还有几十里路,可放在往年连只野兔都望不着,怎么就多出这么多匈蛮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试探问道:“不会是燕阳军败了吧,要不匈奴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

    从燕云府脱身而出的陆麈斜了他一眼,默不作声。不肯死心的粗犷汉子见状又道:“咱虽说是燕云府的人,可对燕阳十万铁骑这些年在北原上杀出来的名声可没半点怀疑,败了就败了吧,十万打百万,输的也光明磊落,咱们这一路杀了也不下四五号匈蛮,早狗日的够本了,要不去撞撞运气作一回大的?”

    陆麈跳下马,将长枪横在马搁架上,走到一具匈奴尸体上将箭矢拔出,在铁甲布片上擦去血迹,投进战马屁股旁悬着的箭囊中。

    做完后才淡淡道:“你小子能不能别胡思乱想,匈奴人虽多,可十万燕阳铁骑何尝是吃素的?这些年你听说过燕阳军打过败仗么?估计是匈奴小部落不想去啃燕阳军这一块硬骨头,想绕过南下来寻些肉吃。”

    用手摁在臂膀止血的汉子不顾伤势,一拍大腿上的铁鳞片儿骂道:“这帮匈蛮畜生还真是懂见风使舵啊?当咱们燕云府就是软柿子了?想捏就捏?”

    陆麈扶着额头一脚将身下的匈奴尸首踢翻转身,无奈道:“别在咱燕云府的了,说出去不嫌丢人?”

    那骑讪讪一笑,没在说话。

    “听姓姬那老头儿的口吻,是要将匈奴放进九边城塞里作乱,真他娘不是个东西。燕云府的马行驹之前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鬼迷心窍跟着一块做这谋逆的事情,至于底下那帮有卵没蛋的东西更别提了。”

    陆麈叹息一口,又从几个匈奴尸体上拔出几根箭身并未弯折的箭矢,沉重道:“凉州、江南,再加上这北境,好端端的盛世江山说乱就乱了……”

    另一骑刚好路过,听到陆麈话后掀开面甲笑道:“将军你什么时候跟那帮喝酒都得用樽的书生一样多愁善感了,乱不乱管咱们什么事,反正临死前多杀几个匈蛮也算对得起大汉了,忧国忧民那是上面大人琢磨的,咱们啊,有心无力!”

    陆麈哼笑一声,不在多想。

    一阵尘烟翻过,打小便在北原上长大的陆麈听到远远不真切的马蹄声,俯在地上闭眼倾听。爬起身后一皱眉,心里念道有些奇怪。匈奴马蹄向来是嘈杂无律,噼里啪啦跟炒黄豆一样,可这离他们不远的骑军马蹄声却一蹄过一蹄,要不是他耳力极佳,听出了看似步履一致的马蹄踏地声响拉的极长,还真以为又撞上了一伙匈奴。

    他将手中拾起的箭矢一股脑塞进箭囊里,平静给其余几人传话道:“是燕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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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铁骑红缨 铮铮傲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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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茂手里紧紧握着神凰弓,不断咳血。

    三千后哨营死死咬着人数数倍于他的一支匈奴精锐游骑,足足两天一夜三千铁甲未合过眼,原本三千骑六千马在这两天一夜中已经伤亡小半,连甘茂自己搭载着干粮的辅马在昨晚偷袭匈奴后也没了踪影,丢失在了乱军之中。

    他伸出血灰参半看不出原本肉色的手,随意抹去嘴角鲜红,身躯微微伛偻。北原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依靠依稀寥寥的星光来辨别方向,贸然点起火把即便隔着一里地,一马平川下也能张望得到,就像给匈奴招手告诉他们箭矢该往哪射。

    一场不大不小的遭遇战中,甘茂被一把弯刀刀背狠狠的砸在腰间,淤青一片,受了内伤。而匆忙迎战的匈奴更为凄惨,虽说撒下数百在后遥遥盯梢,还是让后哨营钻了空子,冲杀了一阵后留下满地尸体钻出了匈奴刚刚形成的合围。

    这支一万多人的匈奴游骑首领恼羞成怒,在清晨时甘茂又靠近匈奴扎营场所,只看到战死在昨晚的近百燕阳将士人头被木竿穿插,挂在已经无人的营地中。

    蚊虫惹人心烦厌恶不过是不痛不痒吸一口血,而这燕阳后哨营却是狠狠的剐下他们一块肉。

    甘茂血丝密布的眼睛打量着正在收拾战场的陆麈等人,不用刻意去辨认,粗略扫过他就知被陆麈十八骑杀尽的二十多号匈奴游骑正是他负责围追堵截的哈里曼部落游哨。

    陆麈轻笑道:“燕阳军?”

    甘茂缓缓点头,心生疑惑。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除了燕阳军外再无他人,重岭府无骑,举府四万卒战马配置不过两千。而燕云府只能说稍微好些,可熟知匈奴战力的他心里明白燕云府的骑军撞见了人数相当的匈奴游骑,怕是撑不住半个时辰。

    心力憔悴之下对陆麈一行骑军的身份也就没了兴致。

    甘茂抬起头,疲惫神情显著,他张望了下四周环境,离九边城塞已经不足五十里。燕阳府十万铁骑齐出,守备空虚,整条燕阳郡的九边城防都让给了燕云府接管。倒不是他甘茂小瞧了燕云军,可心里对燕云军能守住城塞确实不报有希望。

    匈奴不擅攻城,也没有云梯攀绳的攻城器械,偌大的北原之上也没有高过一丈的城墙。夏时栖河,秋时倚牧,冬时避雪。一年四季居无定所的匈奴也不需要城池。

    甘茂和几个将尉私下喝酒时还曾戏言说如果真有一日匈奴越过九边城塞,踏过北河,会不会把中原众城瓦墙尽拆。

    甘茂思绪有些飘忽,四袋箭囊里所剩箭矢已经不多,匈奴游骑之快是中原兵卒无法想像的,他也没有空隙时间去拾捡箭矢。可看到陆麈身旁的战马箭囊里直插着不到十根箭矢,还是洒脱甩去一壶箭囊道:“多杀几个匈蛮。”

    陆麈接过,也并没客套,萍水相逢下对这燕阳将尉倒有了惺惺相惜之情。

    见到甘茂示好,陆麈迟疑道:“敢问将军燕阳败了?”

    甘茂摇头。

    陆麈笑容越发灿烂,抱拳道:“那就请将军给我指条能到匈奴主力的方向,我和这帮兄弟还想多杀些匈蛮,这点游哨实在不够过手瘾的。”

    甘茂一愣,咧开因为通宵被北风吹拂有些僵硬的嘴角笑道:“匈奴分兵而下,到处都是、你是何人?不怕死么?”

    陆麈朗声豪气道:“辽东陆麈,就为寻死而来!”

    甘茂指向莫尔格勒草原道:“匈奴在莫尔格勒草原上还驻扎着数万王庭精锐,我燕阳大将军仍在拒敌,真去?”

    陆麈翻身上马,吹了声口哨,十七骑牵着这伙已经横尸遍野的匈奴游哨战马走了过来。

    “将军既然赠我一壶箭囊,陆麈受之有愧,就用十七匹战马还礼,将军愿意收下?”

    甘茂看着脸上血迹还未擦去的年轻面孔,抱拳还礼,对着身后后哨营将士厉声道:“战马负伤者出列十七人换马!辅马受伤者换战马,歇息一刻。”

    身后几乎人人带血的后哨营有条不紊的换置马匹,陆麈指着南边道:“这帮匈蛮行辕往南,看样子是直往九边城塞而去。”

    甘茂跳下马身,一手攥着神凰弓弓身,一口鲸吸水囊中最后的底子,倚靠在马背上闭眼歇息。

    陆麈并未在出言叨扰,心中倒起了和甘茂一同追赶这伙匈奴的念头。不过想到还没亲眼目睹大名鼎鼎的燕阳将军马昊明,只好作罢。

    一刻之后,后哨营继续行军。

    匈奴哨骑尸体上除去皮裘外再无他物,皆被陆麈十八骑翻了个遍。

    将自己剑身弯折的制式长剑连同剑鞘随手抛去,重新往腰间侉上一柄草原弯刀的陆麈看着后哨营沉默离去扬起的大片尘土,感慨道:“越来越后悔当初没去燕阳郡投军了。”

    十八骑骑并成一线,陆麈上马喊道:“走咯!”

    ……

    燕阳郡辖管九边城塞上,再无燕阳大旗,更无燕阳将士。

    发丝被狂风吹起乱舞的老者两只手抓着冰凉墙沿,眺望目极至远处天地一线的壮哉景象。

    一袭大氅飘起的燕云将军马行驹无声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目光看去。

    城楼上无卒无兵,本该如约而至的燕云将士不见一人,城楼上堆积多年却不曾有过半点积尘的垒木滚石都已不见。

    姬城鸣听到大氅如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淡淡问道:“怎么样?”

    马行驹恭敬道:“按先生的吩咐,燕阳军的粮道已经截断了。”

    姬城鸣不见大事可期的激动和喜悦,反而叹口气道:“你猜十万燕阳铁骑能拼掉多少匈奴?”

    马行驹一板一眼正色道:“兵力寡殊太多,一败。无城墙倚靠孤军野战,二败。无援军无策应,三败。粮道截断,按兵法水不可缺三日,粮不可断十日,四败。骑军之优势在于机动周转,燕阳军尽皆重骑,对上轻装上阵的匈奴并无优势,又忌惮匈奴靠近九边城塞,无回旋余地,五败。”

    马行驹摊开一掌,言语冰冷道:“纵使燕阳铁骑在骁勇善战,可百万匈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必死之局,能拼掉五六万就是极数了。”

    姬城鸣脸上褶皱叠起,笑眼成缝道:“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吧,你赌燕阳军能拼掉五六万匈奴,我赌起码能吃下十万!”

    马行驹愕然,转而无奈笑道:“先生当真?”

    出自长安学士府蝉联三年兵家阐论,被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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