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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书生万户侯-第31部分

小说: 书生万户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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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次铁子见到几个官兵探子上山纵火,这个平日来寡言的书生轻描淡写的用一把束袖短剑把几个官兵刺死,沾血的俊俏脸蛋上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下。

    那时铁子才明白这个看似高高瘦瘦弱不禁风的家伙并没有自己想的这么不堪。

    在杀死几个官军探子的那天夜晚,他走进将军府直到第二天破晓时分才走出来,然后大当家的就指着他说这是咱小丛峰的二当家,全寨的人都哗然,不敢相信,有几个早就盯着那几把座椅的人甚至放话要给这小子放放血,让他明白先来后到的规矩。

    再然后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小丛峰也有了如今叱咤群虎山的五百陌刀手而一举坐大,有了如今这光景。

    荣孟起睁眼抬起头,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和当初落魄上山时唯一相同的是,他眼眸透露出的凶狠恶毒一成不变。

    灭族之恨,朝夕难忍!唯待势成;戮仇满门!

    群虎山险关峰。

    作为狭长山阔的群虎山唯一一座真正算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峰。如同有着天府之称的益州,入蜀难,出蜀更难。

    险关峰大当家云帆死在小丛峰的消息还未传到寨中,不少人还眨巴着眼睛等着大当家回来,不知已是天人永隔。

    险关峰不比其他峰头,其地理位置正好在群虎山肺腑处,每次出去扫点秋风都不易,不过日子虽然过得紧,但勉强也过得去,既没闹得寨中人心涣散,也无哗变夺寨的事情发生。反而寨中一千号弟兄上下一条心,是能够替嘴上说的兄弟挡刀拦箭,对得起聚义厅前那杆义字当先的幡旗。

    “你真的是朝廷命官?为何还惧官府来围剿贼寇,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瞒过去不就行了?”

    赵俨山听到郑霄云和侯霖的对话后心生隔阂,看着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的险峻山路问道。

    侯霖这时也不想隐瞒什么,老老实实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我这条小泥鳅,官袍官印都丢了,我说自己是七品都尉谁会相信?一个拿不出确凿证据的七品都尉远没两颗山贼人头来的值钱。”

    “那也好过九死一生跟官兵作对到底吧。”

    侯霖闻言刚迈向山路的脚又缩了回来,转过身指向背后扎堆的人群道:“我是有办法脱身,可身后这些人怎么办?他们相信我,跟我一条道走到黑,三当家的慧眼如炬,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这帮人都是迫不得已背井离乡的伶仃难民,别说杀人了,就连见血很多人都怕,如果我明哲保身,这群不该死的人就全都得背上山贼的帽子上刑场了。”

    赵俨山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自嘲道:“慧眼如炬?这时候你还抬举我?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又怎能看漏了你这条泥水里翻滚的锦鳞?”

    侯霖尴尬的笑道:“不提了,当下还不是叙旧的时候,如果能够活下来,我自罚三杯给三当家的赔罪。”

    山路崎岖,一旁临着被风刀雪剑摹刻不知多少春夏秋冬的山石,一边靠着跌足就粉身碎骨的山崖。

    “怎么不见险关峰的人?”

    郑霄云纳闷,站在高处瞻望四周,只有几间破旧木屋。

    “险关峰无马,再就是寨中人本就不多,和其他峰头都不一样,不用在山脚驻扎专人也能睡的踏实。”

    赵俨山回道,扭身看着侯霖凝重侧脸。

    “登山?”

    “登!”

    险关峰千仞陡斜,一行人冒着炎日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山上攀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一个眨眼就可能不慎掉下山,到时可是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侯霖为了安全起见让老幼妇孺留在山下歇息,将剩余的所有干粮泉水都留给了他们,只带着三十号青壮攀山。

    在山腰处众人停歇,侯霖蹲靠在山石旁伸头向俯瞰脚下绝崖,只觉得脖子凉飕飕。

    绝崖下不见光照,阴森森的绿茵深林时不时的传出未名猛兽的吼叫,连郑霄云都大口喘气,倒不是因为这山路崎岖难走所致,而是因为走这段路心里负担过于沉重,压迫的人沉闷难受。

    赵俨山更是比侯霖还不济,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几乎是被后面的人推着才走到这里。所有人中唯有秦舞阳还算闲适,略微抬头看着云天一色的秀美景色怔怔出神。

    ”我原本、还以为,这险关峰是因为见识短浅才不在山下留人,看来还是我学识薄浅了。”

    赵俨山累的连话都断断续续,将身后绑着的木匣又系紧了些。

    侯霖摆了摆手,一脚将一枚石子踢下峭壁,半天也不闻响声。

    “省点力气别说话,还有一段路呢!”

五十七章:峰尖一杆银尖枪(上)() 
等到侯霖爬到险关峰峰顶时,只剩一口气了。他累倒在地上,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旁边的赵俨山两腿打颤,早就顾不得名士做派,一身足足要三十多两的纹绣缎袍多处磨破,为了不让摆胯的坠沉绊倒自己,对这件衣服爱惜到了极致的赵俨山硬是狠下心撕扯掉摆胯,让这件衬人飘逸出尘的士子长袍成了市井常服。

    秦舞阳站在毒辣日光下眯着眼睛望着山顶口用砖瓦简单铺盖的山寨大门,休说能遭受官军霹雳车的轰击,就连强劲些的床弩都能轻易穿透,秦舞阳先是一锁眉,随后舒展,有着如此险峻的地势之优,确实不用在去画蛇添足。

    不知是酷暑难熬的缘由还是为何,险关峰寨门紧闭,两旁耸立的岗哨上却无半个人影。

    老黄看到刘疤子的脑袋悬在挑竿后喜笑颜开,此时也没了那几日都散不去的郁气,骂骂咧咧的倚在不负险关之名的崖角木栏道:“都爬到这才看到一截木栏,怎滴上山这么长一截路都不去修?娘嘞!现在腿还是软的。”

    侯霖将手中可有可无的竹矛丢弃,擦拭一把倾盆而下的汗水,上前轻轻扣门。

    不过才轻叩三下,寨中就传出声音:“来了来了!别他娘的跟阎王索命一样,妈的老子正放茅呢!”

    寨门打开,一个嘴里吊着沙芦的贼眼蟊贼一愣,一只手还提着脏兮兮的蓝色破裤子往腰上提。这蟊贼倒是几分机灵,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看到侯霖身后躺倒或坐倒一片的人,挥手不耐烦道:“走走走!我们险关峰现在是人多碗少,不要人了,这群虎山有的是土匪窝子,你们倒也是好兴致,老子半个月都不下山一趟就是嫌这山路难走,还真有人跑上来。”

    说着就推搡了侯霖一把,贼眉鼠目配上那狡黠笑容怎么看都让人想退避三舍。现在的峰头都不嫌人多,恨不得今天立起替天行道的气派幡旗,明天就能拉起几万人的队伍,有人有刀还怕抢不来粮食么?哪有山头会往外推人的,距离寨门有三丈远的秦舞阳众人都懵着脸觉得奇怪,只有站在这这贼眼蟊贼面前的侯霖心知肚明,这蟊贼说是赶人,可没半点要关寨门的意思,在伸手推出侯霖时将手攥成一个银两形状,还挑了挑两行稀疏根浅的眉毛,獐头鼠目的模样配上这副贪财面孔,更是惹人憎恶。

    侯霖哭笑不得,原本还想故作高深效仿前辈说客来一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话语,结果见这小厮的市侩行径后全无兴致。

    贼眼蟊贼见侯霖脸绷起,憋着笑意,没有半点懂人情世故的样子。心想得了!又他娘的是一伙穷光蛋,他收回手道:“滚蛋吧!下去的时候招子放亮点,滚下去没命也就算了,连收尸的都没有啊。”

    侯霖见这贼眉鼠眼的家伙没了耐心,一只手抵在寨门上,正色道:“你们险关峰的大当家应该没回来吧。”

    贼眼蟊贼警惕的瞟了一眼侯霖,叫嚣道:“他妈的回没回来管你卵事,你是谁啊!”

    侯霖不理会他的污言秽语,抹了一把顺着鬓角流淌的汗珠道:“他回不来了,你们这现在管事的是哪位?带我们去见他,我可没赏钱给你,不过要是运气不错或许能保住你命。”

    贼眼蟊贼瞧向侯霖的眼神变得古怪,一时竟不动弹,两只手压在门上,辨别侯霖所说真假。

    “现在先给我和我后面这帮弟兄口水喝,一口水救你一寨子的人,这买卖很划算吧。”

    …… 

    凉州武威郡。

    凉州是大汉九块州郡版图里最为贫瘠的一块,而武威郡在凉州六郡里又是出了名的寸草不生。

    黄土丘山,连绵不绝。一口井水在这里能值半座金山,由于地势问题,武威郡能有城墙环绕的城池屈指可数,大多都是散落在山陵之间的村落,常有两个村子因为一口井而大打出手的耸人听闻传出,而朝廷对此也是不管不问,仍由其私斗、械斗,反正你狠下心来杀了人就会被抓走。

    武威郡虽然少有庄稼,连天南地北的商队都嫌弃武威郡境内蜿蜒不断的山脉难走,纷纷绕道而驰,可武威郡仍是凉州几十年不变的金库。

    原因就在那看似是无数顽石累积起来的深山里隐藏着无数宝藏。

    西凉二绝。一是凉马膘肥,耐力极佳。二则是矿山无数,大汉铸甲造兵三成尽出自凉州,连长安御林军的明光铠都是出自凉州矿山,更是锻造无数利刃神兵。

    矿山开掘皆是九州囚犯劳役,几十年间大汉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少有犯事者,所以对武威郡内的民众斗殴坐视不管,只待事后抓人,发配深山掘矿,以补其用。

    武威郡府寒胆城。

    以往是武威郡最为热闹繁华的寒胆城皆是黄底赤字的汉字大旗,被叛军攻陷后全都换成了白底黑字的无字旗幡,也不见当初街巷人满为患的热闹景象,更没有喧嚣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了。

    叛军攻陷寒胆城后,烧杀抢掠了整整三天三夜,原本就惶恐奔离出逃的寒胆城百姓更是没有多少愿意留在这里的。

    寒胆城,人俱胆寒。

    位于城西雪雁巷的郡守府只剩下断壁残垣,那块价值百金的十尺的红桃木牌匾也被当作废柴添做取暖用的篝火。遥遥望去,整座寒胆城像是一座死城,分明是艳阳高照凉风习习的好天气,大街小巷却少有人踪影,唯一几个在街巷中的百姓都低着头快步行走,不敢逗留停歇半步。宛如一座死城。

    与郡守府遥相对应的城东金家府邸却留存下来,连半块砖瓦都不曾毁坏。此时成了在寻常普通百姓嘴里面每日都要食人心,饮人血的霸王行宫。

    掘了金家风水极好的祖坟不说,刨了金家先辈的棺木不谈,连成了一堆散落白骨的尸体都要拉出来放在城门外暴晒,还占据了绵延金家福泽的宅落,无人知晓这个不知其名,只知其称的霸王和金家有怎样的血海深仇,连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如今的霸王行宫外两排虎背熊腰的甲士执着纹刻凤鸟祥云的仪仗戟值守在外,身上的盔甲与官兵无异,只是应当应崇大汉火德的赤色盔甲成了黑色。

    霸王携军进入寒胆城后,发现郡库里还有数千套来不及带走的盔甲,全部笑纳,只是为了与官兵区分,将盔甲上的红漆剥落,并上成了黑色。

    一成不变的金家旧宅里数道身影在廊间庭院穿梭,说笑不断,都是些砍了多少官兵脑袋,又骑了几个章台杨柳的粗俗荤话。

    金家府邸后园有一兰若亭,八檐六柱上都是历代诗仙文豪提的歌词诗赋,用瘦隶书写的兰若亭牌上还有三十年前为誉为七斗散仙魏圭的一首绝句诗:

    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

    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

    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

    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 

    这是凉州境内寥寥几处雅意韵足的清高地方。据说金家家主在逃难时在这兰若亭外徘徊一炷香,想要将这亭牌带走,后又恐毁了前人佳作,只能咬牙踱步离去。

    兰若亭内坐着一个高大身影,听到脚步声后转过头道:“俱全?”

    ……

    陇西郡群虎山险关峰。

    贼眉鼠眼的险关峰蟊贼将信将疑的将侯霖一行人放进了寨门,在诸多狐疑不善的目光中带着他们走到了险关峰的聚义厅前。

    一个灰色布衣的年轻男子正打着瞌睡,盘腿而坐,怀里抱着足有两个他高的银尖枪,身后和怯高峰如出一辙的彩幡大旗随风作响。

五十八章:峰巅一杆银尖枪(下)() 
群山遥人间,险关于云巅。

    灰衣男子扎了个简单发髻,用一根木簪盘起,上面裹着一块蓝色绸布,五官轮廓分明,倒是有几分俊朗,听到脚步声后睁开一对刻皮入骨的剑目,凌厉有神。走在最前面的侯霖不由的停住脚步。

    秦舞阳瞧见被这灰衣男子抱在怀中轻轻摆晃的银尖枪也是一惊,随即看向男子面容,似乎不是自己所想之人,嘴唇稍稍挪动,又恢复那副冷清面孔。

    “王小哥,这人说大当家的在小丛峰被挨千刀的魏老贼暗算了,勾结官府准备把咱群虎山几座山头都荡平,走投无路来咱险关峰求一条生路,大当家的不在了,我想了一圈只能带到你这来了。”

    贼眼蟊贼说到险关峰的大当家,眼睛通红,言语间也带着几分悲怆,不像故意作态,落在旁人眼中,这品相本来就不佳的蟊贼怎么看怎么假,可侯霖却能感受到这小蟊贼完全出于真情流露,心中难免感慨一句这素未谋面的险关峰大当家确实像传言一般重义重情。

    “怯高峰三当家,有些时日不见了。”灰衣男子一眼相中混迹在人群里的赵俨山,后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未作答。

    灰衣男子笑道:“上次赵当家面对官兵两腿打颤的场景,王彦章至今难忘。”

    赵俨山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否认。

    “去年就有无数谣言说小丛峰和官兵眉来眼去,不过之后老魏头邀请各大峰头当家的在群虎山东风口一同伏击了近千官军,倒是打消了无数人的疑虑,不想如今竟用了这种肮脏手段。”

    灰衣王彦章叹息道:“绿林里的名声虽说摆不到明面,但哪个绿林好汉愿意自毁名声啊!”

    秦舞阳上前几步,稍作犹豫道:“林熊叱是你什么人?”

    秦舞阳指了指他抱在怀中的银尖枪,王彦章诧异,没想到会有人知晓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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