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嫁给你-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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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莫伊轻声说着,一把抓开了他的手,快步走进了房间,弯腰轻轻抚摸着白若兰的脸,慢慢蹲下去,趴在床边看着白若兰,她要等妈妈醒过来,告诉她,绝对、绝对不能丢下她离开。
“怎么办?”
张妈送医生出去,进来小声问道。
“等小睿回来吧。”
莫天瀚抬手抹了一把脸,满脸湿漉漉,咸津津的。
“先准备别的事。”
他摇摇头,无力地在床头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白若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曾远远看着她牵着女儿的背影,也幻想过两个人有重新开始的一天,可是当初的怯懦已经把他们分开。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直到她那天来找自己,直到她主动提出了结婚,他想,上天终归是让有情人在一起的,虽然迟了几十年,可是毕竟走到了一起,他们的晚年会一直幸福地相守。
只是,这幸福为什么这么短暂?
若兰,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坚持着,很痛、很辛苦,可是,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我们昨晚还在想像泽睿和伊伊在天山完婚时的情形,还说如果你身体条件允许,我们干脆也去看看雪舞漫天的天山。你说,你在拖累我,可是若兰,我多庆幸你肯让我照顾你,你给了我机会,让我弥补对你的亏欠。
若兰,我的心痛极了——莫天瀚又掩住了嘴,无声地哭起来,只觉得自己呼吸一下,气管都跟着火辣辣地痛。
可是,乔莫伊却一滴泪水都没落下来,只是怔怔地看着白若兰,妈妈怎么睡得这么安静?她平常不是会不时皱皱眉,有时候还会说声痛的吗?
“哎呀,怎么十点半了,我还没熬药。”
突然,乔莫伊站了起来,喃喃说着,一溜小跑往外去了,莫天瀚连忙跟了出来,只见乔莫伊径直冲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洗了中药罐,真的去熬药了。
“这孩子是不是把悲闭在心里了,这样可不行,得让她哭出来。”
张妈也和司机老赵也跟了进来,看着乔莫伊忙碌的背影担忧地说道。
“伊伊。”
张妈走了进来,试探着说道:
“如果觉得伤心,哭出来好不好?”
“啊?为什么要哭啊,张妈,药只有两天了,明天你帮我再抓十副回来吧。”
乔莫伊扭头看了她一眼,居然笑了笑,轻声说道。
“糟了,这孩子是不是悲伤过度,脑子这里——”
老赵在门口低声说着,莫天瀚又急,又伤心,又连日未休息好,这时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往前栽去了。
“市长。”
老赵和张妈吓了一跳,连忙把摔到地上的莫天瀚抱了起来,可是乔莫伊居然只回头看了一眼,继续盯着火上的药罐子发呆。
“快点催小睿回来。”
老赵把莫天瀚背起来,催着张妈去打电话,乔莫伊不对劲,莫天瀚也倒下了,家里得有人主事。张妈连忙去客厅打电话,厨房里,火苗儿使劲地舔噬着药罐,中药的味道在空里散开,浓黑的药汁溢了出来,滴落在炉上,滋滋一阵乱乱,渐渐的,药汁越涌越多,火苗在一声闷响之后,灭了。
自始至终,乔莫伊只是呆呆地看着,毫无反应,任这白色的浓雾在空里蒸腾而起,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伊伊,快关火。”
张妈闻到了味道,跑进来一瞧,连忙大声喊道,乔莫伊一个激棱,猛地惊醒,伸手就去端药罐,被灼得如烙铁般的瓷罐,如毒蛇一般,毫不留情地在她的手指上猛地“咬”了几口,她一个哆嗦,罐子就从手里滑了下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哎呀,有没有受伤啊。”
张妈关了灶,拉过她的手就看,手掌和手指已经全部红肿起来。
“怎么了?”
莫泽睿的声音传进来,看到面前的情形,浓眉便紧锁起来。乔莫伊看了他一眼,迅速把手背到了身后,小声说道:
“没事。”
“给我看看。”
他走过来,向她伸出了手。乔莫伊摇摇头,转向走到角落,拿来抹布,蹲下去清理残渣碎片。张妈连忙说着,蹲下去想从她手里拿过抹布来。
“伊伊,我来就好了。”
“不用,我会做。”
乔莫伊还是摇头,不肯松开手里的抹布。
“小睿,这孩子一滴泪都没掉,你快点劝劝她,这样可不行。”
张妈站起来,看着乔莫伊小声说道。
“乔莫伊,起来。”
莫泽睿弯下腰,手轻按在她的肩上,乔莫伊却往旁边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莫泽睿拧了拧眉,蹲到她的身边,沉声说道:
“让张妈去收拾,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她是你妈妈,很多事要听你的意见。”
“妈妈睡着了。”
乔莫伊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她走了,快起来,我们要准备后事。”
莫泽睿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她的手有烫伤,她的手腕还有昨天捆过的紫痕,她脸色苍白,双眼浮肿毫无光彩,这模样落到莫泽睿的眼中,他的心就一丝丝地痛了起来,把她揽进怀里,轻声说道:
“听我说,你妈妈痛苦了这么久,离开也是种解脱,你要好好的,她才能放心。”
“我很没用。”
沉默了好久,乔莫伊突然说道:
“我什么都做不好,我照顾不好妈妈,我当不好你的老婆,我处处惹人讨厌,是我害死了妈妈。”
“说什么胡话。”
莫泽睿低声说着,抬起了她的下巴,可是她迅速别开了目光,不和他对望。
“是我的错,莫泽睿,我恨死自己了!”
乔莫伊说着,突然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得这么重,脆响吓得张妈都是一抖。
“你干什么!”
莫泽睿连忙拉住了她的手,乔莫伊这时候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紧紧地抱着莫泽睿,歇斯底里地大哭着,这哭声如此悲伤,在天空中肆意冲撞着。
妈妈啊,你不是说要看我手托雪花的样子,你不是说要亲手抱抱我的小宝宝,你说要叫小兔子,那就叫小兔子啊,妈妈,你说要一辈子保护我,你说永远会陪着我,妈妈你醒过来,我只要你醒过来,我愿意拿我的一切去换你醒来。
“我不要你走,不要。”
她哭得无法站直身体,莫泽睿紧紧地抱着她,她的泪一滴滴地落在他的手背,冰凉刺骨。
叮叮——
他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他腾出手,只听那边传来了一阵哑笑:
“睿少,被人耍的感觉怎么样?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莫泽睿用力按掉了电话,把几欲哭晕的乔莫伊抱了起来,原来,真正的痛不是痛在自己身上,而是面对爱人的疼痛时,乔莫伊只是替他背负了游戏的巨痛。
她已经哭得无法呼吸,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犹如有一把刀在狠狠地剐着,血肉模糊。
“泽睿,殡仪馆的人来了。”
老赵走了进来,C城早就开始实行火葬,而且按照习俗,过世的人不能在家里过夜。
“不要,莫泽睿,不要让他们把妈妈带走。”
乔莫伊推开了莫泽睿的手,快速往楼上冲去,张妈她们已经给白若兰擦洗了身体,换好了衣服,莫天瀚正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低低地哭着。依着她生前的吩咐,她穿上了生前最喜欢,可又没多少机会穿的珍珠白绣花旗袍,胸前绣着一朵莹白的玉兰花,手腕上戴的是乔莫伊用她第一份工资为她买的那条珍珠手链,莫天瀚送她的那枚戒指却依着她生前的意愿取了下来。
她说:下了黄泉,便两两相忘,来生不要再见了。
不要再见了,这样我们两个便可以清清爽爽地开始新的一生,不被爱所折磨,不被爱所误了终生,不被我如此爱你的心羁绊你重寻爱的路。
“伊伊,拿着。”
莫天瀚拉住了她的手,把那枚戒指放到她的手心。
“妈。”
乔莫伊跪到了床边,双手紧紧地抓着床沿,看着她沉睡的模样。妈妈,我今后再也见不到您了,从此天人永隔,只能梦里来回忆。可是来世再来世,我们还能做母女吗?不如,妈妈你下辈子来做我的女儿,我来照顾你,我来教你说话、走路、喂你吃饭,送你上学,看着你长大,再找男朋友,我来替你把关,一定要找一个好男人,好好对你一辈子。
“起来,伊伊。”
莫泽睿从她身后,把她抱了起来,再痛,再不舍,也要说再见。
生、死、痛、悲、分离——人人都会面对,都要面对。
“有我,有我在。”
他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仿佛只是一瞬间,他看到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自己,看着离去的母亲,看着漫天的黑暗来临,看着那光一丝丝、一点点,在眼前消失不见。
追悼会安排到第三天举行。
莫天瀚要招呼亲戚朋友,乔莫伊和莫泽睿在灵堂里守灵。
白天该来的人基本上都来过了,门外,是黑压压的天,不见一丝云,一点星光,一点眉月,只有灵堂里透出来的灯火,悲伤地在大厅外静浮。一对白烛,一盏油灯,白若兰的照片放在桌上,模样温婉美丽。
“莫先生,伊伊。”
有个高大的身影披着灯光走了进来,乔莫伊抬起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她甚至听不清来人的声音。
“林律师,有心了。”
等来人行了大礼,莫泽睿便还了礼,低声道谢。
“应该的,白天被官司绊住了,伊伊,你要节哀,伯母最希望你能快乐地生活下去。”
林雅逸轻握住了乔莫伊的手,低声说道。
原来是师兄,乔莫伊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她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别太伤心。”
林雅逸轻轻地抱了抱她,低声安慰道:
“也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莫泽睿轻拧了下眉,林雅逸这才松开了手,看向了莫泽睿,低声说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谢谢,不用了。”
莫泽睿淡淡地回了一句,面上表情颇有送客的意思。
“莫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雅逸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莫泽睿看了一眼乔莫伊,小声说道:
“我去去就来。”
乔莫伊没出声,他便扶着她坐下,然后跟着林雅逸一起,到了隔壁的小房间里。林雅逸关上了门,直截了当地说道:
“睿少,你四叔的案子已经请我做辩护,他跟我说了一些内情,他愿意无偿把手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你,可是他有一个条件,请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这件事等追悼会之后再谈。”
莫泽睿轻拧起眉来,此时此刻,他哪里有心思去想什么股份,乔莫伊已经像一棵被狂风掠过的小草,随时可能折断,他人生中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原来金钱、报复都不能让他得到最大的满足,反而是身边人的平安、乔莫伊的笑容,更能让他感觉充实。
“我今天来只是转达你四叔的意思,你同意与否都是睿少你的事,不过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游戏牵扯上伊伊就太过份。”
林雅逸不客气地说着,莫泽睿已经没心思再敷衍他,也不想给他面子,转身拉开门就走。大厅里,一个削瘦的身影正在向白若兰的遗像鞠躬,是乔纪城来了。
“伊伊。”
乔纪城唤了一声,就手抹着眼睛,哭了起来,乔莫伊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别哭了。”
乔纪城揽住她的肩膀,大手抹在她的脸上,沾了一手她的泪。莫泽睿和林雅逸一前一后进了门,林雅逸见到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脚步也停在了门口处。
“别告诉我他还不知道你是谁。”
莫泽睿头也没回,沉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向了乔莫伊。林雅逸深深地看了一眼乔莫伊,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灵堂。
“你来干什么?”
莫泽睿把乔莫伊从他怀里揽过来,不悦地问道。
“莫泽睿,我是你岳父,请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不想乔纪城抬头就回了他一句,莫泽睿的眉紧锁起来,乔莫伊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侧过脸,从干巴巴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嘶哑难听:
“去给妈妈上柱香吧。”
乔纪城起身,拿了一柱香走到遗像前,认真地鞠了三个躬,转身看了一眼莫泽睿,拍了拍乔莫伊的肩膀,慢慢地往大门外走去了。
这一辈子,他最爱的人是白若兰,最对不起的人是白若兰,最恨的人也是白若兰,万般纠缠都只是为了一个情字。
爱情的惩罚,从来都是这样地狠,这样的残忍,让你明明痛得如同骨肉分离,却又无法向人诉说半字。
淅淅沥沥的,就飘起了细雨,夜,万赖俱寂。
【二】被耍的滋味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紧,床头灯调到了最暗,乔莫伊缩蜷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这被中还有一个小人儿。手边,摊开着一大堆照片,每一张上面都有白若兰的笑脸。
张妈开门看了一眼,又摇摇头走了出去,好几天了,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直这样躺着,也不肯让人拉开窗帘。
楼下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莫天瀚躲在家里也逃不开这些人的围追堵截,公司的情况很糟糕,股票一泄千里,莫泽睿虽然代理主席职位,可是也有一部人想支持更容易操纵的莫飞扬,尤其是徐燕,手里握着一部分股票,大肆活动,为莫飞扬争取票数。
今天是莫家的家庭会议,人也全到了,莫天浩也破天荒地出了门,坐在轮椅上,双手放到小腹上,闭着眼睛,一脸铁青。
“都是那个丫头,没脸没皮,不知羞耻,惹出这么大的丑闻,让我们莫家还有什么脸见人?”
徐燕开口就骂,莫天瀚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不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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