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谣-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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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她那一半人的身体,伏在贺云阳胸口,喃喃地和他说话。贺云阳还是没有醒,他就在梦里和那个女子说话,而且,他还伸手抱紧了她。
天景还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任她怎么气怎么急都只能像木头一样看着。就在这时,那个蛇女从口中吐出了一颗暗红的珠子,送到贺云阳的嘴边,她的声音像抹过蜜一样甜一样诱。惑,她让他把珠子吃下去,就再也不会有烦恼,不会有痛苦了,贺云阳还陷在梦里,但竟然真的张开嘴去接。
天景知道那颗珠子吃不得,她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贺云阳,你干什么?
这一声她竟然真的喊出来了,也惊醒了贺云阳。他醒来的一瞬,大蛇小蛇都消失了,他身上只盖着被子。
这一声也喊醒了她自己,她一面平定着呼吸,一面想着梦里的所见。她断定这不仅只是个梦,而是她借着梦亲眼见到了某些现实。
她越想越是不安。贺云阳不是在和恢朝打仗吗?怎么又会掉到蛇窝里去?
她起身拿出寄思帕,急急写道,“贺云阳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当然不会有回音。贺云阳现在也正惊魂甫定的回忆梦境,哪想得到去看寄思帕。
贺云阳知道自己是被苏音算计了。而且差点就算计成功了。那个妖女居然能控制他的梦境,把这些年尘封起来的痛苦都放回了他的梦里。而且,那个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在他怀里依偎的身体,就是苏音。如果不是菩提手串突然发出光华,不是看到天景,听到她的一声大喝,他可能就会糊里糊涂地吃下苏音送到他嘴边的那个东西,那个是什么不敢想,要是吃下去会怎样更不敢想。
贺云阳打了个冷战。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小吱怎么不见了?衣袋里,枕边,桌子上,一般小吱睡觉时喜欢选择的地方统统没见它的影子。
他冒出了一个最不祥的念头。如果刚才确实是苏音来引。诱他。那,小吱不会是让她吃了吧?这是极有可能的,蛇吃鼠是物竞天择。苏音过来时正好看到了小吱,就顺手抓住当了一口点心……
一股怒火烧在胸口。贺云阳霍然起身,拿了青琊就往外走。这几天工夫,他接连在这姐弟俩手下遇险,现在连小吱都给他们吃了,他不过是为了那十几万人的生死着想才暂时忍耐他们罢了,他们还得寸进尺,如此嚣张,真当他没有打蛇的手段吗?
“公子,原来你没事啊,太好了!”
贺云阳惊喜回身,就看见了有史以来就可怜最狼狈的小吱。它正抖抖索索从床下爬出来,爬得甚是艰难。
他连忙回去,把小吱捧在手上,那可怜的耗子真是已经奄奄一息了,全身冰冷。
“小吱,你这是怎么了?躲到床下做什么?”
“公子,你今晚着了道了。”小吱抽抽答答地颤声说着,“今晚定更时分,我就听到了蛇的声音,满屋子都是蛇的声音。我就赶紧叫你,可是怎么也叫不醒你。公子,然后就有好多蛇爬上来了,那些蛇很细,他们爬到你身上,但没有咬你,只是像绳子一样缠着你。你很痛苦的样子,可我还是叫不醒你。而且那些蛇一起抬起头来,冲我吐着蛇信。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我就躲到床下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个女王也来了。我在床下看到了她的身体,好长好粗啊,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公子,小吱实在不是有心要背叛你的。”
“别这么说,老鼠天性怕蛇,这又不是你的错!”贺云阳帮它理了理毛,笑道,“要不要去看我打蛇?”
苏奇忙乱了好一阵才把姐姐救醒,苏音太过虚弱,人形也维持不住了。她一张口,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掉落,珠子上一道明显的裂纹。
苏奇一眼看到,心都几乎跳了出来,颤声道,“姐姐,主人给的丹,毁了!”
苏音艰难的点点头,这次对贺云阳的算计,不是功亏一篑,而是一败涂地。本来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突然地,贺云阳手上戴的珠子就放出那么强烈可怕的光芒,然后凭空就响起女子声音的一声大喝,然后贺云阳就醒了,他身上的阳气也骤然恢复。这一气呵成的三连击就像是设计好的,她刚刚离体,非常脆弱的三分魂魄几乎当时就让打散了,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可也受了重伤。而且,主人给的丹也毁了。现在就是还能制住贺云阳,也不能完成主人交予的任务了。
“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苏奇看看重伤的姐姐,再看看裂开的丹丸,心痛难过,六神无主。
“你去,去杀了贺云阳,当然,最好是能抓住他,把他交给主人,可能,我们还能有一丝希望的,不然就……”
苏奇又有了信心,他轻轻放下苏音,“姐姐,你放心养伤吧,我这就去杀贺云阳,他绝不是我的对手!”
明襄宫外突然一片大乱,一片惨叫声。姐弟俩面面相觑,在宫门前杀侍卫的只能是贺云阳。他来找他们了?
他一个人,来找他们两个?
371章打蛇()
苏音和苏奇还没回过神来,外面的混乱已经平息,再无人声了。又过一会儿,明襄宫的门从外被推开了,贺云阳提着剑站在门口。
守宫的侍卫想必全死在了他的剑下。好剑只饮血,从不染血,剑锋还是如秋水凛冽。只是贺云阳的脸上溅上一点殷红,在灯下看,给他绝美的脸上添了一份凌厉和煞气。
苏奇不知怎的竟有点慌,毕竟姐姐受了重伤,只能以蛇的样子躺在地上。没了最重要的倚靠和帮助,即使是面对前几天险些丧命于他的蛇尾狂攻之下的贺云阳,他的心里还是没底。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挡一挡贺云阳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姐姐现在的样子,但一条两、三丈长的大蛇,想不让人看到,基本不可能。他厉喝道,“贺云阳,你怎么如此不知礼数,明襄宫是女王寝宫,岂容男子擅闯!”
贺云阳饶有兴味的看着那条通体乌黑,半死不活的“女王陛下”,他虽然不明白它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但很显然,这条蛇已经不足为虑了。
他不屑地笑笑,口气轻佻,“正因为我懂礼数才到这里来的。女王陛下待客真是热忱,半夜三更地偷摸进我的住处,还爬到我的床上去,我如不过来回访一下,才是缺了礼数呢。”
“你胡说!”苏奇向来对姐姐敬爱有加,但他也知道姐姐刚才的确是用媚术诱。惑贺云阳的。他又羞又恼,色厉内荏地大吼,
“苏将军心里知道我有没有胡说。”贺云阳冷冷答了一声,接茬欣赏女王的真身,继续讥讽调侃,“女王陛下现在所变化的,是哪里的美女啊?我怎么看着不太美呢?”
“不许胡说!”苏奇暴吼一声,挥拳就砸向贺云阳的脸。
可是这威势如雷的一拳被贺云阳轻轻闪过,趁着苏奇一拳打出来不及收的空隙,他闪身进了明襄宫,还故意在苏音的身上用力踩过。
苏奇一回头,见姐姐痛得颤栗,他气得又吼,“你干什么?”
贺云阳一脸无辜,“你不知道‘好狗不挡路’这句话嘛?挡路的狗都要被踩,蛇当然也一样。”
论斗嘴,世上可能也只有陈天景才是贺云阳的对手。苏奇自知说不过他,闭了嘴,狠狠剜他一眼,意思就是你等着,然后抱起苏音的蛇身,向床帐走去。
贺云阳好整以暇地等着,看苏奇把那一条硕长的蛇放在精致的绣床上,还细心地拉上帷帐。
然后,苏奇猛地转身扑了过来,转身的刹那他已是蛇的样子,巨大的蛇口张开,口中四颗带倒钩的毒牙森白锋利,它扑到贺云阳面前一口咬下,同时蛇尾一扫,向他拦腰扫来。
贺云阳早有预料,在腥风扑面之时他闪身后掠,躲开了苏奇的第一次攻击,但他退得很有技巧,刚好是苏奇伸展开身躯就能用尾巴袭击到他的距离。
暴怒的苏奇果然想都没想就伸展开数丈长的身子,蛇尾狠狠卷向贺云阳的双腿。
贺云阳得意地笑笑,突然迅疾如电的飞掠回来,扬起了手中的剑,但不是刺也不是砍,而是将剑锋倒转向上,把青琊当作一根钢鞭,狠狠抽在蛇身的胸腹之间。
一声凄厉的吼叫几乎摇撼了明襄宫,苏奇喷出一大口暗红的血,溅得满地满墙都是,它再也顾不上攻击贺云阳,身体紧紧地蜷缩起来,痛吼着,颤栗着。
苏音一头撞开帷帐跌下了床,费力地爬了过来,用头顶着弟弟急切地询问着,但苏奇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痛苦难当地滚来滚去。
“你,你把奇儿怎么了……”苏音怒不可遏地扬起上半身,蛇头后缩,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你少来啊,我不喜欢打女人,虽然你比较欠打,但好歹也算……”贺云阳皱着眉打量着它,“你,能算是女人吧?”
苏音当然不会回答他这无聊的问题,它疯狂地扑向贺云阳,嘴张到极限,要把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一口吞下。
贺云阳后退的同时又扬起了青琊,不过看在它已经受了伤,又勉强能算是个……女的。手下只使了三分力。
于是,明襄宫里就被两种不同声调的惨叫声充满了,小吱皱着眉爬出衣袋,不解地看着两条惨不堪言的蛇,“公子,你是怎么弄的?它们那么厉害的!”
贺云阳摸摸它的头,笑道,“小吱,你不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吗?再大的蛇,哪怕是蛇妖蛇精什么的,七寸也是致命处。不过幸亏我有青琊,不然也打不出这么好的效果。”
这间豪华整齐的宫室已经快让两条痛苦挣扎的巨蛇折腾垮了,贺云阳扶起一把椅子坐下来,悠悠然开了口,“我的人马和荆阳城的百姓呢?把他们交出来就留你们一条命,不然,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你们这样的巨蛇,蛇胆能有多大!”
苏音粗重地喘息着,“那些人不在这里,他们被主人带走了。”
贺云阳蹙眉,“你们的主人也是蛇妖吗?”
地上的两条蛇都没开口,小吱却抢着说话了,“公子,它们的主人是墨蛊之王。公子你知道夜幽国盛产墨蛊这种毒蛇吧?其实所有的墨蛊都是墨蛊之王的子子孙孙,那条墨蛊之王叫做墨烨,它已经修炼了快一万年了,它几乎有一座小山那么大呢。”
耗子在一张塌了一半的桌子上走来走去,边走边说,双爪还比划着那条墨蛊之王能有多大。说完,见贺云阳正笑眯眯地看着它,赞道,“小吱,你的胆子真的修炼大了!”
小吱把两只小爪背在身后,不好意思地笑,“小吱的胆子不是修炼大的,是公子你太厉害了,小吱的胆子才大了。”
苏奇喘着气狞笑,“贺云阳,你以为能打到我和姐姐的七寸,也能对主人如法炮制吗?你去试试就知道了,别的不说,你的剑对主人来说,连根针都不如!”
贺云阳站起身往外走,笑道,“行不行地总要试过才知道,你们两个,明晚带我去见他就是了!”
第372章往事只堪哀()
贺云阳走出明襄宫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阳光灼灼烈烈地曝晒着,让贺云阳觉得昨夜的梦和现实都不像是真的。
“公子,我们现在做什么?”小吱坐在贺云阳肩头晃悠着。
“先去御膳房找东西吃,然后再回住处练功,睡觉,准备好晚上去会一会那两条蛇的主人,小吱,你敢不敢去?”
小吱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挺胸地应了一声,“去!”
“小吱,你要想好,我未必真能打得过墨蛊之王的,毕竟它太大了。你知道的,我如不能胜,那就是死,你要是跟着我,恐怕……”
耗子的口气非常淡定,“不就是死嘛,小吱不怕。公子,小吱的胆子真的大了。”
傍晚时分,养足了精神的贺云阳又来到了明襄宫。那姐弟二人已能恢复人形了,但看起来非常憔悴,苏音的女子形象相貌普通,面黄肌瘦。想来她维持容貌也是需要功力的,越漂亮的容貌越需要高深的功力,现在她受了重伤,就只能用这种平凡的相貌了。
苏奇的样子反而好一点,他本来脸色绛紫,现在是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没了狰狞凶恶,倒是好像有了些书卷气。
“云阳君,你真的要去见主人吗?”
苏音还是这么礼貌倒让贺云阳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笑道,“一定要去,那十几万人都是我国中的人,我作为国君,当然得去救他们。”
苏音抬头看了他一眼,递了一张纸给他,“云阳君,那十几万人也不是你打败了主人就能救出来的,他们是中了‘蛊心蛇音’才会变成无知无识的活死人,必须用笙笛反吹此曲才能使他们清醒,这就是曲谱。”
贺云阳看了一眼,暗暗苦笑,他琴谱箫谱都认得,可这张纸上的曲谱,他一个音也不识得。但他不愿在他们面前露怯,点点头把纸揣在怀里。
苏音笑了笑,“云阳君,这次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今晚我们会尽量帮你的!”
“你们帮我?”
“你不信是吧?”一旁的苏奇开了口,“不信就对了,我们不是帮你,我们是帮自己。对我和姐姐来说,这世上有三个最坏,最该杀的家伙。一个是当今恢朝的的皇太后,就是当年陷害逼死我们的母亲,又逼迫姐姐带着我远嫁的晴妃。我用笛音引出城的那些人里也有她,我把她单独留了下来。把她活埋在了一个洞里,那个洞里除了她,还有一群小墨蛊,等把她吃完了,小墨蛊也就长大了。”
贺云阳心里一抖,他在恢朝打听到过那段陈年旧事,那个晴妃真是心如蛇蝎的女人,她肯定从没想过她的结局是慢慢的葬身蛇腹。
苏奇绞缠着手指继续道,“第二个该杀的,就是夜幽国的老国君,他欺负我姐姐,虐待她,折磨她,我们在他的‘恩赐’下,过了整整八年不像人的生活。你想不想知道最后我们是怎么杀他的?”
“不想。”贺云阳连忙表态。他杀人太多,可从不折磨人。也是因为从没有人让他恨到非要狠狠折磨不可。他猜忖,“那,你们想杀的第三个人,就是你们的主人了?”
“是!我们想杀他,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