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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部分

云景谣-第171部分

小说: 云景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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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再无人报名。像莫怜兰这样把埋活人当作埋蚂蚁的残暴君王,是可以吓死一切正义感和忠心的。众皆默默,眼看着皇上朱笔一挥,在殉葬名单上又添上了十几位大臣和他们所有的家人。又是几百条人命。

    料理完父皇和太子草率又盛大的葬礼,莫怜兰正式做了皇帝,帝号奉天。坐了世安殿当朝理政。坐殿的第一次朝会上,他淡淡问道,“齐、渊两国的兵马打到哪里了!”

    齐、渊两国的大军在十二日前就突破了魏朝的东境。魏朝东境玉田关,是魏朝东大门,守将孙维扬,是魏朝十大名将中的二号人物。齐、渊的合军逼至玉田关下,玉田关中守军不足七万,但孙维杨仗着武力过人,精擅兵法再加玉田关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也不十分慌乱,一边派出人马进京求援,一边带兵出战,盘算着只要贺云阳不出马,自己定能斩杀对方几员将领,以壮已方士气。

    贺云阳看到孙维扬竟然这么爽快地带兵出关了,很是高兴,他早就听说过孙维扬的名声,据说他膂力过人,手中一柄大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即便想上去试试。与他并辔立在队伍最前面的天景含笑瞟他一眼,轻声道,“就你厉害是吧?不许去,让我的人露露脸!”

    贺云阳一愣,心想这可不是赌气逞能的事,这次你带来的人可没一个是孙维扬的对手。要是输了首战,对军心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可是天景才不管他那含义复杂的眼神。但也没点名派将让大渊的将官上去和孙维扬交战,而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座骑,亲自上阵去了。

    这一下人人傻眼,只有贺云阳摇头苦笑,这个丫头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她的人没有是孙维扬对手的,所以她要先上去,玩些小把戏,孙维扬这下子是要败得或死得莫名其妙了。

    “你就是孙维扬?”天景看着对面满脸大胡子的魁梧将领,笑吟吟地问。

    “不错,我就是玉田关主帅孙维扬。”孙维扬打量着她,从她身上九龙盘绕的皇袍就猜出了这女子的身份。只是他没想到,原来大渊女皇竟然如此单薄伶仃,但胆子倒不小,竟敢到阵前来叫板,他现在抬手一刀就能将她斩落马下。可她当然不敢那么做,对方阵中还有个战神一般的贺云阳呢,如果他真的斩了这位女皇,贺云阳势必领兵席卷过来,玉田关就保不住了。

    再说,就算能杀,他也不大忍心挥刀砍了这女子,她的脸虽然瘦而苍白,但眼睛真漂亮。他明知自己身为主帅,却这样盯着人家女皇看,比较失礼,但还是舍不得不看。

    天景和他对视片刻,笑了笑道,“孙维扬,我叫一个大渊的将领来和你作战,你等着啊!”

    孙维杨其实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呆呆地点了点头。

    天景兜马转回自己阵下,点了一个叫金容的将官上阵,又在他耳边轻道,“别用兵器和他硬碰硬,小心他的拖刀计,此战一定要胜,朕相信金将军定能一举拿下玉田关,去吧!”

    金容早就知道自家女皇有许多神奇之处,听她的话保准没错,又被她一句话鼓励得热血沸腾,拍马就冲了上去。

    孙维杨已经被瞳术所控,战斗力明显下降了好几个级别。再加上金容得了指示,不和他对碰兵器,他膂力强悍的优势就不得发挥,那就只有用杀手锏了!

    他一挥刀挡开金容,调转马头败走,大刀在地上拖着,极是狼狈的样子。

    金容乐了,女皇陛下没说错呀,这家伙果然要用拖刀计,那就将计就计呗。于是他紧跟着追去,故意追得极近。

    孙维杨手中的刀突然横扫,一招极迅猛的“腰缠玉带”斩向金容的腰腹之间。

    金容早有防备,又怎会让“玉带”缠上,一下仰躺在了马背上,躲过此招。

    孙维杨的必杀技落空,一愣是难免的,而且,这时他听到耳边有个柔柔的声音唤道,“孙维杨!”

    他下意识回头,没看见有什么人唤他,倒是看见了破空而来的锋利枪头,在他惊恐的眼里划出一道死亡弧线,狠狠刺进他的左肋。

    金容上阵就枪挑魏朝名将孙维杨,不禁精神大振,带领自己的五千人,呐喊着冲向孙维杨带出的五千人马。

    那边失了主帅的五千人哪敢恋战,慌慌地往回逃,但金容身后可是有着数十万大军,贺云阳令旗一举,步卒和铁骑潮水般前进,冲开了玉田关的大门。

第398章为什么不快活?() 
自得了玉田关后,齐渊合军就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这也不能怪魏军无能,这时朝廷上无人能拿主意,老皇帝病得自顾不暇,太子没有实权,也从没经历过战阵血火,不知该怎么排兵布阵才能御敌,不仅是他,朝上的臣子们个个心里慌得没底。贺云阳有的可不只是虚名,他在几年内连吞宁朝、恢朝和夜幽三国可是有目共睹,其时的魏朝虽然和月氏国结盟,但一个贫弱的月氏国能帮助魏朝的,也只能是一点可怜的军粮援助和精神支持了。

    此时,那些关塞上的,地方上的魏军根本得不到朝廷的明确指示和支持,他们只能完全靠自己,可是再顽强的的斗志也抵不过几十万铁甲洪流的冲击,何况大渊女皇有诡异瞳术,齐朝国君有强悍武力。那些魏朝的将士们两点都比不过,也就只有一腔热血可洒了。

    将士们人人斗志高昂,意气风发,想着若照如此速度推进,不出二十日就能直逼魏朝的都城——玉莲城,从此,袤合洲中就没有魏朝了。

    他们想得容易,贺云阳和天景却知道没这么容易。直到现在,魏军还没有一次像样的抵抗或反击,想来应是魏朝王城中的那个神秘人物还没出手。他们也派出探子去了玉莲城打听消息,探子带回的消息吓了他们一跳。老皇帝驾崩和太子暴毙,六皇子莫怜兰即位这些消息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但那大规模活埋人的殉葬方式任谁听了都要胆寒,那可都是些无辜妇孺和忠心臣子,就这样活葬在了帝陵里。不管是老皇帝的意思还是新皇帝的主张,反正想出这残暴荒唐主意的肯定是个疯子。得了这个消息,贺云阳又对莫氏皇族多了一份忌惮。

    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天景的身体。从起兵之日至今,已经半月有余。她整天就在马背上颠簸,贺云阳和她麾下将领多次劝她坐车,她犟着性子就是不肯,说既是来打仗的,坐在车里哪里有打仗的样子,将士看着都没精神斗志,一起坚持骑马。

    可是一天的鞍马颠簸下来,就连身体强健的人都难免困乏疲惫,何况她那样的单薄羸弱。虽然从不叫累,但她越来越不好的脸色,越来越宽大的龙袍,贺云阳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这深更半夜的,贺主帅闯入朕的大帐,是何用意啊?”这天夜里二更时分,天景看着正从外面走进的贺云阳笑问,刚才门口那几声轻响,应该就是侍卫被他点倒了。

    “你还说。我一向很遵守军中的规矩,若不是太担心你,我才不会做出夜闯友军主帅大帐的荒唐事。”贺云阳瞪她一眼,伸手就要握她的腕脉。

    “不要!”天景孩子气地把双手都藏在背后,笑道,“我好着呢,你不用操心,我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我这次还带了两名太医一起来了,而且还带了好几支老山参呢,每天都有喝参汤,我撑得住。你专心打仗就好了。我想着,那个白衣人可能很快就要出手了,你别在这时为我耗费真力。”

    “你呀。”贺云阳叹息,在她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轻轻搓揉她寒冰一样的掌心,为她的经脉里注入丝丝暖意,柔声道,“这样费不了多少真力。你不用太在意那个白衣人。那天你也看到了,开始他就是打了我个措手不及,而且我没兵器,他才占了上风。后来我拿到了青琊,他就不是对手了嘛,慌慌地逃走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有我呢。我们会把两个孩子好好地救出来,然后我们就回家。这次我和你平分魏朝如何?把魏朝分成东西两半,东边的一半归大渊,那可都是好土地,你可以迁一部分大渊人过去定居种地,怎么样?”

    “还好,”她依在他怀里,倦倦地闭着眼睛,“贺云阳,你别笑话我啊,现在我没有前几年那样意气风发的了。现在我觉得我对大渊的子民尽力就行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多少力了。贺云阳,我不想要多少土地,这次若能得胜回去,你也就再不用打仗了,你能不能多陪陪我?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再去银月原,好久好久没去了呢。这些年,我们到底在忙些什么?”

    贺云阳紧抱着她,难受地说不出话来。是啊,这么些年,他们整天都在忙,可是到底忙了些什么?其实都是在为别人忙,于他们自己,只是白白流失了本就不多的时间。

    他什么话也不说,因为她已经睡着了,靠着他睡得很沉。贺云阳不敢动,怕扰了她难得的安睡,就这样让她靠着,暖着她的手心,一直坐到天色将明。

    世安殿里早就散了朝,一个臣子也没有。只有几个宫女内侍战战兢兢地侍立一旁。

    奉天帝莫怜兰还坐在御座上,并没有移驾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意思,当然也没有人敢提醒他。他就这么坐着,而且也没有帝王应有的端正威严的坐相,他把双腿都蜷到了宽大的御座上,抱膝而坐,面对玉阶下空荡荡的大殿,像个孤家寡人。

    世安殿的门开了,国师走了进来,也没有要向皇上请安跪拜的意思,只向内侍宫女吩咐一声,“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人像得了特赦,赶紧行了跪礼,慌慌退出,人人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离这个煞星皇帝远一点了。

    “你现在可快活了吗?”国师向御座上蜷缩得像个孩子似的皇帝问道,“我虽然看不见,似我知道人人都怕你,而且他们心里都恨你,恨不得你死。这就是你想要得吗?你快活了吗?”

    莫怜兰茫然地摇头,他委屈困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国师,为什么和我想得不一样呢?我杀了该杀的人,可我并没有原来想得那么舒心快活。但是我没有做错对不对?那些人都该死,他们都欺负过我!”

    他跳下御座走了下来,站在国师面前,“也许是我还没有把该杀的人都杀掉,比如:贺云阳和陈天景!”

    他转身出了世安殿的门,语声清朗地笑道,“他们死了,就没人和我抢那两个小娃娃了。我会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大的,他们将是我的亲人,他们不会恨我!”

第399章有关于秦漠() 
冥夜居。在魏朝皇宫的西南角上,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子,院子的布局很怪,院中东南西北四角各种一棵槐树,院子当中围一个小小的花圃,圃中如妖火般灼烈盛开的花,是曼珠沙华。

    槐为木中之鬼,一般不会种在家居之处,这院里却种着四棵,刚好将院子围起。曼珠沙华虽然美丽,却是地狱黄泉的引路花,把这种不祥之花种在院中的正中之位,可见住在这里的人喜好奇特,行事诡异。

    住在这奇怪小院里的,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白袍盲人,魏朝的国师……秦漠。

    国师,一般都会些法术,或自称会些法术,能给皇帝炼些丹药,谈谈养生之道,大旱之时求求雨什么的,是个华丽而无实权的职位。国师能当到可掌控朝堂格局,一人力挺某位皇子称帝的份上,纵观袤合七国,秦漠算是独一无二。

    秦漠能在魏朝如此强势,是因为他不是有些法术之人,更不是自称有法术的江湖骗子。他的强,是人人有目共睹的。别的不说,只说秦漠的年纪,没人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少岁,只知莫怜兰已是他辅佐的第五代魏朝皇帝了。一百三十多年前,那会儿还是庆延帝在位时期,秦漠就做了魏朝国师,直到现在,他还是当初来魏朝时的样子,看似而立之年,目盲,面目英俊只是仿佛石刻,漠无表情。常年只穿一件单薄白袍。手持一根火红色的盲杖,这红色并非上漆之色,而是这根杖本身的色泽,不知是何质地。握在秦漠手中从不用来探路,而是他的法杖和武器。秦漠无论走在哪里都是昂首阔步,像明眼人一样毫无阻滞。

    秦漠是魏朝的灵魂。这么说毫不夸张。这一百多年间,皇帝已换了四个,国师却只有他一个。这些年里,只要是他力主可做齐的国事必定能成,且与民造福持久,凡是他同意发动的战争必然大胜,且伤亡甚微。反之,凡是他反对而帝王执意要做之事,他就漠然以对,不开口,不动手,哪怕结局再惨淡他也不出来收拾烂摊子。比如魏朝对大渊的两次边境挑衅,就是他不同意的,于是他就坐视魏朝兵败割地而袖手不管,尽管皇帝对他恨得咬牙,也无可奈何。

    是夜。这是五月的最后一天,下弦月晦暗朦胧,夜色里也无几颗闪烁的星,阴沉沉地,似乎预示了风雨将至。

    秦漠在冥夜居的正堂居中而坐,身周全是点燃的蜡烛,烛光摇曳,在他僵硬的脸上蒙上一层柔光。他正在画符,用中指的血在银砂纸上画下连绵不断的古怪符文,写好一张,就在身旁的烛火上烧一张,一边写了七张,烧了七张。

    然后,他又从旁边取过一副沙盘放在面前,盘中沙如雪般的白,他抬起手,任中指上的血滴落盘中,一滴,两滴……

    一共七滴血,但是,三尺长,一尺宽的沙盘中千万粒银沙竟全被染红,红得殷艳刺目。

    秦漠的脸上也有了表情,有些温柔,有些苦涩,他叹息一声,伸指拨开了盘中的一粒血沙,刹那间,满盘的沙粒都有了变化,像水波一样流动不已。

    天色更黑沉了,明日肯定有雨。

    齐渊联军的败仗也从次日开始。这一日大军到了墨函关。守关主将方越却闭关不出。

    这也不出乎意料,既然打不过,死耗也不失为是一种有效战术。敌军远路而来,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贺云阳不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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