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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部分

云景谣-第202部分

小说: 云景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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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了,贺云海松了口气,来的只是贺云阳一个人,这就是好事的开头。再仔细看看老三,他愈加放心,贺云阳穿得不是龙袍,而只是件寻常的黑色衣衫。他把手中的一个卷轴放在桌上,又摘下手上的墨晶扳指。口气淡淡地道,“这是逊位诏书和贺家祖传的墨梅印信,你都拿去吧。云祥说他不愿意齐朝国土分裂,所以我把齐朝整个交付给你,望你好认真治理这大好江山,也望你不要太过为难云祥,他毕竟是你的兄弟,而且你自己也该清楚你有多对不起云祥。”

    贺云海点头,“嗯,不用你提醒,我知道的,对云祥,我的确有愧,当年我太张狂太不容人了,想想他当时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我做的确实太过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我对他就像你对我一样,以王爷的待遇幽禁。”

    幽禁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总比死或者其他悲惨的遭遇要强。再说,只要活着,就要希望。贺云阳拱手深深一揖,“我代云祥谢过你了!”

    贺云海呲牙一笑,“不必客气。老三,你别光替别人操心,怎么不问问我,打算如何对付你?”

    贺云阳淡淡笑道,“我的生死尽在你手,你想怎样便怎样,我无所谓。”

    贺云海最恨的就是他这副对自己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扭曲了面孔狠狠道,“我不会立刻让你死,我会先把你囚禁在这太子府中,你听好了,是囚禁,不是幽禁。你是囚徒,那可就没什么好待遇了。”

    贺云阳点头,好整以暇地在石凳上坐了,说道,“那就快让你的家人搬离,给我腾地方啊!”

    贺云海的家人都走了,贺云阳起身,又向贺云海一揖,道,“还有件事要劳烦你!”

    贺云海一怔,问道,“什么事?”

    “麻烦你在两个月后,放出我大婚的消息!”

    “大婚?”贺云海疑惑重复,也懒得去想是什么意思,点头道,“好,你说大婚就大婚。其实你何苦来,你若真想大婚,世上有多少女人排队想嫁给你,你却生生吊死在陈天景这一棵病树上。”

    贺云阳不理他,转身往里屋走。

    贺云海在他身后叫了声,“老三,你现在想不想陈天景?”

    贺云阳的身体僵了一下,又继续走。身后是贺云海得意的笑声。

    贺云海大笑着出门,太子府大门关闭,上锁落闩。

    里面的囚徒换了人。

第459章一无所有() 
八天后,护送贺思遥和贺思远的齐朝车队驶入了昀城。其时陈允炆早已从探报中得知齐朝朝廷里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动。自己的师傅,睿奉帝贺云阳突然逊位,而即位的不是清和姑姑的丈夫,那位皇太弟贺云祥,却是八年前就被废为庶人的前太子——贺云海!

    陈允炆知道贺云海,这位齐朝的前太子是地道的纨绔,吃喝玩乐,贪杯好色。只在大渊就出过两次丑,而且,这两次都是他企图调戏天景姑姑。这样的一个人,师傅竟会以皇位相赠,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用皇位和贺云海做了交易。

    师傅和贺云海之间有什么交易好做,陈允炆心中有数。想来必是那种救了姑姑性命,又治愈了她几十年顽疾的神奇药丸,不知为何竟是在贺云海手中。

    陈允炆没有想过既然师傅的本事这么大,为何要受一个废物贺云海的摆布?他可以先用稳军之计骗来药丸,然后……

    那不是师傅的作为。从小陈允炆跟着贺云阳,也不只是学武,他还教了这孩子很多的人生道理。允炆记得其中就有一堂课,师傅认真地给他讲了谋与信。师傅说谋是智慧,信是品格,一个真正出色的人一定是既有谋又有信。谋和信不冲突,但切忌不可混淆。在思谋定夺之时,切勿轻信他人;在应允许诺之后,切勿食言毁诺。前者不智,后者无德。都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之所为。

    允炆想,师傅为了救姑姑,一定是向贺云海有过许诺的。他是守信之人,在真的挽回了姑姑的生命后,他也真正的履行许诺。这许诺里不仅有齐朝江山,很可能还有他自己的性命。因为据密探称,在贺云海临朝听政之后,就传出睿奉帝身体抱恙,移驾别处行宫休养的消息。就再没有人见到过他,不知他的生死。与此同时,皇太弟贺云祥和他的妻子,也就是大渊的清和长公主,一起被幽禁在了皇太弟府,不过待遇不薄。他们的孩子倒是已由睿奉帝提前送来了大渊,现在正在路上。

    几天后,有一支齐朝的车队进了昀城,陈允炆亲自出宫相迎,从马车里一手一个抱出了两个孩子,这是清和姑姑的孩子;陈允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他知道他们是孪生姐弟,小表妹叫贺思遥,有一双很像天景姑姑的美丽大眼睛;小表弟叫贺思远,虎头虎脑的模样也十分可爱。

    两个孩子在他的臂弯里怯怯地打量他,陈允炆忙做自我介绍,“我叫陈允炆,是你们母亲的侄儿,你们俩个的表哥。你们以后就和表哥一起住,表哥会保护你们,会对你们很好的,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贺思遥先叫了一声允炆表哥,眨了眨大眼睛就掉下泪来,哽咽道,“允炆表哥,我们想父亲和母亲了,还有大伯,你能不能写封信给他们,让他们快一点来。”

    允炆心里难受,亲了亲小表妹,强笑道,“好的,表哥今天就写信过去问。”

    允炆把这两个孩子安排在隆华殿的偏殿,拨出了八个虎翼,日夜轮班保护这两个孩子。他为这两个孩子安排了无微不至的生活,但严厉指示照顾保护两个孩子的所有人,一定不能让太上皇看到这两个孩子。

    陈允炆心疼这两个孩子,更为天景姑姑和师傅难过,同时也担心着清和姑姑夫妻二人的处境。但理智逼他狠下心来,决不能告诉姑姑事情的真相,姑姑毕竟是女人,难说会不会一时冲动到齐朝去找师傅。师傅现在已生死难料了,而现在掌齐朝大权的人是贺云海,如果姑姑和他发生了冲突,那个无信无赖的人说不定就会以此为借口撕毁师傅和姑姑签下的两国友好条约,发兵来攻。

    当年姑姑和师傅感情笃好,和他签下了盟约,这才将大渊的军力大幅裁撤,但姑姑不是神仙,哪能得到她和师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更不会想到今天坐在齐朝龙椅上的,会是从前她最看不起的贺云海。

    从送表妹表弟来的那位逢总管手中,允炆接通过了师傅给他的亲笔信。打开信只看了一眼,允炆眼睛酸涩,几乎落泪。因为师傅的笔迹和姑姑的太像了,只是师傅的字更洒脱有力。他不知这二人是谁仿了谁的笔迹,他只是想,两个连写字都和彼此一样的人,怎么就生生地分开了。

    师傅在信中一字未提自己的处境,只交待他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不过别让姑姑看到他们。另外也要好好照顾姑姑。还嘱咐他一定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像姑姑当年一样。

    陈允炆紧咬着唇,把信一看再看。这是师傅第一次给他写信,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他现在真后悔,没有在那一天姑姑病愈初醒后就立刻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让她立刻去找师傅。那样的话,就不会是这么悲惨的境地了。

    他真是蠢!那天师傅临去时,说下的那些狠话威胁,他怎么就信了?师傅岂是那样残酷冷血的人。他这么珍惜姑姑,又岂会把她为之努力的大渊江山毁去?她只不过是说些狠话,用狠决冷酷遮掩他无可救药的痴情罢了!

    追悔已是莫及。现在只能死死瞒住姑姑了,即使她日后得知真相会怪他恨他,他也认了。

    其实瞒住天景并非难事,她现在已是心灰意冷,每天只呆在明华苑里,只做一件事,就是发呆。望着寄思帕发呆,望着天发呆,望着镜中日渐憔悴的自己发呆,望着贺云阳送给她的所有礼物发呆,望着望不见的远方发呆。

    除了发呆,她还恨着一个人。那就是大臣和允炆告诉她的,为她治好了病的天玄尊长。她不明白一个修为深厚的神仙为什么非要和她一个凡人为难,在她一心求死也马上成功了的时候给她一条生路。

    是在报复她吧?报复她毁了他最心爱的徒弟。就要在她一无所有之后,赐给她一条命。

    现在,她不是大渊的皇帝了,不是贺云阳的妻子了,允炆也长大了,没有她这个姑姑也可以的。

    谁都不要她了。她已经一无所有,只有这一条命。活着,体会什么是一无所有。

460章贺云海的尴尬() 
这几天贺云海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本以为这次是狠狠摆了贺云阳一道,抓住了机会翻身逆袭,坐上了那把他错过了八年的龙椅,同时还把那不可一世的老三囚禁起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想得是挺好,他也的确是用那颗奇迹药丸要胁住了老三,逼其交出了性命和皇位。事情在太子府里进行得都挺顺利,可是,出了太子府之后可就不那么顺利了。

    贺云海走出了困居了八年的太子府,一路扬眉吐气地走进了静心殿,就把眉头拧成了一团,这静心殿也太“静心”了吧。简朴得根本不像帝王的起居之处,没几件像样的摆设玩意儿,三面墙上都是书架,只有东边的城上挂着两幅书画,和那把青琊剑。

    对青琊,贺云海可是垂涎已久,他做太子时,常听跟着贺云阳出去打过仗的将领们说起这把剑,他们说老三这把剑是仙剑,如何锋锐,如何神奇等等。贺云海听得心痒。他的武功剑法说是三脚猫都算抬举,他不喜欢练武,那太吃苦了,不过如果能得到一把仙剑,像传说中那样千里之外就能斩敌将首级,那他岂不是就无敌了,还练什么武。他也知些分寸,明白如果向老三强行索要这把剑,估计真的会激怒老三,那后果可是不妙。他也向父皇求过,希望父皇能向老三下旨,把青琊剑让给他。可是说过了好几次,都被父皇驳了回去。父皇看着他冷笑,说那柄剑拿在你手里也就等于废了,还是让它在贺云阳手上吧。

    就这样,贺云海少年时的梦想直拖到今天才成真了。他急走几步,到了东边墙前,伸手取下了青琊。

    “呛啷啷”一声,青琊落地。贺云海看着掉在脚下的剑,目瞪口呆。这柄剑怎么这样重?他也使过剑,寻常的青钢剑也就是七、八斤,再重的也只有十几斤。这柄剑却重如大刀巨斧,拿都拿不动,还怎么使用?

    可是平时看老三拿着青琊,或者把它挂在腰间,一点不费力气的样子。到底是他力气太大,还是他知道自己想要这把剑,在剑上做了什么手脚,让自己拿不动?

    他盯着地上的青琊赌了半天气,明白自己是用不了这把剑了,也没力气把它捡起来再挂回墙上,也罢,就让它在墙角躺着吧!

    贺云海走出静心殿,信步往御马房那边走。他知道贺云阳有两件宝贝,一是青琊,一是墨雪。老三之所以战无不胜,威名赫赫。就凭这两件宝贝了。青琊他是用不了的,可是墨雪,以后就是他的马了。

    他来到御马房。他早就打发他的两个马夫过来接管墨雪,那二人可都驯马高手,现在大概早就把墨雪调教好了。

    可是贺云海又一次目瞪口呆,他派来的两个马夫一个吊着胳膊,一个包着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像两个伤兵。御马房的总管正在给他二人流着血的手清洗上药。

    贺云海怒气冲冲地过来,喝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弄的!”

    两个马夫痛得直皱眉,满面惊恐,结结巴巴地道,“殿下……墨雪,那匹马实在,实在……我们两个这辈子驯过多少马呀,可没见过那样的,那匹马太厉害了,它,它还会使诡计……您看,您看我们这伤……”

    没等贺云海接话,御马房总管就道,“墨雪可是皇上……”

    他看到贺云海怒不可遏的眼神,想起前天皇上诏告了全宫,他已经逊位,新皇上正是眼前这位。虽然还没正式登基,但也就算是了。他缩了下脖子怯怯道,“这二位想骑墨雪……墨雪那匹马可是又倔强又狡猾,力气还特别大,只有‘他’,和皇太弟殿下能骑,别的人想骑墨雪,都会被它攻击的。”

    贺云海哼了一声,就往马厩那边走。两个伤兵马夫忙跟过来,絮絮地劝告,“殿下,您可千万别靠近那匹疯马,它……可真是不好惹的!”

    贺云海还是来到了马厩,左首第一间马棚里的就是墨雪,它本来安安静静的,但一看到贺云海,立刻就暴怒了,扬起前蹄,长嘶不止。那二人忙把贺云海往后拉,生怕他靠近了会被踢到。

    贺云海和这匹暴怒的马对恃了一会儿,终于在两个马夫的劝解下悻悻离开。也许是他老了,忽然而生的挫败感让他浑身无力。他以为他打败了老三,他从老三手中得到了逊位诏书和墨指扳指。他还把老三囚禁起来,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可是这几天里,贺云海处处碰壁。他所到之处,所想要的东西和人,都打上了贺云阳的烙印。他抹不去这个烙印,得不到这些东西和人。昨天,他去劝降贺云祥,和颜悦色苦口婆心,自觉已经很像个慈祥的兄长了。他跟贺云祥说,“云祥啊,小时候是大哥做错了事,伤害了你,我那时不懂事,完全是无心的,你不要怪大哥。大哥现在真心想补偿你。你和老三是兄弟,和我更是兄弟,我可是你的长兄,长兄如父。以后大哥好好待你,咱们兄弟好好合作。明天你来上朝,只要你跪拜我,宣誓效忠我,大哥不会把你关起来的。你还是皇太弟,大哥还给你封王,好不好!”

    贺云祥准确地抓住了他这番话的核心和主旨,“你让我跪拜你?宣誓效忠你?嗬,我知道,你是怕满朝文武都不服你是吧?你想拿我做挡箭牌,只要我顺服于你,你就有了说词,‘看,连贺云祥都承让了我皇上的地位,你们还闹什么?你们谁还敢不服!’贺云海,我的理解不错吧?”

    贺云海被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弟弟指名道姓地叫,但也只有陪笑点头,贺云祥说得一点不错,他的支持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自己被幽禁八年,贺云阳为帝八年,朝堂上的臣子们已经换过大半,新人他不认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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