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谁与度-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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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盛祁舟。
为什么是他?
“你傻吗温婉?乔菲敏和袁浅是在演戏给你看,你还救袁浅,为了这样的女人,你觉得你值得吗?”盛祁舟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来的,表情里带着慌乱和愤怒,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在看到那把刀子捅向温婉时,他会那么紧张。
若是他再慢一点——
心口剧烈地一痛,他没有敢往下想,只是知道他来得及了。
温婉的眼睛里一片酸热,她眯起眼睛看向盛祁舟。
大概是跑来得急,他并没有撑伞,慢慢的雨水把他的头发打湿,水珠子一直滚落下来,从眉眼到脸上,再到下巴上,仿佛氤氲着水气,显得整张脸特别白嫩柔滑。
这时的盛祁舟不像平日里那个总是噙着优雅笑意,却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盛家二少,而是如单薄温和的少年。
温婉突然间失了声。
那边制止了这场斗殴的正是来参加葬礼的某个警官,因为之前乔菲敏仗着盛家这个后台,再加上盛祁舟在场,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看到盛祁舟突然冲上去救人,他才敢掏出枪来。
何熠在盛祁舟刚刚的吩咐下叫来了警察和救护车,警察先把乔菲敏几人拷上了手铐。
“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这里所有人都看到是那个律师先动的手,我们只是自卫行为,你们要抓,也应该抓那个律师!”乔菲敏一边控诉着,一边极力挣扎,但最终还是被警察强行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她这才知道害怕,怔怔地盯着手腕瞧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猛地把头转向盛祁舟,“二少,救我……你也看到是那个律师先动手的对不对?”
“我确实是看到了。”盛祁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温婉流血的肩膀,他颀长的身形背对着乔菲敏,说出的话让乔菲敏的精神一震。
她挑眉看向抓住她的警察,正想着要怎么让警察给她赔礼道歉,盛祁舟接下来的话击碎了她的幻想。
“我看到乔小姐你先出手打了地上的这个女人。”盛祁舟伸手指着温婉身后,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袁浅,视线却未从温婉身上抽离。
他看也不看袁浅一眼,“在场这么多人不仅没有见义勇为的也就罢了,他们甚至在一边看笑话,只有这个律师出手相救,结果还被你的人用刀子划了一刀……”
盛家二少都这样说了,而且这些确实是事实,其他人立即跟着附和。
“二少说得对!乔家大小姐光天化日之下出手打人,若不是这个律师及时阻拦,那个女人恐怕早被她打死了!”
“乔家大小姐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判10年不为过吧?”
“……”
乔菲敏的耳边被这些话语轰炸,她两腿一软,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恍惚间看到躺在地上的袁浅突然动了一下。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失声喊道:“你们误会了!其实我和袁浅是在演戏,是她让我打她的,她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从温婉的背后传来,袁浅慢慢地支撑着身子站起来。
她的一张脸上和唇边都是血,说话时牵扯到脸上的肌肉,那些伤痕似乎在一点点地绽开,既怪异又恐怖,“我确实是跟你的未婚夫上了床,我是小三,我不知廉耻,但穆郁修没有错吗?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先管好自己的男人,凭什么要来报复我?我也是无辜的……”
乔菲敏一愣,随即破口大骂,“贱人!袁浅你个贱人!我真该打死你的!……”
她的两条手臂被两个警察反剪在背后,只有用两条腿不停地踢着,试图挣脱警察的钳制,最终却是长发散乱,面色惨白如死灰,不断地骂着“贱人贱人……”,看在别人眼里,已经算是疯了。
事实上她和袁浅是在演苦肉计,一来是为了离间温婉和穆郁修的感情,再者如果有可能,她们的计划里确实想过要借此杀了温婉的。
然而谁会去相信一个疯子的证词呢?
乔菲敏被押上警车,随着鸣笛声的响起,车子慢慢地离开。
乔菲敏转头回望过去,仿佛看到灵堂遗像里的董唯妆在笑。
还有袁浅,她立在庭院外,抬起手指把散落鬓间的一缕头发别到耳边,笑容绽放在裂开的唇畔上,有一种骇人的美感。
乔菲敏的眼泪猝地滑落下来。
原来到了最后,竟然是她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第163章 陆卫航的阴谋()
警车离开后几分钟,恒远那边也来了一辆救护车。
盛祁舟不由分说地弯腰要抱起温婉。
“我没事。”温婉先他一秒躲开,手掌仍旧按着淌血的肩膀,她把脸转向身侧摇摇欲坠的袁浅,“她比我伤的重,先送她去吧!”
盛祁舟弯起的手臂晾在雨水里,保持着弯身的姿势,抬眸往袁浅望过去一眼。
漫不经心、无波无澜,仿佛没有看到她浑身的伤。
几秒后,他移过目光凝视着温婉,声音温和,却又带着魄力,“你身体不好,不能耽误太久,先上车,让医护人员给你止血。”
温婉平日里很随和的性子,此刻却有些执拗,把脸转向来时的路,只是雨淅沥淅沥地下,眼前雾蒙蒙一片,没有沈度的身影。
她用力咬唇,仰着瘦削的下巴,声音里透着倔强,“我等沈度回来。”
这些人太可怕了。
只有沈度不会伤害她,只有沈度不会欺骗她,也只有沈度,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她。
穆郁修永远不会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上次是,这次还是一样。
他那么神通广大的人,却连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他都做不到。
突然间,她仿佛是看清了什么。
温婉的面色苍白如纸,因为疼痛而把两片唇瓣紧紧咬在一起,冒出的血珠子把泛白的唇染红。
天空中仍旧下着小雨,湿了她的头发和整张脸,所以盛祁舟无法分辨那从眼角不断滑落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盛祁舟想伸手去触碰,却发现她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飘渺。
他绷紧的脸色里浮起一片恍惚,眸光迷离。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心底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骤然崩塌的声音,那种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傻女人的**是如此强烈。
最终,盛祁舟直起身子,接过何熠手中的伞走过去,低头看着温婉,他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诱哄,“那好,让她先走,我开车送你好吗?”
“我说了我等沈度回来!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家……”温婉摇头用力地说着,尾音里带着颤抖,肩上伤得不重,但她觉得好疼。
心好疼。
她不想去医院,只想找一个地方躲一躲。
躲开这无数的阴谋算计、利用欺骗,躲开这可怕复杂的人心。
逃避也好,懦弱也罢,反正她突然觉得太累了。
盛祁舟听出温婉声音里的疲倦和嘶哑,他的眸光一僵,两手紧紧握成拳,半晌后转身吩咐何熠,“去找找沈律师。”
实际上前后也不过十多分钟,沈度去停车时碰到几个熟人,说了会话,却没有想到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赶过来时看到温婉按住肩膀,鲜血不断地从五指的缝隙里涌出来,他脸色大变,几步走过去抱起温婉。
温婉没有反抗,收回手搂过沈度的脖子,在他的胸口前无声地哭起来。
沈度脚步一顿,更紧地抱住温婉,转头对盛祁舟说:“谢谢二少,我先走了,董家那边劳烦二少帮我知会一声。”
盛祁舟看了一眼沈度怀里的温婉,她把脸深深地埋在沈度的胸膛里,他只能看到她的脖颈。
白嫩修长。
他的眸色越加灼热,抿唇欲言又止,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沈度侧过身抱着温婉离开。
他把温婉放到副驾驶座上后,立即从后面拿出医药箱,一面找止血的药和纱布,一面头也不抬地说:“把衣服脱掉。”
温婉一言不发地脱掉外衣,然后用手把左肩上的衣物褪下去,露出那条刀口。
沈度见温婉这时还顾及着男女有别,他眼中浮起一抹痛色,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温柔地给温婉做了简易的包扎后,发动车子就要去医院。
“带我回家沈度。”温婉的面上没有任何血色,连说话都是无力虚弱的。
沈度只觉得一颗心犹如刀剜,用力闭上眼睛不去看温婉苍白的眉眼,声音沙哑,“好。我把医生请到家里来。”
“嗯。”温婉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满是鲜血的手背上,瘦削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对不起沈度……那天你说得对,我就是犯贱、不识好歹,自己幸福的时候,忘记全世界,忘记你的好,每当受到伤害,第一个想到的只有你。对不起,我……”
话还没有说完,沈度猛地抱住温婉,碰到她受伤的肩膀,他又连忙把手臂往下移去,手臂间的力道却始终未减,“阿婉,不要说对不起,那天跟你说那些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确实不能为你做什么,但至少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依靠。你爱谁,和谁在一起,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我都会祝福你。你受伤了,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会守护你。”
他并不是想拆散温婉和穆郁修,只是不愿看到温婉再被穆郁修欺骗下去,换言之,温婉再爱上其他的男人,只要真心对温婉好,他还是会默默地祝福温婉。
“我知道,对不起沈度,我误会你了……”温婉哽咽地说完,终于在沈度的胸膛上痛哭出声。
***
董家庭院前围观的人早被何熠等人打发走,青石板路上的鲜血也被雨水冲刷干净,一切恢复平静,似乎之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袁浅跟着医护人员往车上走的时候,身后传来盛祁舟的声音,“告诉她,她不回来,我不会罢休。”
袁浅身形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雨已经停下来了,风吹起庭院里的那些白布,同时他的发丝也扬起来,面容便若隐若现的,身后白茫茫的庭院作为背景,他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此刻的氛围里,曾经温润如玉、高贵清雅的豪门贵公子,如今给人的感觉是那么苍凉抑郁。
“阿舟……”袁浅喃喃自语,千言万语化为郑重的承诺,“好。”,转身泪流满面。
***
恒远医院办公大楼。
向锐敲门进去会议室后,众人停止了争论,全部把目光转向坐在后面的穆郁修。
投过来的视线暗藏锋芒,饶是向锐这种处变不惊的人也觉得不自然,他皱着眉头弯身在穆郁修耳边低语,“穆先生,池少刚刚说袁浅住院了,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穆郁修听后本来不打算理会,转念一想后他站起身来,对坐在主位的舅舅说:“我的朋友住院了,我要去看看。关于遗产分配的问题,不如我们改天再商量?”
穆家这边的人聚集在恒远的会议室里,说是分遗产,实际上穆老爷子只是昏迷不醒,他们担心穆老爷子就此一命呜呼,或者以后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方面先把穆老爷子的后事提前安排好,最重要的其实是遗产分配问题。
当然,遗嘱怎么立,他们根本干涉不了,但也正因为这样,各种斗争、各种矛盾也就出来了,矛头自然是指向穆郁修。
他们都知道穆正宏是要让穆郁修继承穆家的产业,穆家长子当然不同意,便以穆郁修是外戚为由各种排挤穆郁修,想在穆正宏清醒之前,“劝说”穆郁修主动放弃财产继承权。
无论是否想要接管穆家和穆氏,穆郁修更在乎是外公的安危,却又被逼着参加穆家的家庭会议。
他整整一个上午都坐在这里,连给温婉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早上接了一次温婉的电话,还被舅舅骂不务正业,这种时候还顾及着谈情说爱。
所以此刻有了机会脱身,他自然是不愿意再留下来。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穆郁修的舅舅摆了摆手,说老三下午从国外回来,到时再商量。
穆郁修对穆家这边的长辈,自来都是温和有礼的,闻言应了一声,出门后一边往池北辙的办公室里走,一把打温婉的电话。
响了两三次没有人接听,穆郁修沉着脸色收起手机,转头随口问向锐,“袁浅为什么会住院?”
“她还在病房休息,我没有来得及问。”向锐停顿下,问道:“要去查查发生什么事了吗?”
穆郁修此刻已经站在了池北辙的办公室门前,闻言面无表情地说:“别浪费时间了,我不关心她的事。你再帮我打几次温婉的手机,若是通了,就告诉我。”
向锐笑了一声,“温律师跟穆先生闹别扭,所以连电话都不接你的了?”
“可能是在生气我昨晚没有回家,又没有告诉她一声,但我当时哪有那个时间?不过没关系,等下我回家跟她解释就可以了,她不是蛮不讲理的女人,会谅解我的。”穆郁修提起温婉,始终阴郁的眉眼此刻反而舒展开来,墨色的眼眸里蕴了笑意,“还有,你们下次不要再‘叫温律师’了,改口称穆太太。”
向锐笑着应了一声。
穆郁修推门进去,招呼也不打就坐在沙发上,掏出烟来点上。
池北辙见到后板起脸色,“门也不敲,你真是越来越没有修养了!”
穆郁修翘起两条修长的腿,眼眸瞟向对面的池北辙,“我敲什么门?你难道在里面男欢女爱?”
“我不是你。”池北辙一边泡茶,一边问道:“知道穆老爷子怎么突然病倒了吗?”
穆郁修闻言原本还戏谑勾起的唇角,此刻沉了下来,把烟灰弹掉,“还能因为什么?陆卫航不仅告我外公阿寒要跟他离婚,还说是我挑拨离间,为了让阿寒跟凌越帆在一起,我拿着枪指着他,逼他答应离婚,把他推下了楼梯。”
“我外公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年纪又那么大了,自来很疼爱阿寒,怎么可能经得住这样的打击!他这一病倒,穆家立即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