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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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同他在一块,便找人寻了这物件?只是这东西用久了伤身,对女子极其不好。他们得宠的会互相算计,太子妃,你天性单纯,况且赵胤不经常过来。。。。。。故不宜留此物在身边。”
沈穗穗明白,这东西约莫是宫里的下作物,妃嫔间用来互相制衡的珠子。只是,韩初如何识得此物,她眉目低垂,看起来很是好糊弄的样子。
韩初吞吞吐吐,毕竟,这种东西是后宫之物,他一个男子,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妥当。这让她觉得好笑。
“韩初,你长得真好看。”
沈穗穗故意作恶,那人脸腾地红了一片,双手搅在胸前。他眼睛里有光,素日里看着淡漠,唯独看着沈穗穗的时候,那双眼睛才跟一汪春水,不断涌动。
夜里凉,晚娘给她添了床被子,银碳无烟,烧的很旺。噼里啪啦的炭火声,让她倍感安宁。
沈穗穗拉着被沿,提心吊胆的等着那个人,她害怕那人的短刀,这件事,却又是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的忌讳。陌生男子深夜私闯太子妃内殿,传出去,沈穗穗估计连全尸都不会留下。
这夜意外,沈穗穗前半夜还很清醒,一直盯着窗子。后半夜渐渐迷糊过去,一觉睡到了天亮,却也没有等来那个怪人。
再过些日子,就是年关,赶上太后八十大寿,宫里忙得热热闹闹。
沈穗穗去慈安殿请安,去的时候,正巧赶上一波公主出门,她们面熟,沈穗穗前世记不得每个人的名字,眼下只好微微点头。那些个公主,个个娇滴滴的婉转,经过沈穗穗的时候,没人停下来问安,到底把她当成傻子。
慈安殿里好的礼物琳琅满目,沈穗穗刚进门,就听见爽朗年迈的笑声。
“穗穗,快来,看看皇祖母给你准备了什么好玩的。”
前世,沈穗穗跟太后关系还算亲近,但凡她有什么新鲜玩意,都会喊沈穗穗去看,跟逗弄孩子一样。
桌上摆了只鹦鹉,红嘴巴,七彩羽毛,扑棱着翅膀说着吉祥话。
“太子妃安,太子妃安。”
沈穗穗好奇的盯着它,转头看向太后,“皇祖母,鸟也会说话呀。”
“当然,这是鹦鹉,你说什么,它跟着说什么。”
太后一脸褶子,面露慈祥。
“可巧,皇祖母,你看看,我也有个宝贝,也是只鸟,大红冠子香香的。”玉佩刚一掏出,却见太后登时变了脸。
宫里的老人,见多识广,太后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宝贝没见过,想必沈穗穗刚摊开手的时候,她便察觉了异样。
她接过玉佩,沈穗穗说道,“皇祖母,好看吗,这是沈良娣送与我的。”
“穗穗乖,你把这东西送给祖母可好?”
“那祖母拿鹦鹉来换。”
装傻有时候也很累,沈穗穗骗太后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落忍。
“换换,穗穗喜欢什么,皇祖母想着法子都要给。”太后把玉佩转手交给旁边的老嬷嬷,一缕不易察觉的肃穆一闪而过。
沈穗穗人刚进清秋殿,就听见里头摔盘子砸碗的动静,似乎桌子还被人掀翻了。
晚娘帮她掀开门帘,一个东西噌的飞了过来,沈穗穗躲闪不及,眼看就被砸到,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人,用手挡了一下,茶盏落地,碎成瓷片。
“韩初。”
沈穗穗压了压嗓子,胸口有些发闷。
“太子妃安。”韩初低头,右手握住左手,已经流了血,滴在地上。
鹦鹉跟着叫唤起来,“太子妃安,太子妃安。。。。。。”
赵胤大步跨了过来,怒目而视,仿佛要跟沈穗穗决斗一般。
“我送给怜怜的玉佩呢,你藏哪去了?不是你的东西,就别去动!”
疯子,简直就是个混账!沈穗穗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波澜,她不是傻子,偏偏还要装作不知情,伸手指着鹦鹉,天真无邪。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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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赵胤看着那只七彩斑斓的鹦鹉,目瞪口呆,鹦鹉的毛很光滑,两只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停,可再怎么转,也转不成一枚玉佩。
晚娘让宫人都退下,殿门边上,只留了几个话少的。
“沈穗穗,你若是想要旁的玩意,我定能给你找来,可是那枚玉佩不行。”
赵胤掐着腰,加上站的地方高,沈穗穗竟然比他矮了一头还要多。
余光看见有个粉色的影子扑朔而来,赵胤更起劲,“两枚鸳鸯佩,我与怜怜一人一枚。你个小傻子,要这东西作甚?赶紧拿出来,我不跟你计较。”
“是她送我的。”
沈穗穗没理他,从旁边进了殿门,身后的影子弱柳扶风,那么巧,一头扎进了赵胤的怀里。
“殿下,莫要怪罪妹妹。”沈良娣抬头,凄楚的望着赵胤,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沈穗穗觉得她愈发可恶,去太后那边请安的时候,唯一一点忐忑,也因为她的做作,全然不见。
“怜怜,我要与你讨个公道的。”赵胤扶着她,然后狠狠瞪了沈穗穗一眼。
“殿下,妹妹想必是真心喜欢那块玉佩,所以才会趁我不注意,流芳殿她本就熟。。。。。。”她欲言又止,却叫人忍不住妄加遐想。
旁边的宫女接上话茬,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
“殿下,你不知道,良娣不让我们讲。
因为太子妃是她娘家的亲妹妹,因而处处小心避让,唯恐惹太子妃不高兴,太子妃处事任意妄为,只凭心情,虽说心智不全。。。。。”那个全字刚吐了出来,却被赵胤阴冷的眼神吓了回去。
“前几日见了良娣的鸳鸯佩,尽管良娣说是太子所赠,可太子妃不但无理取闹,更是数次跟良娣央求。饶是如此,良娣仍旧惦念与殿下之间的情谊,宁可舍弃了姐妹情分,也定要护住鸳鸯佩。
哪料,昨日太子妃去了一趟流芳殿,良娣的鸳鸯佩便不见了。奴婢寻了每一个角落,流芳殿的宫人也都跟着找了个遍,终是不见踪迹。
所以,太子妃,请您高抬贵手,把玉佩还给良娣吧。”
说着,立刻跪下,对着沈穗穗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这阵仗,若不是提前有了计划,真能被吓到。
赵胤撇开沈良娣的手,走到跟前,居高临下的瞪着沈穗穗,他的眼睛黝黑深沉,里头宛若繁星点点,沈穗穗的脸倒映在这样的墨色里,竟有种一头栽进去的错觉。
昨日沈良娣抽风,让人请沈穗穗过去,将计就计,玉佩都送了,过去一趟,想必是让自己落得个偷窃的名声,有了证据,便是名正言顺。
到时候她们的宫人,索性来个打死不承认,咬定了是沈穗穗主动去的流芳殿,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无处申辩。
鹦鹉在旁边不断地聒噪,“太子妃安,太子妃安。。。。。。”
赵胤伸手呼啦了一把,那只鹦鹉受惊了似的,跳着脚扑棱着翅膀,还掉了几根毛。
“姐姐,玉佩不是你让宫女送给我的吗?”
沈穗穗佯装不解,一只脚假意迈进沈良娣为她挖的陷阱。
“妹妹,你若真的喜欢,我可以求殿下,送一块给你,可你,你万万不该盗窃啊。”
沈良娣义正言辞的看着她,有种大义灭亲的英勇,她眉毛微蹙,手里的帕子跟着她的说话抖了几下。
“怜怜,鸳鸯佩,怎么可能有第三块,这玉佩,只有你跟我。”赵胤情真意切,这场景,到让沈穗穗有些无端的辛酸起来。
同为沈家女儿,一母所出,万千宠爱,全都给了沈良娣。
“殿下,玉佩若是拿回来,你莫要罚妹妹,想必她也不是有意的。”
沈穗穗提着鹦鹉,交给韩初,“照顾好我的鸟,我去趟慈安殿,赵胤,咱们去拿玉佩。”
晚娘跟在后头,心里十分忐忑,自家主子什么水准,自己最清楚不过。沈良娣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敢拉了太子过来兴师问罪,明摆着,就是想给太子妃一个下马威。
这样的事情,从太子妃入主东宫之后,便一直提心吊胆,现下,终于发生了。
慈安殿内一派祥和,他们去的巧,正好赶上皇后请安。
“胤儿,今日带太子妃给皇祖母请安吗?”皇后正在围着一串油润赤红的珠子赏玩,看见赵胤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多了些慈祥之意。她素来不喜沈良娣,因为赵胤太过宠爱,自古婆母与媳妇之间,总有道逾越不过的沟堑。
对于沈穗穗,她却格外喜爱,大约因着她傻,没有心计。
“穗穗过来,你皇祖母方才说,南靖的将军,带回来保山赤玉,乃是极品中的极品,你我开开眼界。”她说的含蓄,左右不过给太后颜面,这等宝贝,也不是人人得见的。
沈穗穗探着脑袋刚要过去,谁知赵胤挡在她前头,咄咄逼人。
“皇祖母,母后,儿臣只想给怜怜讨个公道,太子妃昨日去了流芳殿,拿了沈良娣的玉佩。太子妃说,玉佩给了皇祖母,如今孙儿有个不情之请,劳烦皇祖母割爱,将那玉佩还给儿臣。”
说着,跟沈良娣一同跪在太后面前,倒真像是亡命鸳鸯。
皇后气的甩了袖子,从赵胤进门到现在,他根本没把自己这个母后放在眼里,一口一个怜怜,简直有伤风化。
太后眯着眼睛,笑嘻嘻走到他们跟前,“起来,都起来说话,自家人,动不动跪下,胤儿,这就是那位沈良娣?”
她只看了沈良娣一眼,便拉着赵胤的手往前走,“穗穗,你比沈良娣进东宫早了几个月,却没人家识大体。你瞧瞧,这玉佩,你讨好似的送与我,却不知是别人的心肝肉。饶是我这个老人家,也比不过沈良娣在胤儿心中的地位。”
三言两语,看起来是苛责,实际上却让沈良娣面露羞色。
“皇祖母,不是孙儿心疼玉佩,而是那本就是一对鸳鸯佩,我与怜怜一人一个,总不好拿出来在你面前丢丑,谁想到,太子妃不知轻重,拿来跟皇祖母换了鹦鹉回去,实在荒唐。”
赵胤处处都在为沈良娣说话,这更惹怒了皇后。虽然太后说了起身,可也只是伸手去拉了赵胤。
如今沈良娣还老老实实跪在那里,越发楚楚可怜,招人心疼。
“东宫本该以太子妃为尊,一个良娣,敢跟太子同拿鸳鸯佩,僭越了不说,闹出去,也不怕外臣笑话。”
皇后这般庄重,沈良娣哪里受过如此委屈,当场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边用帕子抹眼泪。
“胤儿,你的妾室,对你母后,就这般无礼吗,我只不过训斥了几句,她便这样毫不遮掩的哭泣,传出去,是我苛待了她不成。”
“母后,儿臣不是那个意思。。。。。。”沈良娣往前跪着走了几步,抬脸,极力克制住内心的委屈,求救般看着赵胤。
“皇后,你也莫跟孩子生气,不过是他们间的情谊。
沈良娣,你过来。”太后招招手,把赵胤拉到沈穗穗旁边,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沈良娣。
“走过来,别跪了。”
太后坐下,热闹了一天,最后也不得安生。
旁边的嬷嬷替她揉按发丝,缓解疲惫。
沈穗穗挨着赵胤,两人都觉得极其不自在。赵胤板着脸,跟看仇人一样,看了她一眼,便嫌弃的瞥开。
“皇祖母,不是孙媳妇不讲道理,只是,殿下今日问我玉佩去了何处,我身边的宫女没忍住,告诉了殿下。竟惹得殿下与太子妃大动干戈,孙媳妇实在不安。”
“听你说话,也是个讲道理的。我今日收到了南靖保山赤玉,你若喜欢,便拿走,只是这玉佩,就别提了。总归是妨碍你们相处,胤儿送给谁都会有微词,不如。。。。。。”
太后原本是想给沈良娣台阶下,却不妨被她中途打断。
“皇祖母,我与殿下情深,那玉佩,本就是一对,不管保山赤玉何等珍贵,也比不过殿下对我的情意深重,还请皇祖母开恩,把玉佩还给孙媳妇。
我,一定不让殿下跟妹妹起争执,这次妹妹去流芳殿私拿玉佩的事情,我也会让宫人噤声。”
“妹妹?你叫谁妹妹?”皇后起身,玉阶之上,她雍容华贵,怒目而视,对沈良娣,已经耐心全无。
“回母后,我与妹。。。。。。太子妃自幼亲昵,一时间忘了。。。。。。”
沈良娣吓得面黄入土,想起之前赵恒的警告,忽然起了一身冷汗。
“你口口声声叫妹妹,难道把东宫当成你们沈家?太子妃尊贵,容不得你妄言,你说她私拿了玉佩,保不齐你身边的宫女如何杜撰。盗窃,偷取,这种字眼少不得传出。肃清宫闱,乃后宫之主的本责,沈良娣,今日,若你不拿出证据,污蔑太子妃,绝非小事!”
额头碰到地面,沈良娣的脸早就没了刚才的血色,加上赵胤不再帮自己开口,要说之前仗着他宠爱,恃宠而骄,谁能想到,今日落到这两人手里。
恐怕连赵胤,也得跟着受罚。
太后瞥了地上那人一眼,她浑身抖动,如同筛糠,想必吓破了胆。就这种心境,还敢污蔑旁人,给了机会,不知珍惜,反而妄图攀咬太子妃,留下也是祸患。
“皇后,你探查之前,我先把玉佩还给沈良娣,儿女家的情长意短,我老了,看不懂。赤玉你不喜欢,便送给穗穗吧。”
沈穗穗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转身,一脸惊喜。
“皇祖母,鹦鹉我可是不还的,这红珠子我也喜欢。”
赵胤翻了个白眼,也没说别的。
玉佩由老嬷嬷递到沈良娣手中,那人仔细的看了一遍,又谨慎的揣在怀里,贴胸而放。
沈穗穗看她那副模样,知道沈良娣只是为了陷害自己,而并不知道鸳鸯佩有问题,否则,她决计不会放在胸口。
“母后,儿臣有证人。”
沈良娣哪还有方才的弱不禁风,擦了眼泪,言辞灼灼,好戏仿佛要开场了。
第9章 009()
想着一时半会审问不完,太后遂叫人搬了软塌,置于赵胤和沈穗穗面前。
沈穗穗双脚吃痛,也没多想,立时坐下。倒是赵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