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喜-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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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极必反。”
沈穗穗抬头,一脸的不解; 赵胤伸出右手,屈指弹向她的额头,笑着说道。
“凡事不曾得到过,又怎知失去的痛苦?登得越高,跌得越惨,胡映雪本人心思极为缜密,她当初能够叛变赵恒,无非是因为从我这里可以获得更多她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她若老老实实,安分守己,最后我也能给她一条出路。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应该算计你,将你逼出东宫,甚至误会与我。我原先是与你赌气的,你宁可相信韩初的话,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不肯问我,那些事情,是否与我有关?
我曾经与你说过,我没做过,那便是真的没有做过,你却任由周小婉与韩初伤我杀我,穗穗,那一夜,我生不如死。”
沈穗穗愕然止住,那是一个漫长的黑夜,于赵胤来说,几乎瞬间成长。太后与皇后接连被杀,皇上遇害,若非陈伯玉救驾及时,恐怕这天下早已易主。
“我没想到周小婉会朝你刺出那一剑,当时我想纵身跳下马车,可是被韩初砍晕,赵胤,虽然当初我误以为你是主谋,恨你入骨,可我不想杀你。”
“我知道,可我怪你当初不告而别,怪你利用了我,我甘愿被你利用之后,你却带着韩初远走高飞。你跟他走了,却又落到赵恒手里,你可知当时我有多气。
赵恒三天两头派人给我送信,不是你与他大婚,就是你怀有他的子嗣,他分明就是与我挑衅。我这一辈子,从未受过这番屈辱。”
眼看赵胤越说越气,沈穗穗连忙岔开话题,将那毛笔从他指尖拿开,放到桌上。双手撑住下巴,半是调侃道。
“且与我说说,你准备让胡映雪如何登得越高,摔得越狠。”
“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赵胤使坏,把嘴巴往前递了递,恰好碰到沈穗穗送过来的手指,食指与中指拦住那唇,又给推了回去。
“快点说,要不然我可踹你了。”她抬起腿,刚要比划几下,冷不防被赵胤抓住,握在手里揉搓了一番,继而回她。
“我都是皇帝了,你还敢拿脚踹我,不想活了。”
“巴不得入住皇陵呢。”
想起皇陵内的那具尸体,沈穗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赵胤早已派人清理出去,又将那具棺椁重新打造,两幅龙凤棺椁大气恢宏,周边布满了金银珠宝,并有暗渠流动。
“胡映雪最想得到什么,那便是封号,宠爱,权势。我都给她了,贵妃的身份,后宫至高权的利,哦,宠爱还未有。我的心里只有你,穗穗。”
守门的冯安耳朵灵便,听到赵胤说的这番话,不由得摸了摸上臂,这风吹得煞是渗人,两条胳膊齐齐长了一层鸡皮疙瘩,随意一摸,仿佛能掉满地面。
“那你为何得知我在济州的时候,没有立刻赶去救我?”
“赵恒那个疯子,若知道我过去,定然会带你逃跑,济州地势与我不利。若我贸然出动,很容易得不偿失,彻底失去你的消息。
何况,以你的聪明才智,在赵恒的手下足以应对,是以,我便没有发兵济州。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我生你的气。”
赵胤捏了捏沈穗穗的鼻梁,那人嫌弃的伸手拍掉。
“接着说,我回来了,你预备如何处置胡映雪。她受赵恒的指示,放火烧了贤汝书院,害我沈家几十条人命。我不想让她轻易死,我要让她受尽所有折磨后,不得好死。”
沈穗穗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怕狰狞,在提到胡映雪的时候,她有意多看了赵胤几眼,说到底,胡映雪在赵胤身边多年,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沈穗穗怕也是不信的。
果然,赵胤皱了眉头,摸索着她的指尖,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一愣神的间隙,让沈穗穗觉得有些难受。
“你不舍得?”她扬起语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我只是在想,为何我生的这般好看,竟叫宫里女子为我折腰。”
“也不尽然如此,只我知道的那些人中,有不少倾心于陈伯玉的。要论才华,他自然比你更为横溢,若论性情,他也是温和儒雅,待人真诚的。”
沈穗穗觉得不痛快,索性说出来一同难受,总好比一个人被堵,另外那人洋洋得意的好。
“你就别想着陈伯玉了,太傅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柳飒也是个倔脾气,非陈伯玉不可。世间的情谊,大都是如此,你中意我,我中意他。像你我这般彼此有情的,着实难能可贵。”
“少往脸上贴金了,赵胤。”沈穗穗颇有些失望,从塌上下去,披了件外衣便往殿门外走去。
冯安听见动静,与晚娘招呼了一下,两人默契的点点头,赶忙用锁从外头封闭了门窗,然后屏住呼吸,站在柱子旁。
沈穗穗拉了两下门,没动静,于是用脚踹,门吱呀吱呀的响了几声,然后归于平静。
赵胤早就从窗边看见鬼鬼祟祟的影子,也不提醒,只等着沈穗穗主动问话。那人偏又固执的厉害,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加速前冲,飞起一脚踹在门上。
咔嚓一声,冯安眼睁睁看着那条细腿蹬出门外,然后整扇门就跟崩裂了一般,颓然倒地。沈穗穗拍了拍手,将裙子上方的木屑拂掉,对着冯安哼唧了一声。
然后,堂而皇之的从殿外离开了。
冯安看向殿内那个一脸迷茫的人,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这是怎么回事,向来柔弱可欺的沈穗穗,怎的会做出这般不雅观的举动。
只可惜,这个嚣张的人还未走出多远,便被赵胤抗回了寝殿,一把扔到床上。
他脸上带着压抑的恼怒,也不似刚见面那般缠绵,只是看着她,如同豺狼看向猎物,虎视眈眈。
“你怎的还是这般不听我分辨,我在考虑事情,你却不管不顾的离开,胡映雪这个人,自然不能留。
只是该如何铲除,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你若是再这般放肆,别怪我不客气。”
沈穗穗被他一激,火气蹭的窜了上来,冷着脸看他,殿内一时间气氛紧张到尴尬。
“我便是放肆了,你又要如何?!从长计议,多久,我便是一刻都等不了。我打不过她,装柔弱也不如她那般会在人前演戏,索性就直截了当的做回坏人,我就是针对她,要她去死,这理由行不行?!”
“行行行!”
赵胤揉着太阳穴,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步。
末了,赵胤回过神来,从密盒里拿出一幅画卷,拥着她走到书案前,尽量好声好语。
“你我脾气都不好,只是穗穗,如今不是我们置气的时候。我们都缓一缓,看看这幅画,当初是从沈心怜那里盗回来的,想着有一天留给你,算是一种寄托。”
画卷中的两个人,便是沈穗穗的生身父母,前朝七皇子和七皇妃。
画中的两个人都处在年少时,明眸皓齿,精神极好。与沈穗穗印象中的那两人,截然不同。以往韩初与自己去拜见他们两人的时候,气氛一直都是压抑且克制的,她不愿意去,可每回沈汝都会遣她与韩初同去。
现下想来,原来沈汝是为了自己与七皇子和七皇妃多一些见面的机会。只可惜,那时候自己丝毫不懂,以为只是陪着韩初走走过场。
七皇子临死之前死死瞪着沈穗穗的一双眼睛,原来只是放不下未完成的大业,放不下这个一无所知的女儿。
“赵胤,胡映雪手里,还有你需要的东西?”
若非如此,赵胤不会一直含糊其辞,阻止沈穗穗报复胡映雪的脚步。
“她手里有南靖边防布置图,还有益州和林城的细作分布名单。自从张謇接收了益州之后,总有不太平的事情发生,想必就是益州太守和赵恒留下的人员。他们出手很快,又藏身隐蔽,若非有名单,很难铲除干净。”
原来如此,沈穗穗恍然大悟,这两样东西,对于大梁来说,真的是至关重要。
“我若替你拿到这两样东西,你要如何谢我?”
沈穗穗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还是成竹在胸。
赵胤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侧着脸盯着她看,许久,方开口。
“如此,也只好委曲求全,自动献身了。”
说的这般明目张胆,仿佛真的是他受了委屈,小娘子的样子伪装的十分真切。
“我定然不负娘子所愿,与你生十个八个孩子,终日绕于膝下,共享天伦。”越发的不正经了,沈穗穗微微皱起眉头,心中已经有了初步打算。
引蛇出洞!自己回宫,胡映雪怎么可能舍得放下经营许久的后宫和权利,所以一定会急着除去沈穗穗,为了避免惹祸上身,她不会亲自动手,而是会假借他人之手。
后宫之中,除去无脑的杜青青,便只有疯癫的沈心怜了。
第67章 067()
过了几日安生和乐的日子; 胡映雪倒也听话,在殿内抄了数日的经书; 据宫婢对外流传,贵妃一直跪在佛像前,最后起身的时候,双膝已经疼痛到难以直立。
这番流言如同簌簌乱飞的柳絮,瞬间弥漫了皇宫。有些内侍宫女开始议论沈穗穗的不近人情,嚣张跋扈; 甚至是恃宠而骄; 心胸狭隘。
相反; 一味卖惨的胡映雪; 经此一遭; 反而获得多数人的支持,同情的目光夹杂了些许佩服。
“果然如此?”沈穗穗闻言抬头; 嘴角适时的划出一个弧度,显然心情不错。
“是,奴婢去看过; 沈心怜被幽禁在浮华殿; 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 自打被堕胎后; 她老的特别快; 青丝变白发,再没人去巴结她。”
从前虽然沈心怜失宠,可到底肚子里还怀着龙嗣; 还是有不少人殷勤侍候,等待沈心怜有朝一日反扑重获盛宠。
“那今日守在外面的人可有看清楚,能否断定是王氏?”沈崇一家遭遇大火之后,死伤无数,王氏的尸首也被挖了出来,面目全非,只是今日收到密报,监视沈心怜的侍卫,看到了身形长相与王氏极为相像的人。
“奴婢不放心,特意过去暗中看了看,真的是王氏。她被安排入宫,刚一见到沈心怜,便哭了起来。”
晚娘有些迟疑,接着问道。
“娘娘,我们是否直接禀告皇上,毕竟王氏能够安然进宫,幕后必然有人安排。王氏与沈心怜素来嫉恨娘娘,偏偏这么巧,娘娘回宫,她便来了。
目的可见一斑,她们被人指使,陷害娘娘。”
“不用,我若是连这点伎俩都斗不过,活该被胡映雪压着欺负。”沈穗穗闭了闭眼,心中大体过了一遍流程,遂起身,冷静安排。
晌午小憩的时候,沈穗穗撑着身子勉强眯了会,再睁开眼的时候,周边空无一人,只余了那盏海棠灯半明半昧的依靠在窗下,被挡了的阳光斜斜映在地面上,纷纷杂杂的灰尘在此时无处遁形。
她四肢无力,意识里知道被人下了药,佯装中计倒在枕上。没过多久,帘子后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袭白发甩了过来,那人踉跄了几步,双目痴傻的回头看看。
王氏怕沈心怜误事,对着她比划了手指,让她噤声。
沈心怜学着王氏的样子,眼珠子咕噜噜的翻转,手指头贴在唇边,一边笑,一边蹑手蹑脚的走向床边。
“好美。”
她喃喃自语,忍不住伸手去摩挲沈穗穗的脸,又惊又喜。
“母亲,把她的脸换给我,还有头发,这滑溜溜的皮我也要的。母亲,快些,时间来不及了。”
沈心怜有些慌张,抬眼四处环顾,听她的语气,似乎真的傻了。王氏安抚了几句,遂上前,从袖中掏出匕首,刚要举起来,便听到沈心怜说。
“母亲,我来。”
原来沈心怜是怕王氏割坏了那张皮,也怕她下手没个轻重,这一头的青丝,着实让人羡慕。她慢慢念叨着,换皮,换了皮我就能重新来过,换了脸,换了头发,太子会来看我的,哈哈,别着急,我会很轻的。慢慢来,不疼,一点都不疼。
一股一股的恶臭,沈心怜想是许久没有洗过澡,身上带着浓重的臭味,还有骚气,沈穗穗最后实在没能憋住,轻快的往里翻身,自枕下抽出一柄短刀,正好削去一缕白发,擦着沈心怜的脸落到肩头。
王氏险些吓得绊倒,从身后摸了个茶壶当凶器,抱在前怀,一脸警惕的盯着沈穗穗。
沈心怜则满是不解,回头看了眼王氏,又对着沈穗穗喃喃自语一般。
“你喜欢睁着眼睛被剥皮吗?赶紧乖乖睡一觉,等睡醒了,皮便换完了,乖一些,真的不疼,我保证。”
说完,她竟真的握着匕首举起了双手,一脸的虔诚认真。
短刀横在沈心怜的脖颈处,随着沈心怜任意的晃动磨出一道血痕。
这动作似乎激怒了沈心怜,她面目渐渐狰狞起来,说话也咬牙切齿,呼吸急促。
“我都说过了,不会疼的。母亲,拿茶壶砸死她,砸后脑勺,别弄坏了脸。”说着,自己也不顾脖子上的短刀,强行往前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也没人看见赵胤从何处出手,只见一条长腿凌空劈过,踹向沈心怜的肩膀一脚蹬到了远处的桌底下。
伴随着惨叫声和惊呼声,王氏哆哆嗦嗦的回身,周围已经出现大批侍卫,显然,中计了。
左右是个死,王氏牙根咬紧,举起那茶壶,奋力一扔,赵胤飞快的从床上捞起沈穗穗,右手扯住帷帐顶子,纵身一跃,跳到窗户下的塌上,冷言吩咐。
“捆了这两个蠢货,等候问审。”
整个过程麻利迅速,除去沈心怜咋呼着乱吠之外,王氏就跟泄了气一样,任由侍卫捆绑,软趴趴的如同死泥。
“若不是晚娘及时通知我,你便要自己一人解决了这俩东西?”
赵胤有些愠怒,他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母女二人合伙攻击沈穗穗,情势危急。
“我做了万全准备,她们无法伤我。”
沈穗穗不以为意,将要起身下去,却被赵胤一把拽了回去。
“你这脾气,就不能为了我改一下。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你担心,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