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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一身孤注掷温柔-第2部分

小说: 一身孤注掷温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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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仲祺见她面露讶异,微微一笑:“我这个参谋不参军国大事,也不谋仕途经济,只是被家里逼着硬兼一份差事罢了。”

    顾婉凝一听便明白此人多半是个官宦子弟,礼节性地浅浅一笑,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灼。霍仲祺低头看她,正瞧见她颊边两漩梨涡稍纵即逝,心里没来由地疼了一下:“顾小姐,有件事情不知道我当不当问?”

    “霍参谋请说。”

    “令弟身陷囹圄,顾小姐的忧虑之情,霍某自然明白。只是,这样的事情怎么让小姐独自奔走?”

    见他认真相询,顾婉凝只好答道:“家严家慈都已故世了,所以”霍仲祺见她神色黯然,也跟着难过起来:“真是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顾婉凝没有答话,慢慢摇了摇头。

    霍仲祺把顾婉凝引到自己的办公室,吩咐勤务兵泡了茶,便独自出门去了。顾婉凝倚窗而坐,回想起刚才的情状,一时喜忧不定:喜的是总算“碰”上了一个肯开口帮忙且似乎能帮上忙的人;忧的是这个霍参谋来得未免太容易,父亲的同僚旧友尚且无人援手,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怎会这样热心?她这样左右想着,不知不觉茶已经凉了。

    “石卿,咱们晚上去明月夜吃饭吧,叫上茂兰他们,我请。”霍仲祺离了顾婉凝,便转进了汪石卿的办公室。

    正在办公桌前拟电文的汪石卿一见是他,放下笔道:“霍公子可真是稀客!这些日子参谋部和陆军部,上上下下都忙得一锅粥,偏只有霍公子能忙里偷出闲来,摘了玉堂春的头牌花魁娇蕊姑娘。你不在温柔乡里逍遥,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霍仲祺跟他熟惯多时,也不反驳,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腿便搁上了茶几,“我去玉堂春还不是为了你和四哥的事?不过,不瞒你说,这个娇蕊呢,确实嗯确实那个,颇有过人之处。但话说回来,你我兄弟一场,你若喜欢,尽管开口,哪怕赴汤蹈火,我也绝不皱一皱眉头,无论成功成仁,总是如你所愿就是了。”

    他说得夹七杂八,神态偏又庄重非常,汪石卿虽一贯温文儒雅也忍俊不禁:“你呀娇蕊的事情我能知道,你父亲必定也知道了,你还是小心一点好。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所以我这不是躲到陆军部来了吗?我今天还真是有事求你。虞总长遇刺那天,抓了几个学生,我想问问,现在能不能放出来了?”

    汪石卿听罢奇道:“你怎么想起来这档子事儿了?”

    霍仲祺只好说:“我一个朋友的弟弟在里头,已经关了两个月了,托我帮着打听一下。”

    “你的朋友?”汪石卿打量着他,反问道,“若是你的朋友,怎么会现在才来问你?”

    霍仲祺心知瞒不过汪石卿,便将刚才在门口遇上顾婉凝的事情和盘托出。

    汪石卿沉吟了片刻,笑道:“这个顾小姐,是个美人吧?”

    这一句正说中了霍仲祺的心事,汪石卿见他不语,接着道:

    “你不妨坦白告诉她,她弟弟必然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只是案子尚未查明,不便立刻放人。等一一核实了他们的身份背景,结了案子之后,自然就会放人。你打个招呼给监狱,叫他们好好照看那孩子就是了。”

    “石卿,其实这件事你知我知,跟那几个学生没什么瓜葛,你索性帮帮忙,放了这一个吧!”霍仲祺道。

    汪石卿摇摇头:“眼下我也不清楚四少的打算,这几个学生里还有杜少纲的小儿子,不知道四少要不要敲打他一下。要不,你直接去问问四少的意思?”

    霍仲祺连忙摆手:“别别别!万一四哥说不放,那就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

    霍仲祺回头来见顾婉凝,只得尽力拣些让她安心的话,说是人身安全必定无虞,只等虞总长遇刺的案子了结,查明这些学生的身份背景便会立刻放人,又承诺会着人留心照看顾旭明。

    没想到顾婉凝听了反而更有些凄惶起来,当下便向霍仲祺告辞。霍仲祺原想留她吃饭,又觉得有些冒失,况且看她也无心和自己应酬,便要安排车子送她回去,却被顾婉凝坚辞了,霍仲祺只好一路送她出来。两人临出办公楼时路过一间办公室,霍仲祺道:“我去叫人给监狱打个招呼,你等一等。”

    顾婉凝便停在门口等他,默然想着心事,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靠窗的一个军官对着电话里说:“四少今天用的车牌是2617,他们没有通知你吗?”

    她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听到下一句,霍仲祺已走了出来:“你弟弟还好,只是年纪小,有些害怕。我已经打了招呼,叫他们好好照顾,不会有事的。”顾婉凝听了,连忙谢他,霍仲祺见她满眼感激,心里暗自惭愧,对她愈发客气起来。

第3章 戏言/只那一朵,便叫他觉得如过千山(2)() 
到了门口,霍仲祺道:“如果方便的话,请顾小姐告诉我一个电话,令弟的事情有什么消息,我好尽快通知你。”

    顾婉凝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一支钢笔,正想问霍仲祺有没有便签,却见他伸出手来。顾婉凝略一犹疑,还是在他手上轻轻写了电话号码。她离得这样近,笔尖痒痒地滑过手心,丝丝缕缕的少女幽香飘进他的鼻息,霍仲祺僵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我是乐知女中二年级的学生,这是宿舍的电话,你请值班的阿姨叫我就可以。”顾婉凝说完,也觉得脸颊微微一热,连忙告辞了。

    送走顾婉凝,天又阴了起来,霍仲祺亦没了兴致再去别处,在陆军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百无聊赖地折了回来,勤务兵见他竟然又一本正经地回来,不免暗自惊奇。

    天色眼看又要下雨的样子,黄包车夫埋头跑得飞快。突然身后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传来,车夫连忙拉着车往路边一避,坐在车上的顾婉凝也跟着向前一冲,只见一辆白色轿车飞驰而去。顾婉凝忽然想起刚才在陆军总部听到的那个电话——“四少今天用的车牌是2617,他们没有通知你吗?”

    她心念一动,连忙吩咐车夫:“我不去乐知女中了,麻烦您拉我回上车的地方。”那车夫听了只好转回,嘴里嘟哝着提醒了她一句:“小姐,快要下雨了。”

    顾婉凝在陆军总部对面下了车,定一定神,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却不进门,只站在路边。门口的卫兵见她又折回来,便上前询问,顾婉凝镇定一笑:“我和霍参谋约好在这里等他。”

    那卫兵见之前霍仲祺带她进去,且极客气地送她出来,便信了她的话,心下想着,早就听说这位霍公子少年风流,果然不假,只是不知道玩的是什么花样。

    顾婉凝在路边等了一阵,便零零星星飘起了小雨。那卫兵见她仍在枯等,便走过去问她要不要给霍仲祺挂个电话,顾婉凝连忙道:“不必了,我再等一会儿,或许他已经出了办公室。”那卫兵只好作罢。

    顾婉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犹如鹿撞,只一心看着陆军部的大门,一有汽车出入,她便屏息去看车牌。等了约摸有四五辆车经过,却都没有“2617”,她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那虞四少今天并没有到陆军部来正犹疑着欲走还留,忽然又有汽车缓缓驶出了大门,她赶忙去看那车牌,5739,顾婉凝有些失望,刚要松口气,后面却又跟出了一辆,2617!

    顾婉凝再看一眼那车牌,没错,2617!来不及想,她的人便已经冲了出去!

    只听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她才发觉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闭上了。呵斥声、车门撞击声、纷杂的脚步声顾婉凝一睁开眼睛,面前便是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她不用转身四顾,也能察觉到身畔皆是士兵。

    雨丝落在脸上,那一点一点冰凉反倒让她察觉了自己的烫,她几乎有些站立不住,一咬下唇,竟又上前半步,额头几乎顶住了那支枪。这一下变故突然,门口的卫兵已然面如土色,万不料她竟突然冲出来拦车,早已退到一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我没有恶意,我叫顾婉凝,是乐知女中的学生,我要见虞军长。”

    顾婉凝逼着自己尽力大声说道,她嗓音清越,只是此刻不住抖颤,在这寒春细雨中听来尤为楚楚。

    在她面前握枪的军官皱了皱眉,右手持枪不动,左手径自去拿她怀中的手袋。顾婉凝旋即明白他是搜查之意,连忙放手。那人捏了捏她的手袋,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把枪放下,示意左右盯牢这个女子,自己转身走到汽车后座,隔着窗同车里的人说话。只听车里传出一句:“带她回去。”声音平缓,波澜不起,语气中却有不容置疑的果决。

    当下那军官回过身来,仍是皱着眉,将手袋还给顾婉凝,一言不发,右手一抬,后面的一辆车便有人拉开了车门,顾婉凝咬牙走过去,只听他在身后吩咐:“大门的岗哨全部看起来,不要走漏消息”

    顾婉凝独自坐在后座上,身上的烫热和凉意都渐渐退了。

    开车的司机和坐在副驾的人皆着军装,她从后视镜里望了一望,副驾位置的军官看上去二十四五岁年纪,手肘搭在车窗上,两根手指抵住嘴唇,面色凝重。顾婉凝明白,参谋总长虞靖远刚刚遇刺,她冲出来这一下,必是给他们惹了极大的麻烦,只是不知道那辆2617里的人究竟是不是虞四少她忽又想起了上午在陆军部门口碰到的霍仲祺,但愿这件事不要牵累了他才好。

    一路想着,车子已经减速,正穿过两扇大门。顾婉凝往窗外望去,只见眼前一片缓坡草坪,点缀的树木都十分高大,远处是一幢极宽阔的灰白色西式建筑。几辆车子缓缓开到楼前方才依次停下,边上三架层叠的喷泉水声不断。顾婉凝刚从车里探出身子,前车下来的人已经走了进去,她只望见众人簇拥之间,依稀一个十分挺拔的背影一闪而过。

    和她同车的军官引着她穿过高阔如殿堂般的大厅,进了二楼的一间会客室,沉沉道了一声“请坐”,便掩门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顾婉凝一个人,周围一静,她这才有了惊惑之感,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虞军长肯不肯见自己?若是见了他,怎样求情,才能让他放了旭明?他若是不肯,自己又该怎样?若是事情更坏一步,连自己也被关了起来,那么顾婉凝这个时候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了。

    不过,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些悲观的想法:自己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被一枪打死便已足够庆幸了。她想起一年前,她和旭明带着父亲的骨灰回国,途中遇到风暴,那样高的浪头,连大人都吓哭了许多,她从小最怕雷雨,那天却竟然一点也不怕——其实,说不怕是假的,只是一想到身边还有弟弟要照顾,她便凭空生出许多勇气来。昏天黑地,茫茫大海,那样高的浪头她都不怕,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顾婉凝长出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客厅的门突然开了,两个卫兵踞门而立,为首进来的一个年轻人,长身玉立,戎装笔挺,后面跟着的正是之前用枪抵住她的军官。

    顾婉凝一面暗暗告诫自己要镇定,一面款款起身,只听为首那人说道:“顾小姐是吧?请坐。”听声音正是在陆军部门口吩咐带她回来的人。

    对方说着,已径自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顾婉凝这才有暇打量来人,她之前见到的霍仲祺已是少年英俊,方才和她同车的军官也算得一表人才,可是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竟都相形见绌。

    只是霍仲祺见人先带三分笑,让人一见便生亲切之感,而这人虽然也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清冷傲气,英气逼人中有一份与年龄不大相称的沉着冷肃。

    顾婉凝见他如此年轻,猜想他虽然身份贵重,但未必便是那军长,遂开口道:“您好!我要见虞军长。”

    那年轻人听了,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敝人就是虞浩霆。我有一件事要问小姐。”

    顾婉凝一怔,原来让江宁的军政要员们如此忌惮的虞四少竟这样年轻,却听他已开口问道:“请问顾小姐,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车?”

    虞浩霆此番急回江宁,是因了其父虞靖远突然遇刺的缘故,因此虞军上下对他的安全极为谨慎,常常是当天出门才通知下去他今日座车的牌照,便于通行。陆军部每日出入的公务车辆颇为频繁,今日偏被这声言要见他的女子堪堪拦下,其中必有缘故。

    然而他这一问,却问住了顾婉凝。倘若照实直言,必然牵扯到霍仲祺;可若是不讲,又怎么开口向他求情?一时间顾婉凝不知如何作答,柔黄的灯光下,愈发显得她神色凄清。

    顾婉凝在陆军部门口拦车之时,虞浩霆并未看清她的人,只是听见她自报姓名的那句话。此刻相对而坐,才觉得,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起那声音。

    因为淋了些雨,顾婉凝原先用发带束在脑后的头发有些松散下来,几绺墨黑的碎发浮在耳边,一双眸子盈盈楚楚,澈如寒潭,牙白的衣裳裹着轻薄的身躯,搁在膝上的柔荑仿若兰瓣,一堂的金粉繁华都被她的清婉淡去了,却又堪堪生出一番幽艳来。纵是虞浩霆见惯千红百媚,也自心头一悸。她只这样静静地坐在灯影里,婉转无言便已是春江花朝明月夜,那样艳,却又那样清。这悸动先惊了虞浩霆自己,他连忙将目光移向别处。

    虞浩霆等了一阵,见她踟蹰不语,便冷了声音:“顾小姐甘冒这样大的风险来见虞某,想必有要事相托”他说到后半句,语意渐重,顾婉凝已听出了相胁之意,只好答道:“婉凝此番鲁莽行事确是有事相求,只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我听到军长的车牌亦是偶然,并非有人特意泄漏。”

    虞浩霆凛然望了她一眼:“我就是想知道,这是怎么一个偶然?”

    顾婉凝见他神色冷峻,不由想起陈安琪的话,“那虞四少人很冷,处事又极辣手”“到江宁的当天晚上就枪毙了参谋部的两个高参”霍仲祺煦如春阳的笑容一闪而过,她心下已有了决定。

    顾婉凝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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