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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部分

一日为师,终生为夫-第174部分

小说: 一日为师,终生为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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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卿下意识的喘了口气,她刚才说得太快,连他都要集中精力才能听懂理解,其它人就更不要提了,阮依依说完足足停了半柱香时间,他们才缓过劲了,大概明白了阮依依刚才说了什么。

    阮依依对大家的迟钝反应很满意,这说明她的话很有水平,不是阿猫阿狗都能理解的,需要一定的素质和实力才行。她象一只骄傲的火鸡,斜眼瞅着在一楼大厅用餐的客人们,下意识的翘起一只脚尖,得瑟的抖动两下,连带着整半天身体也跟着抖了抖。

    这个动作,颜卿不算陌生,在佛牙山过得惬意时,阮依依有时候会把双脚架在椅背上,整个人则躺在床上,看着书抖脚。

    这样确实不淑女,不过阮依依做什么,颜卿看着都很喜欢。人群中,有两道视线如烙铁般直直的盯着阮依依藏在里衣裙正微微抖动的小脚,巡视着,缓缓的自下往上看,看到她那丝毫不掩盖不矜持的脸时,薄薄的嘴唇弯了起来,嘴角稍稍上扬,原本略带飞起的剑眉也随之抖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没有试探水温就直接喝进嘴里,烫得差点喷了出来,但还是无声的咽了下去。

    颜卿的眼里只有阮依依,而此时,阮依依的眼里,只有掌柜。

    掌柜的脑子似乎转得比一般人快,阮依依话音刚落,他就开始鼓掌,好象刚才是他出钱请阮依依来现场演讲,讲完了,做为东道主他就要带头捧场一样。

    “掌柜,你说这事怎么处理!”阮依依决定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抖右脚时,整个右半边身体抖得更凶,那样子就象黑社会里的小太妹,就差拿根烟夹在手指间,把烟灰弹到掌柜脸上去。

    颜卿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喷,阮依依不装也就罢了,一装,反而显得更加幼稚,傻乎乎的装老充大,实际心里虚得厉害。

    掌柜的将翻开的帐本终于合上,停了一下,然后很淡定的看着阮依依,从容不迫的说道:“报官!”

    “呃……只报官?”阮依依对掌柜这么简单的回复很不满意。报官确实是最佳的解决方式,但做为三宝客栈的掌柜,客人被偷,至少应该先出面道歉,然后态度诚恳点,配合他们去报官,抓捕小偷。

    就算掌柜真得有可能跟小偷里应外合,表面上,也应该殷勤些。

    但是掌柜现在这个样子,简直象在打发叫花子,就好象乞丐拿着破碗乞求一碗米饭,掌柜就扔了根连肉渣都没有的骨头似的。

    阮依依觉得自己不但没有面子,还很伤自尊!太伤自尊了!

    “报官就报官!就请你们的县老爷来调查,我不但你区区小掌柜,还能遮天不成!”阮依依也不甘示弱,她刚才说了一大堆话,无非是在影射和怀疑掌柜是内奸这件事,如果是常人,一定会为自己辩解几句,或者殷勤讨好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这个掌柜,比她还傲气的嚷着要报官。阮依依此时如果不报官,那真正是把脸皮放到人家脚底下,被别人踩了又踩。

    掌柜见阮依依火冒三丈,便招招手,叫来一个店小二,无所谓的说了句“去报官”,然后低头拿起毛笔,打开账本,准备重新核算。

    颜卿和阮依依,就这样被晾在柜台旁,别说是道歉,就连个招呼都没有。

    颜卿见这掌柜为人处世老道周到,却又不是一般的傲气,活脱脱的柴家强硬作风,既霸气又礼貌,既强势又合理,软硬兼施,拿捏有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会见高就攀偶尔高低会踩。

    总之一句话,不愧是柴家老人。

    阮依依本以为自己处处占了上风,可是,掌柜就总共不过五个字,就把她直接掸到一边去,连反击的机会都不给对手。眼看颜卿上前想替她说话,帮她挽回局面,阮依依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师傅,我有办法。”

    “哦?”颜卿与柴家有些渊源,只是柴家这代人并未曾见过他,颜卿也并非准备去套近乎。

    在客栈丢了钱财出了人命,客栈都是要负责的,掌柜之所以如此嚣张,并非他有理,而是因为这里是柴家的天下,他们习惯了被人恭维,而不是被外地人象训孙子似的训了大半天。

    这里的县老爷听上去是个官,但实际上所以掌握的权力,恐怕还不如这个掌柜。捕快来了,如果没有掌柜明示,只怕就是过来走走过场,然后连恐吓带威胁的把他们两个打发掉。

    这些,颜卿都没有告诉阮依依。他知道她是个非常讲究公平的人,以前在皇宫里,她看到吴洛宸和齐浓儿,最多也只是面子上假装害怕和顺从,内心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臣服过。

    如果让她知道柴家势力大得会导致她被偷一事不能公平处理,阮依依肯定会现场爆发,结果如何,颜卿也没有把握。

    当他听到阮依依说她有办法解决时,颜卿犹豫了一下。后来想想,有他看着,断断不会让阮依依吃亏吃苦。只要阮依依没事,管她爱怎么闹。柴家,在颜卿眼里,不过是一只蚂蚁的大小。

    “行,放手去吧。”颜卿温和的笑着,不但不制止她,反而还鼓励她放开手脚。有了颜卿当后盾,阮依依觉得自己不是靠到了大树,而是一座大山。

    阮依依将颜卿拉到一楼旁边最靠门的桌子边,这桌子只有一个穿着深赭色绣祥云百鸟的锦衣男子,他身后站着五个随从,正恭敬的半弯着腰,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整个客栈里,只有这张桌子最空。

    阮依依拉着颜卿坐在这桌子边,出于礼貌,她冲着那男子笑了一下。颜卿见那男人似乎对阮依依的无礼并不介意,不但让他们坐下,还命随从洗了两个干净茶杯,沏茶给他们喝。

    阮依依说多了话,嗓子有些干,牛饮三杯之后,刚放下杯子,就看到有客人风尘仆仆的走进来,三三两两的站在柜台边,与掌柜交谈两句后,正准备从包袱里掏银子付定金时,阮依依一甩裙摆,出其不意的跳上了桌子。

    “大姐,你千万别住这里啊!”阮依依的嗓音很甜,即使是高八度时,也带着初春抽芽的清嫩,再加上她身材娇小,面孔清秀,不认识的人都以为她刚刚及笄,所以当她喊那人群中女子大姐时,有人回过头来看她,并且好奇的看着她站在桌子上,以一个姿态的角度,自上往下看着他们。

    终于有人回应她:“小姑娘,你为什么站在桌上,有事吗?”

    “大姐,大叔,你们千万别住这里。我昨晚刚在这里被偷了金子,呜呜,掌柜欺负我是个小女孩,不理会我,把我晾在这里,等官府来。”阮依依说这话时,有意将身体往另一边挪了一下,远离颜卿,好象她是孤身一人投宿客栈。

    掌柜原以为阮依依跳上桌子,会耍泼妇那一套。他暗自欣喜,就等着阮依依来闹,到时候找个理由把她赶走。

    可是,阮依依摆得是泼妇的架势,走得却是苦情路线。她的话是经过她再三斟酌之后才说的,全是事实,没有半点虚假和夸张之意,但又有效的抓住了旁人的同情和信任,令局面逆转,掌柜也不象刚才那样逍遥,扔下毛笔,跑了过来,突然张口喊了声:“柴……”

    “柴家是这客栈的老板,掌柜的怕是做不了主吧。”一直坐在阮依依身后那个凳子上的深赭色男子,突然开口说道:“如果做不了主,还请掌柜的请老板出来。”

    阮依依听着这男人说话,前半句象是在帮掌柜,后半句又好象在帮她,一时判断不出他到底站在哪边,索性也不管,只管对着那群投宿的人一个劲的挤眼泪,哭得梨花带雨,说得自己别提多惨了。

    在座的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看到了阮依依训斥掌柜的模样,他们真得会被她这个楚楚可怜的样子骗倒,同情她,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开始怨恨掌柜倚老卖老,欺负小姑娘涉世不深,推托责任。

    都说众口铄金,公道自在人心。

    假如阮依依没有拿捏住尺度,别人会怀疑她在耍泼污蔑掌柜,但她表现得真得很到位,话不多,但句句真实,不利于自己的她一句不提,利于自己的也不会象祥林嫂似的不停重复。该哭的时候哭,该哽咽的时候哽咽,得空了,阮依依还将五指张开一条缝,看着颜卿挤眉弄眼的。

    颜卿开始还担心阮依依会破罐子破摔的耍无赖来个大闹天宫,谁知道她这血泪控诉比谁都演得真,刚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安然放下,颜卿端着手中的茶杯,看了看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刚进来的那群客人,被阮依依说得不放心,转身就要离开三宝客栈,去别处投宿。

    阮依依象兔子似的从桌上跳了下来,可怜兮兮的抓着其中一个人的袖子,抽泣两声后说:“听说,这城里的客栈都是柴家的。你不住这家去别家住也是一样的,都是柴家的,没道理小偷只偷这家店不偷其它柴家的店啊!”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正犹豫着,阮依依又说:“这大清早的各位就来投宿,应该是想在乐安城里多住几天吧……其实大姐你们不需要住客栈……如果时间不长,附近的庙宇是会接纳香客的,不但钱花得少,还是清净之地,最重要的,是不会有小偷去佛祖那里偷东西!”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向阮依依道谢之后,便往城外的庙宇去。随后又来了一两批人,看到这个情形,也跟着离开。

    所幸现在还是清晨,来投宿的人不多,阮依依帮忙把这几批投宿的客人都赶走了,累得捶着后腰,慢悠悠的回到桌子边,刚坐下,颜卿便替她倒了杯茶水,阮依依伸手要接时,发现手边多了一杯茶。

    扭头一看,这杯茶水是深赭色男子身后随从递来的。

    阮依依想都没想的接过颜卿送来的茶水,不过,她还是很礼貌的向那随从道谢。

    颜卿根本没有看其他人,他只是安心的看着阮依依喝完茶水,拍拍她的背,然后瞥了眼掌柜,见他紧张的直抹汗珠,不禁觉得好笑。

    掌柜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象阮依依这样自信且闹腾的女孩吧,当时阮依依不停哭诉时,掌柜完全可以解释,但他每次一开口,就被阮依依的哭声带过。

    掌柜几次想从阮依依的哭声中杀出重围,都被她用力盖过。

    最终,他只能放弃,毕竟,他这么大年纪了,如果跟阮依依计较,又会被人说。

    颜卿有点同情掌柜,他主动替他圆场:“凭着柴家在乐安城的势力,怎会连个小偷都找不到?掌柜您大人大量,别跟小孩子计较,她不过是心疼那些金子是个朋友送的,平时在路上也舍不得用,突然的被偷,心里难过才找您麻烦。”

    有了颜卿给他这么好看的台阶下,连连点头。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掌柜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没有经验也不想长这种经验,赶紧的把她打发走才是正事。

    阮依依见掌柜答应主动去处理,心里舒服多了。只是,这个时候如果她就收手了,那她就不叫阮依依。

    “掌柜,你什么时候能找回我的金子?”

    掌柜很有把握的说道:“天黑之前,一定能原物奉还!”

    “那你是不要先给我道歉?”阮依依指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颜卿,说:“我们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掌柜当即就弯腰作揖,客气了一通。

    掌柜道了歉,也答应原物奉还,阮依依气也消了许多。她立刻多云转晴,拉着颜卿快乐的商量着今天要去哪儿逛。

    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深赭色男子抿了口茶水,他将茶杯放下时,身后的随从立刻弯腰接了过去,见茶水有些凉,倒了,重新续了一杯再递给他。

    深赭色男子两指轻轻的夹着茶杯,却不喝了,而是扭过头,斜睨阮依依,突然开口问她:“姑娘为何不要求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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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四章你这里,没问题吧?() 
阮依依和颜卿正聊得欢乐,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个男子在做什么。掌柜道歉完后,其它客人见也没有好戏看,散场的散场,吃饭的吃饭,原本热闹得象菜市场的三宝客栈立刻安宁下来。

    深赭色男子这句话问得突兀,也问得响亮。

    阮依依先是一愣,然后拍着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咦,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阮阮想要掌柜赔偿吗?”颜卿也不看那个男子,只是柔声问她。

    阮依依思忖片刻,很快就摇头。

    其实,阮依依心里是清楚的,这掌柜也算是讲道理的人,否则,她刚才这样赶客人,掌柜凭着在乐安城的势力,随便招来几个恶人一翻拳打脚踢,用武力解决是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

    这样做的,才是真正的黑店恶店。

    阮依依不满意的是掌柜态度傲慢,不尊重他们。

    至于钱的事,她虽然喜欢,也看得紧张,但她只看重属于自己的钱,别人的小便宜,她还真是没有想到要去坑。所谓赔偿,可大可小,可有可无,阮依依觉得柴家之所以能百年屹立不倒,靠的也是口碑,掌柜不是怕她闹,而是怕她会影响店里的口碑,所以才服软。

    既然别人都服软了,没必要得理不饶人。开心最重要,而她的快乐源泉就是颜卿,与钱无关。

    “谢谢大叔提醒。”阮依依转过身去对着那深赭色男子行了个礼,她不是特别喜欢这种男人,看似温和实际却难以亲近,看似平淡但却阴险狡诈。不过他善意提醒,阮依依还是以礼相待:“只要掌柜能把我的金子找回来就成,其它的赔偿依依不需要。”

    “依依?”深赭色男子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正在拼命抹汗的掌柜,然后又回头看了看笑脸盈盈的阮依依,不信任的说:“你不是叫阮阮吗?”

    阮依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惊骇的看着他,不知他有何来意。

    颜卿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喊她阮阮,在公众场合叫她时,声音都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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