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盖满京华:鸾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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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回廊的屋檐下坐着,将手里的灯笼放下,金儿站在柱子旁边问她,“少夫人,那是妹妹吗?”
她把点心递过去,“是啊,你娘生了一个妹妹,不过她不太高兴。”
微弱的光影里,金儿清秀的乌黑的眼睛都亮了一些,咬着点心小声地说,“是一个妹妹,不是弟弟,那娘以后还是最喜欢我。”
陈默敛住笑,凑到金儿面前说,“想要你娘最喜欢你,少夫人教你一个办法,学你爹喜欢的东西,跟他撒娇让他去见你娘。以后就算你娘有了弟弟,她也最喜欢你。”
金儿的眼睛更亮,一脸的欣喜,笑着跑开了。
如果不是陈如也在同一天生了一个皇子,陈默想她可能还能笑得出来。但是陈如的这个皇子,让她那天故意流露出的紧张不安在皇帝面前没有半点作用。即使皇帝知道她畏惧权势,也不会再留有余地。
舅舅是相国,姐姐是宠妃,她自己又是据财安一方的商人,可以说陈家和她都是受着盛宠的庇佑。即使这种恩宠只是虚名,可是却让她时常不安,最近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她觉得要围困她的势力已经渐渐壮大。
李氏提前生产,多少跟她也有点关系,大人再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一整夜没有睡的陈默在厨房守着下人把参汤熬好,自己亲自提着食盒送过去。
第61章 冷漠的婚姻:鸾歌(六十二)()
李氏在床头抹眼泪,秦观却不在,下人在屋里忙进忙出,给李氏的床重新铺上锦缎棉被,放好鸳鸯枕头。照顾李氏坐月子的老妇人在跟其他说月子里要忌讳注意的地方,看到陈默跨进门,她笑着挡在了前面,“少夫人你等等。跟上次一样你呀不方便进屋,少夫人和二奶奶相克,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忌讳。少夫人您可别往心里去,奴才不是满嘴胡说,只是这是咱们这里的规矩。”
“那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帮我把参汤端进去,是厨房熬给二奶奶补身子的。”陈默放下食盒,用布包着汤盅递到老妇人的面前。
老妇人凑近了闻了闻,干瘪的嘴咧开一些,“少夫人有心了,可是二奶奶这次出血多,忌讳大补。您还是自己喝吧,奴才替二奶奶谢少夫人了。”
她看看李氏还在哭,就笑笑,“那就烦你照料二奶奶,等她身体好些了我再来看她。有什么需要的,你来尽管找我。”
昨天说去看小舅舅,结果出了这种事,陈默在房里随便洗把脸,换件干净的衣裙就出门,正好在门口跟刚从外面回来的秦观遇上,“你快去看看她,我要去舅舅那里一趟。”
“你都没有说留下照顾一下她?”秦观俊挺的眉头皱起,看看陈默换的衣裙,“算了,本来就没有指望你。对你而言,只要不是你们陈家的人,是死是活你都难得管。”
陈默站在他跟前,那双黑得泛青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端着沉静的表情看人,嘴角却稍微抿着。
即使真的是不想解释,也不在意他的看法,她的脸上也难掩那点小委屈,乌黑的眼睛沉得翻不起一点波澜,“随你怎么说吧。”
“你害她提前生产,表情却这样冷漠。孩子虽然没有事,但你居然看也不看一眼。你现在要走,我不拦着你,叔伯的马车就在前面,等你从相府回来自己去跟他们解释。”
秦观说完匆匆离开,陈默追上去问他,“叔伯们要来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转过来看着她,口气无奈,还有点失望,“大家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回来,只不过每一次,你不是在宫里,就是在京外,要见你可不太容易。”
陈默一派坦荡,“我并不是不敬重长辈。可是每次确实是我走不开。长辈因为这个动气,我无话可说。但是李妹的事,我是不应该和她计较,可她会这样也有她自己的原因,我就不便说得那么清楚了。”
“那到底是她做了什么,我这个叔叔倒想听你说说。”二叔带着几个下人进门,一行人看来是早就到了,现在都拿冷眼盯着陈默看。
第62章 冷漠的婚姻:鸾歌(六十三)()
陈默上前接过二叔妾室手里捧着的花盆,秀气的眼睛含着笑意,“二叔,你回来怎么也不让我和秦观去接你呢,二娘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二叔瞄了她一眼,冷淡地说,“小心我盆里的牡丹,那可是我从洛阳带回来的,不是有银子就买得到。你二娘身体不好,在南都养病。”
陈默捧着花盆搀跨进门槛,一面笑着,“我知道这是牡丹,我姐姐陈如在家的时候种了很多花,像这样牡丹也不少。”
“你别跟我说好听的,刚进门的时候,我还算喜欢你,可是到现在多少年了,你连一子半女都没有为秦家生下,整天就知道守着你的生意,算你的帐,这一点你就比不上喜妹了,虽然是两个女儿,但也好过没有。我们秦家可不要只会做生意的女人。”
即使没有半句好话,但二叔的语气还是缓和下来,可见并不是真的要追究陈默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观插嘴进来,“二叔,这不关阿默的事,她对这家是尽心尽力了。生孩子不是说生就生,也要看天意吧。你难得回来,我让下人备好了饭菜,大家都等着你过去。”
二叔吾了了声,跟秦观并肩走在前头,陈默转手把花盆交给下人,“把花送进房,一会儿你们都去帮忙布置堂厅吧。”
看二叔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陈默远远地跟着,并不想听他们两个说些什么,二叔回头看一眼,对秦观说,“你这个娘子几年前抢了我们秦家好大一笔生意,你爹忘记了,你二叔可一直记得呢,那座金矿本来就是我们秦家的,不知道被她耍了什么手段,曹将军向皇上力保将矿山交给了她。秦观啊,你可不要因为她现在是你的娘子,你就忘记自己该做的事。”
“二叔你就放心吧,迟早我会把属于秦家的东西拿回来。今天就别这些了。”虽然对陈默的为人不太了解,但是他还是不喜欢二叔说起陈默的那种口气。
二叔脸色阴沉,“我知道你是看她白净清秀,长相好看,稍微有点动心。可是女人哪,怎么可能让她插手家里的事,那么大的家业和财产,不要说扩大,她算得清吗,连算盘都打不好吧。”
秦观倒有话要说,“二叔你说错了,她的算盘打得好,一整天下来,她记得帐一向都比我多一些。”
二叔浑浊的双眼看看秦观,“长他人志气。二叔看现在要让你依七出罪把她休掉已经不可能了。你心头维护她呢。”
秦观笑笑不解释,“二叔,休不休妻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是,不要跟爹娘提起。倘若我拿回矿山,她还是一无所出,我自会写休书。”
二叔这才满意地笑了,“李氏的人不错。休了她之后,你要想扶正她,二叔会为你在你爹娘面前说好话的。走,进去跟二叔喝一杯。”
陈默看看情形,吩咐下人准备酒水,端上果点。她自己回屋吃点小菜,让秦观和李氏当主人招呼来的宾客和家中的叔伯,因为实在怕那些人问她为什么五年了肚子都还没有动静。
难道在这样的家中,一个孩子真有那么重要,不然他们为何时常会拿宗祀的香火没有延续来为难她。陈默想了想,决定得空就去找大夫问问。
第63章 冷漠的婚姻:鸾歌(六十四)()
初三李氏刚好做完月子,吵着要出城上香,负责办置东西的当然还是陈默,李氏虽然也想来办,可是实在算不清楚。
去几个下人随行,家中的闺眷是坐马车还是乘轿子,夫人和未出嫁的姑娘们给多少银钱出门,大大小小的事,连出门李氏要穿什么颜色的衫都让她一个人拿意见,李氏绾着发,撅着嘴还很不乐意,只因为陈默点算东西的时间长了。
秦观站在轿边安慰她几声,然后在人群后找到陈默,“怎么还不走,时辰也不早了,到城外还有段距离,你究竟在等什么?”
她抬头看看天色,“这个时候走的话,到庙里刚好晌午,能赶上吃一顿斋饭,我让下人先去问过主持,今天家里这么多人过去,初三上香的人本来就多,所以我想还是不要和别人挤。现在可以走拉,你去前面通知一声。”
“那你呢,今天上香你要去干什么?”秦观看她一身素淡,“大家都慎重的事情,都穿得正式,你不换衣裙,应该是不准备去吧。”
陈默看看自己身上的长裙,“这样穿不可以,那我进去换一件,你们先走好了。”
“要去就一起去。谁会等你一个人换出来。”秦观说完就走,他坐进最前面的红顶轿子内,示意即刻动身。
她只能坐到轿子里去,厚重的帘子一放下,狭小的轿内显得有些昏暗,陈默自小是一坐轿子就会打瞌睡,今天是去上香,她希望自己不要又睡过去。
抬轿的人走得不紧不慢,颠簸也不厉害,晃悠悠的,陈默的眼睛微眯,想得是小睡一下,结果睡得沉沉的,直到有人在旁边叫她,秦观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醒了,那就下轿吧,大家都在等你。”
陈默的眼底还露出浅浅的睡意,从梦中被人叫醒,一脸的茫然,乌黑的眼睁着看他,“怎么了,我睡着了吗?”
秦观看看她白净的面皮上枕出来的红印,方才定是在轿内一通酣睡。那双越发漆黑的眼睛这么望过来,乌黑的眸子,好象更黑了。心头的那种莫名的怒气似乎也因此就这样渐渐消下去。
李氏撑着伞站在一旁,“少夫人醒拉,相公,那就让姐姐和我撑一把伞,你跟叔伯先进去,我们随后就到。”
陈默睡了小会儿,出了一身的汗,迈出轿子站在太阳底下的时候,脚步有点发虚,四周明晃晃的,她闭闭眼忍住眩晕的难受,伸手抹掉额上细密的汗珠,她觉得自己现在比起刚来京城的时,要虚弱得多。
李氏撑着伞,看着陈默不怎么会晒黑的白净笑着说,“姐姐到底是南方人,娇弱纤细白白净净的,跟我们这样出身北方的女子就是不同,看着就招人疼。我看得出来相公是有几分喜欢姐姐你的。”
第64章 冷漠的婚姻:鸾歌(六十五)()
陈默偏着头看着李氏露出抹浅笑,“我有点累晕得厉害,你可以不要说话吗,我听着头疼。你先上去吧。”
李氏示好不成也不动气,客客气气地说,“那姐姐我就先走一步,你慢点,我到了之后就安排长辈们用膳,你还要去上香,我们就不等你拉。”
她摇着身子转进了红色的庙门,陈默在旁边的湖里摘了片荷叶顶着头上,梧桐花还盛开着,淡粉色的一丛丛,她走在树阴底下,一直揉着鼻头。
“少夫人还在这里,我总算是赶上你们拉。”晴朗的声音是云铮的,他从后头跟上来,跟陈默打个照面。
她埋着头径自揉着发痒的鼻头,总觉得有什么湿濡的东西流了出来,翻过手背来看又没什么,正奇怪的时候,一滴鼻血落在她手上,陈默没来得及回他的话,血就倒流回嘴里,难闻的腥味让她一口吐了出来,溅到云铮的白衫上面。
“少夫人你怎么了?”云铮着急的声音不像是假的。
陈默用手胡乱抹掉嘴边的血渍,勉强冲他笑笑,“没什么,可能天气热的原因,流了点鼻血,结果倒流回了嘴里,吐了就没事。”
她往前走几步,跟他说自己真的没事,话音还没落,人就直直地倒在地上,云铮没有片刻的犹豫就抱起了她,驾着马车回城找大夫。
于是初天的这天她和云铮两个人都缺席了家中一年一度的祭拜上香。李氏在她不在的时候,左右周旋,极有二奶奶的架势,同二叔的妾室也立刻亲密起来。
长辈们还不是很介意,惟独秦观对此事大为光火。他返回秦府第一件事就是在帐房找到陈默要她给个交代,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如此失礼,“你是秦家的少夫人,平常做事出格就算了,但是今天给祖宗上香,你居然也不在。云铮说你病着,可我明明看见你好好地坐在这里,可见生病不过是借口罢。”
“我是真的不舒服,不是故意让你难堪,来帐房是因为我还余下一些事没有做完,都弄好之后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大夫这这么说的。我自己也想静一静。今天的事就算是我失礼好了。”
陈默背着他用手捏捏鼻梁,摇摇头涨疼的脑门依旧不见好转,看进眼里的数字慢慢的也有了重影,她把帐册丢下,“实在看不了,你有空帮忙记一下帐。”
她从秦观身边经过,带着怒气的男人冷冷说了句,“你真是让人失望。”
“你也从来没有让我满意过。”陈默自他旁边出门,语气跟他一般冷,连之前与他说话会泛起的涟漪,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自从她知道这一点点真相开始就不再期待。
第65章 冷漠的婚姻:鸾歌(六十六)()
“真的不舒服吗?”刚走出去秦观叫住她,从后面跟上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他总是在一连串的误会之后才会露出点歉意。
虽然说误会是可以说清楚的,但是陈默向来不喜欢解释。自李氏这次生产以后,两个人渐行渐远。
陈如找过她去谈话,是在小舅舅不知为何突然离京到边关督军之后。抱着初生的皇子,陈默看到她一脸幸福,但眼里仍旧藏着担忧。
她犹豫再三才说,“阿默,皇上最近很少我到这里来,宫里新来一个美人,能歌擅舞,皇上对她很迷恋。”
陈默不语,这几年倍受宠爱,陈如似乎渐渐移情,毕竟赵临风年轻,尚算风度翩翩,能给陈如想要的一切。
让宫人把皇子抱进去睡,陈如拉着她的手说,“本来是无所谓,不过为了阿默,还有这个孩子,我不会让皇上对她留恋太久的。”
这一次的谈话后,陈默觉得这次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以后她和秦观还是一起算帐目,处理繁多的事宜,但是秦观不再偷偷看她,连情事方面也多是应付。除了家中的事情,彼此都没有别的话可说。这样年轻的一对夫妇,就好象相处了几十年,每日貌合神离,维系着一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