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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人间花事-第59部分

小说: 人间花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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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遥遥相望不能相依!他们活着的时候我拆不散,死后不过两副尸骨难道我也拆不散吗?”

    “母亲不能这样!晋阳夫人也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夫人,理应与父亲一起葬在祖坟,母亲不能因为自己一己之私就”

    “吾儿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忤逆自己的母亲吗?”长宁公主气道。

    江成君道:“不是母亲那天对孩儿说的吗?是你说父亲死了,大哥又去边境了,从此定北侯府一切事务皆由孩儿打理。”

    “所以呢?你现在要打理到母亲头上来了吗?江成君,你这是不孝!”

    “孩儿不愿愚孝。”江成君认真道,“这府上的事务母亲既然说了让我管,那我便一并都管了。今日之事母亲若是不让我管,那我便一并都不管了,从此远离江家,不再过问。”

    长宁公主都快被他气笑了:“远离江家是什么意思?江成君,你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要玩离家出走那套吗?你不嫌丢人吗?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

    “母亲是什么手段我自然清楚,若是在平时我也不愿违逆母亲,可母亲真不觉得自己此举太过分了吗?死者为大,况且晋阳夫人从来就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了了她的遗愿不好吗?”

    江成君知道他母亲心中充满了怨恨,也知道这怨恨从何而来,但他没想到自己母亲的恨意已经深刻到了如此地步,即使死亡也不能化解。

    “你知道什么?若不是因她,我和你父亲也不至于”

    “可原本就是晋阳夫人与父亲有婚约在先的不是吗?从来都是母亲差点拆散了他们,而不是晋阳夫人阻碍了母亲。”

    “你知道什么?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呢?长宁公主自己也说不上来,她想反驳些什么,可是又反驳不上来。她总想自欺欺人,可她心里也清楚,她根本骗不了别人,也根本骗不了自己,她从二十年前开始就活成了一个笑话。当着她的面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可私底下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所以她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儿子身上,只是没想到她儿子居然也忤逆自己。

    “江成君,你是想气死你母亲吗?”长宁公主只好怒喊道。

    江成君跪在了地上:“便是母亲不愿意让晋阳夫人与父亲合葬在一起,也该按照礼制厚葬晋阳夫人,如此作为孩儿无法同意。此事母亲若是不肯让孩儿做主,那也别怪孩儿会做出令母亲难堪之事了。家中纷扰,孩儿一直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心里总想着不如出家,一了百了算了。”

    “你”长宁公主气结,“好,好,好!吾儿长大了,对母亲都敢如此说话了!行,那你父亲的葬礼还有晋阳夫人的葬礼就由你一手操办!希望吾儿能够完全依循礼制才好!”

    长宁公主说完就气得甩袖离开,若是真依循礼制的话,晋阳夫人怎么也得七天后才能下葬,那样的话他们俩也不可能被葬在一起了。

    可江成君并没有完全依循礼制,他最终还是将晋阳夫人与定北侯合葬,气得长宁公主又过来骂了他几次。江成君没再吭声,反正这件事情已经定下了,不可再改变了,他母亲到底是个公主,也做不出开馆挖尸的荒唐事。

    他从前太过软弱,总是被他母亲支配着。他不忍心违逆他的母亲,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江府里若是连他也违逆母亲,那就再也没有人站在母亲身边。可是母亲在有些事情上实在太过分了,若是他再对母亲千依百顺,只怕整个定北侯府都要成为笑话了。

    江成君在定北侯府中等了一年,也没见江飞卿回来。边境的战事越来越激烈,这一年来他总共也只收到过两封家书,其中还有一封是写给晋阳夫人的。江成君一直让人把晋阳夫人已经过世的事情瞒着,不要让江飞卿知道,他害怕江飞卿分心。可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等江飞卿回来的时候,他要从哪儿去还给江飞卿一个母亲呢?

    如今的江府已经不分东院西院了,两个院子他都可以自由出入。江成君时不时就要跑来江飞卿的院子,只是在这个院子里再也看不到他哥哥了,也没有人在夜里看见他时关心他饿不饿,冷不冷,更没有人会为他下碗面。

    “你们知道吗?今天是我和大哥的生辰”江成君对着一片棣棠花叹息道,“也是第一个我们兄弟分离的生辰。从前我们生辰的时候,总是一起在这儿看棣棠花的,有时候父亲也会过来,可惜再也回不到那样的日子。父亲死了,大哥也走了”

    “我对着花说话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傻?毕竟你们都是草木,虽有生命却无智慧,也听不懂人话。可我这些心里话又能对谁说呢?”江成君又叹了口气,“我也想找个贴心的人能说说话,可我身边又怎么会有那样的人。”

    暮棠飞心想,不是那样的,他明明很好,他们兄弟俩都很好,不论家里是什么样的氛围,始终未能影响他们兄弟二人的感情,她一直都很羡慕。在她心里,这兄弟二人都是十分难得十分珍贵的,然而江飞卿是自信的,而江成君总是妄自菲薄,她真的不希望江成君再妄自菲薄下去了。

    “我真希望战事能早些结束,那样明年春天的时候,大哥又可以陪我一起看棣棠花了。”

    可这战事真能这样结束吗?江成君在家里越等越是着急,若不是还有母亲要照顾,他真想自己也赶往边境去支援大哥,可他又能做什么?快二十年了,除了上学和进京,他从未出过定北侯府,他其实什么都不懂。

    一直到了暮春,江成君也没等来捷报,他于是去了西山的承天寺为赵国还有他兄长祈福。

    他在佛前跪了许久,一直到日暮西山时才起身离开。他从未跪过那样久,起身的时候双腿又僵又麻,走起路来十分艰难。他这回是瞒着母亲出来的,身边也没带个下人,只能一路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公子可是腿脚不便?”

    江成君出了寺院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妙龄少女,那少女身着一身黄衣,发髻间还别了一朵棣棠花,看上去十分清丽可人。

    “只是在佛前跪久了一时酸麻而已,多谢姑娘关心。”

    “在佛前跪了许久吗?”那少女笑着问,“看来这位公子十分虔诚啊,是在求些什么?”

    “祈愿国家太平家人安康罢了,都是寻常心愿。”江成君看着那少女觉得奇怪,“姑娘发间别的可是棣棠?”

    那少女伸手摸了下自己发间的棣棠笑道:“正是,小女子今日出门恰巧在山间遇到了一株野生的棣棠,没想到都暮春了居然还能看到一枝开得正好的棣棠,一时忍不住便折下来插在自己发间了。公子可不要责怪小女子不够惜花。”

    “怎么会呢?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花总是要谢的,如今在姑娘发间倒是多了一分春色,也未尝不好。”江成君笑道,“我只是忽然想起,当年我大哥知道我喜欢棣棠花的时候,便亲自在家中种了一片棣棠。”

    “那看来你们兄弟俩感情很好呢,真令人羡慕。”那少女叹道,“我从来都没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看到别人家兄友弟恭时总会羡慕。后来父母先后离世,就更是孤独了。”

    江成君没想到这少女身世这样可怜,不禁生出了几分怜惜。可是如今赵国战事不休,值得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江成君也不可能一一关心,他于是告辞离去,没一会儿又听到那少女叫住了他。

    “公子既然赶着回家,倒不如叫个牛车吧,看你这样走路十分不便。”那少女道。

    江成君摇头道:“算了,此地似乎也不好”

    他正要拒绝,便看见那少女吹了声哨子,很快就有两头牛拉着一辆车过来了。

    “这是”

    “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无依无靠,家里就剩两头牛,一直靠拉牛车为生,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让小女子拉你一程?”那少女笑道。

    “那便有劳姑娘了。”江成君只好答应。

第九十七章棣棠染血(7)() 
自从在江成君生辰那日听到那些话以后,暮棠飞便一直想开导一下江成君,纵使开导不了,与他聊聊也是可以的,江成君不是说自己身边没有可说话之人吗?那自己就当那个可说话之人呗,反正她之前也听他们兄弟俩说了那么心里话,一直只能听不能说还挺憋屈的。正好她最近修出了人形,于是便跑出来了。

    不过她道行太浅,人形并不能维持很久,今天跟着江成君出来,也是化作原形躲在了一边的草丛才能出现在江成君面前的。那牛车自然也是她变出来的,她其实还挺得意的,觉得自己非常机智,心想自己才第一次幻化出人形就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来,而且看江成君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怀疑自己,暮棠飞都在心里为自己默默鼓掌了。

    “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江成君上了牛车后问道。

    那个时候她其实还没有名字,江成君问起来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会儿,恰好想到了江飞卿曾经念过的诗便道:“暮棠笑。”

    是了,很久很久以前,她是自称暮棠笑的。

    “木棠飞?草木的木吗?”江成君问道。

    “是暮春的暮,棣棠的棠,纷飞的飞。”她笑道,“一夜冷雨打春梢,满园残绿葬李桃。正伤春暮总无情,回首忽见棣棠笑。”

    江成君愣了一下,奇怪道:“姑娘怎么知道这首诗的?这诗是家兄七岁那年暮春有感所作,若不是前些日子我看到了他从前写的手札也不知道他有这样一首诗,姑娘为何会知道?”

    因为她当时就在边上啊

    不过这话也不能直接说给江成君听,毕竟自己是个妖怪,她还不想吓到他。

    “是这样的,其实我之前是见过江大公子的。”暮棠飞胡编道,“江大公子时常外出游玩,我们家又一直都是赶牛车的,有幸捎过江大公子一程,当时他就念过这样一首诗,我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好听,便记下来了。”

    “那姑娘的名字是”

    “哦,我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因为家中父母都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给我起什么名字好。”她低头叹道,“母亲说,等我嫁出去了,让夫君帮我想一个就是了,不过我不愿意。恰好那日听到了江大公子的诗觉得很有意思,便给自己取名叫棠笑了。”

    “原来如此。”江成君点了点头,将信将疑。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恰好自己腿麻了,恰好遇到个赶牛车的姑娘,恰好这姑娘还认识他大哥,恰好这姑娘还听过他大哥念自己七岁时候写的诗?他估计这诗他大哥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是小时候胡乱写的罢了,那本手札还积了好厚的一层灰。他前段时间帮大哥整理书房的时候偶然翻出那本手札时才看到的,诗的一旁还画着一枝淡黄色的棣棠。不论是字迹还是画,都稚嫩得很,他见了回忆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不禁露出了微笑。

    “你遇到我大哥的时候,他几岁了?”江成君又问。

    七岁的时候江飞卿还不能自由出门,棠飞想了想便道:“是在他我也不是很清楚,大约是十四五岁的时候吧。”

    “是吗?”江成君不禁挑眉,十四五岁的时候,正是他大哥满赵国乱跑的时候,会遇到这位姑娘也很正常,只是以他大哥的记性,肯定不会记得自己七岁时候写过画过的东西。他估计这首诗连荀姑娘都未必会知道,这位姑娘

    何况这位姑娘就算拉过他大哥几次,也不过见了几面,怎么自己一说她念的诗是自己哥哥写的,她就直接认了?好歹惊讶一下她居然遇到了故人的弟弟吧?认得这么快,好像本来就认识自己似的。

    再看这位姑娘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时常赶牛车的人。

    “当然是啊!”她还是很心虚的,总觉得江成君在怀疑什么。

    “姑娘是只拉过我大哥一次吗?”江成君又问道。

    “不止呀,遇到过几次,所以才记得嘛,江大公子每回坐车的时候都提过他有一个弟弟。”暮棠飞又笑道,“他说他弟弟比他生得还俊秀,比他还聪明,只可惜不能随他一起出门。”

    江成君不由笑了:“大哥也这样同我说过,不过大哥才是真正出色的人。文韬武略,智勇双全,父亲常说大哥比他年轻的时候更出众。”

    “二公子为何要这样说?”暮棠飞不大明白,“明明二公子也很出色啊,您不是从上学开始,就一直是南坞书院里文章第一好的吗?虽然大公子武艺比二公子高强,可是二公子的文章写得比大公子好啊,兄弟二人各有千秋,互夸也就罢了,二公子为何总要贬低自己呢?”

    江成君挑眉:“姑娘似乎对我们兄弟俩都很了解啊?”

    “这”暮棠飞眼神飘忽,“定北侯府在鄢陵是何等威严,自然人人都曾听说过。再加上二位公子都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城中女子哪个不认识呢?若我没猜错的话,今年有不少适龄女子都托人上门找二公子说亲了吧?”

    江成君点头道:“的确如此,母亲也同我说过,我年纪差不多了,该成婚了。可是大哥迟迟未归,我哪有心思?”

    “大公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二公子放心吧。”暮棠飞看了一眼周围笑道,“已经到侯府门口,二公子可以下车了。”

    江成君下了车,正要掏钱,暮棠飞连忙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二公子不用这么客气的,我本来也是顺路拉的”

    “这周围就只有定北侯府一户人家,姑娘怎么顺路的?”江成君将银子塞进了暮棠飞手里笑道,“今天我很开心,谢谢姑娘了。若是可以,三日后辰时,姑娘可愿在此等我?我想去南坞书院一趟。”

    “自然可以,那三日后见。”暮棠飞只好将钱收下,见江成君进屋以后才拉着车跑了。

    她根本就用不到钱,所以也不想收,可是凡人都是要靠钱才能生活的吧?若是她迟迟不收,肯定会惹江成君怀疑的。三天后的话,她休息三天应该够了吧?不过她能维持一整天的人形吗?暮棠飞心里着急,连忙找了附近的一个老树精帮忙。

    妖也是讲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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