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不了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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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们绝望之际,秦朗却睁开了眼睛,他死死的盯着江子文,那两片因为失血过多而惨败的嘴唇一张一合,他想说什么,可无奈气若游丝,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说什么?”江子文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秦朗依然在重复着那两个音节。
“口袋?你说口袋?”江子文激动的搂着他的头,我赶忙去掏秦朗的衣服,他穿着上班时常穿的那套西装,我的手颤抖着,翻遍了所有的口袋,终于在内里的暗兜里掏出了一张染了血的纸片。
“是这个?”我颤抖着声音。
秦朗眨了眨眼睛,仿佛就是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小意,打电话报警!”
我这才想起要报警,摸起电话便拨打了110和120,但这里是远郊山区,最近的派出所和医院大概也在五十公里以外,我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警车和救护车才赶到,所幸这期间秦朗一直没有断气。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的将秦朗抬上了救护车,一个白大褂用极快的语速问我,“你是家属吗?”
我看了一眼江子文,想让他帮我拿个主意。
“跟你说话呢!你往哪看呢?你是家属吗?”白大褂不耐烦了。
我猛然想起他们都看不见江子文,只得点点头,“我是他朋友。”转念又一想,不对呀,刚刚秦朗分明看的见江子文,这又是为什么呢?
“朋友也行!上车!”白大褂说完便一抬腿跃上了救护车,我和江子文也跟了上去。
在车上,江子文悄悄告诉我那辆大卡车的车牌号,为了不引人怀疑,我也只是悄悄记下了,并没有和他说话。
救护车直接将秦朗送到了这附近最大的医院里,秦朗直接被送到急救室,江子文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进去,只留下我等在外面。
警察也一路跟到医院,趁这个空档询问了我大体的情况,我告诉他那辆大卡车的车牌号,意料之中,那车是套牌车,那条路太过偏僻,也没有任何监控录像,所以要抓肇事者很难,几乎可以说不可能了!
“秦朗家属!”急救室的灯灭了,一个白大褂走出来。
“在!”我刚忙凑上前去,等着他宣判秦朗的命运。
第40章 菩提镇殡仪馆()
“对不起,病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我们尽力了!”大约医生见惯了这样的生离死别吧,说这话的口吻显得有些麻木。
我一下子散尽了浑身的力气,跌坐在地上,秦朗也死了,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能够青天白日的害了这么多条人命,还有王法吗?
江子文呢?刚刚江子文混进了抢救室,怎么这会子还不出来?我站起来,便要往抢救室里冲。
“主任!主任!”抢救室里又跑出一个白大褂,他瞪着眼睛,那表情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动,“主任,病人又有心跳了,你快来看看!”
“什么?”那主任惊得眼镜险些掉下来,二话没说便也跑回了抢救室,大门再次“砰”的一声合上,将我和张学滔关在外面。
没过多久,秦朗便被推了出来,那被称作主任的白大褂又来到我面前,“真是奇了!我从医快三十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病人现在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了!只需注意外伤的护理就是了!”
我木讷的跟着秦朗的推床进了病房,我觉得我的脑子真的打结了,这个世界让我越来越无法理解,不过秦朗又活过来了,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江子文去哪了?
医护人员渐渐散去,秦朗睁开眼睛看着我明媚一笑,我吃了一惊,这怎么也不像一个重伤的人该有的状态啊,而且秦朗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
“小意!”秦朗竟然从病床上灵活的坐了起来,激动的一把抓住我的手,我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抽了出来,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你干嘛?”我惊恐的看着他。
“小意,我是子文啊!”他那双眼睛殷切的看着我。
“啊?”我下意识又往后退后了几步,“秦朗,你不要闹了好吗?”
谁知秦朗竟一下子从病床上下来,两步便窜到我面前,他那胳膊腿上还满缠着绷带,这会子竟然健步如飞,天知道这场景看起来有多么诡异。
“秦朗,你不要吓我好吗?我真的很害怕。”我说着便哭了起来。
“傻瓜,你怎么又哭了?我真的是子文!你还记得那老头说的借尸还魂吗?”
我瞬间停止了哭泣,惊异的看着他。
“我看到秦朗死了,心里正难过着,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吸到他的身体里,我再睁开眼睛就是这样了!”他很兴奋,极力的想要跟我解释清楚这段渊源。
可我依旧费解的看着他。
“我想这一定是借尸还魂了,也许是秦朗在帮我,也许是我和他的身体有缘,总之,小意,以后我能和你一起去对付他们了,我可以保护你了!我们再也不需要遮光窗帘了!”
遮光窗帘?这段故事只有我和江子文清楚,看来他真的是江子文?我开始仔细的观察着这张脸,秦朗的五官我是熟悉的,可这张脸上的表情却又是秦朗不会有的,看着我的炽热的眼神竟真的有些像江子文。
“你真的是江子文?”我怯怯的问他。
“不然我们回仁秀公寓去,请张不三给你鉴定一下?”他浅笑着说。
是了,他一定是江子文,仁秀公寓的事情秦朗是不知道的。看到江子文站在身边,我又不可抑止的哭了起来,“子文,可是秦朗死了!”
他靠上前来,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秦朗比江子文要矮一些,所以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大概有些别扭。
“秦朗死了,我比你更难过,放心,我一定会用这副秦朗的身躯帮秦朗报仇雪恨!我再也无需顾忌他们了,新仇旧恨一起算!”他咬着牙愤恨的说着。
陌生的身高差、陌生的温暖胸膛都让我很不适应,我还是推开了他。
“对不起,我不习惯,这是秦朗的身体。”我嗫嚅的说。
“我知道,我会去求张不三给我们想个办法的!”江子文体贴的握了握我的手。
“我们下面怎么办?”经过这么多事,我几乎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龙湖山庄虽说是我家的产业,但爸爸从来不让我去,许佳音突然想到要去龙湖山庄举行婚礼,之前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现在细想起来,诸多疑点。许佳音的想法不一定争取过爸爸的同意,所以龙湖山庄也许已经被她利用了,想必有不干净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
“秦朗留下的纸条呢?”
我赶紧从口袋里翻出那个染了血的纸条,递给江子文,江子文展开一看,那上面写着“普提镇殡仪馆”。
看着字迹上面秦朗的鲜血,我又难过起来。
“小意,我们今晚离开这里!”
“你身体行吗?”我狐疑的看着他。
他的脸上浮现出江子文经典的笑容,轻轻的牵了牵嘴角,可由于这五官是秦朗的,看起来总有些怪怪的。
“受伤的是秦朗,现在是我在驾驭这个身体,所以这些伤痕便也不存在了。”
“那我们去哪里?”
“普提镇!”
等我们到达普提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是我第一次和江子文一同出现在阳光下,可因为他用着秦朗的身体,我还是觉得有些陌生,不能接受一些亲昵的动作。
我们打听了几个老乡,才找到了普提镇殡仪馆的所在,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你们来这干嘛?”那保安不善的质问。
“来打听件事儿。”江子文不卑不亢的回答。殡仪馆这个地方没来由的有一种肃穆和凉意,我便躲在江子文的后面,看着他与那保安交涉。
那保安额头上横亘着一条伤疤,让他看着越发不像好人,“来这打听什么事儿?”
“上个月10号这里有没有火化一名无名男尸?如果10号没有,我还想问,11号,12号有没有?”江子文仿佛一点都不惧怕那刀疤脸,反而往前逼近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
刀疤脸大抵也是外强中干,江子文从小优越的成长环境给他形成一种天然的霸气,在这样的注视下,刀疤脸的眼神开始游移。
“没有!”他说着。
第41章 黑爷是谁()
“没有?有没有你一个看门的怎么清楚呢?我看你不如去通知你们领导,说江家派人来了,我看他会跟我说有还是没有?”江子文的口气更加咄咄逼人了,我想如果不是用着秦朗的身体,身高上矮了一点,再加上身高优势的话,他的气势一定更加明显。
刀疤脸惊惧的瞟了一眼我们,转身便向里面跑去,应该是去通报领导了。
我却有些担心的问:“子文,我们就这样直接说明自己的身份吗?会不会有危险?”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让我安心的笑容,“你不是说过?不如虎穴,焉得虎子?”
是啊,回想起自己当初直面许佳音和冒牌货的英勇,不知为何,当初江子文需要我保护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很勇敢,现在江子文在身边了,我又开始范怂了。唉,这样可不好,搞不好会托他后腿呢。
江子文悄悄的在我耳边说:“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还有,以后人前记得叫我秦朗!”
我用力点点头,我不能这样怂包了,我要坚强起来帮助他。
不一会儿,刀疤脸便跑了出来,这次他的脸上多了一些谄媚。
“二位,我们馆长请您到办公室坐坐!”
我们二话不说,直接跟着刀疤脸到了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很简陋,大约还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家具很破旧,但房间却很整洁。
办公桌前做着一个蛮斯文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这眼镜大约跟了他很多年了,金属边框已经有磨损了。
大约这就是馆长了,他热情的将我们让进来,还为我们泡了茶。
“敝姓陈,是这里的馆长,二位是江家的人?”他说话带着一股浓重的乡音。
“我是江总的助理秦朗,她是江总的秘书。”江子文也开门见山。
陈馆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二位来问无名男尸的事情?”
江子文呵呵一笑,“看来这里的确火化过无名男尸啊!”
“无名男尸无名女尸这里都火化过,这地面不太平,时常有暴死的人,若无人认领就拉到我这里来烧掉。”陈馆长抚了抚厚重的眼镜,“二位来这里找无名男尸做什么?”
“江总让我们把骨灰拿回去,具体什么缘由,我们也不得而知。”
“哦,这样,那二位稍等,我去下面安排一下。”陈馆长说着便站起身要走。
“那就麻烦陈馆长了!”江子文客气道。
陈馆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可我仿佛看到他啤酒瓶后面的那对小眼睛透出了奸诈的光。
果然,“哐啷”一声,门外便落了锁,这下可好,我们被锁在这屋子里,插翅难逃。
“秦朗,怎么办?”我急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有人要留我们做客呢!喏,尝尝这里的茶怎么样?”他却坦然微笑着递给我一杯茶,自己也抿了一口,“呵,乡下的茶果然难喝!”
我也学着喝了一口,却没品出任何味道来。
我看着江子文悠闲自得坐在那里喝着茶,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秦朗,秦朗似乎一辈子都在为江家活着,连死了也要把他的身体献给江家,我头脑一热,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便冲了出来。
“秦朗死了,你不难过吗?”
江子文一愣,放下了茶杯,转头看着我,“你觉得我会不难过?我跟秦朗几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我会不难过?”
我一时语塞,默默低下了头。
“小意,你觉得我占用着秦朗的身子,不道义是不是?”他急的扳着我的肩膀,“你抬头看着我!”
我依旧垂着眼皮,不去看他。
“小意,你这么想我?你甚至不为了我能借尸还魂而高兴,却只顾着替秦朗难过?”
他貌似真的生气了,我想说没有,我真的很高兴,但说出口的却是:“你在嫉妒秦朗?嫉妒一个死人?”
“你!”他一记拳头重重的砸在桌面上,茶水剧烈的晃荡,洒到桌面上,渐渐晕成了一圈水痕,我就看着那水痕,心里就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谁也没有再搭理谁,各自生着闷气,知道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这次走进屋子里的是两个人,依旧是那个陈馆长带头,后面跟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人身材高大魁梧,单眼皮,厚嘴唇,脸颊饱满,一看便有些功夫在身上,眼神淡然,似乎不关心一切,又似乎已洞悉一切。他盯着江子文看了好久,转而又含笑的看了我一眼。
“你们是江总的人?”陈馆长面露奸诈。
“是的。”江子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么是不是黑爷的人?”他狡黠的笑着
黑爷?黑爷又是谁?我疑惑的看着江子文,江子文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那看来不是了!”陈馆长的笑容更大了,露出了一嘴吸烟过度发黄的牙齿,“对不起,我们做事,向来要江总和黑爷的双重命令!学滔,这两个人扰乱殡仪馆秩序,请他们去后堂的休息室坐坐!”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我突然明白了江子文的意图,虽然我们看似深处陷阱,实则在一步一步的逼近真相,想到这些,我便也不觉得可怕,反倒兴奋起来。
那个叫学滔的小伙子很轻松的将我们一手抓一个,推搡着向后堂走去,我们踉踉跄跄的顺从着他,可心里想的都是黑爷是谁?
所谓的休息室,不过是禁闭室,我们一踏进门槛,门外边落了锁。直到天黑,那个黑爷也没过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