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之痒-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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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落尽,暮色四合时,他说带我出去走走。
他把车开出了村庄,最后停下来的地方正是飞石寨旁边的那块地。
我记得寻找南北那次也是晚上来的,那时飞石寨灯火通明,可现在它一片漆黑,像是已经没人了。
借着月光,飞石寨旁边那一片废墟呈现在我的眼前。
江枫朝废墟里走,我也跟着走过去。
他走了几步,又返回来,牵住我的手。
我条件反射地想要甩开,可他握得很紧。
他牵着我一步步走进去,在一小块儿空地处停下来。
他松开我,找了一块较平整的石头吹干净让我坐,又自己找了另一块石头打理干净坐下来。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但我对他在这里建墓的事确实感到好奇。
“这座墓是?”
“是我爸。”
以往我提到这墓,他都会避重就轻地回答,今天他答得很爽快,很直白。
察觉到他的倾诉欲…望,我坐了下来。
他捡了一根树枝,在脚边的空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儿,地上的粉尘被划出一圈儿一圈儿的涟漪。
“你知道吗?飞石寨以前不是飞石寨,薛伯荣是靠采石厂起家的。”
关于这一点我听许亚非说过。
江枫继续说,“我爸当年在他的采石厂里做工,大概做了有三四年,那年冬天,很冷的一天,我和我弟弟放学回到家,看到我奶奶瘫在床上,我妈妈坐在门坎儿上哭,有邻居告诉我我爸死了,可我一点儿也不相信。明明早上他还好好地,我们上学时他还叮嘱我们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那种心情,没有经历过的人不能理解。”
“我能理解。”我说。
他当时的心情我完全深有体会,就好像那两个警察叔叔把我带到车祸现场时,我看到爸爸躺在雪地里,也是完全不敢相信,真希望是梦一场。
听我这么说,江枫似是得到稍许安慰般地勾了勾唇。
“他们都说我爸是被开山放炮的时候,垮下来的石头给砸死了,但我一直怀疑我爸的死不止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我们去殡仪馆里看到我爸遗体的时候,他少了一条腿,如果是被砸死的,他可能被砸得血肉模糊,但不可能缺胳膊少腿。”
我得承认他分析得有道理。
“那你觉得是怎么死的?”
江枫歪着脑袋,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我怀疑他是被开山的炮炸死的,他的腿是被炸没的。其实我爸死了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害怕,甚至带着弟弟把整个石厂都找遍了,可是没能找到我爸的腿。这些年我总是梦见他,醒来总感觉他的魂魄就在我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腿,所以他的魂魄才一直不肯离开。所以我只好把他埋在他发生意外的地方,或许他的腿就在下面,他找到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想来那一定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今江枫再讲起这些事也已经很平静了。但是他心底的那股恨依然从言辞里听得出来。
我说,“可能当时真的是一场意外,你也不必一直恨着薛家,我想哪个做老板的也是不想自己的工人出事的。”
江枫冷哼一声,“对,他当然不希望工人出事,出事了要理赔,薛伯荣一毛不拔,好歹是给他做过几年工的人,死在他的石厂里,他一分钱的赔偿都不肯给。我妈心灰意冷,回去之后就喝农药自杀了。”
我惊讶地望着他,我突然觉得我跟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过不去。”江枫的眸子阴冷下来。
“本来拿到这块地,修了这座墓,我是准备让它过去的,可是现在过不去了。炸了我爸的墓,我奶奶听说之后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去了。”
“我相信这件事不是度云干的。”我说。
江枫咬牙说,“不是他也是他老子,炸药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薛老头当年开石厂,有审批文件,就算后来不开了留着这玩意儿也不稀奇。”
我低下头,无话可说了。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视线扫过凌乱的现场,地上散着碎成几块儿的墓碑,我的视线却突然定在墓碑的照片上。
我起身走过去,拿起那一块儿拂掉上面的灰尘,仔细地看。
这照片瞧着好熟悉,我觉得我很有印象。
我仔细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江叔叔?”
我回头看着江枫,“你是江叔叔的儿子?”
江枫含笑看着我,没有否认。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爸爸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姓江,爸爸让我喊他江叔叔。
爸爸时常邀请江叔叔到我家里来喝酒,那时江叔叔还总带着一个小尾巴,江叔叔喊他小枫,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就是江枫了。
那时候他长什么样我已经忘记了,但是现在跟那时相比,肯定变化是很大的。不止是相貌,性格的变化也很大。
那时候的江枫寡言少语,也不怎么合群,从我主动跟我们玩,每次都是爸爸说“怎么不带小枫一起玩啊”,我才只好把他拉出来一块儿玩。
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他也不怎么爱说话,挺老实的,我们说玩什么就玩什么,从没有反对意见。
算算有二十年了,如今我怎么也无法把眼前风流倜傥,又时而油嘴滑舌的江枫与当初那个木讷胆小的小枫联系在一起。
说他胆小吧,他有时候胆子又挺大。
有一件事情让我印象很深刻,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依然很清晰。
那时候我和许飞还有小枫以及弄堂里的几个孩子一起在弄堂后面玩,玩着玩着,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叫一声“有蛇”,我们一群孩子吓得魂飞魄散,只有小枫没有逃,他拿起一块砖头就朝着那蛇的七寸砸去,然后用脚踏在砖头上,那蛇在砖头下蠕动,却是无法逃脱,刚好一个大人过来,把那只蛇给抓了起来。
从那以后,小枫的形象在我们心中高大了不少,因为我们的集体崇拜,他才渐渐真正的融入了我们。
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我不由失笑。
“笑什么?”
我笑着说,“从一只闷葫芦发展到一只圆滑的狐狸,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我这么一说,他也笑了,随后他又收了笑。
“逼的!”他说。
两个字,令我也慢慢笑不出来了。
是啊,成长是不断跌倒又不断站立,一面抹泪又一面负重前行的过程,有些改变真的是被逼的。
“现在这墓我得让他薛家给我重新修起来,他薛伯荣必须上第一柱香。”临走时,江枫这样说。
之后我们离开,驱车回去,路过药店,我让他停下。
“怎么了?”他问我。
“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想去买点儿开胃药。”我说。
“我帮你去买。”他说着就准备下车。
我拉住他,“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也没再坚持,说在车里等我。
买了药,我回到车里。
江枫开着车没回他奶奶家,而是回到了他在半山腰的别墅。
开门时他说,“这里有电视,有网络,你该不会觉得无聊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啊。”他见我不动,回头叫我。
“我住在你这里不合适。”我认真地说。
他一把把我拽进去,把门关上。
“薛度云都不要你了,你不住我这里,难道准备躲哪里哭鼻子去?”
他拿了一双拖鞋出来,“我这平时没女人来,只有男士拖鞋,刚才路过商场也忘了,明天我去买一双。”
说完他朝里走,脱了外套丢沙发上,然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我换好拖鞋,走进去,没坐过去。
他翘着二郎腿调好台,看向我,突然唇角一撩,起身朝我走来。
虽然在知道江枫就是小枫后,我与他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但他此刻笑得暧…昧,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直到我的背抵在楼梯的栏杆上,退无可退。
江枫的双手撑在我身体两边,头靠过来。
“干嘛躲,怕我干…你啊?”
第180章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我紧张地推开江枫的手就往楼上跑。
“我先睡了。”
他倒是没追上来,只是冲着我的背影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
“你不看电视了啊?”
我没理他,上楼后推开一间房钻进去,门关上后我靠着门,心里很慌的感觉。
打量了一下房间,我觉得不对,这似乎是上次江枫洗澡换衣服的房间,应该是他的卧室。
我转身打开门,江枫却正倚在门口。
我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问,“我睡哪间房?”
他单手撑在门框上,斜倚着身体,吊儿郎当地笑道,“现在你所呆的是我的房间,你要是想睡这里,当然没问题,我的床让你一半儿就好了。”
我白他一眼,“别闹!”
他笑了笑,倒是没再继续开玩笑,让开之后打开了对面房间的门。
“睡这间吧。”
我立刻钻进房间,江枫似是后一步想踏进来,我抢先一步先把门关上了。
门很快被敲响,“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暗暗咬牙,我又把门打开了一点儿,没好气地看着他。
他抄着手,似笑非笑瞅着我。
“其实我是想说,你要是夜里怕黑,怕鬼,怕做恶梦,我的门一直开着,欢迎你随时投入我的怀抱。”
“滚!”我重重地把门关上。
外面传来他的笑声,以及他渐渐走远的脚步声。
我反锁了门,走进卫生间,从兜里摸出刚才在药店里买的验孕棒。
把试纸放进容器里,看着液体快速地浸润上来,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我也不清楚是紧张、期待还是害怕,大概都有,亦或是还有一点心酸难过。
当两条红杠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背靠着卫生间冰冷的墙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凄然无比。
一切都像是天意弄人,这个孩子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了。
躺在床上,我没有开灯,瞪大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腹部。
如果薛度云知道我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在当时他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其实在我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怀孕了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决定。
就算我和薛度云从此分道扬镳,我也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他是我的精神支柱,也是我努力活着的理由!
可能是我白天睡得太多了,又加上换了陌生的环境,心里又有太多事情,所以我有点儿失眠。
我也一直没听见江枫再上楼来。
半夜,不知道是几点,我依然还没睡着,却听见楼下有动静。
我下床走到窗口,看到江枫开着车出去了。
这么晚了,他去哪儿?
我下楼想出看看,却发现门是反锁着的。
他难道是怕我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
于是我又重新回到房间里,躺回床上。
后来我模模糊糊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江枫发来的。
“醒了吗?我给你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怕打扰你睡觉,就放在门口了,你醒了自己拿。”
我下床打开门,果然看到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放着牙膏牙刷和毛巾。
我拿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好后下了楼。
客厅里不见人,厨房里传出动静,我便朝着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我看到了正在做早餐的江枫。
男人做饭不稀奇,我见过不少男人做饭,比如许亚非,薛度云,他们手艺都还不错。
但江枫有所不同,他看起来不像是常下厨房的人,他一边做一边还在翻看手机,研究得很认真,连我进去了都没有发现。
“如何把煎蛋做得又嫩又滑?”我念出他手机上正在搜索的标题。
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我,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靠,走路都没声音的啊?”
他竟然有点儿脸红。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不悦的语气来掩饰他的尴尬。
我耸耸肩,“有声音啊,是你自己看得太投入了。”
他鼓着腮帮子盯着我,脸上的那点儿难为情还没散去,似是在琢磨着说点儿什么。
我抬手指着锅里,“你要是再不捞起来,就不嫩也不滑了。”
他一听,连忙关火,用锅铲把鸡蛋给盛了出来。
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突然有点儿想笑,但我忍住了。
看着盘子里形状不太好看的煎鸡蛋,他有点儿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这个,水平有限,将就吃了吧。”
鸡蛋上冒的油光,我摇头,“太腻了。”
他指着电饭锅说,“有粥,那天我看你还多少能吃一点儿粥,我就熬了一点。”
粥和蛋,还有馒头包子端上了桌。
江枫说包子馒头是他一早从外面买回来了。
他把他亲手煎的鸡蛋推到我面前,我觉得我要是不吃的话会打击他求学若渴的心,也会让他从此对厨房失去兴趣,所以我也就接了过来。
用粥就着鸡蛋吃,好歹没有那么腻。
“好吃吗?”他满心期待地问我。
我将口里东西艰难咽下,违心地说,“挺好的。”
得到表扬后的江童鞋很高兴,自己也准备品尝一下自家亲手做的人间美味。
一筷子进口他就呸了一口,皱眉说,“难吃。”
我笑了。
他伸手端走我面前的鸡蛋,递了个馒头给我。
“吃这个吧。”
我接过,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酝酿着。
饭吃一半儿,我清了清嗓子。
“那个,让我离开行吗?”
江枫咀嚼的动作一僵。
“不行!”他坚决地说。
我觉得有些气闷,“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
江枫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