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之痒-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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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我打开文档,却半天一个字也敲不进去。
“决定了?”老杨问我。
我说,“这场婚礼已经全城皆知了,想引来的人也引来了,我不能让她冒险。”
这一次,她不会再原谅,我必须放手。
不能带给她安稳,就放她自由。因为不想让她过惊心动魄的生活。
半个小时后,老杨已经离开,律师将拟好的离婚协议送来。
我拿着协议,走出公司。
在公司门口,我碰到了迎面走来的父亲。
“你真的要和她举办婚礼?”
父亲开门见山地质问,声音隐有薄怒。
我停下脚步,平淡地看着父亲。
“您不满意,可以不用来。”
一问一答,已是剑拔弩张。
这么多年,我与父亲的相处模式似乎一直如此。彼此也都从来没有尝试过做出一些改变。
因为疙瘩已经在心里埋了很多年,我所知道的,远比父亲所想像的要多。
父亲很生气,但他也知道,他无法改变我的决定,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车库走去。
一路开着车往回走,我的心情很乱。
我想我是真的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最初的最初,我就不该去招惹她,不该走进她的生活。哪怕她早已住进我的心里,我也不该贪心地想要得到什么。因为无论我的哪一个身份,都没有和她在一起的资格。
路过一家花店,我将车停了下来,走了进去。
“先生,您想要什么花?”
花店的女老板热情地上一招呼我。
我站在花店中央,茫然地看着四周琳琅满目的鲜花,没有说话。
女老板又说,“或者您想送给什么人,想表达什么话,我可以给您一些建议?”
脑海里莫名闪现出沈瑜穿婚纱时的样子,她不是发自内心地快乐,我想大概是她心里还没有彻底原谅我。但她的一颦一笑依然是那样地温柔,只属于她的温柔,足以融化我内心千年的冰封。
我苦涩地弯起唇角,哑然地说,“送给我的爱人,想对她说,对不起!”
女老板给我包了一束黄玫瑰,搭配紫色的风信子,说黄玫瑰是表达歉意的,而风信子的花语是请原谅我。
开车回到家,一路上我已做好心理准备。我知道,这份离婚协议一旦递给她,就如在她的心上插了一把刀。她一定会伤心,会流泪,无数种可能。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我累了!既然你做不了决定,我帮你!”
电视还开着,餐桌上还摆放着她已经做好的饭菜。可属于她的一切她都带走了。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但在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为什么我感觉那把刀插在了我的心上?
不,她不能这样走,她应该拿走足够的钱走,这样我才好放心。
可我打电话给她她不接,再打就是无法接通了。
听着电话里毫无感情的冰冷女声,我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
不一会儿,杨伟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大,那个新闻是怎么回事?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让这种新闻放出来,你明天都要结婚了,你”
“你们明天不用来了。”
我闭着眼睛,疲惫地说。
“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真的把沈瑜甩了,要跟南北在一起?”杨伟刨根问底。
我说,“你别问,记住,你要心里还有我这个兄弟,明天就别来,你们都别来。”
挂了电话,我又独自呆坐了一会儿。
电视上又开始重播今天的娱乐新闻,看见关于我自己的绯闻,我是很麻木的,从身到心的麻木。
我不介意新闻怎么写我,世人怎么看我。默认这些新闻放出来甚至有我自己残忍的目的。
对,我真的够残忍,我真的把她逼走了。
我取来花瓶,把那束黄玫瑰插进去,我望着那束花很久,慢慢地,花瓣里似乎出现了她流泪的模样。
“老婆,对不起!”我低低地说。
此刻我心中那种撕裂的痛就是对我的惩罚,伤了她,又何尝不是伤了我自己。
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打开手机定位,发现她已经离开了南城。
也好,离开这个是非地,现在去哪里都比呆在我身边安全。
天黑以后,不知道是几点,江枫冲了进来。
那时我才想起来,我回来的时候一直忘了关门。
他把我从沙发上提起来,一拳打在我脸上。
“你他妈要乱搞,就不要假惺惺办什么狗屁婚礼。”
我如没有骨头似地倒在沙发上,不说话,平静地面对他的愤怒。
江枫指着我说,“薛度云,你没资格娶她,我要带她走。”
说着他朝楼上冲去。
“她已经走了。”我说。
他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看我一眼,似是不相信,还是去楼上找了一圈儿才下来,重新提起我的衣领,怒视着我。
“她去哪儿了?”
“已经离开南城了。”
他的拳头又来了,我任他打了好几拳,终于回了他一拳。
他生气,可我心里又何尝不痛?
“她走,比留下好。”
我压抑着并不平稳的气息,这话是在解释,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江枫一脚踢翻了我先前插好花的花瓶。
“她怀孕了,你他妈让她一个人怀着孩子去哪儿?”
他的怒吼如一道惊雷猛然劈向我。
我缓慢回头,僵硬地看着他。
我回想起那个我冒雨为她买临家铺子的包子的那个晚上,她吃了两口就吐了,她说肠胃不舒服,当时我深信不疑,没往别处想。
呵,原来我也有被她骗到的时候。
我苦笑,“那她更应该走得远远地,越远越好。”
江枫发泄了一通,走了。
我把那束花从破碎的玻璃渣子里捡了起来,重新弄了个花瓶插上。
地上也懒得打扫,又躺回沙发上,拿出手机来,翻到南北的电话。
我打了三遍,她才接起来。
“度云哥?”她的语气里有不安。
我淡淡地说,“你过来,我在家里等你。”
“哦,那个,度云哥,我呆会儿还要”
“马上过来。”我加重语气。
“哦,好,好吧。”
半个小时后,她来了。
我叼着烟靠在沙发上,听见她脚步声在进来的时候放轻了,也听见她打扫地上玻璃的声音。
做好这一切,她才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小心地喊我,“度云哥。”
我睁开眼,平静地打量着她。
她心里很清楚她做错了什么,所以此刻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我。
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那时她天真活泼,虽然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但她的眼睛是纯净的。
她那时还不够懂事,只知道南溪在舞台上的夺目,并不知道她为她付出了多少心酸。
她向往着站上闪耀的舞台,却并不知道成功的道路上有多少的血泪。
从前,我也觉得她很聪明,而如今看来,她那些不过是些小聪明,令人生厌的小聪明。
在我的打量下,她的头越埋越低。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来。
“沈瑜姐呢?”
“她走了。”我说。
“啊?”
她想表现出惊讶,可她内心的真实情绪还是出卖了她,令她的表情极其不自然。
“她走了,那明天的婚礼”
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往前跨了一步,蹲到我面前。
“度云哥,整个南城都知道你明天要举行婚礼,婚礼不能搞砸了,我,我愿意做你的新娘,帮你完成这场婚礼。”
大概是看到我眼中的厉色,她又小声补充。
“假扮,假扮也可以。”
我突地站起,捏住她的手腕往外走。她脚步踉跄地被动跟着我,直到被我塞进车内。
我坐进驾驶室,车子飞快行驶在路上。
南北很惊慌,“度云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没理会,只是沉沉地盯着前方。
玻璃窗上开始落下雨点,慢慢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车子高速行驶了三个小时,最后停在了僻静的乡村。
此时雨下得很大,雨点打击着车身犹如在放鞭炮。
我下车,将南北从车上拽下来,一路拉着她走得很快。
她应该知道我要带她去哪儿了,大概也是被我的气势给吓到了,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度云哥,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把她带到山上的一座坟前,扔她跪下。
大雨冲刷着我们,冰冷的雨水湿透了衣服,雨水顺着衣领灌入,冷得彻骨。
我盯着南溪的墓碑,一字一句地说,“南北,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即便是以后到地下去见到你姐姐,我也问心无愧。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再也不会管你,你要再敢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别怪我断了你的明星梦。”
第263章 薛度云(27)()
这些话是我与南北的了断,也是我对南溪的交代。
说完我转身就走,南北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度云哥,我错了,你不要这样,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雨声像是她哭声背后最凄凉的背景音乐,听来很绝望。
我一根根扳开她的手指,头也不回地离去,只丢下一句冷硬绝情的话。
“你长大了,以后的路,靠你自己去走。”
我开着车离开了这座村庄。
赶走南北,大概是我能为南溪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如今的我,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突然引爆,身边的人都离开我最好,远离我也就远离危险。
途中,大雨渐渐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
我感到很疲惫,那种疲惫的源头在心里,它沿着血液流过的地方一路蔓延,直到四肢末梢。
我有些头疼,便打开车窗,任冷风夹着雨丝猛地灌了进来,此刻唯有寒冷可以刺激着我保持清醒。
抽完了最后一支烟,等我再去拿时,烟盒就已经空了。
这一刻我的烟瘾偏偏犯了,扔掉烟盒,没有烟抽我很烦躁。
开进南城境内,路过一个小镇。
当时已经是半夜12点,透过细密的雨丝,我看到路边的一个小店还开着。
我把车停靠在路边,走进了那家小店。
卷闸门拉了一半儿下来,我得弯腰才能走进去。
里面一对中年夫妇围坐在烤炉边,在低声谈论着什么,我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卖得最贵的烟就是45块钱一包的硬中,说是不敢拿太好烟,镇上没几个抽得起好烟的,拿了不好卖。
老板娘把烟递给我,见我浑身湿透,不禁感到诧异,又瞧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随后热心地说,“这一身都湿了,进来烤烤火吧,小心着凉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坐下来,大概是小店透出的昏黄灯光让人感到温暖,亦或是他们那种老夫老妻的平淡和温馨打动了我。
于是我坐了下来,决定抽完一支烟再走。
老板娘再一次望向门外,叹了一声。
“哎,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明天我闺女结婚,可不能这样下啊,真是愁死人了。”
老板说,“过了十二点,应该说今天了。”
“对对,今天。”老板娘应着。
我看向穿着朴素,鬓角已有白发的老板娘。
“下雨怎么了?”
老板娘愁苦着一张脸说,“下雨可不好啊,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两脚踩黄泥,不死就分离。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
她懊悔地拍着自己的嘴巴子。
我淡淡一笑,“这种说法是没有道理的,更何况,如今不比从前,接个亲还要翻山越岭。现在路修得好,交通也方便,就算下雨也踩不上黄泥。”
一直没吭声的老板开了口。
“话虽这样说,可心里总是不舒服啊,哪个做父母的不想自己闺女过得好啊,都想图个吉利。”
老板娘接着说,“是啊,那时候挑日子还请了好几个人看过呢,都说明天,不今天日子特别好呢,而且这一个月就这一天好日子,所以大家就凑一块儿了。就我们村子里,就好几家今天结婚的。”
这样说来我随意选还选了个好日子,可是有什么用呢。其实我从来都不信这些。人对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抽完一支烟,我起身离开,走时又多买了一包烟。
给钱时我多给了几张一百,老板娘瞪大眼盯着我给过去的钱。
“多了,一包烟可要不了这么多钱,给一张我还找你呢。”
我将钱放在烟柜上,淡淡一笑。
“不多,遇上你们嫁女儿,就当我随礼了,祝你女儿女婿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坐在一边的老板也挺惊讶地站了起来,我已转身坐进车里,开着车离去。
后视镜里,两夫妇还站在门口望着我的方向。
我想,他们也许会认为我是疯子。
我不是疯,只是那句“两脚踩黄泥,不死就分离”让我感到很压抑,突然觉得白头偕老是特别奢侈的字眼,很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回到家,穿着几个小时的湿衣服才终于脱了下来。
洗了个澡,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觉得整个房间空荡而孤寂。
打开手机,定位显示她的位置依然还在临水。
临水离这里不远,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就去找她。
清早起来的时候,我觉得脑袋有些沉重,我想大概是昨夜淋了雨的关系。
换好衣服,我拉开窗帘,发现竟然放晴了。
阳光明媚,是难得的好天气。
想起昨天愁到半夜的那对夫妇,心下升起一丝安慰。
这下他们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