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之痒-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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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小下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好久了。
伍小童坐在地上,抱着湿透的自己,冷得浑身发抖。
听到雨声中夹杂了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麻木而茫然地朝着漆黑的树林里望去。
有一束光穿透细密的雨丝,在缓缓移动,光影的背后是一个撑着伞的人。
伍小童迟钝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周身已经凝固的血液顿时活跃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一把雨伞将两人遮挡,雨水终于不再落在她身上。
伍小童激动之下,一把抱住他的双腿,嚎啕大哭。
“阿离,你终于来了。”
任她哭了一会儿,薛离一只手把她拽起来,怒瞪着她。
“你是不是傻?啊?”
他很凶,特别凶,可是伍小童偏又觉得他的怒气中仿佛有一份关心快要压抑不住。
于是她的泪水就更加止不住了。
因为脚崴了,薛离的手稍微松一点儿,她就站不住了,于是薛离又忙将她捞住。
“怎么了?”
沾满泥泞的衣裤粘在身上很笨重,她紧紧地抓着薛离的手臂,哽咽着说,“我脚崴了,阿离,丫丫怎么办?没有人去接她,她会不会哭呢?我的手机坏了,老师给我打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办?怎么办啊?”
“丫丫很好,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薛离扔掉伞,转身将她背在背上。
他说丫丫很好,那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这是薛离第一次背她,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
她浑身很脏,裤子上面全是泥,可他没有嫌弃她。
他来找她了,她没想到,在她如此绝望的时候,在倾盆大雨中,来找她的人会是他,会是从前根本不在意她的他。
她想起她第一次坐在他摩托车后面的那一次,是他把她从老板的魔爪中救了出来。
那一天,她同样委屈,紧紧抱着他,觉得他的背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薛离背着她,一步步往山下走。
伍小童靠在他背上,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声音小得可怜。
“阿离,这路像迷宫一样,咱们能走出去吗?”
薛离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
这话虽然不好听,可伍小童听着却觉得很温暖,格外温暖。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
这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后来雨小了,停了,他还在继续走,可伍小童的脑袋却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薄弱。
到达山下,很多人迎了上来。
大家心里其实都暗暗吃惊。
薛总竟然为了找一个女员工淋雨上山,还亲自把人背下山。
“薛总,你辛苦了,把她放下来吧。”
“是啊,薛总,你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换一下吧,别着凉了。”
薛离没理,径直背着伍小童去了自己住的独立观景别墅。那是离其他人很远的一幢观景别墅,云湖环绕,是整个云湖风景区最佳的住处。
等薛总背着伍小童离开以后,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什么情况?薛总竟然把小童带到了他住的地方?”
“薛总不会对小童有什么想法吧?”
“怎么可能?薛总什么人,他怎么可能那么没眼光?”
张瑞听不下去她们一堆女人的言论,忍不住反驳。
“小童有你们说的那么差吗?”
白天还说自己崴了脚的冉卉这会儿却穿着高跟鞋,优雅地捏着高脚杯过来了。
“你们一个个还真是沉不住气,你们看到了什么就这么大惊小怪的,薛总不过是表达对下属的关爱罢了。”
那些女人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心里也舒服也一些,自我安慰道,“就是,这件事足以看出薛总平易近人,而且对每一个员工都很负责,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冉卉抿了一口酒,画着鲜艳唇彩的唇勾起了清冷的笑意。
她一手捏着高脚杯,一手解开手机的屏幕锁,很快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于倩一直在薛离住的观景房里焦急等待,看到薛离背着伍小童回去,立马站起来迎上去。
“阿离,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吧,小童交给我。”
伍小童还有一些意识,觉得不好麻烦于倩,想说自己来洗的,可是手脚却不听使唤。
于倩叹道,“你就别逞强了,我帮你。”
等于倩帮伍小童洗好,换好,扶出来。薛离也早已换好了衣服。
他大步过来,一把抱起伍小童,将她放在床上。
于倩注意到他将伍小童放下时动作很轻,而且他还拿出吹风机来给伍小童吹头发,不由感到很欣慰。
他的这个弟弟终于开窍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莽撞又毛躁,不懂温柔和体贴的毛头小子了。
伍小童知道是薛离在给她吹头发,这么难得的温馨她却没能好好体会,因为实在眼皮太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吹好头发,于倩发现伍小童脸色有种不正常的红润,于是探了探她的额头,忧心地说,“她发烧了。”
于倩转身对助理说,让他去找医生过来。
助理正准备走,薛离却叫住了他。
“不用了,我来找医生。”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亚非哥,我在云湖谷,小童发高烧了,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
于倩没想到他是打电话给许亚非。
挂了电话薛离看了于倩一眼,看样子,他是有意为之。
许亚非虽然现在不是医生了,但他却是培养无数医生的人,医术是毋庸置疑的。
自她回国以后,她还没有与他见过面。
虽然离别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想到马上要见到他,她还是有几分紧张。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她找来稀释的酒精来帮伍小童擦身体。
她不能让伍小童越烧越高,而且她也需要做点儿什么来缓解这种不安。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许亚非来了。
第284章 薛离(10)()
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于倩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望向门口。
由助理引路,许亚非提着药箱闯入了她的视野。
修身的白衬衫,浅灰色的针织背心,提药箱的那只手衣袖半卷,露出半截手臂。额间的头发因为湿润而丝丝分明。
一年不见,他依然没变,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
“亚非哥!”
薛离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救人是第一要事,许亚非只与他们匆匆点了个头,便大步走到床前去看伍小童的病情。
薛离和于倩都沉默地站在旁边。
“薛总。”
女助理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像是生怕打扰到房中的人。
薛离朝她走去。
“薛总,那个小女孩醒了,我本想哄她继续睡,可她不要我,一直在哭,我也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女助理非常抱歉地说。
薛离皱眉,大步出了房间,穿过一道金碧辉煌的走廊,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走去。
站在房门前,他便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推开门,哭声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孩子泪汪汪地望向门口,看到薛离便立刻下床,赤着脚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我害怕。”
从前,薛离最讨厌听见哭声,尤其是女人哭,总是莫名让他觉得厌烦。
可丫丫的哭声却并不会引起他的厌烦,只会令他心疼。
这大概就是父女天性吧!
薛离弯腰把她抱起往床边走,重新把她放在床上,哄着她。
“丫丫乖,现在已经很晚了,是睡觉的时候了。”
丫丫却不肯睡,眼睛眨巴两下,两行眼泪又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爸爸,我害怕,你陪我好不好?”
面对孩子如此诚恳的请求,谁会忍心拒绝呢?
于是薛离脱掉鞋子,也上了床,伸手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爸爸陪你,你睡吧。”
这是两父女第一次这么亲近地睡在一起,薛离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似有一股温暖的气流轻轻地冲撞着自己的心口。
可丫丫一直睁着眼,像是没了睡意。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
“爸爸,我想妈妈了,妈妈在哪里呢?”
“乖,等你睡一觉醒来,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许亚非给伍小童做好一系列的检查,然后开始配药,调药,打点滴。
针扎进去的时候,伍小童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她没有醒来。
发现她手上的伤痕,又顺便给她涂了点儿药膏,他一边涂一边说。
“她应该是受了凉,因为高烧,所以嗜睡,看起来凶险,但问题不是很大,你们别担心。”
于倩站在他身后,望着他坐在床边,微低着头认真涂抹的背影说,“大半夜的惊动你,让你跑这么远,不好意思。”
许亚非把药膏放回药箱,直起身子回过头来,对她微笑。
“救人的事,不分白天黑夜。”
简单的对话,却显得有些生疏客套。
接着房间里安静一片,安静到有一点儿尴尬。
“我去给你泡一杯热茶。”
于倩说着便转身去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沉稳的步伐掩饰了多少的兵荒马乱。
露天的阳台正对着云湖,是一个观景的好地方。
云湖谷本就是一个比较原生态的地方,大雨过后,湿润的空气清新怡人。
此时云湖四周的彩灯都亮了起来,让整个波光粼粼的湖面变成了五彩缤纷的颜色。
于倩端着茶过来的时候,在房间里没看到人,找了一圈儿,才发现许亚非正站在阳台上,面对着五光十色的云湖夜景。
“相信你也听说过,云湖有一口泉,泉水甘甜,富含人体所需矿物质,更神奇的是这口泉一年四季都不干涸。这茶就是用那种神奇的泉水泡的,你尝尝。”
于倩把茶杯轻轻放在阳台的一张圆桌上。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转身,走到圆桌前,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端起了那个茶杯来。
于倩在他对面坐下,带着几分期待地望着他。
许亚非喝了一口后放下,舌尖微抿,似在细细品味。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确实回味甘甜!不过其实喝茶喝的是一种心境,就好比现在坐在这里,手捧一杯清茶,欣赏着云湖谷的夜景,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就是一种很好的享受。”
他轻缓的语调就像是茶杯里慢慢舒展的茶叶,甘醇的清香缓缓蔓延。
两个人聊了分别这一年来的一些情况,越聊就越放松,先前的小尴尬早就不在。
时间流逝得很快,许亚非看了一下表,便起身回到屋里。
伍小童的药袋也刚好输得差不多了。
他取了针,又量了一下,伍小童的烧已经退了一点。他又开了一些吃的药留下,交代于倩服用方法。
他说他明天一早有一堂课,得赶回去。
于倩送他出门,见他的车灯在黑夜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以为出国一年,一切都已经释然了,可是见到他才发现,原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薛离哄了半天,丫丫依旧固执地睁着眼睛,不肯入睡。
他没有办法,只好给她穿上衣服,把她带到伍小童所在的房间里。
“亚非哥已经走了吗?”他问。
于倩点头,“他已经给小童打过点滴了,药也开了,呆会儿她醒来就可以给她喂药。”
薛离让于倩去休息,这里交给她。
丫丫趴在床前,望着虚弱的伍小童,难过地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薛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妈妈生病了,不过她很快会好起来的。”
半夜两点,伍小童醒来了,第一反应是疼,浑身都疼。
睁开眼,出现在她眼前的人竟是丫丫。
她赶紧闭了闭眼,再睁开。
她是在做梦吗?
“丫丫,你怎么来了?”
她伸手捧着丫丫的小脸蛋儿,肉嘟嘟的脸蛋上的温度告诉她这不是梦。
“妈妈,爸爸说你生病了。”丫丫说。
伍小童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薛离起身,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把丫丫接来的?”伍小童看着他问。
薛离说,“下午,我去接她放学,把她带了过来。”
伍小童说不出地感动,“谢谢你。”
薛离大概不喜欢这么煽情,神情不自然地说,“我去接我女儿,要你谢什么谢?”
“爸爸,喂妈妈吃药吧?”
丫丫大概是听出薛离口气不对,生怕他凶妈妈,便扯了扯他的袖子,转移了话题。
丫丫学着伍小童平时哄她吃药的口气,哄着她,让她把药吃下去。
后来她爬上床,说要跟妈妈睡在一起,伍小童就把她拉进了被窝。
丫丫又缠着说要爸爸也陪她睡,于是薛离只好睡在她的另一边。
先前她挂念妈妈所以睡不着,这会儿在妈妈的怀里倒是很快睡着了。
而伍小童这会儿却是清醒得很,因为薛离就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夜,很静,静到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她知道,他也没有睡着。
他们一家三口还从来没有这样躺在一起过,这种感觉让她既激动又紧张。
过了一会儿,薛离起身出去了。
大概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径直走到伍小童这边床前,掀开她的被子,把她抱了起来。
“干什么?”
伍小童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受到了惊吓一般。
薛离只丢下两个字。
“治病。”
他抱着她走出房间,又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个室内的温泉池旁。
温泉池雾气缭绕,使得整个温泉房都比外面要高好几度。
薛离把她放在旁边的躺椅上说。
“这里面我特意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