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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农女有福-第106部分

小说: 农女有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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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庚一听有福的话,心中就不由得着急,连忙说道:“你这孩子,不许乱说。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有福不愿自家阿爷担心,便点头说道:“嗯,阿爷,我晓得分寸的,您放心吧。”

    “唉……”顾长庚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有福的话,只是想到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应该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便稍微放了些心。叹一口气,伸手将旱烟锅子里的火灭了,神情黯淡的说道:“熬吧,熬过这位大老爷的三年任期,等朝廷给咱们再派一个好官来就好了。”

    只盼着这位大老爷不要太过贪酷,好歹给老百姓留一条活路。

    也希望老天爷开眼,让这位大老爷不会连任。

    顾长庚的希望,也是乐途县所有农户的希望。此时的乐途县,几乎家家户户都养蚕,而且大多数人家都把家里的地拿了不少出来栽桑,若是养蚕不赚钱,那一家人就得饿肚子了……

    然而,不到一个月,这位左大老爷就用事实,狠狠的给了乐途县的老百姓一个耳光。

    这位左松源,左大老爷乃是兴武三十四年,也就是建宁元年的三甲同进士。建宁元年的秋试,是那位仅仅只做了四年皇帝,就被自己的亲叔叔也就是当今圣上以靖难之名,拉下了宝座的短命皇帝在位之时,唯一举行的一场秋试。

    那一届所有入取考中的学子,都可以算是大齐立国以来,最倒霉的一群人。

    当今皇上连头前那位皇帝的年号都取消了,他们那些在那位皇帝当政期间考中的人,在官场上,就变成了最尴尬,最不受待见,也最没有前途可言的一群人。

    而左松源又是其中最尴尬,地位最低的三甲同进士。

    他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掉佐贰官的帽子,走动到这么一处偏远的地方来做正印官的。来之前,他就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乐途县刮一层地皮然后回乡养老。

    反正他数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榜上有名,却一转眼就没了前途。

    没有前途,他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谋个钱途了。

    所以啊,这位左大老爷上任的时候,就直接把自己的小舅子给带来了的。

    而且,还不是什么小妾家的兄弟之类的,直接就是他的正室夫人,家中糟糠之妻的亲兄弟,曹立。

    说来这曹立也算是个奇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游手好闲,听说书先生说书听得多了,魔怔了,在外头的时候总是自称自己是一代枭雄曹操的后人,还总把曹操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给挂在嘴边上。

    在家乡的时候,曹立没少因为这个而挨白眼,被修理。可自从来了乐途县之后,曹立就忽然有了一种‘蛟龙入海’般的畅快感。

    不管走到哪儿,旁人都要恭恭敬敬的,称他一声曹爷,或者曹舅爷。也再也没有人嘲笑他自称曹操后人的说法,反倒是不管做点什么,都有人恭维他一句:曹爷您不愧是曹丞相的后人云云。

    比如这一次,他召(纠)集(结)了这乐途县的许多英(地)雄(痞)好(无)汉(赖),在进出乐途县的路上设卡,阻碍外地客商来收蚕茧的事情,就狠狠的得了下头那些兄弟们的夸赞。

    说他不愧是曹丞相的后人,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简直妙不可言。

    让他不由得,有些飘飘然起来。

    “我姐夫呢?”回到县衙,曹立都还觉得脚下轻飘飘的,走进县衙的时候,特意大声问了一句。话里头,将‘姐夫’二字,咬得极重。

    曹立不是蠢人,他就算是再怎么飘飘然,也知道他能在乐途县混得这么如意,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是乐途县县大老爷的小舅子。所以,每每都会刻意的提醒旁人,这乐途县的知县大老爷,是他姐夫这件事情。

    “哟,曹舅爷回来啦。”门口的皂隶点头哈腰,笑得极其谄媚:“这会儿刚到午时,大老爷应该正在后衙用膳。”

    “嗯,知道啦。”曹立矜持的点点头,随手抛出一个铜子,说道:“赏你的。”

    皂隶做出一副大喜过望的神情,双手捧着,接住铜子,嘴里不住声的道:“多谢曹舅爷,多谢曹舅爷。”仿佛,曹立给了他多重的赏一般。

    不过,等曹立的身影一消失,那皂隶就微微低了头,露出一个轻蔑的神色来。要不是怕被人发现,他还想直接把曹立刚刚给他的铜子丢给乞丐呢。

    曹立可不管人后这些人怎么样,只要不让他看到听到,也没人传到他耳朵里,他就当不知道。

    曹立进门的时候,左松源正在用膳,衙门里头吏员的标配,一荤一素一汤。

    一进门,曹立就张口道:“姐夫,您怎么就吃这个啊?”

第229章 不能这样下去了() 
左松源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饭菜,喝了一口汤,才看着曹立问:“我吃的这饭菜怎么了?有肉有菜有汤,饭也是白米饭,挺好的啊。”

    曹立陪着笑脸坐过去,嘴里说道:“我这不是觉得,这饭菜和差役们吃的一样,不配姐夫您的身份嘛。”

    “饭菜而已,能吃饱就行了,要什么身份?”左松源说着,微微皱眉,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开口道:“阿立啊,不是姐夫说你,这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早前你姐夫还在读书的那几年,家里头的饭菜里头别说肉了,油星子都没几颗,想吃顿饱饭都不容易……”

    曹立连忙点头认错,看着左松源恭维着说道:“是,是,姐夫,我错了。我啊,还年轻呢,得向您多学着点。”

    “嗯,你是得向你姐夫我学着点。”左松源点点头,指着桌上的饭菜,说道:“你看,就拿这饭菜来说吧。本官虽然吃的是和衙门里头其他人一样的,可这一份他不要钱啊。本官把自己那一份折算成银子,这一个月下来,差不多能有个五六钱银子。”

    “五六钱银子,那也是钱啊,都能买到一石米了。”

    “是,姐夫您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和您学着。”曹立连连点头,陪着笑说道。

    左松源又说教了曹立几句,看曹立一副受教的样子,才满意的点了头,又看着曹立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曹立闻言,顿时就满脸堆笑,拍着胸【脯】看着左松源说道:“姐夫,我办事儿,您放心就是了。”

    “我已经带着人把咱们县所有能让人出入的路口,全都设好路障了,保证一个外地的客商,他都进不来,一颗本地的蚕茧,它都出不去。”

    “那就好。”左松源点点头,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姐夫是为官之人,最忌贪酷。若是稍有差池,这罢官事小,丢命甚至连累一家老小,那可就事大了啊。”

    曹立连忙点头,说道:“姐夫,您就放心吧,咱们可不贪老百姓一分一毫,咱们是实打实的,拿铜钱拿银子,买他们手上的蚕茧。只是咱们本钱少,只出得起那个价钱,也没办法啊。他们若是不愿意买,可以自己想办法卖给别人嘛,我们又没硬逼着他们卖给咱们。”

    “至于说设卡的事情,咱们大牢里头,不是跑了个犯人吗?这抓捕犯人,哪能不设卡严查啊,咱们这是对全县的老百姓负责,说破天,那都不是什么错事。您说对吧?”

    左松源闻言就是一阵大笑,一边点头,一边说:“对,对,对,是这样的没错。”

    笑毕拍着曹立的肩膀夸道:“我说阿立啊,要说起来,你们兄弟几个里头,还真就是你这脑子管用,姐夫这回来任上,带你来是对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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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乐途县的蚕户在知道今年蚕茧的收购价格的时候,几乎都要疯了。十文,一斤居然才给十文钱!怎么不去抢呢?

    县城里头,往日里人见人厌,人见人躲的地痞无赖浪荡子们摇身一变,一个个都成了新开张的‘曹氏商行’的管事伙计或者是衙门里头临时抽调的皂隶。

    而这个新开的‘曹氏商行’是现如今乐途县唯一一家收购蚕茧的商家。一斤茧十文钱的价格,也正是他们开出来的。

    ‘曹氏商行’的东家曹立,是新来的县大老爷的小舅子。从这曹氏商行挂牌的前十天开始,往年那些外地客商,居然一个都不见了,连不收茧的外地客商都不见了!

    说没有猫腻,谁信呢?

    若是别的东西,他们还可以放着,还可以等着。

    但是,偏偏蚕茧这东西,是最不能等的。最多十一二天,蚕蛹化作蛾子,茧可就废了。

    乐途县的老百姓,真的是含着泪、吞了血、忍着痛的,把自家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蚕茧卖掉的。

    不卖又能怎么样呢?

    一斤十文,也好歹能卖个几百上千甚至是一千多文钱啊。

    只是,想到去年每季三四两、四五两银子的卖,现如今却硬生生的缩水了这么多,搁谁心里头不滴血啊。卖完茧回去就嚎啕大哭的人家,真真是大有人在。

    顾长庚家里头损失最重,除了育种的银子没拿到之外,他们只这一季在蚕茧上的损失就有十多两银子。要知道,他们可是把家里头几乎所有的沙土和二泥土都拿出来种了桑树啊……

    顾长庚又心疼又自责又担忧,连续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人迅速的憔悴、消瘦、苍老了起来,连白头发,都多了好多。

    看着疼爱自己的阿爷难过成这个样子,有福心里头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然而,不管怎么样,蚕该养还是得养,就算是少了好多倍的收入,那也是收入。好歹是个进项,毕竟现在就算是马上把地里的桑树砍了,栽成粮食,今年也是废了。

    而且,大家心里头都有个念想。

    如同当初顾长庚所希望的那样,他们都在愿望着这位大老爷三年任期满了之后,朝廷能给他们派一个新的,不那么贪婪的大老爷来。不求他同杨大人一样的好,只要不像现在的大老爷这么贪婪就好了。多少,给大家留点……

    所以,到了第二季,顾长庚他们也依旧去了县城里头育种。不为别的,就为乐途县的老百姓,能有蚕可养。

    然而,让他们更加愤怒的是,新来的狗官居然以他们吃住在衙门,没有给住宿和饭食的钱为由,连他们的役钱都扣了。更离谱的是,蚕种的价钱,居然又翻了一倍……

    乌云压在每一位农户的心头,走出门去,再也看不到人们脸上挂笑了,每一个人都是愁眉苦脸的,额头上的皱纹一日比一日深,两鬓的白发也一日比一日多。

    大人们难忍心中的焦躁和忧虑,家里头孩子挨打的次数直线上升,于是乎,连孩子们都笑不出来了。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顾有望都不逮鸡、不撵狗不拿棍子抽打路边的花花草草了。同之前相比,他变得格外的敏感、也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有些让人心疼。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正踩在小凳子上切菜的有福猛的将手中的菜刀重重的往菜板上一剁,嘴里狠狠的说道。

    坐在灶门前帮着烧火的徐闲被吓了一大跳,看着有福有些惊惶不定的问:“有福你怎么了?什么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230章 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有福,咱们真的,要去锦州城吗?”背着个装干粮的小包袱,亦步亦趋的跟在有福身后的徐闲再一次开口问道。

    “那当然,以前杨伯伯说过,锦州城是咱们这里最大、最繁华的一座府城,也是咱们西川布政司所在,那里肯定有很多比姓左的狗官大的大官!”有福穿着徐闲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假小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徐闲看一眼被烈日照得白晃晃的路面,有些担忧的开口:“可是,锦州府那么远,太阳这么大,天气这么热,咱们要是还没走到锦州城,就在路上中暑了怎么办?”

    有福扭头,看着徐闲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要是害怕你就回去,我本来就让你不要跟着我。”

    “那不行。”徐闲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看着有福说道:“你只是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得跟着你。”说着,把胸【膛】一挺,又道:“我要保护你。”

    “谢谢你啊。”有福说着,撇了撇嘴,又道:“不过,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先吧。”

    “有福……你不相信我啊?”

    徐闲一听到有福的话,脸就垮了,眉毛也跟着耷拉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有福看着徐闲,挑了挑眉头,说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啊,只是,我们都是小孩子,真要有什么事情的话,谁又能保护得了谁呢。”

    “要我说,你还不如相信我们这一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

    徐闲默了默,半晌之后,才看着有福说道:“那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有福转身继续赶路,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说:“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可不回去。”

    徐闲也快走几步,追上有福,颇为不解的问她:“你究竟是为什么啊?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固执呢?”

    有福把头一偏,看一眼徐闲,然后将头转回去看前头的路,末了说道:“因为我不想看着我阿爷每天都唉声叹气的,我也不想看到家里头的所有人,每一天都是愁眉不展的。”

    “更不想看到,有望因为家里头气氛不对,而不敢调皮,不敢闹腾了。”

    “他那样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像他了。”说着,顿了顿,略微加重了一些语气,又道:“我瞧着心疼!”

    徐闲一脸纠结,皱着眉头看着有福说道:“没有人愿意看到那样子。可是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大家都能忍,为什么你就不能再忍忍呢?”

    “你不是不知道,咱们这样贸贸然的跑出来,阿爷和二伯娘,还有三叔、三婶、四叔,他们都会担心的……你就不能为他们想想吗?”

    有福也把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徐闲问:“就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所以就不用反抗,也不用想法子吗?”

    “就因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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