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尸香-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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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用锣槌才对。这东西的杀伤力更大,这锣面相当于是鼓,你见过打架用鼓去拍人的么?”黄毛一副你们是傻逼的样子。
“好吧。”
曹楠立刻拿起锣槌看了看,锣槌明显大约两尺的样子,看起来不如锣面那么起眼,就一根黑不溜秋的棒子,上面套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箍头。
倒是冯大牛那根水火棍更好用,一寸长一寸强,打起来格外顺手;冯大牛本身就是个木匠,或许认得水火棍的来头。
“更夫又叫打更人、守夜人,三更半夜拿着更罗到处晃,没点本事的人真做不了,防火防盗防鬼魅邪祟;在古代虽然地位不高,却是不可或缺的角色,是六扇门最底层的人员,好歹是吃官家饭的。”黄毛道。
我和曹楠点点头,恍然大悟。
古代的六扇门就是现在的宗裁所,是官家安插在法事行的势力,古代但凡有点人口的城镇,都会有更夫值夜,也叫守夜人。
他们确实吃的是官家饭的,职业看起来可有可无,大晚上的大家都睡死了,谁还去听打更?
但它却很顽强的存续了下来。没想到是有法事行的考量在里面;防火防盗,更防鬼魅邪祟。
“那你和冯大牛拿的什么东西?”胡来好奇的问。
“我拿的是神石珠,冯大牛拿的一根黑白双色的水火棍,看着挺好用的样子。”我说道。
水火棍,就是以前古代衙役手中那根打人的棍子。
电视电影里面,县令一拍惊堂木喊“升堂”,三班衙役便拿着水火棍分列两排,以棍触地,长喊一声“威武~”。
也不知道古代打屁股的东西怎么打起鬼魂来也那么好用。
我逐渐发现了一个特点,很多对付鬼魅邪祟的好东西,都是古物件,说白了就是文物;自己手中的牛角刀也是如此。
于是我便问黄毛怎么回事。
黄毛解释:“就比如说这面更锣吧,它能对付鬼魅邪祟,绝对不仅仅是上面镌刻了许多秘纹的缘故,更多的原因是,它积年累月,跟随过几代,甚至十几代打更人,万物都是有灵性的,久而久之,等它吸纳了足够的人气,就会产生一些灵性。和玉是一样的道理,越是年代久远的玉,就越是有灵性。”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怪不得街头巷尾卖的那些辟邪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它们都是现代工艺品,哄人玩的,除非找人开光。
但即使如此,也远远抵不上老物件。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便回去了。
…;…;
忙活了一天两夜几乎没怎么吃喝,我已经有点困的不行,洗漱完就准备睡觉。
鬼王要报仇也要等它跑出来,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的。
结果刚回房间,我就吓了一跳。电视机上面蹲了一个乌漆墨黑的东西,鹰眼泛着幽幽的光,让我感觉有些幕拧�
是三眼灵枭,它竟然又来了!
“有事?”我问,这东西背后是一个很强的存在,不知道是人是鬼,自称和我一样是不祥人。
“曹家那小子得了一面更锣?”三眼灵枭口吐人言。
我心中万分无语,这才刚回来它就知道了?
这世间还有秘密可言吗?
顿了顿,我点点头说有,它根本不是询问,而是已经知道了。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从明天晚上开始,你就和曹家的小子一起出更。”三眼灵枭道。
“什么?!”
我惊的差点没跳起来,道:“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是吧?”
出更的意思就是晚上出去守夜,学古时候的打更人,每一更都要鸣锣。现在是鬼王魃王随时要我们的命,大晚上不在家呆着,跑出去打更,找死不成?
三眼灵枭没多解释,道:“你若是想活下去就听我的。”说完就从窗户一掠而出,消失了。
我心中顿时万千羊驼狂奔而过,你妹,多解释两句会死。
没二话,我立刻拿起手机打算给黄毛打电话,结果电话还开屏,手机屏幕自动就亮了。显示出三个字让我手不禁一抖:陈老根。
这家伙都不记得他多长时间没联系过自己了,这会儿竟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摁下接听键,陈老根急忙问:“曹家那小子,是不是得了一面锣?”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这个世界真没有秘密,这才回到乡里几分钟,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追问了一句。
“天意!”陈老根的声音隐隐有一丝激动,道:“孟磊你听着,从明天开始,金盆乡恢复打更,你和曹家那小子一起守夜。”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心说三眼灵枭该不会和他是一伙的吧。怎么前后脚都这么说?
巧合的也太巧合了。
“还有谁和你说过?”陈老根疑惑的问。
我这才惊觉说漏了嘴,连忙道:“你先别管是谁,说理由,大晚上的跑出去,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
陈老根道:“你知道金盆乡的‘金’是什么意思吗?”
我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金’就是金锣的意思,曹家以前就是金盆乡的打更家族,世代更夫,一直到他奶奶那一辈才停下来,值此非常时期,是该恢复了,这不光对你们,对整个金盆乡都会有好处。”陈老根道。
说完,他就挂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我长大了嘴巴,曹家世代更夫?
闻所未闻,曹家如果到曹楠奶奶才停下打更,那最后的打更人就是曹家曾祖那一辈。确实够久了,绝对是解放以前。
这一下,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眼灵枭让我跟着曹楠去打更,陈老根也这么说!
事情有些吊诡。
金,在古语中确实有鸣金的意思。古代打仗,击鼓表示进军,鸣金表示收兵,这个“金”,指的就是锣。
敲锣撤退,击鼓进军。
难不成,一面小小的更锣。还事关金盆乡的安全,有深层次的讲究?
本能的我想起了上次天雷法阵,那可是劈死了一堆的鬼魅邪祟,连陆凝香都受伤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金盆乡有布局,孟家世代龙头,曹家世代更夫,这个更锣,恐怕还真的有讲究。
我坐不住了,立刻又给曹楠打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还没开口,曹楠便道:“磊子,我奶奶让我明晚开始打更,你能和我一起吗?”
“什么?!”我怪叫一声,曹楠的奶奶竟然也这么说,见鬼了。
“我奶奶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曹楠听到我的语气,以为我不乐意,又解释了一句。
“我当然没问题,我的意思是,不光你奶奶这么说。”我道,然后把陈老根端了出来。
“有这种事?”曹楠也摸不清了。
想了想我问:“你们家以前是不是世代更夫?”
曹楠迟疑了一下,说:“祖上好像是有做更夫的,但是不是世代我就不知道了,小时候我奶奶经常教我喊更,明晚打更的话,倒是方便了。”
我心中万分无语,曹楠的奶奶肯定是有意为之,猜到了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否则谁没事去学喊更啊?
曹家现在早就不打更了,经营木材生意,算得上小有资财,现在摩托车在金盆乡都还算稀罕货,但曹楠家已经有三辆汽车了,一辆货车,一辆轿车,一辆皮卡。
“你会就最好了,要不你问问你奶奶,打更到底和金盆乡的局势有什么关联?”我建议道。
“我问过了,但我奶奶没说,就是让我照做,说也不用跑太远,围着圩场转一圈就可以了。”
曹楠道,顿了顿,又说:“我觉的,也许是更锣能吓跑某些东西,之前我听我爸妈说,最近乡里越来越不太平了。我们晚上打更,也许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安全。”
我缓缓点头,既然各方都这么说,看来这更夫的活是甩不掉了。
…;…;
第二百二十一章:打更守夜(2)()
挂掉电话,第二天我和曹楠把打更的事和黄毛两人说,两人一致同意让我们去。
说孟冯曹三家先祖既然在这里守陵百代,肯定会布局一些东西,但他们也不会想到,后世会出现时钟这种东西,导致打更成了多余,渐渐的更夫这一行没落直至消失。
打更,肯定有深层次的讲究。
否则没道理曹家世代出打更人。
得到他们的点头,我和曹楠终于不再迟疑,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当然,主要是曹楠准备。
他从小就受到他奶奶教导,打更人需要哪些东西,如何打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差实践了。
晚上天黑后,我才知道打更是怎么个打法了。
首先,按照曹楠他奶奶交代的,打更自古就是两个人,防火防盗驱鬼,一个人太容易遭袭了,必须有个人照应着。
而且报时的并不是金锣,而是竹梆,就是一节竹筒,锣槌敲在上面,发出“笃笃”的声音,不大,却能传出去很远。锣是报警和驱鬼用的,只在报时之前敲和遇到突发事件时敲响。
“竹梆报时,金锣鸣祥”,意思就是。竹梆报时,金锣保平安。
除此之外,还要一个麻布包和一盏马灯,马灯是用来照明的,布包里面则是放纸钱、香、蜡的。
比电视剧里面放出来的更夫行头和讲究更多。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特别快,六点钟天就已经黑了。
按照传统,晚上七点就是第一更,乡里早早的关门闭户。外面没人,最近乡里不太平,晚上总出一些诡事,虽然没闹出人命,但也吓坏了不少人。
晚上七点,我和曹楠准备出门。
我提着马灯,挂着麻布包走在最前面,曹楠左手拿着竹梆。下面吊着金锣,右手持锤,敲响了落更锣。
所谓落更锣,就是报时之前敲的,起警示作用。
“咣!”
金锣一声金鸣,隔了几息,曹楠又敲了一下竹梆,“笃”的一声,再唱道:“一更天,寒潮来临,关门关窗!”
声音依然不大,但尾音却有点长,传出去老远。
打更、报时和唱更可不是乱来,声音和节奏很有讲究。首先就是要传得远,听得清,但又不能太大,不能惊了人畜,还要根据环境来,起风了、下雨了,声音又是不一样;分寸之间就能看出一个打更人的功夫到不到家。
之后走了大约百十来步,曹楠又敲响了一声竹梆,继续唱道:“一更天,关门关窗,小心火烛!”
现在是冬日,主要提醒的就是关门关窗,防寒防冻,如果是干燥高温的夏天,则应该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之类的。
总之,关门关窗防盗,小心火烛防火,金锣鸣金驱鬼。
驱鬼也有讲究。如无意外,只有落更和收更之时才敲,也就是说报一更只响两声金锣,分别开始和结束的时候,中间只敲梆,不敲锣。
曹楠跟我解释过,说金锣驱鬼的精髓在一个“驱”字,也就是驱赶的意思,不是灭鬼杀鬼,赶跑就行,没必要把鬼惊了。
这有点像喝止小偷,轻轻咳嗽一声让他收手就行了,要在指着小偷的鼻子骂,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很容易发生不祥。
双方达成一种默契,适可而止,我不惊了你,你也别谋害我。
深更半夜凡事都要小心,麻包里面的纸钱香烛也同样是这个讲究,万一遇到勒索的恶鬼亡魂对付不了,就得贿赂。
还有装纸钱的麻包和身上衣服也必须穿旧的,最好有补丁,潜意思就是我很穷,没油水,要偷要抢找别人去,别找我。
以上这些,都是打更人的生存之道,平平安安出门,平平安安回家,为了官家一口饭吃把命搭进去,划不来。
也许看到这里有人会说。打更人这个怕那个怕,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违职业道德。
可对古人来说,职业道德四个字还没出来呢,打更就是个谋生的路子,完成任务刷个存在感就行了,防火那是百姓的事,防盗那是官府的事,至于驱鬼,能驱最好,不能驱就算了,没必要去得罪那些游荡的鬼魂野鬼,自己的小命最要紧。
…;…;
圩场并不大,三条街大致围拢成一个三角形,走一圈也就一刻钟。
从另一个方向回到新房,曹楠“咣”的一声敲响了更锣,一更天的巡更就算结束了。
或许是时间尚早的原因,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一更两个小时,下一更在九点。
黄毛和胡来还没睡,看见我们笑道:“行啊,有模有样的!”
“笑话,这可是祖传的手艺!”曹楠拍拍一乐。
我笑笑,突然出现打更,明天指不定在乡里传成什么样,到时候怕要胡来出面解释一样。
胡大师依然是乡里的一块金字招牌,曹楠天天和胡来腻在一块,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而且打更驱鬼的说法,老一辈人都知道,有人打更,他们晚上过夜会更加心安。
两个小时过的很快,九点钟,我们又出门了。
这一次是二更天,落更锣之后是两声竹梆响。
我在前面提着马灯领路,左看右看后看,注意周边的环境,曹楠则几乎一直向前看,不会东张西望。
这也是规矩,我提着马灯照明,自然要多注意周边,但打更人不行。因为打更人要一身胆气,不能像个胆小鬼一样畏畏缩缩,否则很容易出危险。
老话说夜行回头不祥,人的头顶和双肩各有一盏阳火,回头一次灭一盏,打更人要是灭了阳火,在遭遇鬼物就危险了,他事关两个人的安危,就不能东张西望,要走的正,走的直。
两个人是有分工的。
马灯烧的是绊了公鸡血的松脂,能驱阴辟邪,而且光线不错,万一打碎,也不会爆燃起火,点了房舍。
九点,夜就已经慢慢的深了,乡里的人在这一年来,都养成了早睡的习惯,整个圩场,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街头几盏昏黄的路灯不断的闪烁着,仿佛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