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绘江山之浴血嫡女-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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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决定破坏侯景的计划救九方梦的时候就决定要杀掉侯景,这是唯一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王申已经死,只要程玉楼不出面,侯景死了,十五年前那桩旧事就无人能够得知。
“让开!”他一剑带着十成的劲力挥向三个影卫,逼得他们后退,又向着侯景扑去,他知道他今天必需要得手,否则侯景一旦被看管起来,莫煜是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的。
九方梦身影一闪,却是抢在莫瑜之前拦住他,“不要一错再错!”
“我别无选择!”莫瑜红着眼睛看着九方梦,“不要拦我,求你!”
“我不能,”九方梦摇头,“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不能看着你死!”莫瑜颤声道。
“所以我也不能看着你毁掉自己。”九方梦直视着他的双眼。
“若是你拦我,我会恨你的!”莫瑜恨声道。
“那就恨我吧。”九方梦毫不退让。
莫瑜不说话,他手中的剑化作一道剑光逼向九方梦,九方梦扬手,利剑挽出屏障一般的剑雨欲挡下莫瑜的攻击。
却不想莫瑜只是虚晃一招,整个人突然后撤,一跃踩上后头的影十四的肩头,足尖一点,竟是把影十四直接踩得单膝跪了下去。他借着这一踩的力道,飞身跃过九方梦,长剑如闪电一般向着侯景刺去。
侯景惊呼着想要后退,可是莫瑜来得太快,他在左右侍卫的妨碍下根本躲不开。九方梦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莫瑜杀侯景的心强烈到可以激发出他如此强大的潜能,竟是连她都没拦住他。
眼看莫瑜的剑尖已经直指侯景的心脏,九方梦终是咬牙高喊,“浮生!”
只间半空之光一道白练横空断下,在只差半寸之时拦住了莫瑜的剑。莫瑜被浮生胜邪剑上的劲力震得后退,捡回一命的侯景已经惊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押着他的侍卫赶紧架起他就跑。
莫瑜刚刚是拼着一股劲,九方梦他们又没有防备才让他差点得手,如今再想故技重施却是不能了。而且——
他看着挡下自己剑的这个冰冷英俊的男人,九方梦叫他“浮生”,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熙国第一高手!他连九方梦都赢不了,更何况是浮生!
僵持之间,侯景已经被带出了莫瑜的视线,莫瑜就算想追,在诸多高手的阻拦之下,他也追不了,终究他只能恨恨地转身,纵身一跃冲出了衙门。
公堂里,莫煜有些可惜,终究是没有逼得莫瑜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虽然他已经得到了侯景,而且经过莫瑜这一闹,侯景是一定会将裕王府给咬出来的,但是他就是不甘心,因为毁了裕王府并不代表毁掉莫瑜。
那个众人眼中善良真挚的莫瑜,那个人人都想与之交心的莫瑜,那个身边有着诸多知心好友的莫瑜,那个衬托得他无比阴暗的莫瑜,他总是想证明莫瑜的心其实和他是一样的,一旦利害当前,莫瑜也一样会做出最龌龊的选择。
这时,却见九方梦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透了骨髓,竟是让他瞬间觉得如置冰窟。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九方梦已经转回头,纵身飞出衙门,追着莫瑜而去了。
三个影卫和浮生立刻追着九方梦出去,九方梦却是冷冷扔下一句,“谁也不许跟来!”
四人又都停住脚,三个影卫面面相觑,浮生却是沉默地抱着剑看着九方梦远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大人,现在该怎么办?”芍药走到莫煜身边,小心问,双手却是缠上了莫煜的手臂。
“放心,你好好地帮我指证侯景,该给你的好处不会少。”莫煜冷冷地拽下芍药的双手,又去看按察使大人,“侯大人在大牢里,可要按察使大人你多费心了。”
“莫大人放心,下官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按察使大人讨好道。
莫煜笑了一声,却是看向离轩,“你不去追他么?”
离轩看他一眼,淡淡道,“他总会回来的。”
而另一边的王雅萱早已经趁着骚乱按照莫瑜之前吩咐的溜走去和张然汇合了。
***
莫瑜在城里绕了几处弯,几次回头确认已经甩掉九方梦之后,才一路出了江城,赶回他囚禁程玉楼的小山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莫瑜一路上山,心里虽然很是颓丧,但是他告诉自己,只要侯景还没被押赴帝都一切都还来得及,他总会找到机会杀掉他的。只要侯景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走到小山村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程玉楼住的那间屋子一点光亮都没有,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往常这个时候程玉楼早已在屋里点灯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猛地加快脚步,用最快地速度冲进小木屋,打开了门,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呼吸声。
他站在门口,怔在那里,不能动弹。
程玉楼逃走了,只要程玉楼出面状告裕王府,就算侯景死了也无济无事。
他的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九方梦还穿着那身囚衣提着剑一路走来,她走到他的身后,越过他走进屋里用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木屋亮了,程玉楼果然不在,九方梦看见床上的被褥收拾得很整齐,地上落着手铐和脚镣,油灯下还压着一张纸。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莫瑜,那张纸上写着:你是好人,但是世间有些事你我终究都不得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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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江城诡局(五十六)
就像莫瑜无法杀掉程玉楼,只能为了家人囚禁他一般,程玉楼也不能放弃追究十五年前的那桩冤案。
莫瑜没有接那张纸,九方梦叹息一声,这一路上她隐藏身形跟着莫瑜就是想救出程玉楼,却不想会是这般情形。
莫瑜靠在门边,慢慢滑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哪怕他现在想尽办法杀掉侯景,也阻拦不了程玉楼,程玉楼是一定会将十五年前那桩案子揭发出来,裕王府注定是躲不过。
他做了这么多,结局是依旧如此。
九方梦看了一眼落在镣铐边的那根细铁丝,她想,程玉楼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可以逃走却没有走?那么他是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了等莫瑜终究是忍耐不住杀了他么?那么他现在又为什么走了呢?是因为他知道莫瑜打算要杀掉侯景来挽救裕王府么?他走,是因为一心想要向裕王府报仇,还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逃走,莫瑜就不会再去杀侯景,因为就算侯景死了也没有用。他依然会将十五年前的那桩旧案揭发出来,而只有他将那桩旧案揭发出来,莫瑜才不会再被动地被这件事困住,一错再错,莫瑜才能够被解脱。
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她善意地猜测罢了,程玉楼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那天之后,莫瑜没有跟着九方梦回驿馆,他独自离开了江城赶回帝都。而他先前的举动帮着莫煜的大忙,莫煜只是把他手里握着的那些吴御史和他自己收集的证据放在侯景的面前,侯景就将裕王府的旧事招供了出来,无论是十五年前那桩旧案,还是后来他和裕王世子莫瑾之间的合作,全都吐了个一干二净。
吴御史收集的那些证据几乎都是关于王申是如何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全本侯景只要装作不知也最多就是一个身为上司的不察之罪。
但是没想到王申也不是对他全无戒心的,王申居然将他们之间的通信全都保留了下来,而这些信件全被整理王家人遗物的王雅萱给找了出来,又交到了莫煜的手里。那些信件里,每封出自他手的都印有他的私章,根本无可抵赖。
侯景知道莫煜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原本是指望着裕王府和莫瑜救他的命,但是却没有想到莫瑜居然要杀他,他知道莫瑜一定会再找机会杀他,愤怒之下,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裕王彻底拉下水,给他陪葬。
这让莫煜大喜过望,他立刻写了一封关于侯景指证裕王和裕王世子的罪状,还有骠骑将军莫瑜是如何阻挠他办案的奏折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等待朝廷的命令。同时下令重新清丈江城的土地,所有隐田逃税的富户都受到了重罚。
他和九方梦,还有离轩又在江城待了一个月,才将所有的土地重新清丈完成,登计入册,该罚的重罚,老百姓被侵占的土地该归完的也全部归还。同时本省的官员也在这一次侯景倒台之下被清算。
莫煜为了早日将这一省的官吏肃清,向众人宣布揭发他人者有功可以减清刑罚,立大功者甚至可以免罪,于是本省的官吏全都互相攀咬,为了自身可以减刑相互揭发,那嘴脸真是让人不耻。
用了这样的手段,莫煜很快就掌握了本省官吏的大部分罪行,又将本省官吏来了一次大换血。这一案,莫煜算是办得极漂亮,立下大功,不仅让江城成为第一个重新清丈土地的城市,还拔掉了玄国这一省的毒瘤。更重要的是,这一省的官员大换血,换上的大多都是跟莫煜关系匪浅的官员,相当于这一省都在莫煜的控制之下,成为了他的助力。
很快,朝廷对侯景处置的公文下来了,命莫煜立刻将侯景押赴帝都着三司会省,而传旨的官员也带来消息,据说在莫煜的奏折送到帝都之前,就有一名青年男子自称是娄知府之子,带着当前娄知府所写的血书去都察院击鼓鸣冤,状告裕王府。
十五年前,娄知府当时察觉出自己可能将会为人所害,所以在临死前,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藏于自己衣服的内衬之内,后来程玉楼找到了他的尸体才发现了这份血书。这十五年来,他一直将这份带着身边,就有为了有一天将之公诸于众。
九方梦听到消息有些意外,她原以为程玉楼会回来找莫煜,和莫煜一起对付裕王府,却没想到他放弃了莫煜这个盟友,孤身去了帝都。
而让莫煜意外的是,程玉楼居然在御前为莫瑜说话,说他差点为侯景所害,是莫瑜救了他,还保护他,他才有命到帝都来告状,他说莫瑜是难得的仁心仁德的好人。他的这话和莫煜送到帝都的奏折相互矛盾。
但因为莫煜的奏折里也提到了莫瑜绑架程玉楼之事,如今遭程玉楼否认,大家都认为没有人会为绑架阻碍自己的人说话,更何况程玉楼与裕王府之间有着血海深仇,所以程玉楼会为莫瑜说话,说明莫瑜的确是如程玉楼所说的好人。
更有人认为莫煜和莫瑜都身为皇储的候选人,所以莫煜是在诋毁莫瑜,众人都更相信莫瑜是清白的。
莫煜听见了这些话,气得打坏了手中的茶碗,他不明白,为什么程玉楼会突然之间站在了莫瑜的那一边,主动维护莫瑜。就像他不明白莫瑜明明为了一己私心屡屡犯下错误,可是九方梦却是始终待莫瑜不变。
不过他知道,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江城的这些事情真相都逃不过莫涯的耳目,真情到底如何,莫涯一定是清楚的。
所以他虽然生气,但也不是太着急,他知道其他人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莫涯能明白他和莫瑜之间谁优谁劣就可以,他和莫瑜,一个是为了公理大义灭亲,一个是为了亲人不惜绑架他人,刺杀犯人,到底谁更合适那张龙椅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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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江城诡局(五十七)
而莫涯给他的圣旨里也写了对于荻英的处置,不必秋审,立即问斩,监斩官由莫煜担任。莫煜明白莫涯下这样的圣旨的意思,莫涯是要看了看他到底够不够狠心。莫煜想,那么他就狠给他看。
荻英被斩首的那天,荻老太爷没有来,莫煜坐在监斩台上,看着自己唯一的舅舅一身刑服跪在江城菜市口的青石板路上,正午的阳光将荻英的脸照得发红,他的样子很是狼狈,正由着自己的妻子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喂着他吃最后一口断头饭。
她的妻子收拾完了碗筷,牵着自己不满三岁的儿妇离开了,始终没有看莫煜一眼,没有哭闹,也没有求情。从荻老太爷那天走了之后,荻家的人就没有再来为荻英求过情,就连荻家被判罚重金时,也无人来求他说情能让朝廷少罚一点。
明明这样是莫煜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反而有些难受,荻家人越是不对他有所指望,他心里却是梗得慌,就好像你已经把自己身边的亲人往最坏最麻烦的方向想了,结果对方却是表现得出乎意料的高尚,这样反而显得你自己很不堪。
莫煜看见他的小表弟,荻英的独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奶声奶气地问他的母亲,“娘,那个不是莫煜表哥么?”
“不,他不是,你没有表哥。”荻英的妻子淡淡回答,牵着孩子走进人群,始终没有回过头,也没有落一滴泪。
她的话落进莫煜的耳朵里,他的心痛了不可抑制地痛了一下,可是他手中的签令还是无情地抛了出去。午时三刻,阳气极盛,阴气消散,正是断头时,死在此时之人,是连鬼都做不得的罪大恶极之人。
签令落地,莫煜眼睁睁地看着刽子手手中的钢刀手起刀落,荻英的头颅掉在地上滚了几滚不动了,断颈的血喷了一地,然后那具无头的身体也轰然倒地。
九方梦站在围观的人群里,她看见莫煜的那双眼睛始终很冷静,连一丝动摇也没有,她嘲讽地笑了一下。
荻家衰败了,为了交足朝廷的罚金而倾家荡产,只好举家迁回荻老太爷的祖籍,想借着祖上留下的一些薄产谋生。
荻家的离开是无声无息的,等他们离开的消息传到驿馆时,莫煜吃了一惊,他急匆匆地追去相送时,荻家人早就走了,荻老太爷连一句话都没有给他留下。他知道荻老太爷终究还是怪他的,可是他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他只能这样做。
等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驿馆时,九方梦看着他笑,“何必板着张脸,你输了荻家,却是赢了这一仗,如你所愿不是么?”
这一次,裕王府是彻底的败了,等到他们押着侯景到了京城的时候,十五年前的那桩旧案早已被人翻查得一清二楚,有人将当年裕王在每一个州县赈灾时所用的银两做了一个统计,然后算出裕王早在到达安临府之前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