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之死后的世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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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民一翻身坐在地上,靠着香炉不说话,胸口剧烈起伏。
空不二蹲在他身旁,劝慰:“老周,这是妖孽攻心,你不要放在心上。”
周维民摆摆手:“你们不懂。”他揉揉眼,摸索着兜里的烟斗,颤着手点燃,嘬了一口说:“小时候,我最宠周秀这个小妹妹了,那时候老爷子在城里做生意,我们寄养在乡下的亲戚家里。后面有座大山,我没事就领着周秀上山编花环抓鸟,有时候她撒娇,说自己走不动了,就让我背着。”
周维民声音有些哽咽:“周秀和我说,哥,我要你永远都这么宠着我。我说好,我永远宠着小妹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因为家里的事,兄弟姐妹都分家出去,我再也找不回童年,再也找不回原来的小妹妹了。”
他说得这么伤感,我们不好意思打断,沉默半晌,鸟爷疑惑说:“为什么刚才怪婴会说出那句话,他怎么知道你和你妹妹之间的这个小秘密?”
周维民扶着香炉站起来,不断地重复着:“不对,不对,有问题。不行,我得马上去看守所,周秀会不会出危险?”
我们赶紧阻止住,现在太晚了,不急于这一时。
周维民拿出电话和警察联系一下,警察说周秀还在关押期间,没出什么意外。周维民明天要过去探监,看看妹妹。
周维民问空不二,这个香炉能不能关住怪婴。
空不二笑:“黄九婴的寿命到头了,他的命运就是要做你修炼的鼎器,放心吧。”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周维民亲自点将,让我跟着他一起到看守所,去看他妹妹。
周秀是重刑犯,没有经过法院判决,还羁押在看守所。我们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安排了接待室见面。略等片刻,周秀穿着一身囚衣押来,她的头发披散,垂着头,毫无往日的精气神,像一具行将就木的老人。
警察告诉我们,她自从进了看守所,就没开口说过话,审问时候也不张口,成滚刀肉了。
我们坐在她的对面,周维民看着自己的妹妹,能看出他对妹妹还是有感情的,这时候汇集千言万语,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好半天,周维民才道:“秘密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产下一个婴儿。”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就算按着监控,后面坐一百个警察,也解读不出其中的意思。知者自知,不知者必然不知。
他观察着周秀的反应,周秀果然缓缓抬起头,我看到她的脸,吓的一哆嗦。
周秀此时像一个老妪,看面相足有七八十岁,头发花白,皱纹满脸,眼袋浮肿,极度憔悴,就像刚从塌陷煤窑里解救出来的煤矿工人。
她现在这个样子,出演安徒生童话里的老妖婆都不用化妆。
她的精气神已经被黄九婴吸走了,现在人老珠黄,生息衰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周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周维民看着她,继续说:“那个婴儿在我这,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正好我缺一个修炼的鼎器。”
我能感觉出来,周维民说这话的目的,其实是刺激周秀,想看看她的反应。
周秀弯起嘴角,忽然荡起一丝笑意。她的笑很吓人,我屏息凝神看着。
周秀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不会得逞的,仙途玄奥,非是你这种世俗之人可以窥视。”
周维民咧着嘴说:“那咱们就试试,恐怕你看不到那天了。”
周秀盯着他,一字一顿:“怎么会看不到呢?我就在香炉里看着,看着你死那天!”
听到这话,我们都愣了,周秀说的是谁?“我在香炉里”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黄九婴的怪胎被封印在香炉里?不可能啊,这件事那么秘密,我们又是和周秀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全身都凉了。
第五十七章 传播()
周维民惊疑地看着妹妹:“周秀?你是周秀吗?”
周秀脸上笑意更加阴森,眼神非常陌生,那种神情绝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我头脑发晕,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你是黄九婴!”
周维民一把握住我的手。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出于感情,不敢猜测,现在被我一语道破,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周秀阴笑着看看我,缓缓垂下头,满头白发飘散,把脸庞遮住。
这时看守所警察走过来,拉住周秀的胳膊:“走吧,时间到了。”
周维民苦苦哀求:“警察同志,再让我和妹妹说一句话,一句话就好。”
警察犹豫一下:“说吧。”
周维民深吸口气,态度忽然恭敬起来,对周秀说:“我有两个问题希望你解答,我妹妹现在在哪呢?那个婴儿又是什么,和你什么关系?”
周秀抬起头,表情不悲不喜,道:“她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她再次垂下头,跟着警察出门走远了。
周维民坐在座位上,不停擦着汗。脸色蜡黄,嘴里不停地喃喃,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周维民躺在后座,全身颤栗抖动,像是打了摆子,看着车篷,不停说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心情也压抑得厉害,今天见到周秀的全过程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播放,其中有一个细节让我久久不能忘却,一想起来全身为之胆寒。
那就是周秀的笑。
她的笑非常阴森,眼睛周围的皱纹堆积,嘴角裂开,鼻子紧紧拧成疙瘩,这种笑所带来的感觉绝对是非人类的,只有在噩梦的梦魇中才能见到,充满了无法言语的负能量。只有一个词能形容,那就是恶毒。
极端的恶毒。
她的笑能在记忆的视网膜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不敢闭眼,要不然脑海里全是周秀那张老脸和恶毒的笑意。
好不容易回到山庄,当我们走进小白楼的时候,空不二迎上来,上上下下大量我们:“两位,怎么一身邪气,你们到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了?”
旁边的尤素和鸟爷也过来,皱眉说:“老马,你的精气神太差了,发生了什么。”
周维民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颤抖着吸烟,我强自镇定,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空不二取来几片柚叶,用清水洗过,让我和周维民拿着擦脸,也不知是不是精神作用,擦过之后,清爽了许多。
据空不二说,柚叶驱邪,我们身上的邪气不重,一擦即掉。
鸟爷若有所思:“周秀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素冷冷道:“我觉得没那么玄,这个女人可能是精神分裂,她原来的人格已经不在了,现在把自己想象成了黄九婴。”
空不二摇头:“就怕是另外一种可能。”
我们看他。
空不二半晌不语,不断地拈动佛珠说:“黄九婴虽成仙未成,却可能因此契机进入到另一种修行境界中,他开始传播自己的神识。”
周维民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问:“什么意思?”
空不二道:“我这仅仅是个猜想,需要实验证明。周总,只能麻烦你了。”
“你说。”周维民认真地说。
空不二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他要周维民动用资源,去找一个女人。
要找的女人不是特定的某一个,而是有种共同性的群体,只要在这个群体里找到其中一个,疑问就解决了。
我们问他,是什么群体的女人。
“周秀曾经找过犯罪团伙,从被拐卖的妇女中挑选出合适的人,与黄九婴的干尸进行交配。”空不二说:“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群体,和黄九婴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们。”
周维民来了精神:“长老,你怎么想的?”
空不二道:“如果黄九婴能够传播自己的神识,他是通过什么渠道传播呢?是不是和他发生过关系?只要找到其中一个,我们就能知道了。”
“好,交给我了。”周维民兴奋地说。
他马上安排人手进行相关调查,我们帮不上忙,只能静静地等待结果。
大概一天之后,手下反馈信息,那些被拐卖的妇女,现在暂住在救助站里,还没有迁回原籍。他们挨个询问过,这些妇女大部分智商很低,问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一提大师姑,有一些女人反应特别强烈。
他们无法判断这些女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只能通过关系暂时把这些女人控制在救助站。具体我们需要什么人,必须到现场亲自甄别。
周维民的手下能在一天之内做到这些成果,工作能力已经很强了。周维民带着空不二和我们三个,马不停蹄到救助站查找真相。
和救助站的关系网已经让手下们打通了。我们一路畅通无阻,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后院,这里有一排平房,里面布置类似士兵宿舍,放着七八张床位,暂住着还没有发回原籍需要救助的人。
我们来到其中一间房,推门而进,一股很浓的气味袭来,辣的人睁不开眼。房间里住着八个人,床铺乱七八糟,这八个人或是躺在床上,或是在房间内无意识走动,谁跟谁也没有交流,像是精神病院的病房。
工作人员介绍,你们要的人都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问的赶紧问吧。
我们来到靠门的那张床,躺着一个女人,用被子紧紧把自己裹起来,仅留下一双眼睛,十分惊恐地看着我们。
周维民俯下身说:“大师姑。”
他声音不大,全屋都听见了,所有的女人都来看我们,下一秒钟,她们集体发出了嘶喊,反应特别激烈,有的甚至拿头撞墙。
工作人员守在外面,听到情况不对,赶忙推门而进,连连叫苦:“周总,怎么搞的,别给我惹麻烦。”
周维民阴着脸不说话。
工作人员进到屋里安抚,紧忙活,好不容易把这些女人都劝住。
他走过来,苦着脸说:“周总,不好意思,要不你们先回吧。”
“等等。”空不二忽然指着最里面一张床的女人问:“她是谁?”
工作人员看来还挺信佛,看到空不二十分客气,说道:“那人叫张阿花,是从河北拐过来的。”
这个张阿花长得十分秀气,长头发,穿着救助站发的白衣服。她的表现很怪,其他人闹的时候,只有她安静地坐在床上,盯着前方虚无的点。
空不二一甩僧袖,拈动佛珠,大步流星走过去,还真有点高僧的意思。
他来到张阿花近前,双手合礼,直接说道:“黄施主,请了。”
空不二直接喝破黄九婴的姓名,我们捏了把汗,看着这个女人。
张阿花抬起头看他,嘴角流出涎液,痴痴傻傻地笑,“嘿嘿嘿嘿——”,一看这人就是个痴呆。
工作人员皱着眉,低声对空不二说:“小师父,赶紧回来吧,这些人智商低,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维民打了个响指,站在旁边的司机打开随行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沓钱,从袖子底下硬塞过去。那工作人员用手摸了摸,迅速缩手拿回,走出门外不催我们了。
空不二彬彬有礼,对着张阿花说:“黄施主,你装疯卖傻,不承认也罢。我施展大指力,让你离开这个可怜女人的躯体,魂飞魄散吧。”
说着,他把右手抬起,形成鹰爪状,覆在女人的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五指开始用力。
张阿花抬头看他,眼神忽然凄厉起来,无比尖锐,嘴角竟然漾起和表情十分不和谐的笑意,那绝对是恶毒的笑。
我看了差点闭过气去,头发根一下就炸了,这股笑我在周秀的脸上见到过,没错,就是这个笑!
“是他,真是他。”周维民喃喃:“是黄九婴。”
张阿花笑着说:“小师父,井水不犯河水,何苦呢。”
空不二缓缓把手放下,双手合十,凝重地说:“黄施主,你为何夺舍?”
张阿花靠在床头缓缓念道:“东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共四之。戊已本居生数五,三家相见结婴儿。”
念完,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张愚昧痴傻的脸,像是瞬间换了另外一个人。
空不二没有说话,缓缓倒退,从房间中出来,回到我们身边。
“怎么回事?”周维民急着问。
空不二道:“黄九婴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第五十八章 尤素失踪()
“怎么讲?”周维民问。
空不二快速拈动佛珠,忽然说道:“老周,快回去看看那个婴儿。”
我们从救助站出来,又回到山庄,来到真仙观的后院,进入阁楼密室。开门之后,空不二急速跑到香炉前,掀开封条打开盖子,往里瞅了一眼,愣了。
我们赶紧跟过去看,香炉里封印的怪婴已经死了。全身干瘪,脑袋皱褶上的眼睛全都紧闭着,紫青色的脸,像是窒息而死。
空不二伸手进炉,把婴儿抱出来,倒提左脚,像猫一样把它悬在半空,左右晃了晃,确实没有活气。
“他死了。”周维民喃喃地说。
空不二沉声道:“不是死。”他顿顿说:“黄九婴抛弃肉身,他金蝉脱壳了。”
我吃惊地分析:“他传播神识,把自己传到那些女人的身上,然后抛弃了这个婴儿身!”
“好神通,好手段,好决绝!”空不二叹气。
“我还是不明白,那些女人到底怎么了,是被黄九婴夺舍了吗?”周维民问。
和他们相处这些日子,一些道家术语,我们也知道一些。所谓夺舍,大概意思是魂魄能够借用别人的身体还阳,所谓借尸还魂。当日黑钟馗上我的身,他干的事我都不知道,这也算夺舍。
周维民猜测,黄九婴抛弃了婴儿身,通过发生男女关系,强行夺舍女人的身体。但有个很大的问题:夺舍,只听说魂魄夺取一个肉身,没听说魂魄同时夺取多个肉身。
黄九婴的这种情况实在太怪,诡异的没法说,完全没办法用常理度之。
空不二叹息:“黄九婴的情况典籍中从未记载,他现在非人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