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尸-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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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人谁都没动,杨树林紧皱眉头观察着每一具尸体。
他在古墓里就已经见识过活尸,对尸体的免疫力比常人高出不少,并不怎么害怕,而且要是真放开手脚收拾它们,也未见得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就像刘山宗之前顾忌的那样,屋子就这么大,根本施展不开,如果他们对付尸群的当口,黄皮子混在其中偷袭,那他们真就是百死无生了。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找出黄皮子来。
可他把所有尸体都扫了一圈,看到的,却只是一具具散发着黑气的行尸走肉。
尸群转瞬既至,刘山宗有些急了,连连投来询问的眼神。
杨树林苦笑摇头,心道这次真是大事不妙,想必这黄皮子道行太高,白小薇也看不穿它。
“给我断后,咱们冲出去!”
刘山宗怒吼一声,挥起军刺向为首的女尸冲去,只一刀,便将女尸伸来的肥手卸了下来。
女尸一顿的当口,他飞起一脚踹在尸体肚子上,直接把女尸踹翻了出去。
对活人他放不开手脚,可对尸体,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女尸的肚子本就是缝上的,这一脚愣是把缝口踹得爆开,肠子顿时爆了出来,都淌到了地上,可女尸浑然不觉,一脸阴笑,竟兀自朝他爬了过来。
刘山宗摸出钉尸针,甩手钉住了地上的女尸,随即又冲距离最近的一个男尸扑去。
那男尸身材消瘦,肋骨清晰可见,被他一脚踹塌了半边肋骨,仰头翻到,紧接着被数根钉尸针钉入脑壳,顿时也趴在地上不动了。
刘山宗人高马大,独对群尸也面不改色,如虎入羊群一般,眨眼间便已解决了三具尸体。
但围上来的尸体足有十六七具,顾此失彼下,左边两具行尸已经离他不足半尺,他一耸肩膀将它们顶得踉跄跌退,紧接着后退两步,扭头向杨树林看去。
他想示意杨树林帮他对付两侧的行尸。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回头,却看到了让他脑门子发炸的一幕。
杨树林背后的墙上,探出了两只瘦骨嶙峋,生满黄毛的手臂,正朝杨树林的后颈抓去!
第六十三章 百年白千年黑()
那手臂枯瘦如猴臂,五指极长,尖锐的指甲打着弯,青黑犹如穿山甲的爪子一般,明显带有浓重的尸毒,只要被它抓伤要害,就算是刘山宗也照样无力回天。
刘山宗此刻离杨树林数步,想援手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怒吼一声:“蹲下!”
孰料,杨树林不但没有依言蹲下,竟然丢了长刀,反手向后一抓,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两手恰好紧紧抓住了那双手臂,紧接着一弓腰,腰眼顶在了墙上,身体前倾,猛然发力,一下将那双手臂拽得脱墙而出!
一个形如猴子的瘦小身躯被他拽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震了一震。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那东西显然被摔得够呛。
但杨树林毫不停顿,紧接着一脚朝它脑门上踩了下去!
“噗嗤!”
他穿着军勾的大脚就像踩中了一个烂西瓜,将那东西踩得脑浆迸裂,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这一连串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不仅干脆利落,而且俨然如同鬼神附体般精准无误,看得刘山宗竟然呆了一呆,甚至忘了身后的群尸。
他虽然知道杨树林最近在这方面有所进步,尤其是有了白小薇之助后,更是可以单独应对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魑魅魍魉了。可他没想到,杨树林居然进步得这么快,竟然在明知身后有邪祟偷袭的情况下,仍能面不改色,将计就计,把邪祟一招置于死地!
要知道,那可是道行高得能惊起群尸的黄皮子!
居然就这么被他一脚踩死了?
就算他鞋底刻了五丁咒,就算白小薇事先提醒了他,这也痛快得太吓人了。
虽然心里着实被震了一下,但刘山宗表面上却没露出什么异色,只是点了点头:“不错!”
说完,他扭头看了一眼,果然,没了黄皮子作祟,那些行尸也像一滩滩烂肉般软倒在地。
他这才扭身走到杨树林跟前,手电扫了扫黄皮子的尸体,尸体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童装,暴露在外的手臂上生满了寸许长的黄毛,手脚佝偻弯曲,指甲青黑,被踩烂的脸上仍能看出尖嘴猴腮,还生有倒勾状的利齿。
这既非黄皮子的本体,也不是什么猴子,而是一个幼童的尸骸。
但就是这个幼童尸骸,看得刘山宗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看向杨树林。
这一刻,向来胆大包天的刘山宗,心里竟生出那么几分后怕来。
太平间里那么多尸体黄皮子都不选,却偏偏选了这幼童的尸体,自然是有原因的。
这孩子身上没有长毛的部分紫得发黑,身上多处伤痕明显,显然是被人虐杀而死,而且多半死前曾被灌过毒药,不然身子不会僵到这种程度。
虽然刘山宗也不知道,什么人会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但他却看得出,这孩子死后也没消停,被黄皮子窜气之前,就已经变成了“奇胲”。
奇胲是阴年阴月阴日所生的幼童,未满七岁而遭横死后,怨念不散、尸体不腐所化的尸煞,算起来也是僵尸一类,多半没有灵智。
但因为怨念甚深,奇胲对所有成年人都有着刻骨的恨意,一旦起尸,就会伏在墓地、火葬场之类的阴暗角落里,尾随他见到的成年人回家。
到了半夜它会去敲门,童音甚是惹人怜爱,但只要给它开了门,这一家子全都得死!
阴时所生幼童本就阴气极盛,随着年岁日长,阳气渐增,阴气才会消弭。可若是过早夭折,先天阴气未散,化作的尸煞就格外猛恶,不要说被它咬上,即便是抓一下也会尸毒入骨,死后骨头都像浸在臭墨里数年似的,又臭又黑!
古时甚至有邪术专门炼制奇胲用来害人的,所以若是遇上半夜有人敲门,又是个孩子的声音,不论主人当天是否去过殡仪馆之类的地方,就算没去过,这个门也无论如何都不能开。
刘山宗后怕的是,没想到医院的太平间里竟会有这种极为罕见的尸煞存在,黄皮子想必是早有察觉,才会直奔这里,奇胲没有灵智,很容易被狡诈的黄皮子窜了气,它借着奇胲的尸毒煞气发起疯来,几乎无人能治。
黄皮子最喜欢把人逼上绝路,然后躲在一旁看乐子,刚才这畜生多半是想戏耍他们,欣赏一下他们绝望的表情,才没直接下杀手,也幸亏杨树林在它刚露头的时候就把它给做了,否则一旦它玩够了,他们兄弟俩今天,就算有十条命,也得全撂在这!
刘山宗没把这些说出来,此时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俯身拿军刺豁开了尸体的肚腹,小心翼翼的用刀尖在里边探了几下,很快挑出一条血淋淋的黄鼠狼尸体。
黄鼠狼的脑袋也已经烂糊得无法辨认,但身子上却缠着不少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正与当初杨树林撞鬼之后,被刘山宗逼着灌了石盐水,然后吐出的那些阴发一样。
“看到这些阴发没,黄皮子就是靠这个跟死尸窜了气,以后要是遇上莫名的起尸,先问问附近丢没丢过鸡鸭、看看圈里的猪羊瘦不瘦,如果有,就不用问了,肯定是黄皮子干的。”
说着,刘山宗把黄皮子丢在一边,掏了把石盐撒上,又摸出酒来浇上,准备点火焚化。
撒过石盐,黄皮子身上的阴发全都断裂卷曲,酒水淋上去,血污也化开了不少,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二尺多长,黄毛白肚皮,四个小爪子向内蜷缩着。
杨树林看到这里,皱眉抬手阻止了刘山宗:“窜气跟借人皮有什么不一样?”
刘山宗只想尽快了结此事,飞快的说道:“窜气只能窜死尸,两天半就臭了,傻子撞上都能看出不对。但借皮那就跟活人一样,站到你眼前你也看不出来!有了灵性的黄皮子就能窜气,但借人皮的,非有百年以上的道行不行。”
说着,刘山宗又想动手,孰料再次被杨树林打断:“等等,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刘山宗略感不耐的扭头看他:“啥不对?”
“这条黄皮子是不是太小了点,不像你说的那种道行高深的畜生。”
刘山宗闻言,也轻咦了一声,刚才黄皮子浑身血污看不出什么,此时他又急着善后,要不是杨树林点破,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俗话说,百年白、千年黑,说的就是黄皮子道行高了之后的变化,而这条黄皮子不过是肚皮白了,的确不像是条能借人皮的主儿。
“刚才起尸之后它躲在墙里咱们都没留意到,但它一动弹,小薇就发现了,要是它道行够高,应该没那么容易就被发现吧?”
杨树林的话无疑证实了刘山宗的猜测,正是白小薇的提醒,救了他们两人的命。
同时这话也终于引起了刘山宗的重视,蹲下身拿刀尖扒拉了黄皮子尸体两下,再站起来时,脸色已经变得有些气急败坏了。
“咱们可能被耍了,黄皮子可能不止一条!”
刘山宗脸皮再厚,此时也觉得颜面无光,枉他自恃此道老手,居然被一条黄毛畜生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是的给黄皮子下套,殊不知早就被那畜生看穿了,反过来给他们下了个套!
最要命的是,要不是杨树林点破,他甚至到现在都没发现,这简直丢脸丢到南山根去了。
尽管以他和杨树林的关系,在杨树林面前丢脸也不算什么,可一想到自己带着杨树林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却只是白忙一场,甚至可能导致薛雨烟命丧黄泉,他心头的火气就腾腾往上窜,脸色都有点发紫。
杨树林最晓得他的脾气,岔开话题:“如果这只是个小喽啰,那正主儿八成还在薛雨烟哪儿。它这么干肯定是分身乏术,借人皮很可能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才不得不弄个小崽子把咱们引开,就是怕咱们坏了它的大事。”
刘山宗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一把火点着了黄皮子,不等它烧完,拔脚便往外走:“希望还来得及……”
“等等,这里怎么整?”杨树林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还有已经晕厥的小护士道。
“管不了这些了,最多添一件灵异传说,医院里这种事什么时候少过?”
二人迅速上楼,但到了薛雨烟病房所在的走廊,二人却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如果事情被他们料中,那他们就要直接面对一只道行高深的黄皮子,这次绝对是硬碰硬!
之前他们正是想极力避免这种情况,才费大费周章的下套,硬碰硬且不说赢面不大,更重要的是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伤了薛雨烟的漂亮皮囊,不管干什么都是缚手缚脚。
可如今除了硬碰硬,他们已经别无他法。
然而,还没接近薛雨烟的病房,两人就停住了脚,薛雨烟的屋里竟然亮着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里的惊诧,凌晨丑寅相交之时,什么人会到她的病房去?
刘山宗心中惊急,大步上前,一把拽开了病房的门。
可门一开,他们就全都愣住了。
只见薛雨烟正倚在床头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小口呡着,虽然仍旧是脸色蜡黄,还贴着膏药,可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大事得定后特有的喜悦!
第六十四章 峰回路转()
“嗯,你们来了?坐吧。 ”薛雨烟很是恬淡的一笑,放下杯子,指了指床边的沙发。
即便一向反应较快的杨树林,这回也没能及时醒悟过来,直勾勾的盯着薛雨烟,既震惊,又懊恼,更多的则是心灰意冷,一时间心情复杂得无法言喻。
从太平间到病房这一路上,杨树林估算了很多种可能,但就是没算到,黄皮子已经得手,并摆出这样一副风轻云淡的架势,坦然面对他们。
看这畜生的神情,得意中还带着一丝轻蔑,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杨树林正要开口,刘山宗却已经勃然大怒,手上军刺一横,怒斥:“你个黄毛畜生,真以为这天底下没人治得了你吗?”
薛雨烟笑容不变,很有种宠辱不惊的气度:“若是放在百年之前,你们刘家老辈或者有资格用这般语气跟我说话,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除的后生,若非看在老妇跟你家先人有一段香火缘的份上,敢动我子孙,早就该横尸地下了!”
她笑意盈盈,说得淡然自若,由不得人不信。
但刘山宗怒不可遏,自然不会被她这两句话唬住,手中军刺一紧,便要上前动手。
孰料杨树林却紧紧拽住了他:“问清楚了,再动手不迟。”
说着,他转向黄皮子:“既然你老人家是前辈大仙,为啥非要为难我们这些小辈?薛雨烟不过是个小警察,想来不曾得罪过你,以你的辈分,做这种事岂不掉价?”
不是杨树林怯战,而是他发现,情况与他们所知不符,这老黄皮子话里有话。
黄皮子一向以睚眦必报出名,既然知道他们杀了她的子孙,她居然还有闲心跟他们见面。而且薛雨烟被折腾时,见到的是个男人,这黄皮子却自称老妇,里边肯定有问题,且不论她的目的是啥,弄清楚点总不会错。
果然,那老黄皮子赞许的瞟了杨树林一眼,却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咳了一声:“老妇倒是小瞧了你们,能收了我那嫡孙,也算有些本事,今日老妇不为难你们,把这小女娃的魂魄交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杨树林心中惊疑不定,这家伙到底是虚张声势的在拖延时间,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他放轻了口气试探:“薛雨烟是我大姐,你放了她,我们转头就走。”
老黄皮子闻言冷笑:“待老妇正事办完,自然会放她还阳,但你们自作聪明收了她的魂魄,是想让她做孤魂野鬼么?”
杨树林更是惊疑,扭头看了看刘山宗,刘山宗却冷哼:“她会有那么好心?”
杨树林自然不会把薛雨烟的魂魄交出去,但他更清楚,要想从她手上把薛雨烟的皮囊夺回来实在是难上加难。万一她见事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