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升职记-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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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与郡主屋里说话呢,你有什么事?”胡婆子问。
管事媳妇道:“安宁郡主与郡马爷吵起来,吵的有些凶。出云阁侍侯的婆子怕出事,让奴婢来回报一声。”
胡婆子顿时皱眉,问:“为何争吵?”
安宁郡主出阁之后能住在王府,本就是程王妃的恩赏。
这个时候,不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呆着,反而闹腾起来,实在是不懂事。
“婆子说,安宁郡主想搬出王府,郡马爷不愿意,两人就吵起来了。”管事媳妇说着。
许长青这个郡马爷,向来是温和知礼,新婚时与安宁郡主感情也不错。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安宁郡主就对他冷淡许多。许长青却是依旧温柔体贴,也从来不敢与丫头媳妇多说话。
本来也算相安无事,结果就在今天,安宁郡主要来嘉乐堂给程王妃说出府之事,许长青得到消息,两人就吵了起来。
“搬出王府?”胡婆子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自言自语道:“竟然想搬出王府?”
安宁郡主能留在王府,那是过世的陈侧妃跪求来的恩典。
要不是安和郡主出事,程王妃觉得陈侧妃可怜,根本就不会留她在王府。
现在竟然想走,该说她不知好歹呢,还是傻呢。
倒是许长青,成日里和郭长史一起,是个难缠的。
“是。”管事媳妇说着,“若不是因为这个,婆子也不敢来回报。”
巫蛊之事,席卷全府,安宁郡主住的出云阁在西边,与后花园的事本是不沾边的。
但这个时候,安宁郡主突然想走,就有些欲盖弥章。
婆子怕自己被牵连,便赶紧来回报了。
不过,安宁郡主这个时候想走,估摸着也吓到了。后花园的主子全部软禁,刑房里天天死人,现在当差的下人,哪个不是提心吊胆。
安宁郡主又不是安华郡主,害怕被牵连,而产生离开的念头,也属正常。
胡婆子想想道:“现在府里事情多,王妃也是忙不过来。这个时候安宁郡主不说帮着嫡母分忧,分而吵嚷着要走,也是算了,她要是实在想走,那就走吧。王妃那里,我回报一声就是了。”
程王妃对安宁郡主根本就不在意,安静如鸡,王府也不差多养一房闲人。
要是自己想走,那就更好了,府里还能省点花销。
“是,奴婢明白了。”管事媳妇会意。
胡婆子的意思,要是安宁郡主吵的凶。就顺了安宁郡主的意,让她走就是了。
“去办吧。”胡婆子说着,“王妃事务多,这点小事就不用回报了。”
“是。”管事媳妇应着,转离走了。
等管事媳妇走完了,胡婆子才自言自语道:“这才是不知好歹呢。”
许长青这个郡马爷是看着老实,在王府住的时候,多少还有几分顾忌。
等出了王府,真的自立门户了,安宁郡主没有兄弟可以撑腰,程王妃也不会管她死活,到时候有她哭的时候。
这也是被供的太久,许长青表现的太老实听话,就真以为是自己的本事拿捏住了。
安宁郡主要是真有本事,自己亲姐姐安和郡主被贬后,就不会被一个荆皓欺负成那样。
“天气热,妈妈辛苦了,喝碗绿豆汤吧。”小丫头十分有眼色,特意问厨房要了碗绿豆汤,讨好胡婆子。
胡婆子接了汤碗,笑着道:“你倒是有眼色。”
正说着,只见安华郡主从正房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见过郡主。”胡婆子连忙见礼。
安华郡主笑着道:“妈妈在外头呢,这大热天的。”
“郡主与王妃说话呢,哪有我说话的余地。”胡婆子笑着说。
她虽然是程王妃的陪房,也是看着安华郡主长大的。
但安华郡主实在不是一般郡主,她这个老奴,不但不敢摆谱,说话也都十分小心。
“我也好久不见母亲了,说几句闲话。”安华郡主笑着说,道:“我还要去看看父亲,妈妈忙吧。”
“恭送郡主。”胡婆子说着。
安华郡主笑着走了,从嘉乐堂角门直接去了燕王府的住处。
自从燕王瘫痪后,每隔三天,她一定会过去请安。陪吃饭,旁边侍侯,更是常事。
父女感情刷的好,燕王对安华郡主这个女儿也十分疼爱,有事撒个娇,燕王多半一笑而过。
“进来吧。”程王府屋里说着。
胡婆子这才带着丫头进门,天气热了起来,屋里用起了冰,凉爽许多。
程王妃里间坐着,似乎正在斟酌着什么。
“王妃”胡婆子上前说着,“魏侧妃说她会再想办法。”
“嗯。”程王妃随口应着,并不当回事。
韩骁防范至此,魏翎成不了事。不是魏翎无能,而是对手太强大。
胡婆子想了想,道:“刚才管事媳妇说,安宁郡主想搬出府去。我想着,她去留都不要紧,就跟管事媳妇说,要是实在想走,就随她去吧。”
“那怎么行。”程王妃脸色立时变了,直看向胡婆子。
胡婆子吓了一大跳,道:“那依王妃之意”
难道程王妃要留下安宁郡主,为什么?
“巫蛊之事还没有查清,安宁郡主就要急着出府。”程王妃说着,“命令刑房彻查,查清楚了才准走。”
胡婆子顿时警觉,道:“老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程王妃针对的不是安宁郡主,而是许长青。
许长青与郭长史走的太近,但他本来精明,并没有什么把柄。
但是安宁郡主这个时候闹着要走,就是现成的把柄,先把人扣下来。就是不用关起来,先不准离开,慢慢彻查。
许长青就是再精明,这么一番彻查下来,也会露出破绽。
“先等一下。”程王妃叫住胡婆子,声音中带着叹息,“少牧和元娘都还好吧。”
安华郡主的一番说词,确实让她有些心动。
所谓利益最大化,到底多大才是大。
用一点点利益,保住娘家的骨血,这笔交易未必不划算。
“都,不太好呢。”胡婆子吞吞吐吐说着,眼里却冒着希望。“尤其是大爷,许夫人偷偷去看他,说他瘦的厉害,那群下人连饭都不按时送。只怕用不多久,不用世子动手,大爷就撑不住了。”
程王妃突然问起程少牧和程元娘,这是要念骨肉亲情了吗?
她是程家旧仆,实在无法看着他们去死。
“他哪里吃过这个苦头。”程元娘说着,叹气道:“算了,人啊,还是不能太狠心。这两天你收拾收拾,送他们兄妹出府吧。”
第260章 问题()
胡婆子得了喜讯,先去后罩楼找程元娘。
虽然是软禁,但除了不能出门外,程元娘的生活档次与往常无异。只是此时的程元娘,哪里还会意这些细节。
父母死了,兄长被关了,她也被关了。
她会死吗?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生不如死,但死神真的要来临时,她突然有点怕了。
她是千金小姐,出身尊贵,该有幸福人生的。
她不想死,她还如此年轻,她不想死。
“小姐,大喜啊。”胡婆子说着,脸上神情几乎是喜极而泣。
不管怎么说,保住了性命了,程家还有那么家产,足够他们兄妹生活。
程元娘显得有些茫然,道:“什么喜”
胡婆子挥手让小丫头退下去,这才小声道:“你和大爷没事了,可以出去了。”
“真的吗,真的吗?”程元娘立时叫了起来。
她可以出去了,她又是世子妃了
“当然是真的。”胡婆子笑着说,却没有把话说完。
若是把话说完,只怕程元娘又要跳起来。到时候再闹个沸反云天的,脸上都不好看。
“好,我现在就要走。”程元娘说着,“我要去找兄长。”
胡婆子笑着拦住她,道:“小姐稍安勿燥,此事还要王妃张罗。我只是提前过来,让小姐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
更多的东西在世子府,程元娘的嫁妆也是好大一笔,肯定也要带走的。
这些东西程元娘肯定没时间打理,派别人去不放,她得亲自去。
“我这里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就几件衣服,赏给丫头就是了。”程元娘说着。
提到丫头,胡婆子想了起来,一脸可惜的道:“小姐的陪嫁绣珠,唉,那丫头,也是可惜了。”
绣珠是难得忠义丫头,对程元娘称的上不离不弃了。
但越是这种丫头,在这种大清洗时越是麻烦多。
平湖秋月的丫头倒了霉,世子府的丫头肯定也得倒霉。
绣珠死了,死的难堪。她得知之时,只来的及去收尸。现在尸体己经让家人领走,但这种忠义的丫头,主子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程元娘沉浸离开的喜悦,对于丫头她向来不放在心上,道:“一个丫头而己,是她命薄。”
胡婆子顿时哑然,说不出话来。
“这里我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程元娘说着,“妈妈,你一定跟我王妃说,快点放我出去。”
胡婆子神情有几分僵硬,勉强道:“小姐放心吧,我还要去看大爷。这几天,小姐一定要耐着性子,莫要吵闹。”
“我怎么会吵闹。”程元娘说着。
胡婆子虽然心中叹息,也转身走了。
两日后,程少牧的软禁解除,但是他的罪名却并没有完全洗清。
平湖秋月下人遇害之事,本来就没有拿到明面上说,现在放了程少牧,更是糊涂案。
总之,人可以走了。
“大爷受苦了。”胡婆子抹泪说着。
与不知好歹的程元娘不同,程少牧不管是脾气还是心性,都是极好的。
而且软禁的这些日子,程少牧是真的不好过。整个人瘦了下来,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了。
脸色苍白,头发胡子乱成一团,哪里还有点贵公子的样子,是真囚犯了。
“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出来。”程少牧有几分自言自语说着,抬头看向天空。
关了这些天,黑漆漆的屋子,看不到丝毫希望。
现在终于走了出来,耀眼的光亮,真好啊。
都说不曾失去,就不知道获得的喜悦。同样的,不到生死关心,就不知道生命的可贵。
“大爷别这么说,王妃不是不念旧情之人。”胡婆子说着。
程少牧轻轻一笑,有几分自言自语道:“都无所谓了。”
念旧情的程王妃,这真是个不错的笑话。
“大爷有什么打算?”胡婆子直接问着。
程少牧和程元娘虽然保住性命,程元娘这个世子妃却是当不下去了。
燕王府会在这几天内发废黜文书,虽然燕王府还没有被休弃的王妃,没有前例可参照。
但这燕王府是肯定呆不下去,程元娘想在青阳城再嫁人,也不可能了。
“先离开青阳,再谋以后。”程少牧说着。
青阳城再无他与程元娘的立足之地,离开对谁都好。
程家的家产一直在他手上,虽然置办了不少商铺,但贱卖脱手倒也容易。
虽然不想承认,王府的波澜太大,他承担不起。
离开这个事非地,也不再求富贵权势,带着程元娘好好过活。
“唉,没想到”胡婆子说着,又掉下眼泪。
平原侯府在青阳城百年基业,没想到在这一代是彻底没有了。
她以前还想过,程少牧好好努力,也许还有恢复爵位的可能。
现在,全没了,全没了。
“多谢妈妈关照。”程少牧躬身见礼。
他与胡婆子也不算很相熟,但是胡婆子竟然能念着平原侯府的旧情,对他们兄妹如此,该受他这一拜。
胡婆子连忙道:“老奴当不起,大爷快别如此。”
“妈妈当的起。”程少牧说着,“此恩此情,我会永远记得。”
胡婆子道:“大爷快别说这些了。东西我己经收拾妥当,就是小姐那里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程元娘还认为她仍然是世子妃,并不知道自己被休弃之事。
要离开青阳的话,她实在不敢跟程元娘说,就怕说不完程元娘又闹起来。
本来就是夹着尾巴滚蛋,悄悄不作声最好。非要吵闹起来,还是自己脸上难看。
“那就不用说了。”程少牧说着,“等我先把外头的事情料理完,今天晚上带她走。”
现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力气对程元娘解释什么。直接一包迷药,悄悄把人带走了,出了青阳城,他再慢慢解释吧。
“如此也好。”胡婆子说着。
程少牧再次道谢,“府里事务,劳面妈妈料理,我先出门把外头的事情料理完。”
“请大爷放心吧。”胡婆子说着。
程少牧离开王府,先回了家里一趟。他被关这么久,又说他犯了杀头的大罪。下人己经跑的差不多,家财倒是都在。
胡婆子一直派人盯着,人可以走,钱不能带走。
程少牧收拾整理,细软财产打包,地亩田产可以留着。店铺就不行了,离的太远无法打理,贱卖也比放着强。
因为是贱卖,只有原价的十分之一,一个上午,就全部卖光。
全部财产换成厚厚一打银票和地契,程少牧捏在手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谁能想到呢,堂堂平原侯府的世子,最后竟然如此灰溜溜离开青阳。
“去永寿郡王府。”程少牧对车夫说着。
离开前,最后一件事。
永寿郡王府的管事进门传时,沈秀刚吃完午饭,正准备睡午觉。
“快请程大爷进来。”沈秀声音中透着急切。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也许母亲真的活着。
“是。”管事应着。
王总管和音儿十分有眼色,带着下人退了出去。
稍等片刻,程少牧进门,抬头看到正中端坐着的沈秀。
这些日子的调养,沈秀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端庄秀丽,清雅怡人。
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他的心依然砰砰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