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升职记-第3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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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谷梦雨听到柳鹏的埋怨之后却是绵里藏针地说道:“这说明魏进忠在防着我们,实际这件事无关紧要,我与江家妹子都说清楚了,不管什么命妇不命妇,野女人就是野女人,根本上不了台面,更何况是不明不白的野种!”
“关键是魏进忠会不会继续防着咱们,故伎重施用在旅顺堡!”
现在龙口的势力事实上被大海分成了两大部分,东三府是龙口军的根据地,而辽南四卫则成了龙口军建功立业的辽阔天地,朝廷很有可能针对这一点搞点小动作,让辽东与山东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
柳鹏当即回答:“这一手朝廷迟早要玩出来,幸亏现在我是让岳父大人坐镇旅顺堡,不然就麻烦了。”
江浩天坐镇旅顺堡,跟柳鹏就是一家人,不管朝廷用什么手段都很难拆散柳鹏与江浩天、江清月之间的关系,只是谷梦雨却说道:“还是不得不防,万一他们给下面的营长们一个道台、巡抚、经略的位置,到时候就难免难堪。”
在柳鹏这边是小营长,统带的兵马至多不过千余人,官位不过七品,可是朝廷即使不给道台、巡抚、经略的位置,给一个总兵官、副总兵的位置也是天大的麻烦,有些时候朝廷甚至还可以玩玩阳谋,先斩后奏给柳鹏手下的军官加官进爵,让柳鹏都没法开口拒绝。
只是柳鹏却是苦笑道:“这倒不是最重要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朝廷的意思应当是长风营北渡旅顺堡,我继续留在登莱!”
龙口军是一只标准兵为将有的军队,朝廷对龙口军根本没有多少影响力,虽然谈不上“不知道朝廷,只知有柳别驾”,但是龙口军早已经是针插不进的独立国。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肯定会多动一些心思,他们希望有龙口军在辽南斩级建功就够,而柳鹏完全可以留在登州做个富家翁,有事没事睡一睡皇太极的两个福晋就够了,反正到时候捷报飞传的时候不会亏待了柳鹏。
谷梦雨已经明白过来了:“难怪现在会有海北军的流言传出来。”
现在东三府都在说接下去将要开镇旅顺堡,只是光听这个名字就有玄妙,“海北镇”、“海北军”,既然是海北军与海北镇,那么海南镇与海南军又是哪里!
而柳鹏笑了起来:“朝廷既然不愿意我去辽东,我就乐得轻松些,多陪你们几天,因为朝廷实在太聪明了。”
谷梦雨当然明白柳鹏话里的意思,既然朝廷太聪明了,那么聪明总被聪明误,柳鹏现在呆在龙口完全配合朝廷,朝廷反而会作出完全错误的判断。
她虽然不通兵事,也没有魏瑜君那样的战略分析能力,而是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了:“夫君是说熊经略与王巡抚会出问题吗?”
柳鹏苦笑了一声:“你应当说熊经略与王巡抚只有做一件事,才保证不出大问题,才能保证大明再有百年国运!”
自从辽沈失陷之后,辽河以东七十余城尽数沦陷,虽然有柳鹏与毛文龙先后出兵金州与旅顺堡,但除了一堆海岛之外,到现在也只有柳鹏收复并占据了旅顺堡。
而女真大兵并没有停下他们的步伐,而现在广宁的战局却是经略与巡抚势如水火,熊廷弼一方面大讲三方布置,另一方面主张战术防御,而王化贞嘴上主张战略进攻,实际部署却是一个攻势防御。
按照柳鹏的看法,不管是熊廷弼的战术防御,还是王化贞的攻势防御,如果坚定不移地去实施,即使实施中会出很多问题,因此损失了很多屯堡与部队,也不会出现足以致命的大问题,仍然可以勉强维持下去。
可是现在熊廷弼与王化贞相互拆台,闹得不可开交,收拾对方比对付努尔哈赤还要卖命,那么接下去的局面肯定是无法收拾。
而谷梦雨对于柳鹏话里的战略判断特别感兴趣:“熊经略与王巡抚要做哪件事,才能保证大明能再有一百年国运!”
柳鹏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他们不敢做,也不能做!因为那是……”
柳鹏的语气变得沉重:“尽弃辽东!”
“尽弃辽东?”谷梦雨已经明白过来:“不管是王化贞还是熊经略,哪怕首辅、阁臣们,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除非这是圣断!”
“所以大明很难有百年国运!”
柳鹏不由长叹了一声:“天下乱源,始自辽东,辽东不平,这天下终究是要糜烂的!”
辽东的军事问题让大明的财政处于无解的地步,而谷梦雨却是问道:“可是现在不是夫君以双肩当天下之重,朝堂诸公自然以为尽弃辽东之外,还有一线希望。”
“就是没有我,朝堂诸公也不敢尽弃辽东,就算圣上有意尽弃辽东,朝堂诸公也不会让皇上尽弃辽东。”
柳鹏却是笑了起来:“所以我不能去辽东,让毛文龙好好去折腾吧,我都把石城岛与大王家岛都交给他,他可以好好折腾了!”
谷梦雨当即明白过来:“那我是不是接济毛文龙一批粮饷?”
“不,让朝廷去接济,我们接济毛文龙干什么!”柳鹏又笑了起来:“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逸,既是指我,也是指毛文龙,让毛文龙好好折腾一番,嗯,有什么淘汰下来不堪用的旧式兵器都给毛文龙送去。”
穷凶极恶狗急跳墙的毛文龙才是最可怕的毛文龙,荣华富贵之后的毛文龙根本不值一提,而谷梦雨已经明白:“让毛文龙拿着兵器去老奴那里抢,这个办法比直接接济粮饷更好!”
柳鹏只说了一句:“只要毛文龙不饿死就行!”
对于现在的龙口来说,多出一个东江镇与毛文龙并不是什么坏事,恰恰相反,这能让朝廷多看到一线希望,多抱一分幻想,让朝廷觉得可以用东江镇来牵制龙口。
而谷梦雨却是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朝廷如果把我们的份额挪用到毛文龙的身上怎么办?”
“怎么办?他不从登莱接济毛文龙,又从哪里接济毛文龙,就是他从天津出发,也得从我们的地盘经过,即使我高抬贵手,毛文龙还是得把粮饷贡献出来,不过这一点就要看梦雨姐的本领了。”
柳鹏这么一说,谷梦雨已经明白过来了,即使毛文龙从朝廷拿到了大量粮饷接济,但是只要龙口控制着海上金融的贸易,最后毛文龙还是得把获得的粮饷贡献出来,不过这就要看龙口对辽东贸易控制的力度:“嗯,毛文龙最近势头很猛,在咱们龙口连开了五家商号……”
谷梦雨一脸微笑:“那就让他们先大赚一笔!”
要垄断辽东海上的金融与贸易,肯定得有所付出,因此在将毛文龙杀得面无人色溃不成军之前,首先得让毛文龙好好赚上一大笔。
而柳鹏当即笑道:“不不不,得让他们有赚有赔,只是赚得多赔得少,这样鱼才会慢慢咬钓。”
第684章 好年头()
对于登州民众来说,虽然天启元年的辽东战局可以说是急转直下来形容,但是这个年头却是他们这些年过得最幸福的一个年头。
龙口军出兵辽东,虽然海右子弟执锐被坚,死伤甚大,在登州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听到某个登州子弟在金州盖州战死或是负伤的消息,但是今年的秋粮却不必起运解京,甚至连存留米也换一种更合理的方式进行征收,虽然最终的征收数量小有增加,但是和其它地方加了辽饷之后还不断加征的情况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区别。
而且登莱子弟死伤颇大,可是真正要算起来,自从金州兵兴起来,顶多是只有几百名登州子弟战死沙场而已,而且所谓这几百名登州子弟的实数是只有一两百名,龙口军中死伤最多还是生于辽东死于辽东的辽人。
而往年一场稍有影响的天灾下来,至少在东三府收走了几千条几万条人命,万历四十三、四年若是没有柳鹏柳通判,恐怕东三府要死上好几十万人,而更早没有柳通判的时候,每天登州府都有成千上万的苦命儿死于非命,那时候大家除了埋怨几句之外,又能做些什么!
所以这大半年时间东三府子弟在辽东战死不过一两百人,实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即使有人埋怨也是埋怨建奴而已,
何况从柳鹏出兵金州以来,从西三府与其它地方运来的银钱、米豆就源源不断地运入东三府,让东三府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繁荣。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繁荣景气是不正常的,但是一年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两银子的输血,却让登州人的日子一下子就好过,所以趁着好年头不是多切了几刀肉就是多打几角酒,大家虽然还记得隔海相望的辽南战火连天,但是也享受着这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幸福时光。
正如捕蛇者说所说的那样,大家即使享受这样带着危险随时生死搏杀偏又安逸至极的岁月,也不愿意回到那个远恶军州、穷山恶水的东三府。
一想到明天可以因为交不出钱粮而被抓进小黑牢的日子,大家都记着柳鹏柳通判的好,何况登州子弟到辽东去,固然是执锐被坚,冒着生命危险,却也拼出了真刀真枪的功劳。
过去见面谈话是说谁有希望考中秀才、贡士,谁又捐了一个监生,而现在登州人见面却是在说谁谁谁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升了一个连长,还有哪个老朋友居然做了守备大队的大队长,还有谁谁谁现在在辽东阵中,前程看好却还没娶媳妇。
虽然柳鹏的龙口军今年招募了大量辽东流民,但是军官仍然是登州人、莱州人、青州人为核心,而且辽东不仅仅需要武官,辽东四卫那么大的地盘,不知道需要多少个文官与吏员的缺。
现在汤家老店的黄县分号,一群闲汉就在谈论着龙口军的八卦:“我看星辰哥迟早是要跟着柳少的步骤,先做一任卫经历,然后再想办法做个通判、同知,然后才开镇一方!”
辽南四卫是一块很大的地盘,即使过去辽东与登莱处于禁海状况,在辽南四卫混饭吃的登州人仍然是成百上千,何况现在登州人只要去了辽东搏一把,就有荣华富贵在等着自己。
“你们说这些都还早,现在我可听说,旅顺堡又在招募新军了,既要咱们山东人也要辽东人,这样下来,武星辰手上的兵马怎么可能才一营人?”
“现在就不止一个营,是一个营又一个守备大队啊!”
“我是这么一个意思,既然兵马越来越多,那么以后海北军下面不仅仅只会设营,营上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头?”
听到这帮闲汉在胡说八道,汤水建不由摇了摇头说道:“玄水老弟,子尘老弟,别说他们胡说八道,要不要我把他们驱散了。”
吕玄水是老朋友,哪怕听到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也无所谓,但是今天这位徐子尘却不一样,他姐姐可是柳鹏柳通判的女人,而且根据汤水建打探到的消息,别看徐巧芷带了一个拖油瓶,在柳鹏面前可以说是特别得宠,所以徐子尘也跟着一并水涨船高,怠慢不得。
而徐子尘却是平易近人,他摇了摇头说道:“咱们黄县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消息要比要府里灵通得多了!不要咱们带耳朵过来听一听就行了。”
虽然他没细说,但是汤水建却是明白过来,这些闲汉说的话虽然未必能成,但也不是捕风捉影,只是这些事倒是跟汤水建无关,他当即笑道:“开店就是这点不好,来的总是客人,总不能关起门来把他们赶出来,徐少,咱们就当没他们这些闲人,先好好喝两杯,然后再听个小曲!”
“喝两杯就行了,现在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徐子尘办事一向很有原则:“哪怕想打野食也不能在登州找啊!汤老板,咱们找个包间好好聊一聊,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你这么大的买卖,怎么突然就找我帮忙。”
“这不是做点小本买卖,一直是多蒙柳少照顾,所以想个机会到柳少那拜个年,不知道柳少什么时候有什么时间!”
去给柳鹏拜个年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能不能见到柳鹏,能不能与柳鹏有一个单独见面的对话时间,就超过了汤水建的控制之外,而徐子尘当即就陷入了沉吟,等进了包间他突然说道:“汤老板,不必这么夸张吧?就凭您与陶巡抚的关系,你还要这么小心干什么?”
外人或许不明白这几年汤水建的生意怎么会越做越大,现在甚至在抚顺堡这种地方都开了一家汤家老店的分号。
但是徐子尘却很清楚,汤水建有个表妹做了陶巡抚的外室,跟徐巧芷在柳鹏家里的地位差不多,所以他与陶朗先算是一家人,所以很多陶朗先不方便的事情都是他出面来处理,可以说是陶朗先在登州的白手套。
只是汤老板现在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徐少,我与陶巡抚关系是不错,但是现在我这个妹夫想让我跟柳少带个话,所以我得找个时间给柳少拜年。”
徐子尘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他一脸狐疑地问道:“就只有带话?”
虽然现在柳鹏与陶朗先之间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柳鹏与陶朗先的历史关系还算不错,所以柳鹏并没有正式与陶朗先撕破脸,而是帮助大家直接架空了陶巡先而已,别说陶朗先想跟柳鹏带个话,就是双方想见面,那都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
“是只有带话!”汤老板当即说道:“只是陶抚台也是帮人带话而已,而这几天柳少却不见客。”
徐子尘当即明白过来:“那是我姐夫忙碌一整年,所以要跟我姐她们过几天小日子,能不见的客人尽量不见,就连我都被我姐嫌弃,直接扫地出家到你这来混饭来!”
旁边的吕玄水也知道大致是怎么一回事:“这几天柳少一般不见客,恐怕是过了年才肯见客!不过既然是汤老板与陶巡抚的客人,也不见也得见了!”
他知道柳鹏只是减少会客的次数而已,很多时候只是留下名刺等了过年再说,并不是不见客,而那边汤水建当即问道:“那这事能成?”
“这事没问题!”
徐子尘当即就替柳鹏答应下来:“小事一桩,咱们先喝两杯,回头哪怕是再被姐姐嫌弃,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