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全传-第3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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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宝一惊,叫道:“小心!”抢上前去将单冰冰抱住,关切道,“怎么样,没事吧?”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正往这边赶来的王伯当眼里。他见徒弟和另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而且动作亲昵,甫一见面就充满了强烈的敌意。“冰冰!”王伯当跑过来,语气里微含责备,“你在干什么!”“大师傅!”“这位是……”王伯当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叔宝的身上。“他是我刚拜的一个师傅,他叫秦叔宝,在教我腰马功夫呢!叔宝哥,这位就是把冲儿从牢狱中救出来的王伯当哥哥白衣神箭,也是我的一个师傅。”叔宝见眼前之人一袭白衣,颔有短须,风度超然,只是一双眼睛寒意澹澹,看不清深浅。叔宝赶紧抱拳道:“哦,王大侠,久仰久仰!”“你就是百里擒飞狐的历城捕头秦叔宝秦大侠?秦大侠,连单冲你都追得到,你的轻功真是不错啊!”王伯当虽然在笑,可语气里的不悦却甚是明显。叔宝又如何会听不出来?他谦虚地回道:“哦,不敢当。当日是因为单兄弟受了伤,我才能够追得上他的。”单冰冰稀里糊涂地插嘴道:“不是啦,叔宝哥挺厉害的,那天还跟我玩抢桃子。他双脚不移,我用尽了师傅你教给我的轻功,可是三十招之内连桃子皮都没摸到,还摔了个四脚朝天。”“什么四脚朝天!”王伯当愈发不悦。叔宝暗叫不好,这不是明着说王伯当的武功不如自己吗?他忙道:“不,那都是一些小孩的玩意儿。”王伯当冷笑道:“哦,原来冰冰所学的轻功是小孩的玩意儿。我倒想看看,秦兄弟是什么大人的玩意儿。”“王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我用的是小孩的玩意儿。”“原来秦兄弟用了小孩的玩意儿就能打败我两个徒弟,那我倒是想见识见识秦兄的——小孩的玩意儿。”王伯当双眉一挑,加强语气道。事情越描越黑,叔宝急道:“王兄,你误会我啦!”王伯当干脆挑明了道:“是误会也好,是现实也好。现在我两个徒弟都丢人现眼了,我这个做师傅的心里也不好受。秦兄,我还有一个玩意儿,希望能赏脸陪小弟玩一下好吗?”这明显就是j□j裸的挑战了。叔宝如果答应,会伤了两人的和气,可不答应,王伯当又会认为自己是看不起他。正左右为难间,单冰冰却兴高采烈道:“两个师傅玩游戏,好啊好啊!”叔宝忙阻止道:“冰冰,你……”话没说完,王伯当又道:“秦兄,只是玩玩而已,不伤身体,更无伤大雅。若你不玩,那表示你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喽?”“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兄。”“好,那你就是愿意啦?”叔宝还是犹豫不决,单冰冰见他不答应,自己都替他着急,“叔宝哥,就玩玩嘛,也好让我开开眼界啊。”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叔宝只好答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接受王兄的邀请
。不知道王兄想玩些什么?”王伯当负手踱步道:“小弟不学无术,平生只有四种雕虫小技勉强可以见得了人的,那就是书法、箭法、轻功和暗器。其中箭法和暗器,如同一辙,所以只能算是三种。我最满意的是书法,最在意的是轻功和暗器。今天我们可以玩一下抢铜钱的游戏。”“怎么玩法?”王伯当捻出三枚铜钱道:“这里有三枚铜钱,等一会儿我会抛出去,在三十招之内,我的脚不着地,不握铜钱。如果你能抢到一枚铜钱算你赢,当然啦,你也可以令我和铜钱着地,也算你赢。不过我先说清楚,我发出的铜钱是很凶的,不要硬拼。如果三十招之内你做不到,就算你输。怎么样,秦兄?”王伯当一口气讲完了规则。单冰冰已经大叫起来:“好玩好玩,你们两个开始吧!”叔宝见单冰冰这么高兴,游戏又的确挺有诱惑力,也不禁笑道:“好,那我也想见识一下,王兄,请!”“好,那我们就开始啦,小心点!”“嗯!”叔宝刚“嗯”了一声,走开几步的王伯当就已经转身发出了一枚铜钱。铜钱果然来得很凶,仿若利箭一般,挟着风声破空直来,
第七回()
在到冀州的路上,金甲对叔宝一直很照顾,当没人的地方,他就会帮叔宝把枷锁取下来,刚开始叔宝还认为不妥,在金甲的一再坚持下,他才谢着同意了。单雄信又已经派了人在路边等候,送来两匹好马,还送来了更换的衣服。一路上,不论是大大小小的寨子还是关口,只要有七省绿林会的人,都会及时地提供帮助或服务。叔宝认识单雄信这么久,直到这时也才真正明白了七省绿林会的管辖之大、影响之强,对于单雄信也更多了一层敬佩和感激。由于一路骑乘快马而来,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冀州边境。这日,两人在路边的一个小茶寮里喝了茶之后,金甲才又替叔宝将枷锁锁上,抱歉道:“秦大哥,已经到了冀州边境了。这下又要辛苦你了。”叔宝知道金甲已经很照顾他了,哪有押解的官差对犯人如此周到的?因笑道:“金甲兄,别客气了。”金甲又唤来茶寮老板问道:“哎,老板,请问到冀州大营走那条路比较靠近啊?”老板道:“往北走就是了。我们最近这个边界,有一帮土匪在这里拦路抢劫无恶不作,我看你们还是多一点人上路比较安全。对了,刚刚才走了一队商队,大概十几个人吧,我看你们哪,尽快地凑上去结个伴好啊。”谢过老板之后,两人便沿着老板指明的道路快步向前走去。不多一会儿,果然看见了老板口中所说的商队,便加快步伐,不近不远地跟在商队后面。走了一会儿,叔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问道:“金甲兄,你有没有觉察到,这队商队有些问题啊?”金甲仔细打量道:“没有啊,没有什么特别啊!”“他们个个身形精壮、步伐沉稳,像是练过武功的。”金甲一惊:“你怀疑他们是沙陀盗匪?”“这个……”叔宝停下脚步,眼望前方,“我不敢肯定。不过为了方便,咱们还是小心点。”“嗯,好的,走吧!”两人提高了警惕,跟在商队的后面静观其变。突然,无数支暗箭从路边的长草丛中射出来,直击商队。暗箭无眼,后面的金甲和叔宝也受到了牵连,两人一面挥舞着手打落飞来的箭,一面躲入了路旁的草丛中。只听惨叫连连,商队的人身上腿上中箭,一个个都倒了下去。叔宝眼尖,看到那些人明明用手抓住了箭,可却假装倒在地上,不禁狐疑道:“这帮人怎么是假中箭?”突然间呼声大起,一帮黑衣人从草丛中冲出来,就要劫取这丰硕的果实。正当他们忘乎所以地搬取车上的财物时,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中箭”倒在地上的人,在一瞬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后面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之上。一个丰神俊朗、面色冷峻的年轻人从地上站起,紧握长枪,转身扫视了几眼,对一个黑衣人冷冷道:“沙摩多,我已经追捕你很久了,你还不束手就擒,跟我回去!”那黑衣人眼珠转了几转,蓦地拐肘打中抓住他的人的胸口,撒开腿就向外跑去。叔宝看得分明,来不及细想,就从草丛中跳出向黑衣人追去。那年轻人见突然冒出一个身带枷锁的犯人,眼神一凛,也紧跟而来。那年轻人跑得极快,经过叔宝身边时,挑衅地看了他一眼,手中长枪竟向叔宝挥扫过来。叔宝反应也是极快,跃起避过,跟那年轻人打斗了起来。沙摩多趁两人酣斗之际,又跑出了一段距离。年轻人一见,扔下叔宝,双足在叔宝的枷锁上一踏,竟从叔宝头顶跃过,跃到沙摩多前面,回身一扫,寒锋直逼沙摩多面庞。沙摩多见势不妙,想往回跑,却和叔宝碰了个正着。叔宝伸腿一扫,将沙摩多绊倒在地,一个翻身跨坐在沙摩多身上,让他无从逃脱。那年轻人也跃了过来,长枪一送,正好抵在刚回头的叔宝脸前。年轻人缓缓抬眸,眼里的寒意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惧意。但叔宝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人不会对他怎么样,于是也就定定地盯着他,眼里一片澄澈。寒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袂上下翻飞,两人就这样久久地对峙着。年轻人的眉头渐渐紧锁,似乎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在枪抵着脖子时还能如此坦然;叔宝的眉头也渐渐凝住,毫无畏惧地回看着他,紧抿的嘴角衬托出脸庞坚毅的线条。两个人上来向年轻人恭敬地汇报:“报告小侯爷,我军杀匪十八、擒匪十二,我军两人受轻伤。”年轻人终于收了枪,将枪往地下一顿道:“好,都带回大营!”不再理叔宝,提着枪准备离开。叔宝叫道:“这位兄台,你的枪法矫若游龙,在下真的很佩服。”年轻人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睨了叔宝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赶过来的金甲不平道:“哎,这个人怎么这么没道理啊?秦大哥,你帮他们打盗匪,他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板着个面孔。哎,这位兄弟,这个人是什么人啊,怎么摆这么大的臭架子啊?”押着沙摩多的一个士兵道:“你们刚来不知道,他是我们的小侯爷,一天冷口冷面的,所以外号叫冷面寒枪
!”说完就押着沙摩多走了。抓捕完盗匪,叔宝两人依旧跟在那年轻人的队伍后面,走了一会儿,叔宝突然想起来,问金甲道:“金甲兄,今天初几?”“哦,我们离开潞州的时候是十七,让我算算,哦,今天初八。”“初八啊!”叔宝突然转身朝路边跪下,望着天空道,“爹,今天是您的忌日,孩儿不孝,没有能够在家和娘一起拜祭您,如果您在泉下有知的话,就保佑孩儿能够逃过此劫,为您报此血海深仇!”不知为什么,年轻人回头再次看了叔宝一眼,正巧看到他跪下磕头的一幕,顿时满肚子狐疑。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冀州北平王府的小侯爷罗成,今日他又立了大功,一进门就急着汇报情况:“爹,娘!”罗艺夫妇正在牌位前拜祭,见到儿子回来,罗艺道:“看你这么兴高采烈,莫非今天出勤有什么收获吧!”此时的罗成便像变了一个人一般,面色不再冷峻,甚至有些眉飞色舞起来。“今天,我布下天罗地网,把沙陀帮的一群沙陀匪,全都给抓了!现在在大营中等候发落呢!”罗艺欣慰道:“好,总算没有丢我罗家的面子。沙摩多横行东北十六郡多年,一直神出鬼没,今日终于栽到成儿手上了。我自会禀告皇上对你多多嘉赏。你能够立此大功,对你将来的仕途很有帮助。你可千万不要松懈啊!”罗成皱了皱眉,“爹,我就想为民除害,根本没想过什么仕途远大。”罗艺一听就来气:“男儿在世志在功名,更何况你是将门之后,你不求精忠将侯之名,那你求什么?”见罗成不吭声了,他又放缓了语气,“成儿,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抓到沙摩多的?”罗成笑起来,“爹,你知道吗?我很早就已经查过沙摩多的一些资料,结果我发现他不大好吃,然后我就和部下扮成从江南来的丝绸商旅,而且我们一路还说我们收入甚多,哎,没想到他们还果真是上当了!”罗成越说越兴奋,早就忘了父亲的嘱咐,又开始手足并用地示范给罗艺看:“我们沿路排成二队一直往前走,走到路中间的时候,他们突然包围住我们,结果我们用计把他们给包围住了!但爹你知道吗?这帮沙陀匪还真是不知好歹,还死命反扑!还好我就一路使出我们罗家枪法,最后就用一招!就把那沙陀匪给押下来了。”罗艺一边听着,一边走到椅子边坐下。罗成也跟过来道:“哎,爹你知道吗?今天犯人当中啊,有一个从潞州来的,他虽然手负重锁,但是身手非常矫捷,对了,他还帮助我抓住了一个逃跑的逃犯。”虽然当时罗成没给叔宝什么好脸色看,但现在说起来可谓是有声有色:“你知道吗?他左脚那么一比,右脚那么一踏,就把那个沙陀匪给压在了脚下。对了爹,我觉得那个身形啊,小时候娘好像教过我,明天你挑囚犯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罗成转头看到罗艺眼中的不悦,这才察觉到自己右脚踏在凳子上,而右手伸出两支手指,正高举在空中。他忙端端正正地立好道:“爹,我说完了。”罗艺板着脸:“我说过多少次,说话就说话,报告就报告,干嘛动手动脚?”罗成套拉着脑袋回道:“孩儿谨记爹的教训。”罗夫人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成儿,今天是你舅父的忌日,还不进去给你舅父上香拜祭拜祭?”罗成思量了一瞬,疑道:“哎,怎么这么巧啊?”“什么这么巧啊?”“我刚刚说的那个犯人,好像今天也是他爹的忌日。他回城的时候,还跪在路上拜祭呢!”罗艺夫妇对望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但同时又觉得太不可思议。罗夫人问道:“这么奇怪,他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会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不过明天审问犯人的时候,我一定让他说出来!”罗成说着说着又举起了右手,转头立马看到父亲变了脸色、母亲无可奈何的神情,马上知趣地把手放了下来。次日,冀州校场。犯人们被押送到此处,齐刷刷地跪在场中央听候裁决。校场前方放置着一张大的帅案,案后一把虎皮交椅,罗艺头戴高冠,身穿蓝色锦袍,花白的长髯飘洒在胸前,正坐在交椅上面容严肃地望着场中众人。旁边站着一位少年将军,头戴亮银白虎盔,身披银甲,外罩蟒袍,眉目清朗,风姿俊俏,却是脱了便服、每日跟着父亲升营学礼的罗成。一个参将高声道:“你们这群来自各地,身负十恶不赦的犯人听着!你们原来都要押赴大漠修筑长城,但我家侯爷有爱才之德,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要运用这个机会,今天在侯爷面前,展示你们生平所学。侯爷满意的话,便可留在冀中大营;否则的话便送至辽东山区,帮我军修筑堡垒。还不谢过侯爷!”校场上的众囚犯齐齐叩拜:“多谢侯爷大恩大德!”“各地押解犯人的官差,注意你们所押解犯人的去向,一经录用,军中便自会签回檄文,交返你们所属的衙门
。测试开始!郑州囚犯王石!”校场上的鼓声已经响了起来,叔宝知道这是他的一次机会,若是得到录用,不仅不用受劳役之苦,说不定还会得到赏识。前面已经有一个并州朱贵留在了冀州,那参将叫道:“潞州秦叔宝!”秦叔宝站起身:“在!”罗艺身后的罗成看到他,忙俯下身对罗艺道:“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