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三生传奇-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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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能看到斜上方青石岭上的碉堡,碉堡外沿着山崖布置了铁丝网,还有哨兵在不停地巡逻,山崖后的这个破绽显然是弥补上了。
但沈宸却改变了目标,要袭击山坡上担任预警的岗楼。
沈宸所在的地方与青石岭同方向,是面对大路的一片小树林,离着岗楼所在的山坡有一道天然的深沟。
岗楼四周的树木等障碍物都被清除了,视野很开阔,想要偷袭很困难。但对于远距离狙击,同样也有了不受遮挡的射界。
北风吹过树林,积雪不时落下来,身处上风头的沈宸在观察上比岗楼和岗楼外的哨兵更方便、容易。
因为敌人向这里看的话,风雪直冲脸面,眼睛要眯着,有种混沌和皑茫的感觉。而且,顺风逆风时射击,比斜风横风更容易。
哨兵在岗楼外晃着,沈宸并没有急于出手。跋涉了这么远,只杀一个,他是不太满足的。
所有,他要再等等,等着岗楼里再出来个敌人。或是换岗,或是到楼楼旁边那个简陋的茅房方便。
距离已经估测了三回,风速风向也没有什么改变。沈宸又一次把目标套进准星,眯起眼睛幻想扣动板机,敌人便应声倒地。
等待是枯躁的,但却是有收获的。岗楼里出来了人,披着棉大衣、戴着棉帽子,急匆匆地奔向茅房。
沈宸并没有瞄准这个家伙,而是稍微修正了枪枝,重新瞄准了哨兵。
先打哪个,后打哪个,这是有说道的。打完持枪缓缓移动的哨兵,茅房里的家伙可能连裤子还没提好,收拾他的机会更多、时间更充裕。
“啪勾!”枪声划破了雪夜的单调,久候多时的射击,蓄势已久的子弹,哨兵仰面摔倒,手里的枪也扔了出去。
快速地推弹上膛,沈宸瞄准了岗楼的门。他看不见茅房里的敌人,他要等着敌人窜出来,而受到惊吓的敌人大概会象兔子一样急着跑回窝。
他猜对了,岗楼内沉睡的敌人还没有起来,山上碉堡里的敌人还不确定是走火或是发现可疑目标,茅房内的敌人已经受惊尖叫着窜了出来,大衣甩掉了,他提着裤子向岗楼逃窜。
“啪勾!”沈宸轻轻拉动板机,枪身轻快地向后退了一下,逃到岗楼门口的敌人象是自己往子弹上撞,一头扑倒,手伸向门,徒劳地抓了两下便寂然不动了。
横向移动,沈宸很快转移了位置,让树木尽可能地遮挡住自己,也挡住有可能射来的子弹。
虽然不太可能通过这两枪便发现他的位置,但他还是非常谨慎小心。
枪声响了起来,岗楼内的机枪喷出火舌,惊醒的敌人并不知道袭击者的位置,只是慌乱地扫射,向所有有可能的地方射击。
这样做与其说是要杀伤袭击者,倒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或者是壮胆、发泄。
山上的碉堡也胡乱射击,离得那么远,他们的行动更象是在凑热闹,或是阻吓袭击者。
沈宸躲在雪窝里,藏得好好的,不慌不忙地重新换上一个满满的弹夹,只有头上不时被子弹打落的枯叶雪团对他有点小干扰。
枪声紧骤了一会儿又稀疏下来,敌人找不到确切的目标,但射击得更有重点,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
虽然也知道打中的几率不高,可还是希望能借这种威慑射击把袭击者赶跑。
沈宸对敌人的这点伎俩不为所动,裹紧了衣服,躲在雪窝里,身下的兽皮给他提供着温暖,他估计还能再坚持一个小时。
杀戮既是本能,也是命运,但也有令人成瘾、兴奋的感觉。谁是上帝,谁决定着生死,在瞄准、扣发的那一刻,掌探生死的权力无疑是在沈宸手里。
没错,他就是生命的主宰,是惩恶扬善的判官,可以使敌人在一刹那间死亡。
等一个小时,如果没有机会就回去休息。沈宸看了眼手表,给自己定下了时间。
如果真的非要耗下去,别说一个小时,沈宸相信三个小时也可以。但他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疲累,那么竭尽全力,那么拼命。
幽暗的雪花不停地降落,在逐渐变得安静的沉寂中,沈宸似乎听见了那种飘忽模糊、无从称呼的摩擦声。
雪片落下来的声息,不如说是感觉,不如说是微尘的交错活动充塞了天空,又遮盖了大地。
呼吸、心跳都变得平稳,沈宸抬头上望,起初一刹那觉得乌云仿佛都飞散了,只有飞雪遮住天空。
枪声彻底停了下来,敌人如同那飞舞的雪花,似乎也在狐疑、犹豫,不是为落下还是飘飞,而是为出来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宸悄悄从树木之间闪出视线,盯着岗楼,盯着敌人的动静。
半个小时过去了,岗楼内的敌人没有动;四十分钟、四十五分钟……
伪军想等到天亮,但岗楼里面的日本顾问却不这么想。这种畏缩让他觉得很是屈辱,只是冷枪,便困住了他们,连巡逻甚至是出去都不敢了,实在是不光彩。
再说,这么长时间了,袭击者应该早就走了,早在乱枪齐发时就逃跑了,只留下紧张和恐怖来折磨他们。
在日本顾问的喝斥和严令下,两个伪军如丧考妣、战战兢兢地出了岗楼,一个个弓身曲背,端着枪都不知道指向哪里。
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被盖上了一层薄雪,流出的血也冷了,和雪混在一起,变得粘稠而不断扩散流动。
两个伪军检查着尸体,大声报告着情况。还检查什么?已经死得透透的,不过是在应付日本顾问罢了。
三分钟、五分钟……沈宸推出枪枝,瞄准完毕,却没有扣下板机。他想再等一下,看有没有更有价值的目标出现。
伪军的平安无事显然让岗楼内的敌人松了口气,连日本顾问也是如此,尽管他不怎么相信袭击者会在雪中等这么长的时间。
日本顾问又督促着三个伪军一起走了出来,恢复巡逻和站岗,他来到尸体前,想从伤口来判断一下袭击者的具体位置。
就是这个家伙!沈宸瞄准了这个没扛长枪,举止也与其他伪军截然不同的家伙,深吸了口气。同时,他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粗略确定了下一个目标。
轻轻拉动板机,沈宸感到枪身轻快地后退、顶在肩膀上的力量,他不用去观察目标是否中弹,而是飞快地拉动枪栓,推弹上膛,枪口稍移,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短短的一两秒钟,在伪军们听到枪声的同时,日本顾问已经中弹倒地,而沈宸也做好了再次击发射击的准备。
“啪勾!”伪军们听到了第二声枪响,他们却刚刚做出反应,子弹已经疾飞而至,钻入了另一个目标的胸部。
惊叫、乱窜、卧倒、隐蔽,幸存者各有各的行动,岗楼上一直戒备的机枪响了起来。
虽然没有看到沈宸的影子,但敌人还是比原来有了收获和进步,大致的方向和位置是找到了。
趴在雪中,沈宸缓缓移动,先是横向,利用树木提供掩护;然后是纵向,他爬着后退,由高到低,他能感觉到在林中地势的变化。
直到确信已经到了安全区域,他才猫腰而起,整理了下身上,加快了撤离的速度。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沈宸似乎能感到充盈于体内的力量,以及精神上的愉悦。
尽管对于跋涉和苦等了几个小时的沈宸来说有些难以置信,但事实却的确如此,脚步轻快得连他也感到惊讶,心中一波波涌动的是连绵的喜悦和快感,情绪昂扬。
……………
雪停了有两天,但白色似乎依然是无限和唯一的。
窑户庄在白色中僵卧着,连那洒散煤尘并长久染黑的道路、墙垣和树木都变了颜色。
日头平西,二旦回到了家里,他的脸上是笑的,身上是带着大饼的,鞋里是藏着钱的。
他不是个太闯实的孩子,这点与小毛不同。
虽然姐姐叮嘱过他可以到柳村卖炭,可一来路远,二来也不是很确定,他是不太想去的。
但小毛却惦记着,也可能是那顿火烧、豆腐丸子汤的缘故。当拣来的炭攒够了一定数量时,小毛就撺掇着跑趟柳村。
二旦拗不过,只好满心不情愿地和小毛走了一回。然后——
“这是,这是大梅捎来的钱?”婶子是难以置信的,这一卷钱足有五六十块,二旦还顺道买了大饼呢!
“是啊,这是姐姐留在赵老伯家,由赵大娘偷偷给俺的。”二旦很是自豪,“小毛可是跟俺沾了光,拣来的那点孬炭都卖了个好价。”
“唉,人家还不是瞧你姐的面子,这定是你姐跟人家说好的,好炭孬炭不过是个引子,让你去跑,就是为拿钱回来周济家里。”
婶子到底是大人,心思比孩子缜密得多,略一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二旦眨着眼睛,想了想,犹豫着说道:“那俺应该自己去吧?带着小毛是不是不太好?”
“一篓炭能有几个钱,小毛家里也困难得很,你也别想得太多。”婶子苦笑着说道:“大梅是当着你俩的面儿说的,那就是不想避着小毛。你们两个出去,总是个照应。这年月——唉!”
“婶子,俺和小毛路上都说好了,明天一起去矿上下井挖炭。”二旦冲着嚼着大饼坐在炉火旁的小花笑了笑,“姐姐能挣钱养家,俺也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二旦看着婶子常常拖着瘦弱的身子出外讨吃讨喝,心里实在难受。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件活儿做做,而生长在矿区,却非下井挖煤不可。
“不行!”婶子一口回绝道:“看看你叔在矿上落得这么惨,咱宁可讨一辈子饭,也不让你往那黑窟窿里钻。你没听那些矿工唱的词儿,一贩私盐二犯抄,千条路走断,才把黑炭掏……”
停顿了一下,婶子继续说道:“再说,有你姐接济着,你叔的病就能继续治。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等好得七七八八,还不能养家?你还小,就拣点炭,或者到矿上拣铜碛,也是一样能挣钱。”
“俺还小啊?”二旦有些不服气,“拣炭、拣铜碛,那可都是小孩儿干的活儿。
“听婶子的话。”婶子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那矿井就是吃人的大嘴,有多少人早上去了,晚上就不见回来?要是你有个闪失,大梅回来,俺们怎么交代啊?”
停顿了一下,婶子把钱收好,继续说道:“有了这些钱,咱家就能熬过年。你要是想下井,过完年长一岁再说,要不就等你姐回来,看她乐意不乐意。”
“哥,你听俺娘的话,不钻黑窟窿,吓人哩!”小花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含糊地说道。
二旦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呆了一会儿,他嗫嚅着说道:“那俺去小毛家和他说一下,和人家约好了又变卦……”
“去吧,快去快回啊,饭一会儿就做好。”
第十五章 担心,烧硫磺()
,婶子捏着兜里的钱,想了一会儿,只拿出两张,其余的都小心翼翼地藏到墙上的一个洞里。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塞上原来的半截烂砖,她又仔细看了看,觉得没什么异样,才拿起一个口袋,急急忙忙地出去买粮。
五六十块钱,如果不是要给孙洪山抓药治病,光吃高粱、玉米,足够这一家子过上五六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但现在却要算计着花,婶子还是决定经常出去要饭,再有二旦踢手绊脚地干些活儿,便差不多能熬过三四个月。
日后的打算呢,婶子也已经有了。
等孙洪山好得七七八八,便买些豆子磨豆腐卖。不求能卖多少钱,做出的豆腐再用豆子换,家里能捞些豆腐渣吃也就能继续撑下去了。
粮食买回来了,婶子熬着高粱粥,又往锅旁贴了饼子,切了点咸菜,这便是难得的好饭食了。
本来就觉得对不起大梅,她捎回来的钱,再怎么省,也不能让二旦太苛着了。
天黑了,孙洪山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回来,是老周送的。到了门口,老周说啥也不进去吃饭,转身走了。
婶子忙把男人扶进屋,摆上小炕桌。二旦不一会儿也进了屋,摆上饭菜,一家人便开始吃饭。
二旦和婶子又把今天卖炭和大梅贴补家用的事情学说了一遍。
孙洪山皱着眉头没吭声,好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大梅哪来的那么多钱?这心里不落底,钱能乱花哇?”
婶子打了个怔,停下了筷子,迟迟疑疑地说道:“大梅是个好孩子,你别胡思乱想的。要是实在担心,让二旦下次好好扫听扫听。那个柳村赵,赵——”
“赵老憨家。”二旦接口道:“那个赵大娘人很好,不住嘴地夸俺姐呢!”
孙洪山脸色稍霁,默默地吃着饭,等饭吃完,他坐在炕沿上吧哒吧哒地抽着烟袋,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刷洗毕碗筷,婶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进屋,递给男人,又从灶膛里掏了两锨旺旺的红炭,添到火盆里。
孙洪山磕打磕打烟袋,缓缓说道:“大梅捎回来的钱别乱花,我的这个病啊,慢慢养着就行,不用再抓药了。”
婶子看了看男人的脸色,委婉地说道:“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个子儿也不动,你不用太操心了。”
孙洪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听人说过了东山,有八路军住着,待人和气,是穷人的天下。我是打算积攒点盘费,一步一步往那边挪呀!”
婶子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在外村讨饭时也听来这样的一些话,可到底是听来的,也作不得准。”
“说啥也得离开这里!”孙洪山说得挺坚决。
婶子暗自叫苦,想了想,说道:“到东山的大路小路都有炮楼、岗哨,挖菜、砍柴都不让去,怎么能过去呢?”
孙洪山皱起眉头,沉思半晌,也不太确定地说道:“总是有办法的吧?”
“那就过了冬天再想办法走吧!”婶子听说丈夫已经不是那么坚决,便拖延着,“这里还能拣炭生炉子。”
孙洪山想了想,点着头,“那就过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