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师秘记-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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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叔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那家医院。那医院的位置有点偏,医院临街的一座小楼被租赁了出去,上面有人住,阳台悬挂着衣服,底下是个门面。那楼很破旧,斑驳的楼墙上,八十年代计划生育的图画和标语还在,像是陈年的壁画,与之不搭的是,一楼那门面装修的很现代,给人一种视觉空间上的错乱感…
一般医院的太平间都建在很僻静,没人行走的地方。
我们进到医院里,只见这医院的门诊楼也很旧,门是拱形的。至于住院区,是两排瓦房,没几间亮着灯,看来住院的人不多。
经过住院区的时候,聂晨停下来,呆呆的出神,她可能是在想,她的爷爷聂天国,当年不知道有没有在这里住过…
“看那里…”
张叔指向远处,我们看到几座相连的灰白色平房,黑沉沉的…张叔说,那里就是这医院的太平间…
“太平间有人看守吗?”我问。
“有。”张叔说:“是一个老头子…”
那太平间是坐落在一座破旧的小院儿里的,院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门,上着锁。
隔着铁栅门往里看,距离太平间不远,是一座很低矮的小屋,有昏昏的光,从那屋子的窗户里透出来。
张叔说:“看来我们只能跳墙过去了,走吧,这里不适合跳…”
我们出来医院,辨别着方向,绕到那太平间所在小院的后墙。距离那后墙不远,是一条臭水沟,沟边散落着各种医学垃圾和废品。
院墙不是很高,墙头也没玻璃,我们很容易就攀了上去,挺身往里看…
从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的透过窗户看到那小屋里的情景,一个长相奇丑的老头子,正就着花生米喝酒。不远太平间厚厚的铁门,反射着幽冷的灯光…
高老头儿说,太平间的钥匙,肯定在这个老球儿手里,我们跳进去,把他揍晕去球的了。张叔说,看看情况再说…
正说着,那个老头子走了出来,我们忙往下伏低身子。
那老头儿好像喝多了,弓腰驼背打着手电,边走边脖子一拧一拧的打酒嗝。
他走到太平间门口,摸出一串钥匙,‘哗啦啦’打开铁门。
我们感觉到有冷气涌过来,正疑惑这老头儿要干什么,他摇摇晃晃打了个嗝,冲着太平间里面暴叫:“老子艹你们一个个的亲妈!都躺着跟个人似的,快起来陪老子喝酒!”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头七的传说()
我都已经看呆了,这个老头子打开太平间的门,我还以为他要干嘛呢,他居然冲着里面狂叫,让人起来陪他喝酒…太平间里能有什么人?当然都是死人…
我既骇然,又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可笑。看来这老头儿是喝多了,发酒疯,可是,谁见过发酒疯有这样发的?我用眼睛瞄过去,只见张叔他们三个也在发愣…
那老头儿又打了个酒嗝,他两手勒了勒裤腰带,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太平间。片刻,就听‘亲爹亲妈’的叫骂声,混杂着‘咣咣’的声音,从太平间里面传出来。听起来,那老头儿是在殴打辱骂尸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世间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那老头儿打着嗝,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摇晃着由门口走了出来。
“妈的B一个个的,不揍你们,不知道老…老子的厉害…”他转身冲着里面叫嚷,“谁还不服气?有本事的给老子跳出来!”
聂晨低声骂道:“有病…”
眼见那老头儿把门带住,高老头儿说:“小张,咱进去吧?”
“再等等…”张叔说。
那老头儿‘哗啦啦’的将门锁住,走了两步,解开裤子就往院子里撒尿,聂晨急忙扭转头。老头子撒完尿,哆嗦着耸了耸腰,走进那间小屋,往桌子上一趴,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张叔看了看表说,走,进去…我们翻墙而入,我协助张叔把聂晨接下来,四个人轻悄悄的走到太平间门口。
张叔说他去拿钥匙,推门走进了那间小屋,很快便出来了。
“咋样嘞?”高老头儿问。
张叔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高老头儿用手电照着,张叔开门,我和聂晨两个望风,片刻,随着轻轻的‘吱呀呀’声,太平间的铁门被打开了,冷气混杂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怪味儿,从门缝隙扑出来…
张叔当先走了进去,高老头儿随后,聂晨有些害怕,躲在我后面,抓着我的衣服…
太平间里的温度极低,那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面钻的冷,令人全身的毛孔紧缩,控制不住的打颤。这医院的太平间很简陋,几间屋子是相通的,没有冷藏柜,手电光照射下,只见靠墙一张张停尸床,大部分床是空的,只有数一些床上,躺的有尸体,覆盖着肮脏斑驳的白床单…
待在这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恨不得即刻逃离出去。我护着聂晨,硬着头皮随张叔和高老头儿挨个床看过去…当掀开第四具尸体的床单,聂晨一下子咬住了手背…
高老头儿脸上的肉跳了跳,盯着那尸体,出神的说:“我哩个娘,这咋…谁他娘哩这么狠?”
这一具尸体,就是死的那个孙老太太了,只能隐约的分辨出是她,因为她的五官已经严重错位变形了…嘴巴歪斜,面孔扭曲,一只浑浊的眼睛暴突着,像是要从眼窝里跳出来…最可怕的是她的头,头顶一个大窟窿,露着白生生的骨茬子,照进那窟窿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颅腔内只剩了一半的脑组织…
张叔很冷静的伸出手,托住那老太太的下巴,使她的脖子转动,仔细查看她的头,然后又掀开床单,查看了一番她身上…
“小张,咋样?”高老头儿问。
张叔不答,而是取出一把指甲剪,在那老太太的手脚上分别剪了一片指甲下来,又剪了那老太太的一绺头发,用纸包了。张叔说,走吧,出去说。
把太平间的钥匙还回那小屋里老头儿的身上,我们翻墙出了小院儿。
夜已经很深了,镇上远近灯火稀疏,臭水沟里的水‘哗啦啦’的流淌。
蹲在那沟边,张叔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袅袅中,他看了看我们说:“看情形,孙老太太确实是被人给打死的…”
“还有呢叔?”聂晨问。
“她颅腔内之所以少了那么多脑组织,我感觉…”张叔缓缓的说:“应该是被对方给吃了。”
“吃…”
聂晨一把捂住嘴,干呕了一声,我胃里也一阵难受,强忍住恶心问:“是谁这么变态?”
张叔说:“对方不是变态,也不是残忍,而是为免遭到报复。”
“怎么讲?”我问。
张叔说,很多凶杀案,案发后不久凶手即落网,看起来是警方通过各种线索查出来的,而实际上是冤魂的报复。俗话说,人恶了有时连鬼都怕,有些极其残忍的凶杀案,比如著名的某大学碎尸案,之所以多年以来无法破解,是因为凶手过于残忍,凶狠,吓到了死者的冤魂,令那冤魂不敢报复他,所以警方就得不到线索,案子便迟迟破不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聂晨奇问。
“是有嘞。”高老头儿说。
张叔说:“孙老太太除了死的奇惨,脑浆被凶手吃掉以外,我在她身上还发现了烧灼的痕迹,应该是用香烧的…看样子,这个凶手懂得一定的玄学方术,他所做的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使孙老太太死后的冤魂不敢报复他…”
聂晨‘哼’了一声说:“肯定是孙贵川那个老鬼干的,他是那孙庙村的丧葬师,多少也懂得一点玄学。”
“叔,我们要怎么知道,孙老太太是不是被孙贵川给害死的?”我问。
张叔说:“对方既然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段杀人,那么,我们就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把他给挖出来。”
“怎么样非常规的手段?”我问。
张叔说:“我们找到孙老太太的冤魂,让‘她’来道破,究竟是谁害死了她!”
像孙家老太太这样惨遭凶杀致死的人,属于阳寿未尽而横死,地府是不收的。她死后的冤魂可能会被无常或者阴差带走,可是到了地府门口一旦不收,对方就会把‘她’弃之不管了,然后‘她’就会四处游荡…
“明天,后天,大后天…”张叔掰着手指头说:“大后天的晚上,是孙老太太的回魂夜,也就是头七,她还没下葬,家里也没有灵位,所以她的冤魂不会回家,而是会过这里来,因为‘她’的尸体在这里。到时候,我们把‘她’给捉住,带过孙庙村去,想办法让‘她’道出来,是谁害死了她…”
“我哩个娘!”高老头儿说:“这能成吗?”
“怎么了大爷?”我问。
“怎么嘞?”高老头儿咧咧嘴,“你听说过有谁回魂夜捉鬼抓魂?…”
高老头儿说,被无常阴差捉入地府的亡魂,有一次返家的机会,那就是头七回魂夜。到了头七那天晚上,地府会派鬼卒或者阴兵押着亡魂返家,然后再押回地府。由于那亡魂已经是被地府纳入名册的了,谁如果敢打它的主意,那就会触犯天道,会有大麻烦上身…而一些横死的冤魂,虽然回魂夜没有鬼卒阴兵押着,但到了那天晚上,它们的能量会变得极为强大,而且不知道会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出现,不触犯它就好,一旦触犯了它,用高老头儿的话说‘说做死就把你给做死嘞’…
张叔说:“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不知道孙老太太的冤魂在哪里,找不到‘她’,只有等到头七晚上,所以,我们只能搏一搏了…”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夏星去了底下有阴间客栈的那座水库。夏星说,过去了这么些天,即便山神庙的那道‘门条’还在这客栈里,也早就被阴差给收了去,我们下去也休想得到。所以,我们到时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下午的时候,我陪着聂晨去那座医院里面转了一圈。聂天国当年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如今已经是个老头儿了,即便他当年曾在这医院里住过,我们也别想找到医护过他的人…
至于那个胖子、胡永生他们那帮歹人,肯定已经离开了深山里的那处国民党军事基地,说不定已经回了清溪镇或者孙庙村一带,潜伏在暗处,伺机对我们动手。张叔要我们出行切切小心,注意安全…
转眼到了这一天,一大早,天阴沉沉的,给人一种不祥的警兆。
在一家匾额漆黑的老店吃过早餐,张叔看了看我们说:“大家跟我走…”
第二百章 还魂的夜()
从那老饭店里面出来,我问张叔:“叔我们去哪儿?”
张叔抬眼看了看天色说:“先去庙里,走。”
这座镇子的东面有一座挺大的庙,里面供奉着罗汉、天神什么的。当初为了得到香灰,我和张叔曾经去过一次。
我们赶到那庙的时候,没有多少香客。进门的庙前院里,放着一尊很大的香炉,里面插满了或粗或细,长长短短的燃香,香烟被风吹的翻滚漫荡,弥满整个院子。
我们也买了一些香,点着插进那香炉里以后,张叔命我们蹲在下风口,使更多的烟得以被风吹到我们身上。
忍着咳呛蹲了大半个小时,张叔说,差不多了,走吧。从那庙里面出来,闻闻身上,很浓重的一股烟火味儿。
聂晨说:“冷雨来,让我咬你一口。”
“为什么?”我问。
“我看你有没有被熏成腊肉。”
高老头儿‘啧’了一声说:“这小妮儿…”他把胳膊一伸,“来,大爷我给你咬。”
聂晨咧嘴伸伸舌头,“我才不嘞。”
“咦,这你不懂,老腊肉那啥,更有嚼头嘞…”
张叔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他告诉我们说,今天一天都不要洗手,更不要换衣服。聂晨询问究竟,张叔说我们身上带有寺庙的烟火味儿,那冤魂闻到以后,可能会误把我们当作庙里的神,如此一来,收伏它便相对容易和安全一些,但只是相对,不是绝对…
“哦,我懂了。”聂晨说。
通过向镇民询问,我们得知到这个镇子坟地所在的位置。跑去坟地里,一人抓了一把坟头上的土,装进裤子口袋。然后,我们过去殡葬用品店,买了纸钱香蜡等等东西。从殡葬用品店出来,我们又去了市场,买了卤肉干果什么的作为贡品。离开的时候,我们在市场边的柳树上折了一些柳枝…
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回到小旅馆里,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
算起来,这几天是我们近段时间以来过的最平静安逸的时光。我们被层出不穷的种种事端牵绊在了这里,我和聂晨都已经不打算回学校复读了,反正一切到时再说吧…每天早中晚,张叔都用他特制的一种符水帮我擦被那‘小怪物’咬过的那只手,但没什么效用,肿虽然没加重,但也一点没消。张叔说,孙老太太的事完了,他就想办法帮我拔毒,由于不知道咬我的到底那是个什么东西,张叔也没有很好的办法,用尸气逼毒说不定会对我造成伤害,那是万不得已才用的…
下午睡了个饱觉,醒来天色已黑,凉风不断从客房的窗口灌进屋子,外面望出去,一颗星也看不到,感觉可能会下雨。果不其然,八点多钟时,外面飘起了雨丝,打在窗玻璃上,‘噼啦噼啦’的响…时令早已入秋,这山区边上一下雨,晚上还是颇有些凉的…
张叔说天助我们。
“怎么讲?”聂晨问。
张叔指了指外面,说下雨可以掩盖一切声音,而且外面不会有什么人,方便我们行事,今晚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万一制不住那冤魂,说不定它会伤及无辜的人…
九点多钟时,张叔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跟这旅馆的老板借了几把伞,我们走了出来。石板街上水气朦胧,不见行人。一路无话,很快,我们便来到了那医院。
医院里冷冷清清,黑黑的,连个路灯也没有。在里面转悠了一圈,探了探情况,我们来到太平间那小院儿的后墙。
这里更黑,很安静,只有臭水沟的水‘哗啦啦’的流淌声,脚踩在垃圾和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