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桩-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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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的鬼魂,遇到阳光都会消失,那么等会朝阳高高升起,我身后的这块石头,遮不住光的时候,白衣女子会不会,也化作一阵青烟而去?
白衣女子的脉搏越来越弱,似乎是中了迷魂香一类的药。
迷魂香是用曼陀罗和闹羊花制作的,无法毒害人体,但是能让人昏迷。
要说她是鬼魂,可是为什么她在我怀里这么真实呢?跟平常人一样也有脉搏也有心跳?我又有点想不明白。
白衣女子左肩狼牙棒的伤痕,血肉模糊,我摸摸,确定她断了一根锁骨,我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两条袖子,紧紧把白衣女子的伤口包好。
这时阳光已经照到我脚边不远,鲜血还是不断顺着白衣女子的伤口流出。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等阳光照过来,这个白衣女子会失血过多死去,我狠狠心把她放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朝阳照在脸上,十分暖和,但是我现在宁可活在黑暗世界里,也不想这个从十倍于己的金兵追杀下,侥幸存活的白衣女子在阳光下消失。
这是我第一次反感阳光的存在。
血把我撕下的袖子染红了,不能再等了,我把白衣女子的衣角撕下,扔到阳光里,衣角在地上被微风吹得动了动,在阳光下完好无损。
虽然衣服的一角没事,可是我也不敢大意,轻轻把白衣女子的一只脚搬到阳光里,一接触阳光我又给拉回来。
脚安然无恙,没有冒烟没有起火。
我又把这白衣女子另一只脚放到阳光下,这次多放了十几秒,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我笑了,看来这个白衣女子不是鬼而是人。
只要是活人,中了迷魂香算什么,肩膀上断了一根锁骨,流点血算什么,我鬼医传人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只要能够救醒她,她到底是不是米娜,我就能知道答案了。
我想到这里心里自信满满,霍的站起来,擦去长剑上面的鲜血,用布条包起来插到腰里,把白衣女子背到背上。
我用两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向山下走去。
路上我遇到几株含羞草,连忙拔下来放到口袋里。
白衣女子虽然不重,不过也有九十来斤。
九十来斤的砖头背着费劲,但是这个女子,我就跟背着一根木头一样,飞快跑到山下的大路边。
我把白衣女子放下来,让她头枕在自己腿上,解开绑着的衣袖,把刚才拔下来的含羞草在嘴里嚼碎。
含羞草的碎末吐出来,又掺和一点身上带着的三七粉,都涂抹到白衣女子伤口上。
含羞草和三七都有止血的功能,这样我就不怕她失血过多了。
本来我想把她带到铁佛寺去,但是想想还是作罢,我实在怕她万一不是活人,无法和尚来个超度,把她弄没了就麻烦了。
一辆拖拉机冒着黑烟,在大路上驶来,是去我家的方向。
我连呼老天开眼,招手拦拖拉机。
那会民风淳朴,在路上搭顺风车,比现在方便多了,拖拉机突突开到我面前停下了。
司机是一个络腮胡子的莽汉,车斗里一个眉目含羞的小媳妇,应该是两口子。
我谢过司机,连忙把白衣女子搬上车斗,车斗里放着两个麻袋,里面装满了粮食,我抱着白衣女子坐在粮食上,正好颠簸能轻一点。
司机大声说:“我们是去丁老板那里拉砖的,不过看这妹子伤的不轻,我可以先送你去医院。”
我喜出望外:“太好了,我家就在砖窑附近,不用去医院,直接送我去家就行了。”
小媳妇说:“这个妹子伤的这么重,不去医院怎么行。”
我摆摆手说:“谢谢大哥大姐,不过我自己就是医生,不用去医院。”
司机跳上车,挂上档,拖拉机突突的开起来。
小媳妇看看我又看看白衣女子,问我:“这个妹子穿着戏服,唱戏的吗?这把剑是她的道具?”
我笑笑不置可否。
小媳妇笑了笑:“私奔的?用不着这么惨烈吧?现在国家提倡恋爱自由,不许婚姻包办,有事你跟我说,我是俺村妇女主任,我可以去县妇联反应,只要你们有感情,她父母的工作我们来做。”
妇女主任就是有敏锐的政治嗅觉,马上顺着她自己的猜测给出了解决办法。
虽然说得不着边际,不过这热情让我很感激。
我婉拒了妇女主任的好意,心里庆幸不早不晚,碰上这辆去砖窑的拖拉机。
两个小时候后,拖拉机才到砖窑。
丁老八正好站在砖窑旁边,看到我坐在拖拉机上,怀里一个受伤的女子,连忙跑过来。
司机看到丁老八,跳下车说:“丁老板,你可不能怨我来得晚,车上这个兄弟带着个受伤的妹子,我没敢开快。”
丁老八说:“大强,这次我不光不会怪你,还要请你喝酒,这个是我侄子。”
大强听丁老八这么一说,擦擦脸上的汗水,爽朗一笑说:“那就好,要不然我还怀疑他拐带人口呢。”
我谢过大强,背着白衣女子,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丁老八跟大强应付几句,又跟工人交代给他上货,然后追着我进了小院。
丁老八看白衣女子身着古装,我的腰里还插着一把长剑,而且我和女子都受了伤,就问我:“蛤蟆,你这是怎么了?”
我摆摆手:“大爷,现在救人要紧,以后再跟你解释。”
丁老八听我这么说,知道我遇到奇事了,连忙帮我把白衣女子,搬到卧室的床上,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大爷,你忙你的去吧,这里我能处理好。”我对丁老八说。
“蛤蟆,这不是你抢来的唱戏的吧,孩子,没有媳妇好办,大爷怎么都能给你张罗了,咱们可犯不上这样啊!”丁老八一脸的担心。
我笑笑,说大爷你想多了,事情我改天跟你说,不过有个事我想告诉你,这个女的,很像米娜。
“不可能啊,米娜比你大,这丫头看着比你小啊,不过就算她是米娜,万一她醒了,一剑把你捅个窟窿怎么办?”
丁老八唠唠叨叨没完,我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门外。
我把长剑靠到墙角,简单收拾一下,马上开始清理白衣女子的伤口。
八宝蟾酥我从来不做,好在每年都去马陵山,在麻仙洞下面的大石头上刮青苔,配上草药跟八宝蟾酥的效果并无差别。
我给这青苔配好的伤药,取名叫西池涎酥,我把西池涎酥拿出来,敷在白衣女子肩膀的伤口。
她的衣服,除了肩膀处破烂不堪,还被我撕下了一个衣角。
174 天罡地煞()
白衣女子的衣服,除了破损之外,还染上了一片片的血污。
我想给她换衣服,可是第一家里没有女子的衣服,第二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没经人家同意,就脱人家一个女子的衣服呢。
我搓着手的时候,冯二毛推门进来了。
看到床上有个受伤昏迷的女子,冯二毛大吃一惊。
“我的蛤蟆小师叔,花花你又不要,米娜跟你又不可能,我这正给你张罗婚事呢,四处撒网寻找合适的姑娘,有的话马上安排你们见面,今年保证给你娶个媳子,你犯不着打晕一个扛回家,这可是犯罪啊,抓紧把人家送回去。”
“二毛,你想哪里去了,她受伤了,家人不知道在哪里,我这是给她看伤治病的!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给她换衣服,你帮我把佟老师叫来。”
冯二毛点点头,再次回来的时候,不但把佟老师带来了,佟老师还带来了一身花花的衣服。
花花已经上了大学,好久才回来一趟,佟老师只带着小鬼头。
二毛抱着小鬼头,逗着他玩儿,我蹲在院子里抽烟。
过了一会,佟老师出来了,意味深长的对我说:“蛤蟆,这个妹子,皮肤好水嫩哦,哪里来的?”
我把遇到阴兵过道,又捡到这个女子的事说了一遍。
佟老师本来很感兴趣,不过小鬼头一个劲的要吃零食。
佟老师没办法,拉着冯二毛,带着小鬼头去青龙街买零食去了。
他们走后,我回头看到白衣女子的长剑。
剑乃百兵之君,身直头尖开双刃,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凶险异常,生而为杀。
白衣女子这把剑修长而厚重。
剑锋闪寒光,剑脊开血槽,剑格铸有飞凤纹,剑柄中间镶嵌宝石,剑首扁平成卷云纹,中间有穿孔,孔中系着一条细丝绦。
我拿在手中,掂量掂量,赞道:好剑!
可惜我不会舞剑,找了旧衣服,重新把长剑包的严严实实的,放到了墙角。
一连三天,我使尽平生所学的医术,给白衣女子各种治疗。
白衣女子中的迷魂香,还有身上的伤势,基本都被我治好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醒来,我把传声珠放在嘴里,召唤她也没有反应。
我招数使完束手无策之下,只好让砖窑的工人帮忙,把丁老八和冯二毛给我叫来,大家商量一下。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丁老八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冯二毛一个人来了。
冯二毛进门就喊:“蛤蟆小师叔,什么事这么急?难道是洞房花烛请我吃大餐?那可真是太好了。”
冯二毛口无遮拦咋咋呼呼,我哪有心情跟他嬉戏,愁眉苦脸的看着床上。
冯二毛看看床上的白衣女子,收起了戏谑表情,肃立在床边。
“小师叔,黑狗和青驴,都是通灵之物,你应该是误打误撞,这才看到了阴兵过道的场面,这个女子是人是鬼还不一定,既然你都看不出来病因,我感觉最有可能的就是,千年妖魔附身,你闪到一边,看我的独门法术。”
冯二毛说完,把我推到一边,口里念道:“仙忌天罗,鬼忌地网。”
冯二毛念完,甩手祭起四张道符。
这四张道符分为两种。
一种中间一个篆字的“罗”,周围用金线画着少阳纹;一种中间有个篆字的“网”,周围用朱砂描着少阴纹。
当初姥爷告诉我,他杀了米娜,我心情不好,结果姥爷怕我自暴自弃,就把他最后的道术,传给了冯二毛。
现在冯二毛,用的就是姥爷传给他的道术。
罗字金线的是天罡符,可以降妖除魔。
网字朱砂的是地煞符,专门收鬼灭怪。
冯二毛很少用天罡地煞符,这次为了我,真是下了血本了,平常一张都舍不得用,这次出手就是四张。
道符出手之后,天罡符据南北,地煞符分东西,悬空飘在了床的四周。
冯二毛道符出手,接着双手各捏剑诀,盖住自己的双眼,中指在鼻尖相对,嘴里又念道:“拜请祖师,开我天眼。”
这句话说完,冯二毛慢慢从眼上移开手指,两只眼睛睁开之后,隐隐闪着金光,看来冯二毛练出了真功夫。
我钦佩之余,非常希望冯二毛能够看出一点端倪。
冯二毛去看白衣女子,结果放在墙角的长剑不断颤动,隐隐有龙吟声传出。
我一声小心还没出口,长剑破衣而出。
一时满屋的衣料碎屑,长剑翻了一个筋斗,锋利的剑刃对着冯二毛的面门就斩了下来。
冯二毛凌空一指,嘴里喝到:“吾奉老祖敕,天罡地煞,四象合一!”
天罡地煞符合到一处,变成一根金黄的短棍,冯二毛攥住短棍头尾横在头上。
长剑悠忽而至,砍到了短棍正中。
当啷一声,长剑劲力不减依然下压,短棍在冯二毛手中贴着剑锋旋转起来,试图卸去长剑的力道。
旋转的短棍和剑刃相交的地方,不断磨出火星。
金铁交鸣的声音之后,短棍一下着起了火,化作纸灰飘落到地上,冯二毛眼睛里的光芒也消失了。
长剑没了阻拦,就像有一个无形的手,把长剑高高举起,对着冯二毛的头又砍了下来。
好个冯二毛,动作飞快——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对着长剑纳头便拜:“弟子鬼医门下小辈冯二毛,不知道大仙降临,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冯二毛磕头说的这句话起了作用,长剑把冯二毛头上的头发削落一地,擦着冯二毛的面门飞过。
姥爷给我留下的黄檀木床,被长剑剑尖洞穿,那里正好是白衣女子手边的地方。
这个黄檀木床,还是我姥爷当初和姥姥,偷偷结婚时的婚床。
黄檀是世界上比重最大、质地最坚硬的木材,没想到轻易被长剑穿透。
我来不及心疼黄檀木床,连忙把跪地的冯二毛扶起来。
冯二毛腿都软了:“蛤蟆小师叔,认识你我是倒了大霉了,前几年被阴家老鼠咬了,这次又差点变成两半。”
我用拍马屁的方式安慰冯二毛:“二毛,刚才你的道符变形,挡住了宝剑,接着随机应变,一跪解危难,你的修为真是法力无边啊。”
“少来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四张符可是我两年才炼出来的,我说小师叔,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你可要赔我啊。”冯二毛说着站了起来。
我指着床上的女子,问冯二毛:“二毛,看出什么来路没?”
“非鬼非妖,非魔非怪,不是人就是神,不过神仙的可能性大点,小师叔,你这次撞大运了,把一个神仙藏在家里,回头一洞房,生下一窝小神仙。”
“二毛,你就别取笑我了,你看我心急火燎的,快点告诉我。”
“你心急火燎,我还死里逃生来!小师叔,你这是当局者迷,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不省人事是因为她丢了天魂和地魂。”
经冯二毛这么一点拨,我一下明白过来。
胎光就是天魂,太清阳和之气也;爽灵就是地魂,阴气之变也;幽精就是命魂,阴气之杂也。
没了天魂,人就是傻子,没了地魂,人就会失去知觉长睡不起。
没了命魂,那就是死了,白衣女子这样,那就是丢了天魂和地魂。
“按照你的讲述,经过我刚才的查看,这女子就是宋代的人,是被人下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