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手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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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朋友将骨头摊在桌子上,一块块摆好,自己坐在椅子上重新端详起来。我也站在一边跟着看,我发现其中有一根骨头较为长,像人小腿骨的形状,我说的长是较之其他几块来说,事实上它不过十余厘米,远不足正常腿骨的长度,我道:“这根骨头是完整的,肯定没有折断,如果要是人的骨头的话,怎么会那么小?而且又那么细……”
朋友说保守点来讲我们其实应该再好好鉴定一下,因为他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人的骨头。“可现在去找人做法医鉴定也来不及了,再说这荒郊野岭的哪里去找人帮忙。难道去找那个谷升?”我问。
他微微摇头看意思是不想找谷升:“虽说是不确定这些是否确是人骨,但我昨日用的法子叫做符水引魂,这种法子比较特殊,说到底跟问路差不多,是用敷将这里存在或曾经存在过的鬼魂引出来。被引出来的鬼会出现,可是接下去它还是能自由离开,所以刚刚你看见的地上的那条水渍就是鬼走过的痕迹。但如果引出来的是动物或者其他什么的魂,地上的痕迹就不会是那样光滑完整的一条,而是杂乱的两条或是四条。所以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说这就是人骨。”
我听得一愣一愣,问:“那如果是人骨的话,这就是杀人事件了吧,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朋友冷笑道:“可以报警,但不是现在,我们必须先去把这鬼待在这里的原因查明,不然就算你报了警把罪犯绳之以法,只要那鬼还在,难保以后会不会害其他无辜的人,要真是这样,我们这一次不是白来了。”
我点头问他那现在怎么办?
他直摇头,只说这件事恐怕跟谷家脱不了干系,否则那鬼为什么别家不缠偏偏缠上他们家。
我觉得有理,但仍是不知道我们接下去到底该干什么,他扫了桌上的几根骨头一眼,道:“去他们家问问。”
也不知道是农家起床本身就早,还是他们早早就起床等着我们。待我们一到他们家,远远就看见他们都站在门口,夫妻二人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我和朋友对视一眼,怎么回事?看样子不像是要对我们夹道迎接啊。果然还没等我们走近,谷喜来和他老婆立马冲了上来。谷喜来脸色惨白,李大娘则是哭喊不止,他们二人语无伦次中,我整理出了信息:谷高平昨晚出事了!
原来昨晚我们走后,谷升等人也很快离开这自个儿回家去了。自从那张照片拍出来之后,谷喜来一家也都不敢在大厅里看电视,所以等人都走了他们就早早准备睡下。
谷高平那间房自从出事之后一家人就不敢接近,所以这段时间谷高平都是在爸妈的房间里打地铺睡的。昨天也巧了,平时谷喜来和老婆从来不会起夜,偏偏昨夜谷喜来觉得胸口不太舒服闷得慌,开始时没在意,只当没多会儿就会好的,但后来睡到半夜不但没转好,反而有严重的趋势,结果半夜里就给他憋醒了。
山区里没有光污染,夜里的月光都出奇亮,跟往日里一样,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窗口洒进来,铺了一地,惨白惨白的。谷喜来这不醒不要紧,醒来借着光往床边看,这一看登时把他吓得差点尿一床!
原本应该睡在地上的儿子谷高平,正直直站在自己床边,惨白的月亮将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照得同样恕K难劬妥彀投颊诺霉钜斓拇螅抗饩吐湓诶戏蚱薅松砩稀�
那场景,我只是想想都觉得太恐怖。
半夜被儿子这么一吓,谷喜来怒从中来,起身就给了儿子一巴掌,大骂:“你这兔崽子!半夜站在这里想吓死你爹你娘啊!”
谁知这一巴掌下去,像是打在了木桩上,谷高平好似一点感觉没有,连头都没偏移半点儿。谷喜来这下觉得更不对劲了!刚才他是用上了劲儿的,虽说年级大了,但干农活手上还是有力气的,这一巴掌下去,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头不移一下?!
他霎时吓得大吼,大骂起粗话来,身边躺着的李大娘一下就被惊醒,眼一睁,跟老公一样,就瞧见谷高平一动不动站着盯着自己。两人都吓得够呛手忙脚乱拽上衣服就往屋子外跑,之后也不敢再进去,就生生在门口站了半宿。说到这,李大娘又嚎起来,朋友安慰了他们会儿,让他们先别急,他进去看看情况再看如何处理。
他进门前将我拉到一边,跟我说:“他们所说的谷高平的情况,跟之前那个老乡说的第一个老婆身上发生的怪异的事情一样。因为都是半夜里,所以我怀疑那第二个老婆恐怕也有过这状况只是没人知道罢了。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问他们俩那几件事情。就是我刚刚来的时候在路上嘱咐你的。”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我让他赶紧去,这鬼不处理我真是想想都怕。
朋友进去后就顺手关上了大门,谷喜来和李大娘在门口踮着脚,凑在门缝前往里看。我提醒道:“这种东西千万不能偷看,一被外人看见就不灵了。”我当然是瞎说的,但他们果然立马就缩回了脖子。
我招呼他们到一个墙角,压着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有件事我要问问你们,我听说谷高平十岁那年出过事?”
李大娘脸色刷一下白了,手颤抖着拉住我说:“这……这跟那件事有关系吗?”我说不知道,叫她把那次的事情给我再仔细说说,我看看是不是有关。
她听话地将事情叙述了一遍,跟那老乡说给我们听的一样,但有一处引起了我的注意:“李大娘,当年那个老人让你喊孩子的名儿,你喊了什么?”
她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回忆了会说:“我喊的是谷高平,他的名字……还有孩子。”
我急急问道:“你是说你喊的是‘孩子,跟妈妈回家了’?”
李大娘又想了下,才点头:“似乎是喊过那么一句,那么多年了,俺咋还能记那么清楚啊。”
不得了,我心中一惊,这恐怕她喊回来的不仅仅只有她儿子的魂啊。
我没有把我的猜测告诉谷喜来夫妻,他们两人很是着急,一直在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我都敷衍过去了,只默默站在门口等我朋友出来。
很快门嘎吱一声打开了,朋友走在前头,谷高平就跟在他身后。我迎上去喊我朋友,同时朝谷高平看了眼,他满脸疑惑,估计昨夜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就跟他第一个老婆一样。
朋友看我对他突然那么热情,就知道我一定有了发现,我将我找到的这个细节告诉他,他哦了一声,悄声道:“跟我估计的差不多,这里面是一个婴灵。”
“婴灵?”
顾名思义,婴灵就是婴儿夭折后化成的鬼魂。刚出生的婴儿如同一张白纸,除了哭和笑什么都不懂,就别说有怨气了。所以婴灵的存在一般是因它们对这个世界的无限眷恋。昨天来的时候谷喜来李大娘已经承认他们在谷高平之前有过一个孩子,但那孩子生下来没几天就早早夭折了。朋友说,他估计这个婴灵,就是他们死去的那个孩子。
我觉得有理,顺着他的话想完全可以理顺整件事,但为什么谷高平的两任老婆都会死于非命呢?正思索着,目光扫到了他背上的大包,那一瞬我想到了包中的那几节人骨。
——又短又细,不就是小孩子的骨头吗?
他肯定了我的想法:“对,我们挖出来的就是。”
“啊?!”我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响,不远处谷喜来一家三口都朝我们看过来,我重新压低声音问:“夭折的孩子的骨头为什么会被埋在马路上?”
朋友扯了扯嘴角,目光竟凛冽起来:“你知道从前东北这块儿有个残忍的习俗,叫做扎大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家里装修买家具电器,有时候出门看看买买就是一整天,吃个饭回家都11、12点了,所以我更新在凌晨是因为实在来不及写了,希望大家能见谅。其实早晨起床看见有几十个点击真的很高兴,想不到你们睡得比我还晚,我顿时就平衡了【其实想说的是谢谢大家的支持】哈哈哈哈。
另外我听说十一的时候看文的人会比较少。。是不是都出去玩了。。。那。。。。。。。。。。。。。。。。。。。。。。。。。。。我也不会偷懒的!←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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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针(五)()
“我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大城市里的小土鳖。”虽是这样说,但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要往某种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中国历史悠远,文化博大精深,古时没有现在的科学依据,就会产生各种迷信习俗。像是广为人知的童男童女祭河,龙王娶妻,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湘西赶尸,这些都是中国各地特有的习俗。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民族那么多的地区,每处就算只有一个,要能都知道也实在是太困难了。
所以朋友没有对我进行鄙视,值得表扬的是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卖关子。他压着声,往我耳边凑了凑,均匀的呼吸和他说话的吐息喷在我耳朵上让我发痒,可他所说的东西,却让我从心底里发寒:“以前重男轻女的思想很重你知道的,几乎每个人都想要生男孩,特别是在以农耕为生之处,比如这里。生下来要是男孩子将来就能撑起整个家成为劳动力,而女孩子就什么都不能干,养大了还得嫁人,有些说话难听的就直接喊她们赔钱货。”
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让我想起来因为没法生儿子而落了个极其悲惨下场的恩婉。
朋友斜眼看了看站在一边正在安慰自己儿子的谷喜来夫妇,道:“随着重男轻女思想的日趋严重,东北一些地方就衍生出这样一个残忍的习俗——扎大针。若是第一胎生下来的是个女孩,就用两根三十厘米的钢针,从女婴的双肋下扎进去,等女婴断了气再将尸体埋到十字路口。任千人踩万人踏,以此告诉那些女鬼,如果投胎到他们家下场就是会是这样。他们相信如此一来,下一胎就能生个男孩子。”
“嘶——”我吸了口凉气,整个人僵直在那:“这他妈是什么习俗?!明显不靠谱啊,谁他妈想出来的,太残忍了!而且怎么会有人下得了狠心这样对自己刚出生的女儿?!”
朋友朝谷喜来努了努嘴,说:“你狠不下心不代表别人不会做。”
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让我心里头那股凉意直冲上了头顶心,他的意思是谷喜来夫妻曾经做过这件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并不是意外夭折。
“我操,还是不是人了!”心头难以抑制的怒气在身体里四处冲撞,像是在寻一口发泄处,我说得很响,我敢说就不怕他们听见,他们听见又如何?
朋友这次果然没有制止我,我突如其来的骂声让谷喜来他们莫名其妙,三个人朝我们这张望几眼,又面面相觑。朋友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走过去说:“进去吧,今天这件事可以处理了,不过还有些事我想问一问你们。”
他们点着头跟在朋友身后进屋,李大娘走两步还回过头来狐疑地盯着我看。作为一个有知识懂礼貌的新好青年,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以白眼回敬年纪比我大的长辈。
我们五个到了正厅坐下,朋友想了会才开口,我本以为他会旁敲侧击,谁知他上来就开门见山问:“你们第一个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们没有立即回答,我注意到谷喜来与老婆交换了眼色,两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安。这时候朋友补充道:“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不管你们给我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帮你们送走那只鬼。但如果你们没有对我说实话,带路的过程中出了岔子,我不负责。”
谷高平满脸疑惑,看样子他对此事并不知情,但正常人都能听出这段话里似乎另有玄机。谷喜来夫妇这时候也顾不上跟宝贝儿子解释什么,两人头抵着头凑在一起嘀咕了会儿,谷喜来支支吾吾道:“那……那孩子是病死的。”
我心里暗骂真是死性不改,想着,我斜过眼往朋友瞧,他听到谷喜来睁眼说瞎话一点声色也不动,就叫他们去鸡圈里抓一只大公鸡。
谷家人一听,赶紧急急忙忙跑了出去。等他们离开,我问朋友准备怎么办,他说:“能怎么办?还是得把那孩子的灵送走,就权当是为了那个孩子。从入这一行开始,我只遇到过一个婴灵,那时候我跟着师傅到处走单子,所以还不是我出的手。婴灵很难处理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们是小婴儿死后化成的,你没法跟它说道理劝它离开,因为它根本听不懂,它所做的事情都是跟着自己的本能。我只能小心翼翼一步步领着它走,如果它不愿意,还继续害人的话,就只能将其打散。”
“那岂不是太可怜了……”我道。那一刻我惊异地发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的思想发生了变化。还记得遇到白梅的时,我对鬼只有厌恶害怕恐惧,那时候我无法理解朋友为什么会对鬼心存怜悯。现在我懂了,我也对它们有惋惜之情。
就像网络上的一句话,遇见的人多了,你就会更喜欢狗。
从前朝九晚五工作时,我的社交圈有限,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人。自从跟着朋友四处走,看过的人多了,就愈加觉得鬼没有那么可怕了。
我自嘲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变化,还是在笑“人”。
很快,谷喜来抓来一只公鸡。这只鸡极大,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鸡冠鲜红如血,身上的羽毛颜色鲜艳,阳光下还泛着光,很是漂亮。朋友上下打量了一番,问:“这鸡开始打鸣了吗?”李大娘赶紧道,“这只是老公鸡了!早就会打鸣啦!它一嗓子嚎起来整个村都能听见。平时也懂事,除了早上其他时候都安静得很。”
朋友又叫他们去找个黑色的布袋子,可找了一圈,家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于是李大娘找了件不太穿的黑衣服,拆开来给缝了一个。那时候已经是下午,朋友让他们别着急,平时干嘛现在就干嘛,别让心情有太大起伏变化。说完就领着我离开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