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手札-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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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我放平在地上,然后左右翻看了我的眼睛,接着开始解我上衣的扣子,解开两颗后他大声问我铜钱哪去了?
我一愣,妈的,这才想起来,早上脖子上的线不知为何断了,又适逢那时正好有急事,我就把铜钱放在了外衣里衬的口袋里,那口袋贴身也非常深,所以我不担心,结果忙起来一个不注意把衣服脱在了楼下。
朋友听我断断续续地说完,骂了我一声,转身从包里拿出张黄符,往我头上一贴,然后在我眉心点上了一笔朱砂。我乖乖躺着一动不动,身体莫名其妙的疲累感就不说了,现在这造型我也不想看,肯定挺让人无语的,眉间朱砂就不说了,黄符贴得还跟僵尸似的……
“我是不是被上身了?”我轻声问,声音在李华的叫喊声中更微不可闻。
朋友点头说不是,是上邪,不用太担心,鞋子里那两半铜钱还在,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没心思听他说理据,整个脑袋跟发烧似的又胀又疼,身上像一下抽光了所有力气。
原以为他能就这样让我躺着,谁知道他又搬了个凳子过来,把我移了上去……
“干嘛?”我问。
“你别问了,坐好别动。”我估计他是不想吓我,我也不是受虐狂,当即闭上了嘴,默默看着他。
他从包里拿出一捆小细红线,是整一根的,拉长将我们三人罩在里面,中间在李华、谢晓和我的小指头上各绕了两圈,就这样把我们三人捆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接着将红线的两头绑起来,成了一股,又将这露出的一长截放在地上,等在地上放好了敷,就用火将这一截烧掉。这一截红线烧出了一小点黑灰落在敷上,他用朱砂混合后蘸起来,给我们仨的人中各点了一指头。
随后大致过了半分钟,李华的叫声渐止,谢晓也有了动静,而我也好像喝了一罐红牛,来了点劲儿。
疯了那么久的李华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正常,他扭着头打量整个房间,然后又来打量房间里的几个人,迷糊了片刻,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捆在了椅子上。
“干什么这是!?你们是谁!?”他大吼。
“我们不是抢劫的,你别喊了,叫了那么久累不累啊。”我虚弱地答。可能是因为我也跟他坐成一排,而我说的话听起来像是跟眼前那个凶神恶煞的朋友一伙,这让他更晕乎了,他瞪着眼看了我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他他已经疯了有几个月了,问他自己知道这事吗,他呆愣愣继续看着我,我瞧他一副几近痴呆儿的样子就明白他肯定不自察。朋友刚才的红线灰是暂时压制了鬼魂让他们二人能有自主意识,现在就是最好的问话时机了。
我道:“我们是你母亲找来的,原因是你妻子张璐死后不多久,你就疯了,你母亲认为你可能被鬼上身了。”
“我没有!”他几乎没有听完我的话就斩钉截铁打断我。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能确定你没有?”朋友这话一出他就没再接话。
我朝朋友使了个眼色,等他凑过来,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他既然不记得自己疯了,也不是被鬼上身控制,那是什么情况?”
朋友低声告诉我,他这种情况也是上邪,只是较为严重。可以这样理解,他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而这个幻想世界就是这只鬼创造给他的。
“哦……还能这样啊……”我点头。
说话时我下意识朝李华和谢晓瞥了几眼,他们二人似乎在交换眼色,我拱了拱朋友,让他看,果然,他俩发现我们看他们时就各自坐好没有动作了。
朋友走到他俩面前,冷着声对李华说:“我们今天是来帮你的,你们的状态恐怕自己心里都清楚,多余的话我懒得跟你们说,我敢说今天我们一走,明天你俩就死于非命,不信我们就试试。”
我心道这小子说话太狠了!要是我们走了他俩明天不死,那不是砸了我们自己的招牌?他自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走过来扶我,我屁股刚离开凳子,谢晓突然喊了声等等。
我脱开朋友的手重新坐回凳子上,等着看她想说些什么,我就知道这小妞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谢晓!”李华喊了她一声,二人目光接触,但谢晓很快移开了,接着不管李华如何反对,她都不做理睬。
她目光闪烁,垂着头半天没声,估计是在组织语句。反正我们也不着急,就静静候着,良久,她才将整件事和盘托出。
原来谢晓跟李华有一腿,哦,可能不是一腿,两腿三腿了。在李华结婚前,谢晓作为张璐的闺蜜,三人时常一同外出玩,久而久之,他们就勾搭上了,当然这件事张璐并不知晓。
谢晓的家境并没有张璐好,而且张璐是王阿姨钦点的儿媳妇,他自己也跟张璐结识在先。二美在前,不能取舍,李华纠结着纠结着,就跟张璐成了婚。
但婚姻并没有让他跟谢晓断绝关系,两人就这样藕断丝连,终究纸包不住火,张璐知道了这事,她没有大吵大闹,甚至只是在告诉李华她已经知道后就再没提起。
只此一次,再无二回,但从那时开始,原本非常开朗的张璐性格发生了变化,不常与人说话,终日一个人躲在屋里画画,楼梯口那幅画就是那时她画的。
我心想原来是在那种心境下画出的画,怪不得那坐着的女人气质斐然但眉宇间有说不出的忧愁。至于为什么会画上谢晓,我想估计还是因为她的放不下。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渐渐的,她变得有些精神恍惚,出车祸也有这一部分原因在里面。
张璐去世后,李华如梦初醒,他惊觉自己再也不纠结如何选择了,他发现原来自己最爱的就是那个跟自己走入婚姻殿堂,此刻却与自己天人永别的女人。
他开始自责、思念,拿着妻子的照片日日翻看,想着念着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此时心里冷笑不已,我记得李碧华说过,什么叫多余?多余就是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还有等我心凉后你的殷勤。他这都不叫心凉后的殷勤了,是浑身凉了后的殷勤,多余得跟垃圾一样。
李华在一边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我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同情。谢晓继续说:“后来他开始恍恍惚惚,就如张璐生前那段时间的状态,我生怕他也出些什么事,就想着能不能帮一帮他……”
说到这她顿了下来,我追问:“你怎么帮的?”
她沉吟了好久,说:“我遇到一个人,他说他算出我需要他,所以来找我……”
“呵呵,是上帝吗?”我嘲讽道。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我不认识他,但是他通阴阳之术,他说他可以帮李华把张璐的魂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是大年夜了,大家新年快乐!!!
第86章 亡妻(九)()
把魂带回来?这么逆天?干这行也有些时日了;从来只听说将魂带去祠,没听过从里面带回来的。等等,我突然想起自己曾在一本笔记上看过这样一句话
——引魂离祠;乃颠阴阳之道,所需法物之阴毒,天道不容,是故于人损福折寿;于灵困魂锢魄不得往生;为世人所禁也。
这样来说,从祠里将鬼带出来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是天理不容的阴毒法子。
朋友虽然没读过几本书,半残文盲一个;但是看他现在的表情可能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片刻,他终于开口,我私以为他首先会问之事左不过是关于张璐的魂魄,谁知,他问的却是:“来找你的是不是一个中年男人?”
我猛一怔,心里头像是有一块高耸入云的石壁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让人不免心生惊惧疑虑的东西:中年男人?难不成是那个害汪师傅的人?
朋友不动声色朝我看了眼,他这一动作肯定了我的想法,我没办法形容此刻我心里是怎样想的,只感觉到一股莫名邪火往喉咙眼上烧,顿时觉得胃更难受了。当时在小金叶家真相大白之时,我就默默告诉自己,将来如果能逮到这个中年男人,我定给他俩耳刮子仨肘击四膝锤尝尝鲜。
“没有……不是这样的……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你们快走吧……真的……求求你们了……”不知何时,坐在一边的李华低着头抽泣了起来,他哽咽着说出这些让人无法信服的话。
我压了压火,道:“我们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鬼不是你们能控制或者驾驭的,你无所谓,确实,我也觉得你无所谓,像你这样的男人的确不如死了算了。没有责任感、滥情,还自以为缅怀亡妻可以让你看起来专一高尚,你高尚个屁。你不配当丈夫,也不配当儿子。”
接下去我将王阿姨日日以泪洗面之事添油加醋说了说,他那张又黑又青的猴子脸才渐渐有些松动。
“你知道你做的这件事有多蠢?”我面露嘲弄的笑意,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便立即慌乱地转开目光,我说,“蠢得跟走在路上看见一坨屎,别人告诉你那是屎,你也看出来那是屎,然后你去尝一口,接着绕开,还笑呵呵地说还好自己发现得早没有踩到那坨屎。”
李华显然不知这件事导致的严重后果,朋友接着我的话说:“你妻子的魂当时应该是正常地走了,没有因为执念强留世间。而就是你们找人强行将其带了回来,所以我们在阴间没有找到它。鬼魂能够存在的地方只有阴间,其他地方对它们对别人都没有好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用这种办法将鬼强制带回的后果是这鬼不能超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瞪大着眼睛半张着嘴,我看他一脸痴呆样,帮他翻译到:“意思就是,你不但害死了张璐,又在她死后杀了她一次,并且害她永世不得超生。这样你懂了吗?”
我眼睁睁看着眼泪在他瞪大的眼睛里漫上来,最后夺眶而出,他的嘴开开合合数次,可喉咙始终如同被东西扼住,只能发出干涩嘶哑的两记咯咯声,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淡淡看着,先不说他值不值得被同情,这种时候我们出于服务也该安慰几句,但我觉得没有必要,很多事我们再参与也终究是旁观者,旁观者说再多话也是枉然。
这个男人浑身脱力似得仰面靠坐椅背上泣不成声,晶莹剔透的眼泪从他浑浊的眼中淌出。良久他才渐渐停下,却仿佛一下老了十岁,目光空洞,表情漠然。
谢晓也跟着哭成了泪人,但她还有些理智,当即问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接下去该怎么办,以及怎样帮助张璐的灵魂。我们自然不会跟老师似的给她一一解答,但现在的情况还是有必要让他们得知。
接下来朋友告知我,张璐的灵魂成了尸缺,分成数封在了这屋里的部分东西上,也就是我们之前找到的,放着手帕的画堆、梳妆台和楼梯口的油画。因为要将这只鬼跟李华紧紧绑在一起,所以每一个东西里都同时封进了带有李华的气的物品。
这样的做法其实就是让鬼永远缠着李华,直到死。我看他俩听到这里双双一颤,谁能料到当时那个说要来给予他们帮助的人,竟然布下了这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局。
我问谢晓:“你前几天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语毕,她整张脸刷得一下就白了,目光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极其害怕的东西,我皱眉催她快说,心道别他妈这么看着我,再这样看下去,恐怕小爷就要怀疑自己英俊的相貌了。
“李华当时抱着模特在房间里走动,我站得累了,就坐到他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然后他发疯一样冲过来,就在这时候窗户自己从外面打开了,我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可扭头只能看见梳妆台镜子中的我自己。李华此时又趁我不注意推了我一把,我就撞道窗台,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有一只手自后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拉了出去。”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双手努力想要抱住臂膀,只是被红绳绑着动弹不得,她目光闪烁不由朝身边的窗户看了又看:“掉下去时我余光瞥到……这个窗户的上面倒挂着一个血肉模糊女人……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朋友与我对视一眼,我说看来那天我们在楼下看到的储物室窗口的就是那只鬼了,还有第一日夜里在走廊天花板上爬的那个。朋友点头告诉我他现在有是有办法将这只尸缺带走,但可能要辛苦我了。
我叹了口气,说:“你别把我弄死弄残就行了,来吧。”
他颔首,从包里将屠夫刀拿出来,将我们三人之间的红线砍断,然后将这三段红线整齐地平放在地上,接着他要我把另外两样东西也搬来这间房。楼梯口那幅画还好,那油画堆里也不知道是哪一幅只好全部搬过来。
照做后,只见朋友把这些东西放在一块,然后不知从哪儿把前些日子买的那块牛腿骨拿了出来,让我拽在手里。
我了个去,放了这么多天,那味道真叫一个**。
朋友接着他把李华的外衣脱下让我披上,说:“接下来我会把尸缺招出来,以为它是属于寄存状态的,就跟寄居蟹一样,没了一个窝就会立即找另一个,你体质阴,带着牛骨,又有李华的气,它必然会往你身上去。”
我听得冷汗直流,遥想当年在小杨家那回差点要了我一条老命,我发誓谁再让我干这事我铁定跟他急,谁料今天我没力气跟他对打,没旁的法子,只好听着由着了。
旁边那两人看情势愈发紧张,坐在边上一声也不敢吭。朋友也不顾李华会不会疼,毫不客气地从他头上拔下一簇毛放进烤瓷碗里,和着一道黄符烧成了灰。
接着他置好阴鼎,点双蜡上三香,以先前三根红绳穿敷,平落于香上,火光顿甚,乃见数孔,后贴之于物。
再蘸朱砂按李华发之灰,顺八图阵三凶门之势,落点敷上。正在此刻,阴鼎前蜡烛忽无征兆灭,香烟亦有异,飘飘乎左右,轨迹无常不可寻,半晌,终往敷去。
我看得一愣一愣,那些烟竟然像是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