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阴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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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子不时夹上一筷子菜,似乎今天的茄子挺对她胃口的,不过对我兴致勃勃说的话却没什么反应,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只是去上班了我就不能老呆在家里,平时吃饭什么的你就…;…;”
我还没说完,青子就说了一句:“出去之前把衣服洗好,早饭做好,必须在晚饭之前回来。”
第六十七章 进存房()
我刚还琢磨着,应该怎么把想要搬去殡仪馆住的事情说出口,应该找什么样的借口,这下好了,我都还没开口呢,就直接被这女人给堵了回来。不过本来这事我也没抱希望,要是我真搬出去住了,这女人的衣服谁洗?饭谁做?这女人会答应才怪了。
“那中午饭你自己做啊?”我听到她说让我出门前准备好早饭。但没提到午饭,难不成这女人体谅我工作辛苦,午饭准备她自己来解决?
青子道:“中午不吃了。”
我无言以对。这女人也真是懒得够可以的了!这双手长得是真好看,就是不干活。
虽然明天就开始上班了,但晚上还是照旧被扔了寒骨井。我现在人保持清醒状态,已经能松手仰卧在绳上超过一息时间,但这女人的要求也早已跟着提升了。我的进步总赶不上她的变化快。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我倒是越来越习惯于卧倒在绳子上。青子当初那么随意地一指。让我在此处挂上麻绳,但后来我就慢慢体会出,这条麻绳横跨的,实在是个很奇妙的位置。
当我可以不借助手脚。在绳子上仰躺超过一息时间后,就逐渐有了这种古怪的感受。
可以说,我所住的这个卧室,是整栋楼里阴气最盛的地方。换句话,也可以说是这个地方的阴眼。这栋楼本来就建在积尸地上,积尸地下面又有个聚阴池。在被人动了手脚之后,聚阴池中积聚了无数年的阴气就直穿积尸地,又再度渗透上地面。
虽然我不清楚这地方究竟是怎么动的手脚,但这些天翻看死人脸留下的那堆书册,也有些收获,估摸着这房子里头甚至是房子底下,被人暗中改了布局,排下了某种邪门的阵法。
当年那个疑似我三叔的小孩子,还有那个姓闻的术士来过一次,挖掉了埋在地底的三口人缸,应该是破掉了一部分阵法。至于他们当年为什么不干脆把整个阵法都破掉,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因为这阵法实在太过厉害,他们能力未及。又或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因素,他们不能破去阵法。
这么些年过去了,个中原因也已经不为人所知。虽说这栋房子自从我们俩住进来后,还没出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无论是当年那姓段的一家还是姓陈的外来户,都不是一住进去就丧命的,而是在住了一段时间后才出的事。
这事情不解决,始终不会住得安生。我也曾趁着青子刚买完衣服心情愉悦,旁敲侧击地问过她有关房子的问题,但她都是冷冷地来上一句:“自己去想。”
这死女人!我要是自己想得出来,还用得着来问你嘛?
后来问过几次,我也不问了,每天就自己翻着死人脸留下的那堆书,瞎捣鼓,瞎琢磨,只是到现在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基本上能肯定。我现在所住的这个房间,大概就是这邪门阵法的阵眼。
我从死人脸一处笔记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但凡是阵眼,必是阵中最强之处,亦是最弱之处。意思就是,阵眼就是一个阵法的核心位置,是用来牵引发动整个阵法的。只要阵眼被破,那这个阵法就被破去,所以说这是最弱之处。但反过来说,一个阵法的阵眼,必然是蕴藏这个阵法中最强大的威力,我现在住在这个房间里,就好比是坐在一个炸药桶上,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这整个房间在夜间的某个时刻,会变得阴冷异常,这个时间并不固定,或早或晚,或短或长,有时候甚至一个晚上可能会出现好几次。偏偏就这根绳子所在的位置却是基本恒温的,不会受寒气侵袭。若说青子那死女人不知道其中的名堂,我是打死也不信的。
在绳子上呆的时间一长,特别是当夜深人静,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的时候,就逐渐能体会到绳子周遭细微的气机变化。我发现了一个窍门,只要我的身体能与那些不断变化的气机保持相同的频率,就算是仰卧在绳子上,绳子也能奇妙地保持平衡。
我后来就猜测,想要在绳子上睡觉,其中的诀窍并不是跟那些表演杂耍的一样去跟绳子较劲,而是应该去体会周遭气机的变化,让身体去随着气机律动。这样自然而然就会在绳子上稳如泰山。
只不过想得到是一回事,做到却是另外一回事。到现在为止,我顶多也就能在清醒状态,在绳子上平躺一息多时间,不超过两息。至于在绳子上睡觉,那就更是想都不敢想。
这房子的另一古怪之处,就是能在深夜阴气大盛之时,把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的身影给映照了出来。这有点像是死人脸笔记上提到过的灵镜映照现象,是因为不正常的阴气水平。在空间中形成一面特殊的镜子,把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映照了出来。不过,也只是有点像而已,是不是那什么灵镜映照还不好说。
这两个鬼丫头的影子一直就并肩站在那里,夜里黑漆漆的,也只能看到个白生生的体态轮廓。有时候趴在绳上太困了,迷迷糊糊的,猛一见到那俩影子。总能吓一跳,用来提神醒脑,效果不错。
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我就睡了过去,然后一下子就从绳子上跌了下来,摔个狗吃屎。
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青子的衣服向来都是晚上就洗好的,给她做好了早饭放着,我就抓了两个包子,背了小包,就匆匆地出门了。从这儿到荣华殡仪馆,需要大约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再加上步行的距离。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毕竟是第一天上班,迟到了可不好。
这也算是我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上班。虽说以前很早就跟着三叔跑灵堂,但那是家族生意,不算数。坐在车上,我就特别地有些兴奋,心想要是三叔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急匆匆地赶到荣华殡仪馆门口。一看,这大铁门依旧关得死死的。在门口喊了几嗓子,没人应,倒是跟昨天的情形一般无二。
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只得重施故技,攀着铁门翻了进去。整个殡仪馆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因为阴气重,凉爽倒是凉爽得很,比进了空调间还舒服。
转了一圈下来,跟昨天简直一模一样,诺大的殡仪馆,一个人影也没有。按理说我的职务是化妆师,是尸妆间的兵,第一天来应该是要先去尸妆间跟那个白头发女人报道的。只是不知怎么的,我对那怪女人也有点发怵,想着还是先去跟麻老大、燕子他们见了面再说。
也不知道其他人这时候都在哪里,就又去了殓房,想着先找到瘦竹竿,再让他带着去找麻老大他们。谁知我去了之后就发现,殓房的门虽然开着,却没见着瘦竹竿的人。屋里头也只剩了一具尸体,掀开裹尸布一看,是那个胸口扎了铁锥的男人。另外那个怀了蛇胎的女人不知被送去了哪里。
我只得从房间退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座掩映在两株大丧数树下的小平房,见门也是虚掩着,就走了过去。门上挂着个小木牌,用红色笔迹写着“存房”两个字。
所谓的存房,其实就是存房骨灰盒的地方。我站在门口,看看屋子后头两株枝繁叶茂的大桑树,心想咱这殡仪馆也够特别的,又是桑树又是槐树的,真不怕不吉利。
第六十八章 人面蛇()
推门进去一看,里头的空间倒也不小,中间竖着一排排黑枣木的木架,上头一格格整齐地摆放着骨灰盒。相比起瘦竹竿那间殓房,这存房倒显得干净整洁得多。边上放着供人休息的桌椅,靠墙甚至还有一排书架和一排杂物架。
两排架子再过去,角落里还停放着一口朱红色的棺材。我不禁有些奇怪,在存房里停棺材的。还真是少见。不过这荣华殡仪馆,本来也就是殡仪馆中的奇葩,有些怪事也见怪不怪。
那口棺材并没有密封,棺盖被推开一半,搁在那里。我也找不到人,闲得无聊,就走过去看看,那棺材里又是躺着什么尸体。
走到近处。透过掀开一半的棺材盖,隐约可见一个人躺在里头,入眼一团淡粉。正准备再走近些,看仔细些。突然影子一晃,一只雪白的手从棺中伸出,抓住我的领子,一把就将我拽了进去。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腾空而起,接着就钻进棺材,脑袋撞到什么东西。却不疼,反而是软绵绵的,在上头还弹了几弹。
我一时间有些迷瞪,再仔细一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唇红肤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原来是燕子。我此时脑袋正埋在她胸脯上,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想爬起来,脑袋一下磕到棺材盖上,顿时眼前一阵金星。
燕子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陪姐姐再睡一会儿。”说着,一把将我又拽了回去。这燕子本来就是个细腰大胸的主,顶在我脸上,顿时就闷得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听外头有人叫:“燕子,刚刚好像听到陆景的声音,他是不是来过了?”
听声音,是那个肌肉男的。隔了好一会儿,燕子才在里头答应了一声:“在这儿呢。”
娇笑了一声,总算是推开棺材盖坐起来,抱着我从里头爬出来。就见肌肉男站在门口,脸上神情有些古怪。
我好不容易从燕子手里挣开,衣服裤子却已经给弄得皱巴巴的,手上脖子上还残留着燕子身上的香气,尴尬得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燕子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道:“四哥,你今天这么早。”
那肌肉男只是看了我几眼。倒也没说什么,憨厚地笑笑,道:“今天不是陆景来么,老大让我接待一下。只是刚刚前头出了点事,就耽搁了。”
听说出事了,我就插了句嘴:“怎么了?”好歹从今天我也算是荣华殡仪馆的人,殡仪馆的事也就算是我的事。
肌肉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说:“那个蛇胎有点问题,老六在解室,老大和老三都已经过去了。”
一听说蛇胎,我就想起了昨天那具出马女弟子的尸体,好奇地问:“蛇胎出什么问题了?”怪不得之前在殓房没见到她,原来是被送去其他地方了。不过这解室我还真没听过,不知是什么所在。
燕子打了个哈欠,说:“那咱们也过去看看罢。”睡眼惺忪的,显然还有些没睡够。
我自然是说好,我还真没见过蛇胎,正好去瞧瞧。肌肉男憨厚地笑笑,说:“正好老大吩咐了,说如果你醒了。就把你也叫上。”但站着仍是不动。
燕子挑了挑眉:“怎么?”
肌肉男呵呵笑了笑,说:“你的衣服可能要换一身。”
刚才肌肉男来得突然,燕子是直接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衣服也没换,此时还穿着一件紧身的粉色小背心,一条粉蓝色小短裤,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燕子不以为然地道:“我的衣服怎么啦,有本事你不要看啊!”不过说归说,还是去里头换了套衣服出来。
肌肉男领着我们一路往东,去往殡仪馆的待客厅。路上我又问了几句,才知道这个殡仪馆有个古怪的惯例,只在夜里接生意,而且大家也都习惯了在晚上干活。反而大白天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在房中睡觉。
怪不得我昨天来,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心想这都什么破规矩,也不知是哪个脑袋抽筋的人定下的。青子是下了死命令的,我晚上必须要回家睡觉,要是按着这馆里的规矩,我还哪有时间上班?
就有些忧心忡忡的,想着呆会儿见到麻老大。该怎么争取调班到白天来干活。
跟着肌肉男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平方前,门上小牌写着“解室”两个字。木门虚掩着,肌肉男推门进去,我和燕子随后进入。
到里头一看,这屋子比殓房来得要小,大约至于它的三分之一大小。也是个没有窗户的,不过此时屋顶正中挂下来的白炽灯泡。正散发着刺眼的光芒。灯下摆着一张木板床,麻老大、黑毛和瘦竹竿几人正围在站在那里。
见到我们进来,麻老大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边走边打量,见这屋内除了几张木板床,靠墙排列着两排木架子,上头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器具,粗粗一看,有各式的小刀,甚至还有劈骨斧之类的东西。
跟着肌肉男他们走到近前,就见木板床上躺着昨天见过的那具女尸。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除去,雪白的肚皮被剖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自心窝处开始,直到小腹。因为人死了已经颇久,所以也没什么血流出,只是伤口边缘沾了好一些墨汁一般黑乎乎的东西。
瘦竹竿木愣愣地站在一边,戴着一双手套,右手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手套上占满了粘稠的“墨汁”,大约这女人的肚子就是被他剖开的。我这会儿想到。这“解室”八成是一个解剖室,不过我还从来没在殡仪馆里见过解剖室,真是有些怪诞。
我又看了几眼,注意到这女人原本隆起如小山丘的肚子,此时已经是如谷地般平平,看来那蛇胎已经被取了出来。
“什么怪味!”燕子捂着鼻子直皱眉头。
这屋子里此时确实充斥着一股怪味道,又酸又腥。那黑毛阴着一张脸,瓮声瓮气地道:“你还嫌臭啊,我们都在这里闻一早上了!”
燕子白了他一眼,道:“也没人非要逼着你来啊!”这两人也真是冤家对头,才一见面就吵上了。
黑毛冷哼了一声,正要再说,被麻老大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你们也都来看看,刚才老六把这女人的蛇胎给拿出来了。”麻老大看了我和燕子一眼,眉头紧皱,神情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