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神测-第5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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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那儿还有脸待在这里,把房子租出去,搬到县城里去了,”几个村里人义愤填膺的说道:“又是大房子又是大汽车的,牛逼的可以。”
是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显然这俩人是有点心虚了。
我就又问:“那那个西门庆,也是本地人?”
“那不是,我们本地人可没有那么不要脸!”几个村里人答道:“那人是九里坡的,离着倒是不远。”
“对,听说也是做木板生意的。”
“没错,一开始是跟杨树林一起做买卖,可后来,啧啧……”
哟,还是生意合作伙伴的关系,这是酒足饭饱勾二嫂啊。
“所以说啊,红颜祸水,太漂亮的老婆娶不得,那是灾!”
“屁话,有漂亮老婆等着你娶,你不娶?”
“你看你这是啥话,我不娶我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漂亮老婆……一瞬间有点晃神,我是再也没有漂亮老婆了。
陆恒川戳了我一下:“你也别太难过,其实你也是有娶漂亮媳妇的机会的,要抢亲的话,我可以支持你。”
抢你妈,工作使我充实,工作使我快乐,你他娘懂个屁。
“反正,杨树林沉冤待雪就托付给庙祝小哥了!”村里人殷切的望着我:“城隍爷明镜高悬,这可是杨树林最后的希望了。”
是啊,这杨树林真要是死如武大郎,也确实很屈得慌,一寻思,这里的人生死档案跟凡人的户口本一样,都归我管,我去看看就行了。
人命关天的事情,一点也不能出纰漏,得把实锤都找好了。
这么想着,酒席散了,我就回城隍庙里去了,找到了黑痣皂隶就问他,生死文书在哪儿?
黑痣皂隶一听这个,就有点为难,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说给您,您别生气,咱们十里铺子的生死文书,在九里坡城隍庙呢。”
九里坡……不就是刚才说起的那个“西门庆”他们老家?
九里坡跟十里铺子离得很近,规模上差不多,想不到那里也有个城隍庙——而我们这些小庙,都是县城大城隍庙的下属单位,按理说是平级的。
“啥?”我不禁有点纳闷:“为啥咱们的生死文书在他们那?”
“嗨,还不是因为上一个城隍爷,这,办事不利,”黑痣皂隶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咱们十里铺子根本就没有掌管生死文书的权利了,所以嘛,就一直被九里坡城隍庙给代管了。”
你娘,你说我是造了什么孽了,弄这么个前任,他好歹也是从无常上升任起来的,按理说这业务能力肯定比我这个二把刀熟练,咋让自己给混到了这个份儿上来了。
“行了,”我说道:“这城隍之间怎么沟通?你把规矩给我弄清楚了,我亲自上门去拜访一下吧。”
得把自己的东西给要回来,生死文书都不在手头,还做个屁的城隍爷。
黑痣皂隶一听,顿时有点紧张:“城隍爷,其实照理说,他们也只不过是代管,您一上任,他们是应该还回来的,您亲自上门,会不会有点……”
有点丢面子。
不过我得到了委任书,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给我送,摆明了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难道还在这里干?着?又不是大鹅,他们要是不上门,我这个城隍爷还做不做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不过他们也未必真敢给我什么脸色,我李千树的面子,他一个九里坡的城隍爷还能不买?
我估计着,他这么做,也是奔着“立威”来的,估计欺负前任欺负惯了,拿着我也当软柿子捏。
不管怎么样,自己硬气,别人才能把你放在眼里,这个破庙,说出去一定是谁都看不起,面子还得自己挣。
“那按规矩,是得给他们带着个牒礼。”黑痣皂隶有点心疼的看着我们新收上来的黄纸元宝:“这可是您上任以来,第一桶金啊!您还没怎么消受,就得给他们……”
这“第一桶金”是小哥他们一家人给点的,烧完之后,黑痣皂隶直接收下,专门在阴间流通,我一个活人又花不了,何况我自己有钱,又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对这个倒是不怎么理会:“那怎么了,第一桶金开了门,还愁第二桶第三桶来不了?”
可黑痣皂隶眼瞅着那些元宝,还是有点舍不得。
我忽然就明白了,对了,这些东西不光是给我这个城隍爷一个的,我还得给这些下属们“发工资”,而他们过的好不好,就得看自己跟的城隍爷怎么样了。
城隍爷这边香火鼎盛,他们也跟着多分红,城隍爷穷,他们也得跟着忍饥挨饿。
而前任已经让他们吃了不少苦了,跟着我好不容易看见点黄白之物,眼瞅着又要给送出去,不甘心也是可想而知的。
我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们也就先忍一忍,只要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做大做强,我保管你们一个个过的比九里坡的风光。”
黑痣皂隶一听,眼睛里又来了希望:“那也是,毕竟您的才干,我们这些底下人有眼都看得见,我也觉着,跟着您,有奔头!”
“嗯,懂事!”我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收拾一下,那地方在哪儿?咱们快去快回。”
我得赶紧打响知名度,现在这“买卖”完成的越好,口碑也就越坚实,离着过年没几个月,都得抓紧。
黑痣皂隶挺痛快的就答应了一声,去准备了。
陆恒川听见了,一双死鱼眼似笑非笑的一眯:“怎么,这么快就得去应酬了?你这城隍爷轨道上的够快的。”
“好说,”我摆了摆手装逼:“干一行爱一行,择一事终一生嘛。”
“嗯,跟故宫修文物的差不离。”陆恒川接着说道:“要不要我去给你护驾?”
他能主动说出“护驾”来,还真他娘的是转性了。
“成,”我打蛇随棍上,虽然心里明白,他去看热闹的成分更大,但本着人多气势大的道理,立马就答应了:“你就跟着本城隍爷去狐假虎威,风光一下。”
而马三斗那边已经到了去县医院值班的时候,我就让他回去上班了,顺带让他跟唐本初王德光说一声,先替我照顾好了雷婷婷和济爷,等大家伤全好了,一起再上这里来找我。
但愿等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点规模了。
不大一会儿,黑痣皂隶就赶过来禀告:“城隍爷,咱们的仪仗转备好了。”
卧槽了,“仪仗”?一听就相当高大上。
我一下就想起来戏台上的贵人出行,贵人坐八抬大轿,前面还有俩敲锣的,嚷着“肃静”“回避”。
风光。
真是没想到,老子也混到这一步。
“行!”我回过头,一看那个“仪仗”,一下就给傻了眼了。
卧槽,这是“仪仗”?
一个破破烂烂的纸轿子,被人抬的木头条子让老鼠啃了好些窟窿,上面全是裂,眼瞅着一抬起来就要断,而上头原本金碧辉煌的漆和锦绣花纹也都跟旧报纸一样,啥色都分不出来了,只发黄。
顶子上代表城隍爷威仪的金珠冠也歪的跟得了甲亢似得,最关键的是,这是个轿子,前面没敲锣的就不说了,你不能八人抬,至少也得四人抬吧?
可眼瞅着老子就一个皂隶能用,他一肩挑还是咋?
总体来说,比老子喊出来的五鬼运财还不如啊!
我咽了一下口水,说:“要不,别这么麻烦了,自己走去吧?”
“城隍爷,您就委屈一下吧,拜访同僚不坐仪仗,没有礼数啊,那就不是拜访,是私下串门了。”黑痣皂隶也有点尴尬:“您也知道,咱们庙本来就不景气,我看了一下,这个修整修整,还能用。”
“人靠衣裳马靠鞍,”陆恒川的死鱼眼一瞟“仪仗”,像是忍笑忍的快癫痫了:“你就坐着这个玩意儿拜访同僚?我也服你的勇气,八成是梁静茹给的。”
那怎么啦?莫欺少年穷不懂吗?
我瞪了他一眼,回头就瞅皂隶:“那你说,这货怎么抬?”
“您放心吧!”黑痣皂隶赶紧说道:“虽然其他的当差人还没法帮着您做事,可您不是新收了一个鬼差吗?我把她喊回来了!”
说着,往轿子后头一指,烧死鬼那个黑漆嘛唔的身影出现了,带着点讨好说道:“能,能给城隍爷抬轿子,是我,我三生有幸!”
好么……穷到把野鬼喊来当轿夫,估计也是做城隍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回。
行,起码不用一头轻一头重了,至少一前一后的,能抬起来。
我只好上了纸轿子,结果刚坐下,轿子刚一抬起,只听“呼啦”一声,我一屁股就把轿子上的座位给坐穿了,人跟个秤砣一样从轿子里直接坠下来,直接漏在了地上,差点没把腚摔两半。
“城隍爷!”黑痣皂隶赶紧放下轿子来看我:“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只好扶着屁股站了起来:“反正腚本来就是两半的……”
陆恒川很少笑,要笑也是冷笑,除了上次乌头太子追着我在我头上拉屎,他真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开怀,什么男神范儿,高冷范儿都顾不上了,让人牙根痒痒。
“这,哎,”黑痣皂隶急的直搓手:“这城隍爷没有活人,您是第一个,您带着人间烟火气,坐不住也是可想起而知,这,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时候了,自然也不能让善男信女给我烧仪仗了,我一咬牙,说道:“没事,你们只管抬,我来想法子。”
第755章 查文书()
陆恒川也来了兴趣,伸着脖子就要看看我到底要怎么完成这样的挑战。
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那就是我两只脚凌空而起,踩在穿过轿子的木头横梁上,如果到了九里坡,这横梁还没断,我就能在九里坡城隍庙顺利下轿子了——反正从外头,也看不出里面的人是怎么来坐着个轿子的。
揉了揉屁股站起来,重新试了试,还好现在身上的疼因为香火的缘故,已经好了很多,又仗着以前身上有三脚鸟时打通的气脉,跟个演杂技的似得,还真勉强把脚搭在了横梁上,就是姿势有点不太雅观,很像是个大写的“W”。
没法子了,我吸了一口气,提着肚子就把自己挂在了轿子里:“走!”
黑痣皂隶伸头一看我蝙蝠似得姿势,不由得大为佩服,连挑大拇指:“还是城隍爷有办法!”
我也觉得自己骨骼清奇,这要在旧社会,我玩儿个杂耍啥的,不成问题。
陆恒川笑的阑尾都快掉下来了,我假装没看见——现在不能激动,稍微一激动,这个轿子再断一次,老子就真的去不成九里坡了。
黑痣皂隶赶紧叫上了烧死鬼,俩人一前一后抬着我,嘴里还喊着“嘿呀嗨呀”的调子。
也真是为难他们了,要是其他的城隍爷,因为不食人间烟火,应该是没有重量的,我还活着,身上有凡尘的浊气,对他们来说肯定特别沉。
我不敢乱动,怕增添他们的负担,自然也没法去看轿子外面的风景,不知道他们是走了哪条路,又到底是怎么走的,总之晃悠了很长一段时间,前头充门面的黑痣皂隶就猛地大喊了一声:“肃静,回避!”
接着外头就有人说话的声音,但离得太远,声音又太小,我也听不太清楚,接着就听到黑痣皂隶悄声来了一句:“城隍爷,咱们到了。”
我“嗯”了一声,本想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可一瞅已经皱的不像样,整理也已经没了卵用,还是算了。
这会儿轿子落了地,我抓紧机会就落在了轿子里,假装是坐了一路,接着,轿子的帘子一卷,往前一倾,我下了轿子。
“这就是九里坡城隍庙了。”
我听了黑痣皂隶这话,抬头就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不要紧,可他娘的差点亮瞎老子的眼,这是不是,也太豪华了?
琉璃顶子,屋檐是青金石的,四角坠着鬼脸螭龙的青铜铃铛,一看就特别瓷实的宽大青砖,窗户和门都是小曲叶柳加紫檀木的,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院子很大,里面全是长青的松柏,空气里带点松柏特有的肃穆浓香,一院子箩底方砖,厢房配房耳房都整整齐齐的,花畦四条,里面种着郁郁葱葱的大芍药。
门槛到我膝盖这么高,下面还是新的,可看着上面的磨损程度,香客一定不少,嗯,看树上挂着的红丝带平安符同心锁也知道了,来来往往好些穿着青衣的居士。
这些居士是信奉城隍爷,所以算是舍身来志愿帮忙的,有居士,也是验证香火是否鼎盛的标准——太穷的庙,连居士都没法容。
总而言之,这个九里坡城隍庙规模剑指县城的大城隍庙,整体氛围弥漫着两个字:“有钱”。
你娘,他跟我平级,地方也不大,怎么做大做强的?
这会儿黑痣皂隶低声说道:“小的打听了一下,这个九里坡城隍庙,以前其实也是稀松平常的,可是后来吧,有一个做生意的在这里拜祭之后,发了大财,拿了几百万来修整,而他这么一豪掷千金,多少人都跟着眼红,说他发了家,咱们也去拜拜,保不齐也能致富,所以这里的香火一下就给起来了,据说是个隐形富豪,去年的城隍爷评比上,据说盈余比县里的大庙也没少多少。”
你明明是做城隍的,按理说该掌管生死,辨冤雪冤,这是啥意思,都来求财,你不成了“财神爷”了吗?主旨有点跑偏啊。
啧,想想也是,评比竞争这么激烈,谁也不愿意垫底革职,真是万事利字当头。
既然是个成功案例,我这次也来取取经,好好经营。
可我这来也来了,咋也没谁出来迎迎我?想摆谱我明白,可大家都是平级,还是万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来的合适吧?
黑痣皂隶跟我一样,显然也在等人来接,伸着脖子也有点焦急:“我都喊了号子了,怎么还是没人来?”
合着刚才那句“肃静”“回避”是说给这里的主人听的。
烧死鬼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