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旗-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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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双方出现枪战,最后,没有后院的毛利蒸腾,牺牲在对方的枪口下,为抗日反战事业献出年轻宝贵的生命。
若说枪声让野原之男感到震撼,雅兰和铁刺却是震惊,他们的猜想和野原之男差不多,都是认为莫晓生已经被刺身亡。
“铁刺,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劝住惊雷刺杀莫晓生,从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他已经行动了。有可能他的刺杀行动,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雅兰悲愤地自责着,也对野原之男有很大的意见。
铁刺面向窗外,背对着雅兰,看不到他的脸:“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自责也没有用。以惊雷的个性,他要做的事情,我也拦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去安全屋,如果惊雷出现意外,你马上撤出沈阳城,设法混出关,到延安找刘能部长,他的手中应该有我的档案,他能够证明你我的清白。”
雅兰关切的问:“你呢,你怎么办?”
“我不能走,坂田到沈阳的真实目的我还没有拿到,就这样走了我心不甘。”铁刺一直没有回身,但他的声音很坚定。
雅兰急了:“你这么多年忍辱负重,行走在刀刃上,那一次不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把一份份重要的情报送出去。
“就说上次吧,要不是你把小鬼子突袭靠山岭的情报送出去,飞虎团早就没了。铁刺,你做得已经够多的啦,不能再冒险啦。况且我们现在已经和组织失去联系,你还要留在这里,有意义吗?”
“别抱怨了。”铁刺低声道:“自从我加入组织的那天起,我已经不属于我自己的了,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我的事业,我的组织,包括我的生命。
“我们现在是和组织失去联系,但是我相信,组织一定在寻找我们,从来也没有放弃过我们。上几次不是也有人要和我们接头吗?只是我们过于谨慎,放弃了机会。”
他轻叹一口气:“好啦,不说啦。就眼下的事情看,惊雷先生未必会出事,即使他真的被捕,我也相信惊雷先生不会出卖我们。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马上离开这里,去安全屋,我不想让你冒险。”
安全屋说白了就是避难所,一些从事地下工作的人员,为了防止突发事件,他们会在某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租赁或者是买下一处院落房屋。当意外事情发生时,他们会藏在安全屋中,等事情过了,风平浪静时,再设法脱身,离开他们出事的地点,逃离危险。
“我不,我要和你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雅兰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铁刺转过身来,屋里没有灯光,窗外惨淡的月光打在他的后背,让人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在是命令你。”铁刺的冷酷的说:“如果真的出事,我一个人脱身相对容易点,但是你要是留在这里,我们很难全身而退。你想成为我的累赘,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你可以不服从我的命令。”
“老……”雅兰情绪激动的喊道。
“铁刺。”铁刺冷冷的说:“你应该喊我铁刺,而不是老什么,这是原则,我们是在工作,不是谈婚论嫁,儿女情长。”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你可以走啦,如果一切正常,我会通知你。”
雅兰上前一步,抱住铁刺的后腰:“你真的这样狠心吗?”
铁刺还是冷冷的像一块冰:“你想让中国人成为亡国奴,让他们生活在小鬼子的*和刺刀下,你可以将我绑出沈阳城。我们双栖双飞,逍遥快活。”
雅兰无奈的走了,他尊重铁刺的理想,更尊重铁刺的为人。不把小鬼子赶出中国,铁刺只要一息尚存,他都会战斗在抗日的最前沿,这就是铁刺的信仰,永远不变的信仰。
另一个人也在愁眉不展,他的想法和铁刺不同,他想的是个人安危,想着如何能摆脱困境。
他的愁闷也和莫晓生有关,他不停的在客厅里徘徊着,一个杀字,在他的脑海中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第二百零一章虐心(下)()
第二百零一章虐心(下)
郁闷忧虑的人是祁松……祁老二,稻田勇夫要去抓捕莫晓生的目光,他记忆犹新。
那道目光像是一条的蛇在偷袭猎物时发出来的,凶残、恶毒、阴险。在那一刻,祁松已经确定,稻田勇夫比毒蛇还要凶暴。
他后悔不该同意莫晓生的意见,帮助他进宪兵队监狱,这明显是个出力不落好的事情。
他可以肯定,莫晓生是不会向小鬼子屈服的,可是他的伙伴就未必。一旦他的同伴在小鬼子泯灭人性的刑罚下招了供,供出自己是在帮助莫晓生完成任务,宪兵队的小鬼子岂会放过他?
再退一步讲,莫晓生和他的伙伴扛住了小鬼子的严刑酷打,视死如归。一旦小鬼子发现莫晓生对他们毫无用处,一枪毙了怎么办?抗联会放过他吗?贾立波和欧阳红雪还能记起,是莫晓生请他帮助,他才找的稻田勇夫把莫晓生和他的伙伴抓进监狱的。
土匪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他们到时候倒打一耙,他可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他脑海里一直在浮现着一个字,杀。杀这个字看放在谁身上,杀个流氓泼皮,他眼睛都不带眨的。
可是要杀一个日本人,还是个日本军人,并且是个上尉的稻田勇夫,这个杀字的分量就不同了。
且不说稻田勇夫进出宪兵队都有日军跟随,下手不便。就算是侥幸得手,也会引起轩然大波,日本人也会搞得沈阳满城风雨,鸡犬不宁,不抓住凶手他们是绝不会罢休的。
但是不杀稻田勇夫灭口,将来东窗事发,稻田勇夫一定不会记得他曾经给过稻田勇夫的好处,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刚才监狱方向传来的密集枪声,他连想了好多。枪声刚一响起时,他怀疑是莫晓生找到了八路军的首长,越狱时被发现,日军将他们乱枪击毙。
可是持续的枪声又让他想到,应该是有支队伍在劫狱。有这胆量和能力的人,不是抗联就是仙来峰的绺子。
同时他也从枪声的强弱中判断出,劫狱并未成功。
一晚上坐立不安的祁松,直到迎来第一束曙光,才轻叹一声,摇摇头走进后厅,自我安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太阳在众多人的忧虑中升上了天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烦躁不安的野原之男震惊。
“毛利蒸腾被俘了?招供了?日本宪兵队是来抓捕我?”野原之男警觉地从枕头下拿起手枪,拉动滑膛,打开保险。他不会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谁?”他靠在门旁,紧握手枪,低声问道。
“是我,毛利蒸腾。”毛利蒸腾谨慎的四下看着,低声回应。
“你回来啦?”野原之男惊讶的打开门,侧身让进毛利蒸腾。
“怎么回事?我说的是枪声。”野原之男没等毛利蒸腾喘口气,急迫的问:“还有,你刺杀莫晓生成功了吗?”
毛利蒸腾双手掐腰,气喘吁吁:“是莫晓生没杀我。”
他昨夜从城北监狱赶回宪兵队,奔跑了十来里路。回到宪兵队又被军曹罚站了半宿,原因是,违反了士兵夜间管理条例。
清晨他向军曹请了个假,一路小跑,又跑了三四里,这才赶到野原之男的住处。
“他没有杀你?说清楚点。”野原之男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毛利蒸腾把昨夜他和莫晓生之间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你看这个。”毛利蒸腾解开外衣的纽扣,露出衬衣上莫晓生用鲜血写下的一组数据。
野原之男愕然的看着这组数据,冷汗顿时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暗道一声:“好险。”
他和海山有一套专用的密码,毛利蒸腾身上的数据组,就是他曾经和海山同志的专用密码,他再也熟悉不过了。
密码译出来的信息是:狱中没有八路军首长,我要和你见面。
野原之男热血沸腾,他不敢确定莫晓生传来的信息是真是假。如果是组织上派他来接头,他闯进固若金汤的宪兵队监狱,他如何出去?
假如莫晓生是来和八路军首长接头,他的计划被谷野多喜发现,严刑下,莫晓生变节投敌,以密电码和自己联系,调出自己,给他多捞些资本,那也是说不定的。
野原之男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应该和莫晓生接触,还是像上几次那样,放弃机会。
可是一旦放弃机会,以后还有没有和组织联系的机会?手中的情报应该怎么办?
左右无计的野原之男,给毛利蒸腾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衣,打发他回宪兵队后,喊来一辆黄包车,他要去见一个人。
监狱内的莫晓生此时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信息是传出去了,但信息是落到惊雷和铁刺的手中,还是落到日本人的手中,他还不敢肯定。
虽然说,即便是他传出的信息落到了日本人的手中,日本人不不可能参详透他用数字密码编写的内容。但是却有可能和铁刺惊雷失之交臂。
进监狱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啦。如果在今夜前他还不能和惊雷或者铁刺接头,那将是他最大的遗憾。
本来这些已经够他头疼的啦,现在又出来个年陈华,莫晓生已经觉察出年春华不是抗联战士,而是谷野多喜安排在他身边的卧底。
自从毛利蒸腾和莫晓生接触后,年春华过分的关注,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有他在,莫晓生和惊雷或者铁刺接头风险更大。
莫晓生又看向满脸胡须的东北军兄弟,他到时候会帮自己一把吗?这位编号607的难友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冯寒还在和年春华亲密交谈,这让莫晓生喜忧参半。喜的是能稳住年春华。忧的是,冯寒会不会把自己计划的最后环节透露给年春华。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忧虑像一块大石头,压得莫晓生透不过气。
第二百零二章受伤(一)()
第二百零二章受伤一)
又到放风的时间啦,莫晓生踢了脚和年春华谈的兴高采烈的冯寒:“屁话不少,走啦。”
冯寒对年春华咧咧嘴,跟在莫晓生后面向放风的操场走去。
“621。”等在铁门外的雅兰喊道:“该换药了。”
“我,该换药啦?”年春华受宠若惊。
“跟我走。”雅兰一脸冰霜。
“这就来,这就来。”年春华欣喜若狂。
雅兰回头瞪着冯寒和莫晓生:“你们三个昨天是不是进了医务室?谁扔了我的白百合?”
她有意无意的看了莫晓生一眼:“是你吗?”
莫晓生心中一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冯寒急赤白脸的喊道:“不是我们,你莫要诬赖好人。我们离开的时候,百合花好好的放在桌子上呢。”
雅兰轻哼一声,没有打冯寒的腔,她瞟了莫晓生一眼,然后对年春华轻吼道:“你去不去换药?姑奶奶没时间在这里耗时间。”
“换,当然换了。”年春华像只见了血的苍蝇。
他急走两步跟上雅兰,回身对莫晓生点头时,似乎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莫晓生身后的难友胡子。
和莫晓生冯寒同一个监舍的满脸胡须的人,他自称是东北军将士,弹尽粮绝时被日军俘虏,但他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和他原所在部队的番号。
莫晓生为了相互之间交流方便,就喊他胡子,他也不置可否,于是他们监舍的冯寒和年春华,也称他为胡子。
胡子似乎毫无觉察,*的低着头,跟在莫晓生的身后,不紧不慢的向操场走去。
“胡子又是谁?难道他不是东北军的弟兄?也是谷野多喜派来的卧底?”莫晓生心中微微一动,他紧走两步,追上前面的一个犯人。
“青海长云暗雪山。”莫晓生轻声说道,他要试试胡子的反应。
“小伙子,想考考我?”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瘦骨嶙峋,浑身上下剔不下二两肉。
莫晓生微微摇摇头,目光转向别处。
“瞧不起人是么?老夫许子道出身书香门第,饱读四书五经,前清也中过秀才。如果不是改朝换代,日本人进了中国,老夫说不准还能考个举人呢。小伙子,你说的是王昌龄的从军诗,我七八岁的时候就倒背如流了。”许子道很是得意。
他斜看了莫晓生一眼,迈着方步,大声吆喝着吟诵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他吟完诗,抬头看着高耸的监狱围墙,哽咽的嚎道:“泱泱中华大国,当年大破楼兰的英雄何在?英雄何在?
“有道是: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胡虏残暴,边塞已失,飞将军何在?华夏英豪何在?”
他忽然跪趴于地,双手拍地,失声痛哭。
“许子道是个老学究,满清的忠实信徒。”胡子轻声在莫晓生耳边说:“日本人扶持溥仪做了满洲国的傀儡皇帝,他很是不满意。鼓动了一批文人,上述宣统皇帝,让他不要受日本人的摆布。
“为此触怒了日本人,因为他在沈阳有一定的人脉。土肥原贤二便使用怀柔政策,让他出任满洲学府的名誉顾问,希望借此稳住他的心。
“可是这个许子道是个认死理的人,根本不买土肥原贤二的帐。让家人土肥原贤二说:‘老夫在等当今皇上讨贼的圣旨,没时间招呼阿猫阿狗。’土肥原贤二大怒,即刻命令日军士兵,将许子道抓捕,投进宪兵队大牢。
“他被抓进监狱已经四年啦,刚进来时,天天大骂,时间一长,他安稳了不少。这一年来,像他今天这样激动,还是第一次。”
莫晓生深感内疚,上前扶起许子道:“老夫子,飞将军还在,华夏英豪还在。你可记得卢纶的醉和金甲舞,雷鼓动山川吗?”
许子道愕然的看着莫晓生:“你是……?”
莫晓生微微笑着,低声说:“痛歼倭寇时,我们也会野幕敞琼筵。”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