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的一生-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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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乔点头应是。
其实在大乔的心里,还有一个极为隐秘的私心。她嫁到陆府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里她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如今陆东有把甄宓迎进门,大乔打算在陆东没有和甄宓圆房这段时间里,怀上陆东的孩子,出于这个目的,大乔今天才会放下顾虑,格外卖力的迎合陆东。。
把甄宓这件事敲定之后,陆东转而又和大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们恐怕要留在颍川一阵子了。”陆东低声道。
“为什么?”大乔惊讶道,来颍川本来就是陆东临时起意的结果,陆东怎么又决定在此暂居呢?“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相公?”
“我可能需要做一段时间的先生了。”陆东一本正经的道。
闻言,大乔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开始收拾床榻,然后边收拾边问道“是水镜先生交代您的任务吧!相公在水镜先生座下受教三载,如今先生有求,自当从命尽力才是。您不是常说您敬佩先生为人,时常感到亏欠先生吗?这次代替先生教书,就当是您还愿了。”大乔说完话,脸带笑容看向陆东,却发现陆东神情似乎有些呆滞,大乔忙走到陆东跟前,娇声道“您到底有么有在听啊!”
被大乔这么一拉,陆东这才回过神,忙向大乔道歉,然而在心里却响起老江刚才说过的一句话“你小子记住这句话,这世道没有谁是亏欠谁的!”
“原来那老家伙是这个意思!”陆东低声自语道。
“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觉得您心不在焉的!”大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情绪似乎也有些低落,她转过身重新收拾床榻,嘴里却喃喃的说道“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对于您的事其实是不该过问的,但是自打离开陈留前您开始有意向所有人隐瞒一些事,再到离开陈留却把二弟留下,最后那天突然莫名的去拜访蔡府,妾身就知道您一定是在谋划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东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大乔的观察力会这么敏锐,匆忙间陆东甚至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乔却像是看懂了陆东的心事一样,上前走两步将自己埋进陆东的怀里,低声道”您什么都不用说,妾身什么也不想知道,能做你陆东的正妻,妾身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大乔如告白似的话语,陆东将大乔紧紧抱住,然后将嘴巴贴在大乔的耳根处低声道“等一切都过去了,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说完,两人抱的更加紧密。
在陆东和妻子大乔温存的同时,庞统庞黑子正将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的茶杯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坐在对面的叔父庞德公。
庞德公是位隐士,没有给任何人做过幕僚,也从未出仕,生平一直以耕读为业,算得上是一位正意义上以耕读传家的人。他平日在田里耕作,各种农活干起来和那些个老农并无不同,而且一举一动甚至比老农还像老农,若不是熟识他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个衣着简朴笑容憨厚的老汉,能让荀家那样的望族开正门迎接!
对于庞德公这样的人来说,也只有休息时才能显露出他与老农不同的地方。弹琴,读书,品茶,这是早年间庞德公休息时最喜欢做的三件事,然而在侄子庞统开始住进自己家后,和庞统交流变成了庞德公最享受的事情了。
注意,庞德公在这里用的不是谈心,不是教诲,而是交流。前两个都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有交流才存有双方平等的意思。
从交流这个词就可以看出,庞德公对庞统的想法和言谈其实很看重的,他没有把庞统当作晚辈,当作小孩,而是当作朋友,当作知己,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庞德公卓然于世的认知。
庞德公的年纪较水镜先生还要长些,和荀家家主荀淑是一个辈分的。此时这位隐匿在颍川山河之中的大才,正一脸苦笑的看着自己疼到骨子里的侄儿庞统,看样子是拿他毫无办法。
第267章 叔侄谈心(一)()
第两百一十章
大眼瞪小眼,这是大才庞德公和他大侄子庞统这会儿的状态,一张造型粗犷简陋的粗木方桌上摆着两杯被茶渍浸润的面目全非的瓷碗,悠悠茶香从茶碗里飘渺升腾至空中,将这一大一小两人的面目笼罩的朦朦胧胧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
不过,庞统那点小心思又怎么能瞒过他睿智过人的叔父的眼睛?
微微收敛心神,庞德公嘴角稍稍挂上一丝弧度,歪这头上下打量庞统一阵,轻笑着打趣道“昨夜老夫夜观星象,发觉有一散发着灼目光亮之星辰自东北方向倏忽间划过颍的夜空。士元对此有何看法?”
面对叔父的询问,庞统眼皮都没抬一下,低着嗓子无精打采的嘟囔了一句“关于星象的问题,您应该去找孔明那小子,说不定他能帮你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出来。”说到这,庞统抬头有些勉强的露出了笑脸,“孔明那小子说不定就等着叔父问他呢。”最后,庞统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一大一小两个骗子”
庞统不信星象说,虽然星象学说在颍川极为盛行,他的叔父庞德公对星象学的研究更是精深,但庞统就是对这门特别需要师承和悟性的学问提不起兴趣,用他自己的话说,人间事都理不清,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天上的事,凡人呐就是矫情!
与之相反,诸葛亮对星象学确实极为痴迷,曾经跟随庞统来庞德公的住处拜访求教,虽然每次庞德公都是不厌其烦的帮诸葛亮讲解,但是对叔父极为了解的庞统却是感觉到一丝异样,叔父对诸葛亮似乎保有距离不过,庞统并没有直接向叔父问及此事,但从此之后,每当庞德公有意将星象学传授给庞统时,庞统总会拿出诸葛亮来当挡箭牌。
当然,诸葛亮对此是毫不知情的。
侄子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学问不感兴趣,说起来是件很心酸的事,那种感觉其实每个人都可能经历过,作为前辈的我们每次回到校园总会有一肚子话想和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说,但师弟师妹们的反应却让我们的一腔热情顷刻消失殆尽。心酸呐!
言归正传,庞德公当然明白庞统的心思,对此他除了心酸之外,唯一可以让他欣慰的是,庞统这小子似乎对他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庞德公自己对诸葛亮感觉平平这件事连当事人诸葛亮都没有感觉到,可庞统这小子却体会到了。
“这样也好,今后出去闯荡总不会被人蒙蔽吧。”庞德公有些阿q似的安慰着自己。
“你的情绪不是很好嘛!要不要跟叔父说说?虽然由于叔父能力的关系,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是你不是常说,遇到困难后别忘了和大家分享一下,说不定你的困难能让不开心的人开心了呢?”
这句话庞德公记得很清楚,这是庞统第一天从水镜学堂回来后到家说的第一句话,不着边际的说话方式,令人捧腹的内容,让庞德公瞬间就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这话不是我说的!”庞统偷偷嘀咕了一句,忽然庞统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叔父庞德公,很奇怪的问了一句“您觉得怎么样!”
庞德公微微一愣,他将手上的茶碗放下,疑惑道”什么怎么样!”
庞统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肚里,默默的摇摇手,道“没什么!”
片刻后,庞统忽然又问道“叔父,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终您一生都没有出仕的想法吗?”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问题,庞德公胸中点墨纵横,才华横溢,心有治国良策,身察民间疾苦,若能主政一方,是极有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颍川中许多人都知道庞德公的大名,也有人时常慕名来访,但每个抱着劝说庞德公出山的人在见到庞德公本人后,早就存在心里的劝说之词却一句都说不出,问他们原因同样说不出来,犹豫半天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庞德公是属于山林的,出仕只能把他毁了。”
说来有些可笑,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过庞德公为什么不愿出仕,今天庞统算是第一个这么问的,对庞德公来说,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庞德公将桌案上那把早就被茶垢包裹深厚的陶制茶壶端起手里,然后打量着面前那盏半空的茶碗,犹豫了半天,他突然把茶壶放回桌上,对着庞统微微一笑,低声道“出仕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琢磨琢磨那些东西呢!”
庞德公说的模糊,但顺着庞德公的视线,庞统瞬间明白了叔父所指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庞德公的视线落在了窗外那半亩见方的菜园上,但庞统知道,叔父所指并不单单只是菜园,他想说的是那山那水,那田那地,他说的是自己甘于隐士的生活。
庞统一脸不解的盯着叔父庞德公,问道“您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风吹日晒的图的不就是一日三餐求个温饱吗?依照您的能力,这些东西不都是唾手可得的吗?您何必?”
闻言,庞德公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他没有回答庞统,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问道“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汉家男儿男子年至二十方才由长辈赐字,而你如今才十五岁,为何就有字了啊?”
话题的陡然转变让庞统一时间没有跟上叔父的思维,下意识的,他微微扬起下巴,颇有些自豪的说道“是因为我比同龄人早慧吧。”说完,连庞统自己都被这回答给逗乐了,天底下那有自己夸自己聪明的呢?是不是太无耻了点啊!
庞德公却没有庞统这点心思,他一脸赞同的点点头,沉声道“没错,就是因为你比平常人聪慧,我才私底下提前给你赐字,诸葛亮的字想必也是这么来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像你和诸葛亮这样人,全天下会有多少个?”
(待续)
第268章 叔侄谈心(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庞统的表情略微有些呆滞,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叔父庞德公,问道“您的意思是?”
庞德公笑了笑,道“庞士元,诸葛孔明,乃至陆东陆忘之,像你们这样的人,在任何时代都会有,但绝不会多,在现在或者将来的某一天,你们或许会拥有改变天下的能力,翻手成云覆手成雨对于你们来说都可能不再是问题,但你要记住,无论你的能力有多大,你们只是那座庙堂檐角上高挂的铃铛,构成一个时代的基础绝对不是你们。“
说到这,庞德公将视线转到窗外,透过篱笆扎成的围墙将目光放在门口过往的行人身上,庞德公顿了顿,指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说道“他们,他们才是那座庙堂的基础。”说到这,庞德公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只是,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认清这一点了。”
庞统听的云山雾罩,他不知道叔父在讲什么,朦胧中只是觉得叔父的神情很落寞,像是每天傍晚时分挂在西边的太阳,虽然很美,但一想到它即将消失不免让人难过。
片刻后,庞统忽然说了一句让庞德公很是意外的话。
庞统说“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庞德公的神情顿时变得很奇怪,他先是仔细打量了庞统一阵,然后又兴奋的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打转,然后又扑通一声做回椅子上,伸手一把拉住庞统的小手,急声问道“这是你们先生说的?”
庞统摇摇头。接着庞统笑道“这是我们书院里的一位师兄告诉我的。叔父刚刚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师兄?”庞德公疑惑道,“哪个师兄?你可知道他的名讳?那人家住哪?可是颍川人氏?”
庞统一愣,犹豫半天后还是呆呆的摇了摇头道“不知。听说那位师兄在学堂待满三年就匆忙出仕了,我也是无缘得见,只能通过学堂里关于他的传言与之神交。”
庞统的样子很沮丧,看的庞德公也是一痛,心道“一个与我理念相同的小子就这样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真是扫兴啊!”
片刻后,庞德公忽然又是一笑,盯着庞统笑道“我原来一直以为你们学堂只有像士元这样的捣蛋鬼呢,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你们水镜先生的本事还真是大啊!”
提到水镜先生,庞统顿时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叔父庞德公,坏笑道“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叔父为何要把我送到水镜学堂呢?依照叔父的才学,把我留在身边教导不是更利于我成材吗?难道叔父就是不想让我成材,才把我送到学堂的?”
庞德公顿时乐了,他伸手在庞统脖颈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佯装生气道“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叔父!一点长幼尊卑的观念都没有吗?水镜是怎么教你的?”
庞统狡黠的笑道“先生教导侄儿天地君亲师,但侄儿以为,与叔父在一起时刻意摆出恭敬的样子,才是对叔父的最大不敬。叔父您说我说的对吗?”
庞德公闻言一时词穷,竟不知该怎么开口,嘴上跟不上那咱手上找补回来!然后庞统脖颈上又被敲了一下,疼的庞统直呲牙!
轻押了一口茶水,庞德公眼神深邃似乎陷入了回忆:“其实你叔叔我与你的先生相交并不算身后,四个字,萍水之交罢了。你叔叔我与荀家家主荀淑以兄弟相称,而你的先生则对荀淑执子侄礼,所以认真说起来,你的先生其实算是你叔叔我的晚辈。”
听到这儿,庞统嘴角不自主的抽动了两下,苦笑着看着一脸得意的叔叔庞德公,有气无力的反驳道“您能不能不当着我这弟子的面说我先生的不是?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
看着庞统无赖的样子,庞德公顿时被气乐了,他抬手装作要打的模样,嘴上却笑着喊道“怎么?做我的晚辈很丢人吗?你小子觉得以为谁都可以做我的晚辈吗?诸葛亮怎么样?和你小子不相上下吧,告诉你那小子就不再老夫的眼里!”
事关荣誉,庞统根本不敢和叔叔争论,只能退一步求饶似的说”是!是!您厉害!做您的晚辈是小子和先生的荣幸!!!”说着庞统还起身冲着庞德公拜了三拜。
庞德公没有丝毫阻拦,大刺刺的接受庞统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