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圣天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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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今日,我袁谭愿为三军之矛,冒死先登,诛杀国贼!诸位若是有报国之心,感怀之义,便同我袁谭一齐死战!”
众军闻言无不激动万分,“愿随将军死战!”的呼喊响彻云霄。
袁谭率先跨上楼车,身旁亲卫连忙举着大盾挡在袁谭之前,袁宇大吼道:“先登死士何在!”众军一起大喊:“先登!先登!”一群红着眼的先登军士飞速地顺着楼车向上攀爬,其他的袁谭军士卒紧随其后,关上的西凉军无不胆寒,这些人如此悍不畏死,吕布尚且不敌,我等哪是敌手?若不是董卓在此,怕是早就弃城而逃了。
颜良文丑率着袁绍部众紧随先登之后,联盟大军一齐涌上,如怒潮一般拍打着城墙。颜良军中,一名中年军士握着一把大弓,伏在楼车的梯子之上张弓搭箭,死死地瞄着城关之上正在怒吼着的董卓,只听“嗡”的一声沉闷的巨响,离弦的长箭掠过青灰色的城墙,直向董卓射去。
“太师小心!”董卓身旁一名亲卫飞扑过来,“噗”的一声,箭矢直接射穿了亲卫身上的重甲,将这名忠心耿耿的亲卫扎了个通透。袁谭惊讶地回望了一眼,这是何人?竟有如此神射!
董卓呆呆地望着亲卫身上喷溅出的鲜血,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我就死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他们敢杀我?他们难道不怕我吗?
不,这不可能,贱民们怕我,百官们怕我,宫女嫔妃们怕我,甚至连皇帝都怕我,你们怎么能不怕我呢?
董卓一把推开朝他倒来的尸体,头也不回地跑下城关,这不可能,这是假的,什么虎牢关,什么关东诸侯,都是假的,我要回去,回到那真实的,人人都怕我的地方,回去,我要回去。
第10章 北军五营()
射死董卓亲卫的中年士卒大呼可惜,同样将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望在眼里的袁谭高声疾呼道:“董卓弃城了!”身边士卒都跟着一齐高呼:“董卓弃城了!”
城关之上死命防守的西凉军士卒下意识的回望一眼,华盖之下果然只剩下了李儒、李傕,哪里还有董卓那肥大的身影。
“董相国都跑了!我们还不跑!”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操着西凉方言的大喊,城关之上的西凉兵顿时作鸟兽散,郭汜带着负责督战的本部大声呵斥,甚至连砍了数个人,也没能拦住西凉兵的溃退。
“军师,我们快走吧!”李傕心下惊慌,连忙拉过一旁李儒劝道。
“万万不可!如今只是吕布新败,我军一时士气低落才让敌军打的一时败退,只要撑住这一波,敌军绝对攻不下虎牢雄关!稚然,你快快收拢士卒,把敌军打下去!”
李儒气急败坏地望着逃跑的董卓,心急地对李傕说道,“如若虎牢一失,洛阳再无险可守啊!”
“这…”李傕看着已然在城头站稳脚跟、正在试图向自己这边冲杀的袁谭士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有险无险,连忙招呼身边的亲卫,“快,保护军师撤退!”
“稚然不可!稚然!”李儒挣扎了几下,哪里挣得开,被李傕亲卫驾着逃下城楼,李傕边跑边喊道:“郭阿多!风紧扯呼!”
此时郭汜本部早被溃军冲散,本来就心有退意的郭汜得了李傕招呼,忙也带着人往下逃去。
袁谭部并联盟大军一路冲杀,将西凉溃军杀了大半,袁谭见众军势如散沙,连忙停下开始收拢士卒,稳住战线。袁术、曹操等人则率着人马一路追了过去。
“好了好了,先别跑了。”李傕带着李儒一路逃到城中守将的府邸,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摆手示意军士停下。
李儒气得捶胸顿足,“稚然啊稚然,你误了大事了!”
李傕不以为然地道:“太师都走了,咱们还留那干什么?”
“好了好了,不要争这些了,你快持我的印信,去联络樊稠、张济两部,而今联军大胜,必然兵骄将傲,只顾追杀我等抢夺功勋,你命他们在城中设伏,给我…”
“军师!”郭汜提着刀,喘着粗气从外面冲了进来,“军师,稚然,快走吧!太师已经带着樊稠、张济逃…回转洛阳了!咱们也快走吧!”
“什么!”李儒大惊失色,颓然地瘫倒在座椅上,“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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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关内各处已肃清完成,一应守卫巡查事宜俱已安排妥当,这是相关简册,请盟主过目。”兖州刺史刘岱和陈郡太守张邈递上书册,袁绍淡然地点了点头,与二人寒暄了几句,二人便下去了。
“主公,少将军来了。”文丑迈步而入,恭声说道。袁谭已然卸下甲胄,穿着一身武将的袍服,恭敬地冲袁绍行礼。
“孩儿给父亲请安。”
“辛己,你先下去吧。”袁谭看着手中的简册,头也不抬地说道。
文丑有些疑惑地告退,怎么觉得主公好像很不高兴啊?
袁谭见文丑走了出去,便上前关上了门,走到袁绍桌案旁边坐了下来,笑道:“爸,您还挺勤政的。”
“哼!”袁绍将简册往桌上重重一拍,“你个混账小子,你还敢来!你还真是长了本事了!都敢带头攻城了!”
“爸,您消消气,消消气。”袁谭连忙陪着笑,说道:“西凉军这些年虽然纪律松弛,战斗力有所下降,又兼军心动摇,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虎牢关乃天下雄隘,儿若不带头冲杀,怕是难以拿下啊!”
“你个混账小子,战阵之上,刀剑无眼!万一你有个好歹,你还让不让你爸活了!”袁绍瞪着虎目,怒视着袁谭。
“嘿嘿,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袁谭笑嘻嘻地说道,心中却有些感动,也有些感慨,前世因为自己的残疾和病患,父子二人一直活得有些沉重与压抑,父亲处处小心翼翼,更是从来不会拿生啊死啊的说事,生怕刺激到自己,何曾有过现在这般看似紧张,实则轻松的互动。
“儿子里里外外穿了三层甲胄,更有亲卫死士持着大盾保护,是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儿子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哼,你啊!”袁绍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感慨道:“我记得原本的盟军并没有攻下虎牢关啊,而今却被你攻了下来,看来前日帐中所言之志,并非玩笑啊。”
袁谭笑而不语,又想起一事,正色道:“父亲,攻城之时,孩儿见颜良部下有一军士,手持一张大弓,在城下楼车之上竟然一箭险些射死城上华盖下的董卓,吓得董卓落荒而逃。事后我问颜良,他却说那是父亲大人亲卫中的军士,父亲可知此人?”
“哈哈,”袁绍捻须而笑,颇有些得意,“我儿可知北军五营?”
“这个孩儿自然知晓,北军乃汉军精锐禁卫,西汉时设有八营,后来并为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五营,五营各有所重,乃是倾举国之力打造的五支天下强军,只是后来灵帝之时朝廷无此财力供养,北军五营皆被遣散,只留下了五营校尉的空头官职了。”
袁谭轻笑一声,“说起来,孩儿手下的胡骑,便是仿照原本的长水营打造的,其中收罗了许多长水营老卒作为骨干,确实战力非凡。”
“嗯?”说道这,袁谭突然眼睛一亮,看着笑吟吟的袁绍,试探地问道:“莫非此人也是北军老卒?”
“哈哈,儿啊,此人名叫王波,乃是原射声营司马,五营未解散时因得罪上官被贬为小卒。后来灵帝取缔五营,许多士卒离开军营流落民间,原本的袁绍趁机收揽了不少人才养在府中,后来我来了之后,便都被我提拔重用了。”
“原来如此。”袁谭恍然,“父亲,此人既为射声营司马,必然熟谙射声营的组织架构、训练之法,若以他为将,组件一支全新的射声营,日后必然能成为一支极为强大的远程攻击部队啊!”
“嗯,”袁绍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却要记下,日后得了冀州有了资本,必然要仿照北军五营,打造几支主力军。
儿啊,如今董卓已然丧胆,逃回洛阳。恐怕不久就要火烧洛阳,迁都长安了。董卓回转长安之后,便有了崤函之固,而关东群雄如今功成名就,到时候又收复了洛阳,再无惧天下悠悠之口,我看啊,这个联盟也要分崩离析了!四百年大汉啊!这个给予我们族名的辉煌王朝,最后的希望也这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第11章 迁都之议()
“这又有何妨?”袁谭笑着说道,“难道还要我们打到长安去,助刘协重新掌权吗?我们注定不会是大汉朝的忠臣了,这个王朝固然伟大,固然拥有过无与伦比的荣耀与辉煌,但是,”
袁谭望着袁绍,认真地说道:“它已经老了,残败了,彻底地腐朽了,刘氏宗族,已经不应该再执掌这个伟大的国家了。只有掌握着真正正确道路的人,才配引领这个民族,才配执掌这个国家。
忠臣孝子未必有功于国家与万民,乱臣贼子未必不能使大汉重新威临四方。王荆公言,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事虽异事,理却同理。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正确的前进道路,就是天然的正义!哪怕不忠不义,哪怕内战不休,哪怕一刀一刀砍在自己人的身上,那也是在所不惜,也是问心无愧!”
袁绍思索着袁谭的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简册,开口说道:“我儿所言甚是,却是为父矫情了。
谭儿,日后你尽管放手施为,我倒也想看看,我们父子二人,能给这个古老的王朝带来怎样的新生!”
袁谭郑重地点了点头,又笑道:“此次我父破泗水,克虎牢,复洛都,大败西凉贼军,功比陈平周勃,日后必会有无数贤才良士慕名来投。
而前番汜水关中所谋之事已定,冀州已是我们囊中之物;父亲的新兵也经受了数番大战的历练,还收纳了不少西凉降兵;此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也是时候回转渤海,着手冀州之事了!”
“此次讨董,能有如此成果,多赖我儿啊。”袁绍看着袁谭,感慨而欣慰,又问道:“刘关张之事如何了?倘若事不可为,我儿也不必放在心上,袁绍的班底,也可以说是人才济济啊。”
袁谭笑道:“而今二虎已然归心,只待一龙相会。不日,必叫三人同归渤海!”
…………………………
洛阳,太师府
华丽如宫殿般的议事堂中人头济济,主座之上,董卓看着桌案之上摆着的关于联军曹操、刘岱大败华阴一线的董越部,袁术、王匡大败渑池一线的段煨部的战报面色阴沉。
“诸位,而今虎牢关已失,董越段煨也接连战败,联军已成环围之势,诸位都有什么应对之法啊。”
堂下站出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将军,正是当初说降吕布的李肃,李肃恭声说道:“太师,末将以为,前日之所以兵败,全是因为咱们西凉军这个一来久离家乡,难免思念家人,影响斗志;二来这个身处异乡,难免有水土不服种种不便啊。”
“嗯?”董卓眼前一亮,道:“李肃啊,咱觉得你说的倒有些道理,接着说。”
李肃偷眼观察着董卓的脸色,接着说道:“最近都城里到处都有孩童传唱歌谣,说什么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这西头一个汉,不就是说高祖旺于西都长安,传一十二帝;东头一个汉,正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今亦传一十二帝。天运合回,而今正该迁回长安啊!”
“好啊!这个…”
“禀太师,军师带着吕布将军回来了。”门外传来小校恭敬地声音,李儒和吕布一同走了进来,吕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悲切地说道:“义父,孩儿无能,孩儿…”
“哎呀,奉先儿这是做什么!”董卓连忙起身扶起吕布,叹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儿何需在意啊?我已有言在先,前日虎牢之事,非战之罪,敢再妄议此事动摇军心者杀无赦,我儿也不必挂怀了!”
吕布内心无比诧异,面上却一副感动万分的样子,“义父如此宽宏大量,孩儿万分羞愧!日后但有驱驰,儿必以死报之!”
“哈哈,我儿言重了,来来,快坐下吧!文优啊,你也快坐。”
李儒颇为惊喜地看了一眼董卓,大事可为!大事可为!看来虎牢之失也不全是坏事,自入洛阳以来,太师沉溺酒色,日见颓废,而今看来是被打醒了!
众人之中的贾诩冷眼看着董卓,心中冷笑不已,看来董卓是彻底废了,他已经不想追究什么怯战不怯战,看他对李肃的态度,现在怕是一门心思逃回长安了。看李儒的表情,想必是误会了啊,看来,我也得给自己找找退路了,那李榷郭汜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文优啊,李肃提议,我等放弃洛阳,回转长安,你以为如何啊?”董卓征询着自己这位第一谋士的意见,李肃闻言也颇有些紧张地望着李儒。
回转长安?李儒瞥了一眼李肃,暗自思量。倒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而已联军讨董,大义已失,连番战败之后那些暗中观望的各地诸侯也会闻风而动。此时回转长安,坐拥崤函之固,休养生息,静待如今心已经心生异样的诸侯们相互攻伐,待几年之后,以天子的名义东出,到时候天下依旧唾手可得!
不过,就怕这些诸侯的心还不够野啊,看来,我得给他们帮帮忙,把这汉室,彻底打落凡尘!
“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过,不光是我们走,洛阳城中的百姓,世家豪门的钱粮,都得跟我们走!至于这洛阳城嘛,自然也不能白白留给联军,我们一把火烧了它!”
这…堂上众人无不心惊,这可是大汉的帝都啊!烧,烧了它?
李肃内心极为诧异,他哪里懂得什么天下大事,他懂的是人心!他已经看出来了,董卓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西凉巨熊了,他怕了,怂了,他不想呆在这危险的洛阳了,他想回更加稳固的长安,因此他才趁机进言,以图能得到董卓的提拔重用,没想到竟然得到了李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