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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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是海盗,几乎是同一时间跳上了商船,自然谁也不让谁,商船上好一通火并,海上也是兵兵乓乓一通对射,打了半天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只得坐下来谈判。
那高顺成势力稍弱,谈判中便有些气短,而刘洪思量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不想闹得脱不了身,所以也没那么咄咄逼人,这样一来,两边很快便谈妥了——船归刘洪,货归高顺成。
所谓不打不相识,分赃过程中,这刘洪和高顺成见了几次面,相互间竟是越看越顺眼,最后干脆拜了把子。
此刻正在进行的,便是那常见的义结金兰的戏码。
龟船主舱里,高顺成早已喝得烂醉,搂着刘洪的肩头哭诉他多年积攒的财货被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鸟船贼给偷了。
“鸟船?”
刘洪虽也喝了不少酒,但神志却还清明,一听这话便想起了那个让他切齿痛恨的登州秀才,“大哥,可是左右都插了怪模怪样的三角帆的沙船?”
高顺成醉眼惺忪地听完手下的翻译后,一个劲儿点头道,“正是!正是!这船看起来像是飞鸟一般,可不就是鸟船?”
确定是楚凡的船后,刘洪顿时起了同仇敌忾之心,附和着高顺成大骂了楚凡一番,接着便把自己如何被楚凡断绝了夺位希望,又如何因楚凡在众兄弟面前颜面尽失,最后不得不离开这些事情和盘托出。
两人都吃过楚凡的苦头,自然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最后那高顺成红着眼睛问刘洪可知道怎生才能逮住楚凡。
“要逮楚凡?那得去牛岛!”刘洪此刻舌头也有些大了,他在椛岛也有内线,故而知道楚凡占了牛岛安家,只是惧怕六大家的势力,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牛岛?济州岛旁边那个小岛?”
高顺成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哝道,浑浊地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狞笑着迸出一句。
“楚塔!”螃蟹注:韩语“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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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风灾()
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风过后,登州水城中一片狼藉。
昨晚后半夜的这场风,风势极猛,猛到几乎所有营头都有木栅栏被连根拔起;营房外的东西,不管是晾晒的衣裳还是摊在簸箕里的鱼干,全被一扫而光;甚至有几间老朽一些的木板房直接被吹塌了,压死压伤了好些人。
因为已经到了夏末,早已过了多风的季节,所以水城中各营对于防风都比较懈怠;大大小小的船只都只是下了锚,一根绳子往岸上一拴了事,多点系泊这种最起码的防风措施都没做。
大风一来,水城中可就好看了:稍小一点的船只,绝大多数都被拍到了岸上,运气好点的只是腰舵、侧舷受损;运气稍差点的主桅杆便给吹折了,有的撞上了水下的礁石,船板撞破,挂在礁石上搁浅了;更有那最倒霉的小船,整个半边都撞碎了,修都没法修。
至于那几艘不多的大船,主桅无一例外的都被吹断了,船上的索具吹得到处都是,仿佛蜘蛛网般散落在木栈道上;有的连副桅都没能幸免,最惨的一艘整个被吹得倾覆了,压塌了大半个木栈道。
登州兵备道衙门几乎是倾巢而出,全赶到了各个营头查看灾情。
转了一圈后,兵备道铁青着脸回到了游击将军的大营中,不一会儿,那位名叫侯志邦的兵备副使也回来了,脸上都快拧出水了——他主要负责的便是粮秣运输,如今吃饭的家伙损毁了一大半,让他怎能不着急?
“大人,各营船只损毁泰半,完好能行者百不存一,这可如何是好?”侯副使落座后也不客套。冲兵备道拱拱手便直入主题。
他所说的如何是好,乃是前两天蓟辽总督衙门行文,要求他们登州水营在八月十五之前要将囤积在天津卫的十万石军粮转运至宁远军中。不得有误,今日已是七月十五。只有一月之期了。
本来依照计划,登州各营头就将在这几日陆续启程,前往天津卫运粮,可谁也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一场大风把登州水营吹成了残废。
这下侯志邦心里就打鼓了,新任蓟辽总督袁崇焕他是打过不少交道的,那可是位为了往上爬什么都不认的主儿!
一门*心*思想要入阁的他。行事素以刚愎果决著称,最是见不得下面推诿拖沓、阳奉阴违。对于文官下属,稍有不如意那弹章便砸下来了,当年还是宁前道时,便参倒了不少人;对于武将就更是手辣,同样也是任宁前道时,便自作主张杀了一名游击将军,若不是当时的督师孙承宗帮他善后,他就得当场回家!
现如今袁某人坐上了蓟辽总督的宝座,自然更是志满意得。头一件事便是把宁锦大战中违抗他“不得出战”军令的满桂远远地打发到大同去吃沙子——满桂违令出战是不对,可人家却是打胜了!斩鞑子二百余级可也是宁锦之战唯一有实证的战绩,凭着这一点。也不该将满桂逐出关宁,身为蓟辽总督,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实在是令人不齿。
不过这也符合袁某人一贯的做派,他耳朵里是容不得任何杂音的,手下自然只会用赵率教、祖大寿这类唯命是从的人,对那些有异议的,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或杀掉或赶跑。他是绝不手软的。
这就是侯志邦最担心的,时限到了自己若是没把粮食运到。兵备道固然要遭殃,自己这位主要负责人恐怕更要倒大霉。
见兵备道沉吟不语。侯志邦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大人,下官认为,当务之急乃是转运军粮……登州各营既不可恃,则应收罗民间乡绅之船只转运,切不可误了袁督师的期限。”
兵备道摇摇头道,“此番风灾,我登州各营尚且受损如此,民间如何能躲得开?……况且民间船只,多为捕鱼小舟,济得甚事?此议不妥。”
侯志邦眼珠一转,想起前两天海防游击闲聊时的话头,便坚持道,“大人,其他人或无此力,但楚凡必有——据游击所言,东印度公司四艘巨舟已过成山卫,不日便能抵达登州,或可征用之。”
兵备道瞟了一眼侯志邦,心中便有些不快。
宁远之事,他略知一二,欠饷已有好几个月,听闻士卒颇为不稳,随时可能有变;若是征用东印度公司的船队运粮,万一遇到兵变,抢粮不说,把船烧了毁了可怎么办?
他可是东印度公司的大股东,投了一万两银子进去,当然不愿冒这个险。
他却不知道,这侯志邦虽说也买了楚凡一千两银子的股份,可现在却对这东印度公司恨之入骨,巴不得东印度公司最好马上倒台散架!
原因无他,便是东印度公司在旅顺口开设米行所导致的了——原先东江镇的米粮供应,都在这位侯志邦手里,说买多少钱就买多少钱,那油水滋滋地往外冒,一年少说数万银子的进账。
现在东印度公司横插一脚不说,还居然有钱不赚,平价给那帮大头兵供粮!这可就让侯志邦老羞成怒了——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楚凡好好的卷烟不去生产,跑东江镇戗行算怎么回事儿?
是以侯志邦这次是铁了心要阴楚凡一把,不仅要征用他的船,还必须让他跟着去宁远,到时候遇到兵变最好,即便遇不到,自己跟着做些手脚,让他不能及时运到,一个失期的罪名,可也够他喝一壶的。
看着兵备道沉吟不决,这侯志邦不厌其烦的给他举例说袁督师酷烈狠辣的一面,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军粮运不到,谁也没好果子吃;继而又预估了登州各营修复船只的情况,最少一个月才能修复出足堪使用的船只,哪里还来得及?最后则把附近能征调的民船一一细数出来。
费了半天劲,总算让兵备道明白了,除了楚凡这四艘大船,再没什么能帮他们解除运粮失期的危机了。
银子虽然重要,可头上的乌纱帽分量就更重了,兵备道权衡了许久,终于点点头道。
“既别无良法,本道便去楚亦仙那里走一遭罢。”(。)
第二百二十六章 混不吝的楚蒙()
济南府,按察使司大牢。
大牢最深处的亥字第贰拾壹号房里,楚蒙背靠厚实的青石墙壁,两脚微曲踞坐在墙角,双眼无神地盯着对面那巴掌大的一小扇窗子外——墙太厚,只能看到一线蓝天。
牢房中充满了混杂着稻草腐烂味道和浓厚尿骚味儿以及不知什么东西腐*败后残留的气味,中人欲呕。
对此楚蒙倒不是很在乎——蓬莱县衙的牢房乃至登州府衙的牢房他都进去过,和那些牢房比起来,这儿还不算太糟糕。
他是个混不吝的性子,除了被从湾子口村带走那天稍微有些惊惧外,到了济南牢里他反而彻底放开了——不就是通匪嘛,小爷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怕个毛!
大不了砍头而已,自打踏入江湖那一天他就做好这个准备了——在他看来,那些背上插着号标,嘴里嚷嚷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江湖豪客,那才是真正的男人!
所以他早早的便下定了决心,砍了小爷可以,想要从小爷口中挖那些江湖好汉的下落?啊呸!
他楚蒙混江湖靠得就是俩字儿:义气,什么时候也不能把兄弟们给卖啦!尤其是十一哥,为了帮自己揩屁股,愣是带人把蹲山虎都给剿了,这份情他这辈子都记着;他已经想好了,其他人也还罢了,若是问起十一哥的事来,他绝不会吐一个字儿出来!
不就是夹手指插竹签吗?只管来,看看是你们的夹棍硬还是小爷的骨头硬!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从他被扔进这大牢算起,已经七天过去了,楞是没过过一次堂!
不仅如此,四天前狱卒对自己一下客气了起来。脸上也见得着笑了,伙食也能见着油腥了;那天晚上有人开探监他才知道,原来这些是十一哥派人来帮自己打点的缘故!
来的人还告诉他。让他放放心心待着,楚凡正想办法把他弄出去。
唉!又欠了十一哥好大一个人情!
每每想到这些。楚蒙心中都会哀叹一遍,至于能不能弄出去他反倒不在乎了。
“哐啷!”
亥字号的大门处传来了开铁锁的声音,楚蒙慢吞吞爬到了牢房房门处,脑袋挤在门上粗大的木桩间隙里向外张望,心里估摸着,这都下午了,是不是送饭的来了。
谁知一看之下,来的人却不是今日当值的那位狱卒。而是个从未见过的黑大个,身后还跟了好些人。
那黑大个走到楚蒙狱门前,停下脚结结实实看了他两眼,冷哼了一声后这才迈步向前,楚蒙毫不示弱地吊着眼角和他对视,一直目送这家伙进了斜对面的号子后才注意到他身后那些人肩上扛着的,似乎是土袋。
“……二癞子……别怪哥哥心狠……上面交待的……”斜对面的号子隔得比较远,只言片语传入了楚蒙耳朵里,他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大牢常见的戏码——压土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逼仄的牢房走道里。那号子里传出了尖利的叫声,“……俺知道的都说了呀……楚家兄弟做的事……和俺没干系……”
听到楚家兄弟字眼,楚蒙心中咯噔一下。更加上心了,支着耳朵听得更仔细了,可那叫声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噗噗”声和人的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那黑大个又出现了,拍了拍手后缓步朝楚蒙号子而来,站到睁大了眼看着他的楚蒙面前看着他一动不动。
“看啥看,要玩小爷陪你们玩!”楚蒙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抱着手斜睨着黑大个道。
不曾想那黑大个冷冷看了他一眼后。冷哼一声带着那帮子人出去了,只留个楚蒙在号子里发愣。
这是个什么意思?等到晚上再来了结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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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子口村私港外。“金凤”号打头,三艘二号福船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不停起伏着。
“金凤”号甲板上,甲字哨甲字队在猴子的带领下站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队,而他们的哨长柱子,则倚在船舷上,探身向外张望着。
甲字哨三个小队一百五十五人是直接在小竹岛上的船,分乘三艘船。
给柱子的手令上,只写明跟随楚凡出发,负责楚凡乃至船队的安全,至于去哪儿,去做什么,一个字都没提。
柱子却是什么都没问,一点儿没耽误,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把所有武器装备准备好,集合后陆续登船——一切行动听指挥,已经深深镌刻进柱子的骨子里了,尤其领受了“复辽军甲字哨”的哨旗后。
柱子还记得,当他把那面哨旗在小竹岛上立起来后,全哨一下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咆哮声,继而渐渐转变成了哽咽声,几乎所有人都在问他这位哨官,啥时候杀回辽东?
柱子只得压抑着同样激动的心情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道,“时候到了自然就会杀回去!现在,是该俺们修炼内功的时候!”
怎么修炼内功?当然是加强训练!
自那天开始,甲字哨的训练一下加了将近一倍的量,却再没有人像往常一样哼哼唧唧嫌累怕苦,说什么“看家护院的何必这样”之类的混账话了。
不过现在,那面哨旗却被折起来揣进了柱子的怀里——公子说了,在外面还不能打出这面旗帜。
倚在船舷上,柱子看着葫芦口上那黑压压的一群人,那里面有张氏、闲茶;还有楚凡的三叔以及楚氏宗族的人;更有登州烟厂的,以陆都打头,约莫有二十来个,似乎都是管事之类的人。
所有的人都围着楚凡,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