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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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大明是这个时代人口最多的国家,可楚凡却只能打区区数十万辽东流民的主意,其他地方基本不能想;除非他扯旗造反,否则大明的那些官儿们哪能眼睁睁看着他招徕老百姓:这一点从登州的辽东流民那里就能看得很清楚——楚凡一离开,登州官场便以各种理由阻扰柱子,第三批流民送来以后,再招不到任何一个人了。
没有人,楚凡拿什么去占领日本那么大块地盘?所以目前只能暂时放下。
比起日本,南洋就更麻烦了。
南洋倒是有不少华人,可都死死攥在西班牙和荷兰手里,不把这俩总督干趴下,想要解救这些华人,门儿都没有。
没错!就是解救!
其他人不知道,楚凡可以清清楚楚,如果历史照着他前世那样展下去,南洋的华人将会迎来悲惨无比的“韭菜”生涯——从红溪惨案开始,每隔这么几十年,南洋的华人就会像韭菜一样被西方殖民者和土著们联手收割一茬,收割的,可都是血淋淋的脑袋!
但以复辽军目前的展度,没个十几二十年,根本就别想把手伸到南洋去——复辽军现阶段的主要敌人可不是西班牙和荷兰,而是白山黑水间的鞑子,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从人员到物资都将向6师倾斜。
但鞭长莫及并不代表无事可做,所以楚凡想到了郑芝龙——有了楚凡,郑芝龙再想当东海王估计是没戏了,可要是当南洋王无论是实力还是时机那可都是再合适不过了。
荷兰人是郑家生意上的死敌,而西班牙人在大员岛上也有个圣萨尔瓦多城,这可都是在郑芝龙的后院里,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楚凡相信,只需轻轻推动一下,郑芝龙向南展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郑芝龙会不会被自己收服,这个倒是楚凡没多考虑的事儿——作为一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他只希望南洋的华人能摆脱那样的悲惨命运,只要有华人肯担起这样的责任,他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但关键的问题是——郑芝龙的志向!
历史上的郑芝龙,很有点儿胸无大志的意味:先是偏安于闽南,继而经不住鞑子的诱惑投降了,最后还因为他那位伟大的儿子被砍了头。
要让这么个胸无大志的人担起南下驱逐欧洲人的重任,可行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大婚(三)()
“嘿!柱子哥,你看你看,你媳妇儿!”
大宅门口,豆豆骑在马上,捅了捅身边的柱子,低声道。
柱子抬眼一看,果然,不远处一大群女工正结伴而来,徐婉云正在其中。
半年多没见,徐婉云再不是登州时那个瘦瘦小小的模样,良好的伙食和规律的生活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乌云一般的秀用一块靛蓝花布包着,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越显得顾盼生辉;结实的胸脯骄傲地高耸着,即便是厚厚的棉袍都掩盖不住;右臂臂弯里挎着个包袱,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礼物。
人群中的徐婉云笑语宴宴,不住口地和身边的同伴聊着什么,很快她便注意到了立马门前的柱子正凝视着自己,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后低下了头,身子微微一缩,躲在人群中快步进了大宅的门楼。
直到女工们的身影消失在门楼里,柱子这才收回了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恼怒地虚抽了豆豆一鞭道,“别瞎说!什么叫俺媳妇儿!……赶紧的!探路去!”
豆豆见他着恼,微微一缩脖子,不易察觉地吐了吐舌头,轻轻踢了踢马腹,跟在柱子后面朝明水洞方向而去,他们身后,第一营一整个排的战士荷枪实弹踏着整齐的步伐跟了上来。
他俩这是去给明天迎亲的队伍探路的——从水山大宅到明水洞足足有十五、六里,虽说全都是复辽军的势力范围之内,可还是得小心朝鲜人的偷袭,所以刘仲文派了他俩踏勘一遍,以方便布置兵力。
柱子以及缺了第三连的一营是腊月二十八到达济州的——第三连被留在了登州守卫烟厂。
能赶在楚凡大婚之前调回济州岛让柱子分外开心,能赶上吃喜酒当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在登州呆得确实相当憋气。
楚凡走后,登州那些股东们将烟厂看得越紧了,不仅通过安插进去的人插手各项事务,甚至连楚凡定下的销售配额都在逐步被挤占;好些股东都是官身,6都又不敢与之抗衡,渐渐有失控之虞,为此,6都没少跟柱子牢骚。
招徕流民这事儿更是因为侯志邦——这家伙已经升任登州兵备道了——的从中作梗被迫中断,同时一营的训练也只能更加隐蔽,以防被侯道台抓了把柄。
所有这一切让柱子又急又气,却又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在那些官吏们眼中,他不过就是个楚凡雇来的看家护院头头,连话都不愿跟他多说。
所以在接到楚凡的调令时,柱子实在是又高兴又惶恐,生怕楚凡怪罪他在登州没维持住局面;直到抵达济州岛的第二天,刘仲文、陈尚仁和他一番详谈才打消了他的顾虑——公子爷不是不清楚登州局面恶化的原因,只是腾不出手收拾而已,和他柱子关系不大。
半年不见,再加上适逢新年,柱子和豆豆、沈腾他们这帮老兄弟自然少不了一番欢聚畅饮;席上众人无不唏嘘感慨,谁能想到当初饱一天饿一天的码头苦力们居然也有今天——八兄弟里,几个营长、连长自不必说,就连汤小毛虽说几次扩编都因为痞气太重给摁下来了,可好歹也是个排长!
所谓“居养气、移养体”,常年率领那些虎狼之势,众兄弟早不是当年码头上苦哈哈的模样;言谈举止间已然有了股子重将的气度,这气度还不是像登州那些总副参游只有个虚架子,而是颇有些百战余生的感觉。
尤其是沈腾,这家伙好琢磨事儿,说起复辽军未来的走向和战略来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楚凡虽说没有把他的战略意图公诸于众,但如何处置朝鲜流官以及怎么对待汉拿山中马匪这些事儿却没瞒着各级军官,所以沈腾也多少总结出点东西来。
这让柱子既欣慰又有些慌神:欣慰是因为感受到了兄弟们的成长,慌神则是因为他现自己离开公子爷身边才半年,许多东西居然就有些赶不上趟了——沈腾说的好些东西他完全闹不明白!
再加上那些新武器和新式战法,就更让这位复辽军的元老感受到巨大的危机——训练不如其他营头也还罢了,这眼界和见识也比不过自家兄弟,可就让柱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所以除夕刚过,柱子只在大年初一给了一营一天的时间醒酒,初二这天便拉着队伍练开了,他也是白天跟着摸爬滚打,晚上则拉着刘仲文、宋献策他们求教,希望能尽快补上这一课。
“柱子哥,你刚咋不跟她打个招呼呢?”
探路的队伍走出了好远,柱子一直闷头赶路,跟着他马后的豆豆忍了好久终于没忍住,低声问道——身为柱子最铁的兄弟之一,豆豆当然知道自家大哥对徐婉云有意思,这才有“你媳妇儿”这样的称呼。
“她不待见俺,俺干嘛要贴上去?”柱子瓮声瓮气地回了句。
柱子是个老实人,虽说在长崎时睡了不少倭国女人,可因着语言不通的缘故,实际他对女人的心思还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对徐婉云这份感情,他最早是带着浓浓的同情心,继而慢慢展成刻骨相思;没曾想日子过好了,徐婉云却对他躲躲闪闪起来——徐婉云临来牛岛前还他那月饷银子便是最明显不过的拒绝了。
这让柱子百思不得其解——说起来他柱子也是长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才,现如今身为一营之长,又占着东印度公司的股份,每年光分红都不少,怎么徐婉云就看不上自己?
“柱子哥,其实吧这事儿也好办,”豆豆挠了半天头,突然眼睛一亮道,“俺们去找公子爷吧,请公子爷出面帮你求亲,还怕她不同意?你想……”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柱子狠狠瞪了一眼打断了,“闭嘴!……她看不上俺,俺还看不上她呢!……不准跟公子爷说这事儿,听到没?”
说完他也不等张目结舌的豆豆说什么,扬手抽了马儿两鞭,泼喇喇疾驰而去。(。)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婚(四)()
明水洞,杨家大宅。≯
这是一间充满喜色的闺房。
入眼一片红色:帐幔、被褥、绣鞋、璎珞……尤其是梳妆台上那两支儿臂粗细的龙凤红烛,尺许长的烛焰欢快地跳跃着,时不时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将屋里照得亮如白昼。
红烛映照下,晶莹剔透的玻璃银镜里露出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一双峨眉稍加修饰,越显得修长;长长的睫毛下,那对平日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此刻老老实实地凝视前方,静美中带着一丝沉醉;刚刚绞完面的小脸上再看不到细细地绒毛,再加上薄施妆粉,更显得面白如脂;两颊上原本就有一丝潮红在点了少许胭脂后变得愈粉嫩。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微张的檀口;不同于这个时代大多数新娘只用口脂点一点正中央,这张檀口的上下唇用口脂涂遍了——这也是楚凡教她的——使得她那本就肉嘟嘟的小嘴看起来更加娇嫩而丰满。
颜如雪和小螺,哦不,应该说杨家大宅里众多女性,昨晚都是一晚没睡,帮着新娘子打扮——宋献策看得吉时是卯时二科,也就是一大早七点不到,所以只有牺牲一晚了——现在眼瞅着大功即将告成,新娘子这张脸已经完美了,站在颜如雪身后的小螺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手中的象牙梳子凝滞在新娘子那如瀑的长上半天不动。
“小螺,凤冠还没戴上吗?接亲的快到了哦!”半掩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长着鹅蛋脸的姑娘探头看了看呆的主仆二人,柔声催促道,声音既甜且糯,不带半点烟火气,说完后便缩了回去。
小螺这才惊觉,低头继续帮颜如雪梳起头来。
这鹅蛋脸姑娘是杨天生的嫡亲孙女翠翘,今年年方十七,也是这次陪嫁丫鬟中的一个——算上小螺,陪嫁丫鬟总共有九个,除了颜如雪原来使惯了的三个外,都是六大家各房的闺女。
依着六大家的意思,原本陪嫁的丫鬟可是多达二十七个,还是楚凡一砍再砍,最后只剩下了这九个。
小螺年纪虽小,六大家打得什么算盘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塞这么多人进来,无非就是在楚凡面前争宠——谁都知道,陪嫁丫鬟多半就是通房丫鬟,若是运气好,有了这么一男半女的话,身份立刻就不同了,至少一个妾室那是稳稳当当的。
若是换成其他人,送自家闺女去当妾,六大家肯定是打死都不干的;但楚凡就不一样了,小螺听说只要打完这一仗,这位新姑爷搞不好就要成王爷了!
王爷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只比皇上差一点点的存在呀!
怪不得六大家削尖脑袋都要把自家闺女送进这陪嫁丫鬟里来,指不定哪天草鸡变凤凰,摇身一变就成了侧妃!
想到这里,小螺脸上不由得一阵烧——要论起和颜如雪的亲厚来,不管是哪家的闺女,还能盖得过她去?要说谁最有资格当侧妃,当然是她小螺啦!
不过这念头在小螺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继而一股浓浓的落寞涌上了她的心头。
跟着自家小姐出嫁,然后好好服侍新姑爷,生下一男半女成为侧妃,守着自己的儿子或女儿过完下半辈子——这本应是作为一名丫鬟最风光的一条路,却让小螺分外纠结。
因为她总是忘不掉那天的狂风暴雨、滔天巨浪;忘不掉海滩上精疲力竭的自己;忘不掉骏马上那个伟岸的身影;忘不掉俯身帮自己松绑时那浓烈的男人气息……
心里激荡,小螺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打了颤,一不小心扯到了颜如雪的头,后者不由得嘤咛一声轻呼了出来。
“啊!”小蝶回过神来,红着脸看了一眼镜中的颜如雪后,手上加快了动作——也不知是不是从今天起就要嫁作人妇的缘故,颜如雪轻呼一声后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就再没吭声了,一点儿不像以往时刻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样咋咋呼呼,和小魔女的经典形象判若两人。
好容易梳好了头,小螺捧过那顶缀满了珍珠和各色宝石的凤冠,小心翼翼地戴在了颜如雪的头上,离可以出门的新娘子只差最后一步了。
就在小螺拿起红盖头准备给颜如雪披上时,后者摆手制止了她,“小螺别急!……等我再看看……一辈子可就这么一次!”
镜中的颜如雪轻轻抿了抿嘴,微微侧脸似乎在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妆容,那双勾魂夺魄的妙目越迷离了,“小螺,你觉得我……漂亮吗?”
小螺放下手中红盖头,抿嘴偷声一笑,“漂亮!……我不早说过了嘛,小姐你就是不打扮都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何况现在……就是天仙下凡了!”一晚上颜如雪都不知道是第几遍问这问题了,小螺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啰嗦——确实,婚礼是每个女人一辈子最大的事儿,怎么在意都不过分。
“……过了今晚,我就真是他们楚家的人了,再不用藏着掖着了,”抬起手,轻抚着自己那白玉般的脸庞喃喃道,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向小蝶说心里话,“……我知道,叔伯婶子们都觉着我太淘了……总是做些让他们哭笑不得的事,就像上次从椛岛逃出去……可他们都憋着,不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说,他们不敢……因为我是大姑,我是我爹的女儿……我就这性子,这辈子怕是都改不了了……大婶们总是说,出嫁了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再不能这么淘,再这么淘早晚会闯下大祸,会被休的……道理我懂,可我真就做不到!”
说到这里,颜如雪透过镜子,凝视着听呆了的小螺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不用担心了,因为他宠我!……他是真把我当心尖肉一样宠着……就像妞妞一样,不管犯下多大的错,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原谅、都会想办法善后……而他又是个无所不能的,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有天我真把天捅了个窟窿,�